第5部分
《《帕兰丁传说之战乱的魅影》》 · 青龙源上校 · 2026-07-25
那一个响亮的耳光把她打懵了,我也愣在那里,看着眼泪从她的眼眶中滑落,她用手捂着脸,表情中写满悲伤,用右手指着我,带着哭腔叫道:“沐风,你、你竟然为了那个小贱人打我!”
原本我看着她声泪俱下的样子,心中已经充满歉意,可是“小贱人”这个词让我顿时火冒三丈,我不能容忍她如此的侮辱洛儿,我冷冷的答道:“对,我就是打你了,因为你太过分了!”
“好啊,好啊!”她声泪俱下的叫着,“我过分,我过分是吗?好,好!那个小妖精用的什么手段,把你的魂魄都勾走了!沐风,我终于看清你的真面目了,你这个无情无义的伪君子!”她一边叫着一边向着门口退去,然后转身冲出大门,哭着跑掉了。
那一刻,我心乱如麻,事情向着我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我是爱她的,可是却深深地伤害了她,我该怎么办?答应她的要求,把洛儿嫁出去?不,那不行,万一洛儿出了意外,我会恨自己一辈子。可是不答应,我们之间便永远无法澄清一切,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放手,我做不到。
我颓然的坐在椅子上,发生的一切令我束手无策,我的头脑似乎失灵了,完全拿不出一个好的办法,爱我的人和需要我爱的人,要在她们当中选择一个,我无法抉择。
“主人,”我回过头,看到洛儿脸上怯怯的表情,她轻轻的咬着嘴唇,说道:“洛儿给你添麻烦了,我不希望你和蒂芬妮姐姐吵架,如果我妨碍了你们,请你把我送走吧。”
我站起来走过去,低头望着她娇弱的身躯,实在不忍心做出那个选择,有谁能够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全心全意的爱护她呢?她脆弱的就像一片花瓣一样,瞬间的疏忽就会破裂,我怎么能放心把她交给别人呢?
“主人,我知道你不放心我离开,你不用担心的,你可以把我送到妈妈那里去,她会好好照顾我的。”洛儿用纯真的眼睛望着我,她的话提醒了我,没错,也许思儿小姐是最合适的人选,这样一来就可以两全其美了,我欣慰的点点头,同意了她的建议。
第二天,我把洛儿送到了思儿小姐那里。我并没有详细的说明原因,只是告诉她我现在事务很烦忙,没有时间照顾洛儿,以后可能要长期把洛儿留在她那里,她很高兴的收留了洛儿,并且说自己一直希望洛儿能够到她那里长住,看到洛儿和她那么亲热,我也彻底放心了。
我回到法庭,到蒂芬妮的房间找她。她一看到我就板起脸,怨恨的把头转开。我先是告诉她已经把洛儿送走的消息,然后向她道歉,哄了她好久,她脸上的表情才变得温和了一点儿。
正当我以为我们之间的危机就这样过去的时候,她忽然提出了一个令我惊讶的要求:“我要你立刻和我结婚,我们要在一周内举行婚礼!”她一本正经的对我说,完全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对于她的要求,我没有丝毫的思想准备,她的要求是那样的仓促,不给我一丁点的准备时间。我试图向她解释,希望她能够不要那么着急,然而她并不听我讲任何道理,而是横眉冷对的逼迫我答应她的要求。
“我已经听够了你的那些大道理了!”她怒气冲冲的对我说道,“我只是一个女人,我希望能够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一个疼我的丈夫,而不是一个只知道下达命令指挥我做事的上司!你为大主教和王国尽忠是你的职责,难道娶我就不是你的责任?王国的事是大事,难道娶我就不是我们人生中的大事?难道我在你心里就这样的卑微?这样的无足轻重?”
这些话在我看来完全是不可理喻,我不明白她怎么会变得这样不讲道理,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好像是从另一个人口中说出来的一样,跟我心目中的她背道而驰。面对她咄咄逼人的态度,我愤然的摔门而出,她在后面冲我叫道:“沐风,你走了就别来找我!”
我无心理会公事,怀着满腔的气恼回到家,家里空空荡荡的,几个佣人见我心情不好,都乖乖的避开了。我一个人倒在客厅的沙发上,望着空空荡荡的房间,心情压抑到了极点,好像有一团东西堵住了我的胸口,让我喘不过气来。
“主人……”
我讶然的回头望向洛儿的房间,什么也没有,房门虚掩着,似乎有淡淡的记忆从里面飘出来。这么久以来,洛儿很少离开我,离开这个家。我望着那虚掩的房门第一次感到了心灵的空虚,洛儿开心的笑脸在我眼前浮现,她天真的笑声在我耳边回荡,萦绕着整个房间。
我站起来,走到她的房间门口,手扶着门框向里面张望。房间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里面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她精心布置的,我知道,洛儿最喜欢整洁的房间,虽然我一再要求她不要做家务,以免伤到手,但是她仍然以此为乐,孜孜不倦的将整个家收拾的一尘不染。她还烧的一手好菜,然而下厨对她来说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每次我在她身边的时候才允许她进厨房做菜,并且亲手帮她将东西切好,以免她使用刀具伤到自己。当饭菜的香味飘溢满屋,家的味道自然而然的涌上心头。
忽然,我的脑海中回响起一个女佣曾说过的一句话,当时洛儿刚刚将最后一道菜摆上桌面,我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欣赏着她的杰作,欣然的称赞她的手艺,一旁的佣人们也七嘴八舌的赞美,这时那个女佣说道:“洛儿小姐真是难得的好姑娘,未来不知道谁有幸娶她做妻子。每次她下厨,我们这个家就溢满了家的温馨,大家都感觉特别的开心和幸福!”那句话似乎说到了大家的心坎里,仆人们都大声的表示赞同,洛儿的小脸儿红的如同熟透的柿子,好久都缓不过来。
言犹在耳,洛儿却已经不得不离开我的身边。我的心中不免有多了几分惆怅。我无心吃午饭,回到自己的屋里,倒头躺在床上。我并无睡意,只是望着房间里的陈设发呆,每一件东西上都有洛儿的影子,她摆下每个东西时的动作都历历在目,她擦拭每一处摆设时的专注神情都在我眼中挥之不去,当她收拾好一切时心满意足的笑容在我的心中注入了融融暖意。
“为什么,为什么我满脑子都是洛儿的影子?难道我真的爱上她了吗?”我在心中不断的追问自己,我无法给出答案,然而蒂芬妮恶毒的咒骂却在我耳边回荡……
“是啊,你倒是不着急,把个小人儿留在身边,张口闭口主人的叫着,心里多舒服啊!等到再大点儿,也不用出嫁了,直接嫁给你就行了……”
“那个小妖精用的什么手段,把你的魂魄都勾走了!?”
“我要你立刻和我结婚,我们要在一周内举行婚礼!”
“沐风,你走了就别来找我!”
“主人,”洛儿纯真的表情在我面前一闪而过,“请你把我送走吧……送走吧……送走吧……”
“小贱人……!把你的魂魄都勾走了!一周内举行婚礼!别来找我……别来找我……别来找我!”
“洛儿小姐真是难得的好姑娘,未来不知道谁有幸娶她做妻子……”
我从床上霍然而起,拳头狠狠地打在床单上,为什么,为什么我就不能娶洛儿为妻?为什么我要受人胁迫,放弃洛儿娶那个满心嫉妒的女人?为什么我要委曲求全的要她留在我身边?为什么我不能放弃她用我的一生来守护在洛儿身边?
我跳起来,冲出家门,直奔大教堂。当我找到洛儿的时候,她正在和思儿小姐闲谈,我突然冲进去,“扑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她面前,说道:“洛儿,请你嫁给我!我要娶你为妻,请你做我的妻子!”洛儿被我的举动吓呆了,她战战兢兢的望着我,完全说不出话来。
“沐风阁下,”短暂的沉默后,思儿小姐站起来走到我身边,将我扶起,她将我拉到一边,问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我无心多说,只是表示自己要娶洛儿为妻,守护她一生,思儿小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阁下,您知道吗?如果您娶了洛儿,别的不成问题,可是洛儿她的病注定你们只能有夫妻之名而无夫妻之实,您要做好忍受寂寞的思想准备。要知道,如果体表出血,还可以止住,如果发生内出血,即使是大主教也无力回天了。”
我愣在那里,良久才明白她的意思。她说的一切我从来没有考虑过,也没有想到过,但是我毫不犹豫的告诉她,我不在乎,我要的是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洛儿,而不仅仅是一个行床第之欢的女人。她默默的注视着我的眼睛,良久,她问道:“那,蒂芬妮怎么办?”
“我会处理的,只要洛儿答应。”我回头望着洛儿,她不安的望着我们,心里大概已经意识到了发生的一切。
我重新在她面前跪下,吻她的手,请求她的同意。起初她默默的低着头,一言不发,但是当我流着泪向她表达我对她的思念与眷恋的时候,她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她抱着我的头,把脸贴着我的头发,和我一起哭泣,我知道,那泪水源于心中的感动。
最终,洛儿答应了我的请求,由思儿小姐见证,成为了我的未婚妻。
第二天,我安排完公事,立刻回到家中,安排佣人们筹备我们的婚礼,大家听说我要迎娶洛儿,都欣喜万分,齐心合力要为洛儿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看到大家这样的干劲十足,我的心里也欣慰了许多。
大概用了五天的时间,我们准备好了婚礼的一切。由于大主教即将离开海音斯特姆,我们将婚礼订在他离开的前一天进行,以便他能亲自主持我们的婚礼。我庆幸我做了这个决定,因为正是这个决定挽救了洛儿的生命,使得那场染血的婚礼没有成为洛儿的葬礼。
九章 象牙塔的圣光
6
婚礼的那一天终于到了,我早早的来到教堂,为婚礼做最后的准备。我在教堂门口遇到了大主教,他把我叫到一边,意味深长的望着我,严肃的问道:“沐风,虽然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我不该再说什么,但是我仍然很担心。你和蒂芬妮之间是否真的已经了结一切了?”
“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了,我都想明白了,我只要洛儿。”我毅然的答道,“这是她逼我选的!”
“我听说了你们之间的事情,总觉得你们都太过意气用事了,为什么不缓一缓,彼此都给对方一点空间呢?”他依然苦口婆心的劝我,然而我并没有听进去,那时的我对蒂芬妮已经没有任何的感情了,一想到她我的心里只有厌恶。
也许是看出了我表情中的不悦,大主教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回教堂。我跟在他后面走进去,里面已经布置的焕然一新,几位牧师正在做最后的装饰,我和他们打个招呼,上楼去找洛儿。
在她房间的门口,我轻轻的敲了敲门,门开了,里面探出一个头,看了我一眼,笑道:“新郎官,这么早就来啦!”我讶然的望着她,问道:“公主殿下,您怎么在这里?”
“洛儿要出嫁了,我当然要来帮她收拾准备咯!”洛樱公主笑盈盈的说道。她用身体挡住我的视线,笑道:“婚礼之前呢,新娘子是属于我们的,不准你见哦!过一会儿再来吧!”说完笑嘻嘻的把门关上。
我无奈的笑笑,转身回到楼下,发现已经有很多的客人来了,大家一见到我都迎上来,向我表示祝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这也给了我极大的信心,很显然,大家都很支持我的决定,毕竟,洛儿原本就是个人见人爱的姑娘。
“沐风,恭喜你了!”
我回头,看到亨特尔公爵阁下微笑的脸,那一刻我真是受宠若惊,公爵阁下亲自参加我的婚礼,并且还向我道贺,这对我来说绝对是无上荣光。他的身边还站着曾经在莫利亚修道院救过我的星萤小姐,她的装扮依然朴素,而脸上灿烂的笑容使得她比平时更加美丽,我连忙向他们道谢。
“沐风阁下,新娘在哪呢?怎么没见到人呢?”一旁的洛枫殿下大声的开着玩笑,他的话引起了大家的共鸣,一致要求我去看看新娘准备的怎么样了。我回到楼上,来到洛儿的房门口,敲了敲门。
“新郎官,又来啦?”洛樱殿下打开们,笑嘻嘻的说。
“是啊,殿下,大家要我来看看准备的如何了?”我一边笑着回答一边向里面张望,隐隐约约看到白色纱裙的一角。
“应该是……已经准备好了!”洛樱殿下回头向里面喊道:“思儿小姐,可以了吗?”屋里传来思儿小姐的声音:“好了,让他进来吧!”
我闻声准备进屋,殿下却挡住了我,笑道:“这个嘛,要进来可以,不过要答应我一件事!”我好奇的问她是什么事,她故作神秘的笑道:“这个你不用管,答应我就是了!不然的话可不放你进来哦!”
我无奈,只好说:“好吧,那我答应就是了。”她狡黠的一笑,说道:“你答应了哦,可不准反悔!一会儿你见到新娘子,要当着我们的面亲她一下,没问题吧?”我望着她恶作剧式的笑容,笑着点点头,她这才放我进去。
我们走进里屋,洛儿背对着我们坐在梳妆台前,思儿小姐站在她身边,双手扶着她裸露的双肩,望着镜子里的她,轻声的说着什么。
“洛儿,你的新郎官来啦!”洛樱殿下笑着说道。
洛儿缓缓的转过身来,一身雪白的长纱裙衬托出她的素美,肩部与颈部裸露出的雪白肌肤令她看上去楚楚动人,满头的秀发披散下来,头上戴着美丽的花冠,那一刻我觉得,她就是我生命中的公主,低垂的双目,矜羞的表情令我心潮澎湃,我情不自禁的走上前,叫声:“洛儿。”
“主人,我……”她羞得满脸通红,用蚊子般的声音说道。
“不对啊,不对!”洛樱殿下走到洛儿身边说道:“他马上就是你丈夫了,你不能再叫他主人啦!”洛儿的头埋得更低了,小嘴轻轻的咬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行了,殿下就别难为她了。”思儿小姐在一旁笑道。她回头望着我问道:“外面怎么样了?”
“都准备好了,就等洛儿了。”
“嗯,那我们下去吧!”思儿小姐说着将洛儿扶起来,准备往外走。洛樱殿下忽然对我笑道:“唉,新郎官,刚才答应我什么来着?”
我知道躲是躲不过去的,于是大大方方的走到洛儿面前,吻向她的唇,忽然一只手挡在我们中间,殿下一脸淘气的笑道:“这里可不行,一会儿婚礼上才可以。你可以亲别的地方!”我被她弄得哭笑不得,再看洛儿早已经是满面绯红,我俯身在她额前留下了一个深情的吻。
当我们出现在大教堂的时候,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洛枫殿下和洛樱殿下分别作为伴郎和伴娘陪在我们左右走进教堂,在神像前停下脚步。
“现在,我宣布,两位新人的婚礼正式开始!”随着大主教高亢的声音,现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我们身上,我悄悄的抓住洛儿的手,紧紧的握住,我感到她的小手在不停的颤抖,如同我狂跳的心。
“现在,我代表女神主持两位新人的婚礼,请两位诚实的回答我的问题。沐风先生,请问你是否愿意娶洛儿小姐为妻,不论贫穷、疾病与衰老,互助互爱,相伴一生?”大主教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脸上,那目光中饱含深意。
“我愿意!”我斩钉截铁的答道,现场随之传来一阵欢呼声。
“洛儿小姐,请问你是否愿意嫁给沐风先生,不论贫穷、疾病与衰老,互助互爱,相伴一生?”大主教的目光转向洛儿,我回头望着她,听着她用颤抖的声音说出那三个字。
“我愿意。”
“好,请你们铭记各自的誓言,现在交换戒指。”
我和洛儿从伴郎伴娘手中接过象征婚姻的戒指,戴在对方的手指上。
“很好,现在我代表光之女神宣布,你们二人结为夫妻,希望你们幸福终生,白头偕老!”大主教的话在大教堂中回荡,雷鸣般的掌声使得教堂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请新郎亲吻新娘吧。”大主教笑吟吟的望着我们,我怀着激动的心情将洛儿拥在怀里,缓缓的吻向洛儿的樱唇,洛儿双眼紧闭,矜持而又陶醉。
一阵欢呼声过后,亨特尔公爵阁下走出人群,高声说道:“国王陛下也得知了今天的喜讯,特意在王宫破例为两位新人准备了喜宴,请大家一起前往庆贺吧!”人们欢呼起来,簇拥着我们走出大教堂,向着王宫的方向走去。
当我牵着洛儿的手来到教堂广场上的时候,沐浴着温暖的阳光,我的心情也如同阳光一般灿烂,我望着身边的洛儿,阳光下的她是那样的可爱,那样的娇美动人,我情不自禁的对她微笑,而她则矜持的一笑,羞涩的把脸转开。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一阵骚动,继而猛地分开,一个人猛地冲到我们面前,还没等我看清对方是谁,一把尖刀已经刺向了洛儿的胸口,我大吃一惊,急忙推开洛儿,然而刀锋还是割开了洛儿的手臂,鲜血顿时如决堤的洪水涌了出来,白色的礼服被染成了一片血红。
“洛儿!”我慌了手脚,顾不得对手的尖刀还在我身边晃动,扑上去护住洛儿的身体,洛儿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鲜血很快染红了地面。
“洛儿,坚持住,你不能死!”我慌乱的用手捂住她的伤口,然而那根本无济于事,鲜血还是不断的向外流淌,那场面触目惊心。
“沐风,别慌!”大主教从后面赶来,他蹲下来伸手向着洛儿的伤口处施法,我泪眼模糊的望着洛儿苍白的脸,恨不得用自己的血来代替她。
“萤萤,拿药来!”
星萤小姐拿出一包红色的粉末,将粉末均匀的洒在洛儿的伤口上,然后用绷带将她的手臂包住。“给她吃一粒止血药!”大主教望着被鲜血染透的绷带,用喊得有些嘶哑的声音说道。星萤小姐又找出一个小瓶,从中到处几粒绿色的药丸,送到洛儿口中,一位牧师送来清水,帮她将药服下去,渐渐的,血不再流了,星萤小姐换下被鲜血浸透的绷带,用新的绷带重新为洛儿包扎好伤口,看到血终于止住了,这才松了口气。
“没事了。”大主教用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叹了口气。他回头望向一旁被牢牢控制住的凶手,脸上露出惊诧的表情,而我这才发现,刚才险些杀死洛儿的不是别人,正是蒂芬妮。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大主教走到她面前,严厉的质问道,“即使你们三人之间因为感情有怨恨,也不可以随便杀伤人命!”
“都是她!都是那个贱人,是她勾引沐风,我要杀了她!”蒂芬妮咬牙切齿的叫道。
大主教回头望着我,目光中有几分责备,很显然,是我没有处理好这件事情,才导致了事件的发生。
“先把她带走。”公爵向着士兵一挥手,一群士兵将蒂芬妮押走了,而她临走时那恨恨的眼神却深深的印在了我的心里,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也许自己做的太绝了。
婚礼上发生了血案,宴会自然也不了了之。我在大家的帮助下将洛儿带回家,大主教叮嘱我好好注意洛儿的情况,以防发生意外。
临分别时,我向大主教求情,希望能够赦免蒂芬妮,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就这么赦免她,难保她不会再伺机伤害洛儿,如果再受一次重创,洛儿就必死无疑了。不如这样吧,将她驱逐出海音斯特姆,送到周边的城镇去居住,不准私自入城,也算是一个折中的办法吧。至于故意伤人就不追究了。”我谢过大主教,送走了他。
后来我听说了蒂芬妮被释放的消息,我去监狱希望能够再见她一面,跟她把一切说清楚,做个了断,可是她只是冷冷的瞟了我一眼,怀着满腹的恨意跟着押解的士兵们离开了……
……
沐风长叹一声,看上去十分的疲惫。他摇头道:“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回到城里来,还参与了鲁因军队的反叛行动,难道她恨我,就要连同自己的国家一起背叛吗?”
“蒂芬妮在海音斯特姆有亲人吗?”紫月低着头,悠闲的玩弄着自己的手指,随口问道。
“没有。这……有什么关系吗?”沐风疑惑的反问。
“当然,据我所知,她是预先埋伏在内城,如果没有一个亲近的人容留她,怎么可能藏身于城中呢?”紫月将鬓边垂下来的一缕秀发轻轻的缠在手指上,一边把玩着一边说道。
“可是,她在城里真的没有亲人。”沐风肯定的说道。
“对了,你刚才说过的那个薇薇安小姐,她好像是王宫的文史女官对吧?”紫月忽然回头望着他,问道:“她现在在哪?”
“这,我也不清楚,撤离的那天就没见到她!”被紫月一提醒,沐风也猛然想起了这件事,自从叛乱发生,薇薇安就不见了踪影。
“依我看,不妨好好查一查这位薇薇安小姐,我记得她和蒂芬妮小姐的关系不一般。”紫月将悬空的双腿缩回来,轻巧的站起来,“你的蒂芬妮很可能已经成为了人家的一粒棋子,你们并非为情所累,而是受人挑拨。”
“你是说,薇薇安她……”沐风霍然而起,关于薇薇安的一切接二连三的在他脑海中浮现,他隐隐的感到,紫月说的也许是对的。
“我并不肯定,”紫月轻轻的摇着头,她靠近沐风,右手轻轻的搭在他的肩头,说道:“不过我知道,一个女人如果要利用另一个女人的嫉妒心,那是再容易不过了。”
沐风咀嚼着紫月的话,心中的惊疑与被人玩弄的耻辱感油然而生。
……
一周后,探马来报,奥尔仑伯爵收拾残军,连同伊丁的一万援军,共四万余人,重新杀奔格兰丁堡尔而来。鉴于格兰丁堡目前只有两万人马,敌强我弱,亨特尔公爵向国王风拭前缘建议,将王后沐雪红樱等无法参战的人员紧急送往琼云,留下的参战人员做好准备,全力迎接敌人的进攻。
考虑到琼云郡目前尚无战事,亨特尔公爵的军队平稳的控制着整个地区的局势,是当下最为安全的地方,风拭前缘接受了公爵的建议,他立刻点起一支三千人的部队,护送王后沐雪红樱、小公主洛樱、洛儿和正在养病的夏夜听雪,由Nauio.Lee和沐风护送,火速撤往格兰丁堡,同时派出信使先行前往琼云,通知伊欧文女公爵接应。
女公爵得知王后等人前来的消息十分高兴,立刻派出部队迎接,经过一周的行进,两军终于相聚,一同回到琼云,而此时,格兰丁堡已经是兵临城下,双方剑拔弩张,展开了惨烈的攻城战。
王后等人入城后第三天。一个早晨,琼云城外的港口热闹非常,人们摩肩接踵,大声的呼买喝卖,作为大陆上最大的贸易港口,这人山人海的场面每天都在重复着,每天在这里成交的货品数不胜数,到处都能看到来自各地的各种族商人,其中最多的莫过于人类自己的商人和那些捋着大胡子的大嗓门矮人了,当然,这些胡子一大把的家伙可不是省油的灯,码头维持秩序的警卫最头疼的也莫过于他们了,这些暴脾气的矮人很容易与别人发生争吵,好在他们还不敢随便大打出手,否则警卫们一定会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今天的阳光还是那么灿烂,”一个全副武装的警卫手持长矛站在码头的栏杆旁,懒洋洋的对同伴说道。阳光照耀着他的铠甲,银色的铠甲熠熠生辉,光可鉴人。
“要不了多久,天气也要凉下来啦。”同伴用右手扶着栏杆,小臂上绑着圆盾的左手轻轻按着挂在左侧腰间的长剑剑柄,目光扫过周围熙熙攘攘的人流。
“听说格兰丁堡那边不久前打了胜仗!”警卫兴高采烈的对同伴笑道,“真痛快,两万人打的鲁因那帮混蛋五万大军丢盔弃甲,屁滚尿流,真是好样的!”同伴微微笑,平静的答道:“那是自然的,鲁因那帮饭桶,乌合之众而已,在自己的地盘里作威作福还可以,如果不是靠着阴谋诡计和邪门歪道,怎么可能让他们占领大半国土?还记得吧,那年王室组织各郡进行的军事擂台赛,他们在小组赛就被淘汰了,实在是不堪一击。”
“哎,”警卫长长的伸了个懒腰,说道:“什么时候咱也上战场,打他个痛快!”同伴微笑着正要回答,目光忽然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他回头望着右侧波光粼粼的海面,脸色变得严峻起来。
“那是什么?”他指着不远处的一团波纹问道。警卫回头疑惑的望着那个方向,海水将耀眼的阳光反射过来,晃花了他的眼睛,他眯着眼睛一边看一边说道:“什么啊?没看到什么东西啊!”
话音未落,有什么东西忽然从海里露出半个身体,一支钢叉闪着寒光扑向警卫,两人大惊,警卫眼疾手快,挥动长矛拨开飞来的钢叉,同伴拔剑而出,大声叫道:“敌袭!”码头上顿时大乱,警卫队长带着大队的警卫兵从四面八方跑来,增援岸边的士兵,然而无数的海妖借着海浪的力量不断的扑上岸来,向着士兵们发起猛烈地冲击。
“快!回去报告女公爵阁下!”警卫队长对身边的手下吼道。一名警卫收剑回鞘,转身奔向不远处的琼云城。
公爵府中,樱带着女儿来到姐姐的房间,小雪躺在床上,还未醒来。樱悄悄的走进来,正在看护小雪的侍女看到她正要问安,却被她用手势止住。她悄悄的走到床边,将侍女手中的湿手帕接过来,在她刚才的位置坐下。
“情况怎么样?”她小声问道。侍女连忙回答:“看上去还不错,没有再说过心口疼,昨夜睡的也很沉,没有惊醒。”
“那就好。”樱回头望着姐姐依然憔悴的脸庞,轻轻的为她擦拭着额角,心里十分的懊悔。如果那天自己不说出那样的话,姐姐就不会被气成重病,更不会险些送了性命。她的心里充满了对姐姐的歉意,在刚回格兰丁堡的那天晚上,她曾经去看过姐姐,但是姐姐始终在昏睡中,她没敢打扰,只是看了看,确定姐姐没事就离开了。
“姐姐,对不起。”樱在心里默默地说道。“是我不懂事,对你说那样的话,真的很对不起。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我的好姐姐。”她俯身在姐姐眉心轻轻的吻了一下。
她站起来将手帕交给侍女,吩咐道:“不要说我来过。”侍女小心的点头答应,洛樱扶着母亲走出了房间。
没走几步,一队士兵忽然匆匆忙忙的跑了过去,母女俩奇怪的对视了一眼,樱对身后跟随的侍女说道:“去问问出了什么事。”侍女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她慌慌张张的跑来说道:“不好了王后,咱们被包围了!”
“什么?”樱诧异的望着她,不明白她在说什么,“慢慢说,把话说清楚!”
“刚才我去问那些士兵,他们说海妖围攻我们的城市,已经达到城下了!”侍女的话顿时引起了在场的人的恐慌,随从们人人自危,个个惶恐不已。
“都别慌!”樱镇定的喝道。随从们见王后如此镇定而威严,都不敢再出声。
“王后。”Nauio.Lee快步走来,樱迎上前,问:“阁下,听说外面出事了?”
“是的,海妖们正在攻打城门,女公爵正在指挥士兵们抵抗攻击,她让我回来看看你们。你们不用怕,海妖虽然人多势众,但是不擅陆战,要打下这座城池是不可能的,你们安心的呆在府里就行了。”Nauio.Lee一边说一边扫了一眼侍从们脸上的表情,向樱使个眼色,樱明白,他这番话是说给众人听的。
“我有几句话请你帮我带给女公爵。”樱说完和Nauio.Lee走到一边,小声问道:“情况到底如何?”
“不太妙,敌人太多,虽然他们没有强力的攻城器,但是海妖们身上的鳞甲对于弓箭有很强的抵御能力,他们仗着人多势众不断的冲击城门,对城门造成了很大威胁。”Nauio.Lee忧心忡忡的说。
“要对付海妖,最好的就是火。”樱向Nauio.Lee建议道:“可以迅速聚集火种,另外准备热油和开水,以此来驱散围攻城门的敌军。”Nauio.Lee眼睛一亮,拍手称是,辞别樱匆匆离去。
他来到市政厅找到伊欧文女公爵——雪琪,此时的雪琪早已失去了当年的青春年华,曾经满头乌黑的秀发已经两鬓斑白,虽然身居公爵府中养尊处优,保养的很好,但仍然难以掩盖岁月在脸上留下的刻痕,唯一不变的是她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眼中透出的沉着冷静、临危不乱的神气让熟悉她的人一下子就会想起当初的那个银甲长剑、英姿飒爽的女骑士。
“我回来了,情况怎么样?”Nauio.Lee一进门直接问道。
“不太妙。”身着银色软甲的雪琪满面忧虑的摇头道。她下意识的回头望了一眼一旁衣架上挂着的自己的全副铠甲,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穿上它上阵杀敌,但如果自己必须那样做,一切恐怕都已经无力回天了。
“我见到樱了,她们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樱为我们出了个主意,我觉得很不错。”Nauio.Lee将樱的建议告诉了雪琪,雪琪听后大喜,说道:“真是个好办法!可谓深知海妖弱点!”她立刻叫来传令官,下令收集相关物品,运送到各城门处,以此阻击城门附近的海妖。
命令很快被执行,大量的火把、烧开的水和油被送到了城头,士兵们将箭矢浸在热油之中,然后用火把点燃,成千上万的飞箭带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凌空飞下,将烈焰倾泻在海妖们身上,熊熊大火将海妖们烧的皮开肉绽,他们本不能登陆太久,离开水后他们的皮肤就会慢慢变干,失去水分而逐渐干裂,现在又遇到火焰的炙烤,顿时鲜血横流,鬼哭神嚎。
“倒!”军士长一声令下,士兵们将滚烫的开水凌空泼下,滚烫的沸水冒着腾腾的热气淋在海妖们的身上,烫得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个个倒在地上痛苦的打着滚,很快又被熊熊火焰吞噬。
一整天,琼云城周围战火不息,硝烟弥漫,烈焰和浓烟环绕着整个城池,城墙下和护城河里到处都是海妖的尸体,河水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城头上同样洒满人类战士的鲜血,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刀枪剑戟扔的到处都是,城内城外一片狼藉。
“女公爵,”雪琪麾下的一名将领快步走入市政厅公爵的房间,雪琪和Nauio.Lee正在心情迫切的等待着消息,“海妖退了!”将军沾满血污的脸上绽放出喜悦的笑容,雪琪和Nauio.Lee相视而笑,她欣慰的对将军点点头,望着血染征袍的部下激动地说道:“太好了,你们辛苦了,稍候我会去慰问将士们。现在,让战士们稍事休息,但我们还不能松懈,敌人随时会去而复返!”将军肃然的行了一个军礼,转身出去了。
“琼云的危机,过去了吗……”雪琪望着将军离去的背影,在心中暗暗的叹道。
……
夜幕低垂,天空中繁星点点,海浪冲刷着金色的海滩,发出阵阵涛声,随着带有腥味的海风吹进了敞开的窗户。
屋里,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床边,月光从窗口照进来,照着她孤单的身影,她看上去那样寂寞,一颗孤独的心正在疲弱无力的跳动着,时光的刀锋在上面无情的划过,刻出一条深深地裂痕,鲜血缓缓的渗出来,一滴一滴的滴在她因为疼痛而麻木的灵魂上。
这么多年了,她第一次感到自己是孤身一人,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会感到如此的空虚寂寞,她第一次那样的想要找个人说说话,她第一次觉得生命是这样的没有意义。
她静静的坐着,灵魂仿佛已经离开了躯体,那张脸在她面前飘来飘去,笑的,哭的,忧愁的,生气的,她突然发现这一切对她有多么珍贵,为什么自己没有事先多记住一些关于她的事情呢?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自己脑海中能够记起的那珍贵的时光如此稀少?除了临死前她鲜血淋漓的样子,她几乎都记不起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度过了多少个不眠之夜,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次被噩梦惊醒,她更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她甚至想过追随她一起,了结自己的生命,总胜过如此痛苦的承受时间的刀锋。
“为什么,那个死去的人不是我?应该是我的,不是吗?”她又一次在心里问自己,这已经是她不知道第几次问自己这个问题,她不知道那个凶手是谁,但她看到了凶手留下的那封假冒的信,她知道,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然而却让自己可怜的姐妹代替自己承受了这不该承受的死亡。
“神啊,你能听到我的心声吗?”她跪下来,望着窗外的夜空,默默地祈祷着,“请不要再让这一切折磨我了,如果我犯下了什么罪过,请用最直接的方法来惩罚我吧!我宁愿承受最痛苦的刑罚,宁愿血染黄沙,也不要承受这令人痛不欲生的折磨,请饶恕我的罪过吧,或者,结束我的生命!”
身后,门开了,一个身穿银色长袍的老人走了进来。他望着她颓丧的背影,轻声的叹了口气,用温和的语气问道:“孩子,你还沉浸在对离别的痛苦之中吗?”
“父亲,您要我如何能够忘却呢?”她的声音凄凉而悲伤,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但心中烙下的深深印迹却依然无法抹平,愧疚感与懊悔折磨着她,令她日渐憔悴。
“忘记,其实很简单,时间会抹平一切。”老人缓步走到她身边,望着窗外璀璨的星空,说道:“但它并不是唯一的方法,你可以选择忘记,但必须承受痛苦,又或者,你也可以选择追寻。”
“追寻?”她迷惑的抬起头,望着身旁的老人,老人轻轻的点头,答道:“是的,孩子,去追寻,追寻那个造成这一切的人,追寻他的目的,追寻他的踪迹,追寻他的心,直到将他逼上绝路。”
“您是说,要我去为凯琳报仇是吗?”她霍然而起,金色的祭司长袍被夜风轻轻吹起,一扫先前的颓废。老人回头微笑着望着她,说道:“孩子,世上的事,你越是执着,就越是迷惑不解,不如尝试着将它暂时放下,去追寻一点别的东西,也许,无意中就会得到你一直无法得到的答案。”
“这……”她不解的望着续发雪白的老人,“您是说,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追寻吗?”
“没错,”老人伸出苍老的右手指着窗外的天空,说道:“这个夜晚,将会成为一个不眠之夜,许多生命将承受血的洗礼,他们每一个人的生命,都一样的珍贵,你需要为他们做点什么,也为凯琳做点什么。”
“父亲,我该怎么做?”她毅然的问道。对她来说,不论做什么,只要能为那个死去的姐妹出一点力,她一定会竭尽所能。
“孩子,跟我来,”老人轻抚她的肩膀,转身走向门口,“生命正在集结,死神已经握紧了手中的镰刀,也许我们不能阻止它的盛宴,但至少可以让一切完美落幕。”
她略加思索,虽然不能完全理解老人的话,但她知道一定会有大事发生,于是快步跟了上去。
……
当无边的夜幕将海天染成浑然一体的时候,整个世界已经不再清晰,变的混沌一片。这是一个万籁俱寂的时刻,连环绕城头发出阵阵哀鸣的乌鸦们也已经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巢穴去了,这个夜,寂静无声。
城墙上,劳累了一天的士兵们还在尽心尽力的巡视着,虽然两只眼皮不断地打架,但他们必须阻止自己睡着,夜晚,是最容易出现意外的时刻,稍有懈怠,就可能酿下惨剧。
公爵府里,雪琪同样没有入睡。她甚至没有换下穿了一整天的铠甲,让自己疲倦的身体放松一下。她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思索着未来的计划,虽然自己已经趁着敌人暂退的间隙派人去周围的城镇调集援兵,但最快也要明早才能赶来,这一夜仍不能掉以轻心。海妖们的进攻绝对不是心血来潮,他们的用意是什么?是为了拖住琼云方面的兵力?她不这样认为,敌人的进攻十分猛烈,如果不是抓住了他们的致命弱点,这个夜晚琼云城在谁的手中还很难说。
他们想要攻城吗?也许这是唯一的解释了,如果是这样,他们一定不会就此退去,还会再来。可是,今天的火攻使得海妖遭受的惨重的损失,他们不会笨到继续强攻,不计代价的攻打琼云,那么,他们一定会有别的办法。
今天的胜利,完全是因为敌人被抓到了弱点,可是,我们有没有弱点呢?一旦我们被敌人抓到了弱点,后果就会不堪设想,敌人攻打不成尚可以撤退,如果我军被敌人找到弱点突破城防,便会被逼上绝路!
想到这里,雪琪坐不住了,她起身抓起宝剑,离开房间前往军营。指挥室中,几名高级将领正在谈论着今天的战斗,谁都没有心思睡觉,看到她深夜到来,知道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于是都围了上来。
“跟我去巡视一下,我觉得,这个夜晚太安静了。”她忧心忡忡的说。几名军官点头答应,叫来一队士兵跟着她一起离开军营。
海妖是擅长夜战的,他们白天来攻打琼云,是因为低估了琼云守军的力量,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放弃自己擅长的水战,与人类的守军打攻城战,即使再愚钝都会明白自己毫无优势,那么他们又为什么要如此的一意孤行呢?
夜战,水战。雪琪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事情真的如自己想象的那样,海妖们白天的进攻是为了试探虚实,那么今天晚上,他们一定会有大的动作,如果说他们白天采用自己并不擅长的陆战并且吃了亏,那么夜晚,他们的目标会是……
“去水门!”雪琪突然对身边的军官们叫道。她加快脚步,向着水门的方向赶去,但愿,一切还不迟。
“敬礼!”军士长一声令下,守护水门的士兵们全部在各自的位置上原地立正,雪琪带着众人匆匆走过他们身边,顾不得理会这些繁文缛节,快步登上水门的城楼。
城楼下,海面风平浪静。这里是琼云的水路出口,外面是波涛汹涌的大海,里面则通往琼云的内港,一般来说这里是不许普通人使用的,只有皇家海军的小型舰艇或王国的官方运输船可以从此通过,因此大部分时候水门都是关闭的。
琼云的水门大概有十几米高,虽说是门,其实是一道巨大的木栅,当水门开启的时候,巨大的铁锁将木栅吊起,船只即可同行,当木栅落下的时候,只留下一道道半米左右的空隙,容海水通过,任何船只都无法进入城内航道。
“看来并没有什么异常,也许是我多虑了。”雪琪稍稍松了口气,她问一旁的哨兵队长:“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没有任何异常,阁下!”队长毫不犹豫的答道。
“一定要提高警惕,水门是我们在海上的门户,敌人擅长水战,很有可能将这里作为攻击目标,一定不能松懈!”雪琪大声的叮嘱众人,神情中暗含隐忧。
“是!”士兵们的回答声整齐而洪亮,然而却不能让她心里有丝毫的安慰,此时的平静才是最让人心中无法平静的。
她又望了一眼海面,夜色下的大海显得那样宁静安详,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她转身带着众人原路返回,然而当他们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一个奇怪的声音忽然令她停住了脚步。
是水声,准确的说,是什么东西分开水面的声音,雪琪示意大家安静,凝神静听,那声音越来越近,向着水门而来,如果不仔细听的话,它跟海浪涌动发出的声音并无不同,但是雪琪分明感到,那是一种快速游动的声音。
她拔出剑转身冲上城楼,向着城下张望。没有,什么都没有,难道是自己听错了?不可能,那个声音是真真实实的,它一定深通水流的奥秘,擅长顺着水流的走向前进,避免发出大的声音,也可以节省更多的力气。它是谁?不言而喻。
“来了吗?”雪琪在心里暗暗的说。她从士兵手中接过一把长弓,双手紧握拉了拉,感觉自己还能够拉得动这张弓。她取一支箭搭在弓上,瞄准城下,将自己的身体躲在掩体后面,示意众人不要出声,眯着眼睛扫视城下,周围的士兵们也纷纷弯弓搭箭瞄准城下的海面,周围静悄悄的,只有海风偶尔掠过,在人们耳边留下一阵鬼鬼祟祟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什么都没有出现,那个声音也没有再传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士兵们渐渐的失去耐心,他们面面相觑,甚至交头接耳,对公爵大人的反应感到疑惑,然而雪琪却耐心的盯着海面,如同一只埋伏在草丛中准备捕捉猎物的猎豹。
忽然,一个黑影从海中跃起,将手中的钢叉向着水门的木柱猛刺下去,木屑纷飞之时,雪琪当机立断,弓弦响处,飞箭正中目标,那黑影一声哀嚎,扔掉钢叉捂着头部跌入水中,鲜血顿时染红了海面。
“快,命令全军警戒,守御各门!调人来增援水门!”雪琪回头对着身后的军官叫道。传令官应声未了,无数黑影冒出海面,向着城上投掷飞叉,众人急忙躲在掩体后面,向下射箭还击,传令官猫着腰一路小跑冲下城楼报信去了。
城下,海妖越来越多,不断的向水门发起攻击,城上,雪琪带着士兵们利用弓箭还击,然而他们的攻击并不能阻止海妖对水门的破坏,木栅被锋利的刀刃打的噼啪作响,间距被一点点扩大,守军也一点一点的陷入劣势。
“公爵阁下,我们来了!”大群的士兵冲上城头,同时将大量的守城装备运上城楼,飞石和弓箭如雨般向着海中的海妖们倾泻而下,海妖们接二连三的被砸死射死,攻势大有减缓,雪琪的心也稍稍放了下来。
“公爵阁下。”传令官悄悄来到她身边,向她使个眼色,雪琪心中疑惑,跟着传令官走到一旁,问:“怎么了?”
“阁下,刚刚传来消息,东门、南门和北门受到海妖的夹击,我们现在腹背受敌,被团团包围了。”
雪琪刚刚缓和的表情再次阴云密布,海妖如此大动作的攻城,其目的不言自明,如果被其突破城门杀入城中,不仅城中百姓将惨遭屠戮,王国的根基更将动摇,失去了琼云,格兰丁堡将会孤立无援,风雨飘摇。
“让所有军士全力守城,无论如何我们不能让异族屠戮我们的人民!”雪琪咬牙切齿的说道。传令官郑重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也许,这样还不够。”雪琪望着传令官匆匆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她命令水门的守军继续阻击敌人,自己带着几名护卫兵直奔琼云大教堂,见到了琼云教区的主教。
十分钟后,悠长的钟声回荡在整个琼云城上空,听到钟声的百姓们纷纷扶老携幼赶到教堂广场上,人们望着站在教堂门前阶梯之上的伊欧文女公爵,还有她身旁面色严峻的主教,心怀忐忑。
“市民们,大家都知道,我们的城堡遭到了海妖的攻击,白天我们靠着大家的努力成功的击退了海妖,但是现在他们去而复返,而我们的援军要到明天才能赶来。这一夜,我们必须坚持。”雪琪按剑伫立,环顾人群,朗声说道:“敌人是凶残的,如果他们攻陷城池,我们没有人可以存活,所以我们一定要阻止敌人!在场的男人们,作为父亲、哥哥、丈夫、儿子,你们愿不愿意为了你们最亲最爱的人而战!”
人群一片寂静,人们面面相觑,他们希望有一个人先出来,但每个人都不愿意做第一个人,因此所有人都沉默着。
雪琪和主教彼此相望,脸上各有失望的神色,他们本以为会有很多人奋然而出,加入战斗,然而人们的畏缩不前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
“算我一个!”
一声高呼打破了寂静,雪琪惊喜的向发出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瘦弱的男子快步走出人群,说道:“公爵大人说的好,我虽然没有什么亲人,但是我平生相信,男人可以被人打死,绝对不能被人吓死!我愿意拼上这条命,和那些怪物一战!”
雪琪的眼睛有些湿润,在这危难关头,最勇敢的人竟然是他,一个从小在琼云长大,偷鸡摸狗不务正业的小偷,看着他瘦弱的身躯,雪琪心里充满了感动。
人群一阵骚动,很快有几个人走出来站到那个小偷身边,继而有更多的人站了出来,此时的人们心里都在想,这样一个卑微甚至卑鄙的小偷都敢于挺身一战,难道自己还不如一个贼吗?
“是男人,都去战斗!”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人群沸腾了,上至五十多岁的老人,下至十六七岁的少年,纷纷报名参战,雪琪望着群情激奋的百姓,心里说不出的感动,她悄悄望了一眼那个挺身而出带头的小偷,觉得他从来都没有如此的可爱,可钦,可敬。
人群里,一个男人望着小偷昂首挺胸的样子,嘴角绽放出一缕欣慰的笑容,口中轻轻的自语道:“好小子,挺像那么回事的。”说完他转身走出人群,来到街角,两个年轻人鬼鬼祟祟的迎上来,问道:“老会长,兄弟们都准备好了,我们什么时候上!”
“现在就出发,先去水门,我会在那里等你们。水门是我们的软肋,一定不能出事!”Nauio.Lee严肃的吩咐道。两个年轻人连连点头,转身一溜烟消失在夜色中。
得到士兵们发放的武器和盔甲后,全副武装的民兵们被分配到各城城门处支援防守,虽然他们不曾经过训练,但是在这种时候,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也让人们多了一份信心。
牵挂着水门安危的雪琪送走了几批民兵后,马不停蹄的赶往水门。此时,琼云城狂风大作,城外的海面巨浪滔天,海浪不断的冲击着水门,倾盆大雨从天而降,守军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弓箭根本无法使用,而守城用的木石已经快要消耗殆尽。
“公爵阁下,雨势太大,我们根本无法阻挡敌人的进攻了!”军士长湿淋淋的来到雪琪面前,瓢泼大雨敲击着他们的铠甲,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夜幕下的狂风骤雨令人睁不开眼睛,周围的一切变的混沌不堪。
“一定是海妖们的法术!”雪琪心急如焚的登上城头,凌乱的大雨令她根本无法看清海面上的任何东西,她甚至听不到士兵说话的声音。
“女公爵!”Nauio.Lee来到雪琪身边,他全身湿透,不停地用手擦着脸上的雨水,“雨这么大,将士们根本无法迎战,这样下去不行!”他歇斯底里的吼道,然而即使是如此大的声音,雪琪依然听得不太清楚。
“这我明白!可是……”雪琪顿了一下,还是说出了那句她最不愿意说的话,“可是我也没有办法!”
沉默,每个人都在沉默,面对海妖们强大的魔法,他们束手无策,城中的高级魔法师都随着军队一起增援格兰丁堡了,剩下的魔法师根本无力对抗如此强大的魔法力量,难道,就没有办法挽回一切了吗?
“轰隆”一声,雪琪感觉脚下一阵剧烈的摇动,如同地震一般,她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公爵阁下,不好了,水门被破坏了!”一个士兵连滚带爬的扑倒在她面前,雪琪并没有听到士兵说什么,但她已经意识到了一切,她不慌不忙的弯腰扶起士兵,从腰间拔出长剑,长长的吸了一口,对着**叫道:“王国的勇士们,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敌人要将我们赶尽杀绝,我们就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一时间寒光并起,所有的将士纷纷拔剑而出,冲下城楼。
海妖们借着海浪的力量争先恐后的游进城中,在水道的尽头与人类的士兵发生的激烈的肉搏战,喊杀声与风雨声交织在一起,奔腾的海浪每一次退回都带走大量的鲜血和尸体,双方士兵的尸体堆积如山,堵塞了水道,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如同成熟的麦子一般被不断的收割,成为后来者脚下的死尸。
雪琪和Nuaio.Lee身先士卒,带领守军和盗贼公会的会员奋战在对抗海妖的第一线,雨水和血水不断地喷淋在他们的身上,手中的刀剑无数次的挥砍着,刀刃钝了,从地上捡起死者的武器继续战斗,剑身断了,从敌人手中夺过长矛反刺回去,不断有人倒下,不断有人将空位补上,在这个暴风骤雨的夜晚,生命显得如此卑微,所有的人都杀红了眼,他们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杀掉眼前的敌人,活下去。
“公爵阁下,”当雪琪拦腰斩断一个海妖,甩了一把手上的鲜血的时候,一个士兵狼狈不堪的跑到她身边单膝跪倒,叫道:“阁下,不好了,东门失守,海妖们攻进来了!”
雪琪茫然的望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猛的回身,大喝一声将从背后冲上来的海妖连头带肩劈成两半。她用剑撑着地,气喘吁吁的望着周围以死相拼的士兵们,感到了一丝绝望。
“公爵阁下,南门……”一个士兵一边向着雪琪的方向跑来,一边叫道。不等他来到雪琪面前,一把钢叉从身后飞来,穿透了他的胸膛,他一头栽倒在如山的尸体堆上,再也没有站起来。
“去死吧,畜生!”雪琪从地上抓起一把长矛向着掷出钢叉的海妖扔过去,长矛锋利的矛头将海妖的头打了个粉碎,脑浆洒了一地。
“Lee!”雪琪回头叫道。Nauio.Lee反手割断面前海妖的喉咙,越过一具具尸体来到雪琪身边,上气不接下气的望着她,他毕竟已是五十有七的高龄,身手已大不如前,气力更是难以为继,只是憋着一股劲咬牙坚持着。
“快,去找樱和小雪,一定要保护她们安全离开,这里有我!”雪琪的吼声瞬间被淹没在狂风骤雨之中,然而Nuail.Lee却明白了她的意思,只是,他不能让她就这样牺牲自己。
“不行,我不能让你死在这里!”他摇着头说道。
“这是我的命运!”雪琪冲着他吼道,她用脚挑起一把长剑,左手抓住剑柄奋力掷向不远处一个正要杀死一名人类士兵的海妖,长剑刺穿了海妖的胸膛,士兵一脚踢开他,爬起来重新杀入敌阵。“骑士的命运,就是用自己的最后一滴鲜血阻挡他的最后一个敌人!”她绝望的双眼意味深长的凝视着Nauio.Lee被雨水模糊的眼睛,继而掠过他的身边,迎向蜂拥而来的敌人。
Nauio.Lee陷入两难,他不忍扔下雪琪和她的士兵们,然而他也知道,即使自己留下也无力阻止海妖的侵入,而樱和小雪却急需保护。他略加犹豫,不舍的望了一眼雪琪奋战的背影,一咬牙向着公爵府方向狂奔而去。
公爵府的大门被砸的支离破碎,海妖们鱼贯而入,公爵府的守卫哪里挡得住,接二连三的倒在地上,海妖们在公爵府中见人就杀,不论是侍女还是男仆纷纷死在他们的利刃之下,满地都是尸体,花园里一片凌乱,血流成河。
几个海妖来到一间屋子门前,劈开大门冲了进来,屋子里一名年轻男子手持一把双手剑迎头而上,将为首的一名海妖劈成两半,其他的海妖一拥而上,将男子围在中间,男子左右遮拦,拼死击倒两名海妖,身上多处受伤,鲜血横流。
“跃儿!”小雪用手支撑着身体,却无法从床上站起来,她心急如焚的望着遍体鳞伤苦苦支撑的儿子,心中的痛楚无法言喻。
两个火球突然从门外飞进来,打在两名海妖的身上,烧的他们怪叫起来,两个熊熊燃烧的火人从门外冲进来,挥舞手中的火焰刀向着海妖猛砍,海妖们原本就惧怕火焰,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攻击,很快死伤殆尽。
“表弟,姨母!”洛樱从外面跑进来,扶住身受重伤的清风跃,鲜血不断的从他的伤口中流出,滴落在地上。
“小樱,你母后怎么样?”小雪一看到洛樱,第一个念头就是樱无人照顾,她急切的希望得到妹妹的消息,虽然姐妹俩自从上次吵架之后至今都不曾见过一面,但血浓于水的亲情使她们彼此的挂念无法割断。
“姨母,我母后现在没事,快,我们快离开这里!”洛樱说完扶着小雪下床来,一手扶着姨母一手扶着摇摇欲坠的表弟,在火元素的保护下向母亲所在的地方撤离。
然而没走多远,海妖们便从后面赶了上来,洛樱让火元素挡住蜂拥而来的海妖,三人匆忙后撤,但是带着一个病人和一个伤员,他们根本走不快。
一支飞叉突然从后面飞来,正中清风跃的大腿,他一声惨叫,摔倒在地上,腿部血流如注。洛樱慌了手脚,连忙蹲下想要扶起他,然而清风跃根本无法站起,而小雪也无力的倒在地上,眼看着海妖从后面赶了上来。
“表姐,带我母亲走,别管我!”清风跃一手紧握着剑柄,忍着剧痛叫道。洛樱左右为难的望望他,又看看姨母,心乱如麻,束手无策。
“快走!”清风跃猛地从腿上拔出钢叉,鲜血飞溅而出,洒了洛樱一身,他将手中的钢叉狠狠地扔向海妖,然而却没能命中,海妖们杀气腾腾的扑了过来,手中的兵器闪着寒光刺了过来。
三道巨大的水柱拔地而起,将海妖们冲上半空,跌落下来,半空中空气急速冷却,很快将他们冻成了一座座冰雕,三人回头望着盛怒的樱,她用手向着冰雕一指,“砰”的一声,冰块爆裂开来,海妖们伴随着爆炸的冰块变得支离破碎。
“母后!”洛樱吃惊的望着母亲,她从出生以来从未见过母亲使用魔法,虽然知道母亲魔法造诣颇深,却未见其详。然而比她更加惊讶的还有小雪,她明白,在怀孕中的樱连续使用如此高级的水魔法与冰魔法,对她自身及胎儿会造成多么大的影响和冲击。
“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樱步履蹒跚的走到他们面前,忽然,她的长耳朵动了一下,有什么声音传入了她的耳中,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他们来了……”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冲天的火光,樱眼前一黑,向后昏倒。
……
“女公爵,敌人越来越多,我们快挡不住了!”
筋疲力尽的雪琪望着源源不断涌进来海妖,已经完全放弃了生的希望,她只是机械的杀戮着,事到如今,任何人都已无回天之力,她所能做的,只有尽可能的拖延敌人进攻的步伐,然而,她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身边的话战士一个又一个倒下了,雪琪还在坚持着,她手中的长剑已经卷了刃,她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她的脚沉重的如同灌了铅,终于,湿滑的鲜血与成堆的死尸将她滑倒了,她仰面倒在成堆的尸骨之上,望着一片晦暗的天空,公爵的脸在她面前一闪而过。
“再见了,亲爱的……”她喃喃的说道。
“绝望的人哪,当你迷失了方向,陷入了迷惘,请不要惶恐,女神将拨开死亡的迷雾,希望之光永远与你同在!”
金色的光芒伴随着天国之音般的女声照耀整个琼云上空,霎那间乌云尽散,光芒所到之处,士兵们惊讶的发现身上的伤口瞬间愈合了,全身充满了力量,心中充满了勇气,有一个声音在他们耳边呼喊:“鼓起勇气!去战斗!有我,在你身边!”那个轻柔的女声在他们耳中回荡,如同一缕温暖的阳光洒遍他们的心头,生的希望被瞬间点燃,士兵们高喊着口号,将一个又一个敌人斩落脚下。
火焰在燃烧,风在呼啸,冰块的爆裂声与士兵的喊杀声交相呼应,那金色的光芒极大的震慑了海妖们,那如同来自天国的光芒令他们胆战心惊,疑为神助。
“女神的高贵骑士,站起来,感受女神赐予你的力量和荣耀吧!”一双带着白色丝织手套的手将雪琪染血的头盔摘下来,在她的眉心轻轻一吻,雪琪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望着面前身穿白袍的女子,讶然良久。
“女神不会抛弃我们的,不是吗?”女子的脸上绽放出温婉的笑容,如同一缕春风吹暖了雪琪冰冷绝望的心,她轻轻抓住女子的手,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那一夜,琼云城守军战死一万余人,重伤数千人,民兵及百姓死伤三千余人,共杀死海妖近两万人,城内城外尸骨如山,民房民居化为瓦砾,整个城市几乎被夷为平地。
当黎明的曙光照亮了琼云教堂的尖顶,海妖终于丢下无数的尸体退回海中,人类在象牙塔的魔法师们的帮助下获得战役的最终胜利,此战极大地打击的海妖的有生力量,令他们短时间内无力再入侵琼云。然而,获得胜利的人们却没有心情高兴,战争留给他们的除了成堆的尸体和一片狼藉的城市,还有失去亲人的痛苦和流离失所的无助。
“我们,真的赢了吗?”满身血污的雪琪站在遍地尸体的教堂广场上,望着清晨的天空,发出一声源自心底的迷茫之音。
十章 孤立的城堡
格兰丁堡城外,鲁因军队已经围城一周了。
尽管发动了猛烈的攻势,但格兰丁堡依然固若金汤,这座依山而建的城堡其坚固程度完全不亚于伊丁城,进攻路线狭窄崎岖,守城方居高临下,占尽地利,因此鲁因军队连日的猛烈攻打没有得到半点效果,反而造成了很大的伤亡,奥尔仑伯爵为此头疼不已。
就在他为了无法攻下格兰丁堡而郁闷的时候,一天早晨,士兵来报,夏莱尔侯爵派两名使者前来助战。奥尔仑伯爵心里纳闷,他与外甥一向貌合神离,勾心斗角,本以为这次吃了败仗对方一定会耻笑自己,没想到他竟然还派人来助战,心里摸不透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满腹狐疑的让人把使者带进来。
不一会儿,士兵带了两名女子进来,一人身披软甲,腰悬军刀,棕色的波浪卷发披在肩头;另一人身穿米黄色的长袍,怀里抱着一本棕色的大书,金色的齐耳短发令她看上去貌不惊人,然而在她简洁明快的妆扮之下,却掩藏着一颗令人难以捉摸的心。
“薇薇安小姐,蒂芬妮小姐,”伯爵站起来迎上去,毫无疑问,眼前这两个为攻陷海音斯特姆立下汗马功劳的女子的到来将使困扰他的难题迎刃而解,“两位能来真是太好了,我正需要二位的帮助。”
“阁下,”薇薇安谦恭有礼的笑道:“您说笑了,您坐拥数万大军围城,敌人已经是笼中困兽,又何须我们多事呢?我和蒂芬妮此行是奉侯爵之命,前往琼云做内应,路过此地,特意来看望一下您,也带来侯爵阁下对您的问候。”
“是啊,我们刚才在周围转了一圈,格兰丁堡已经被您围的水泄不通,敌人纵然是插翅也难飞,取胜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蒂芬妮在一旁插嘴道。
伯爵偷眼望望这个,看看那个,心知她们是在挖苦自己。他心里恼火,却又不好发作,毕竟这两个女子是外甥的属下,而且薇薇安和克洛斯的关系不清不楚,自己还真不好得罪她们。而且,自己现在急需一条妙计,他知道薇薇安足智多谋,一定会有办法帮他破城,于是隐忍不发,笑道:“两位小姐此言差矣,敌人虽然已经被围困在此,然而尚有余力抵抗,我军进攻受阻,将士们流血牺牲,我心中不忍。我深知两位足智多谋,又明晰敌详,何不略施小计,助我军破城?城破之日,两位也是功不可没呀!”
“伯爵阁下过奖了,”薇薇安笑着摇头道,“我们两个小女子哪有什么计策,以往不过是按照侯爵的吩咐行事罢了,对军事更是一窍不通,怎敢在此指手画脚呢?我二人来此就是看望阁下,既然见到了,我们也该走了,此去琼云路还很长,不能耽搁,先告辞了。”说罢和蒂芬妮转身就走。
“且慢!”伯爵上前拦住二人,说道:“薇薇安小姐,此事乃是国家大事,非为个人,我们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您又何必过谦呢?况且您就忍心看着战士们在前线流血而置若罔闻吗?”
“这……”薇薇安停下脚步,迟疑不决的答道:“阁下,我并非刻意隐瞒,实在是军事大事,不敢乱言,阁下如果真要我说点什么,那我就说说我的看法,仅供您参考。”伯爵连连点头,满心期待的望着她。薇薇安略加沉吟,说道:“依我之见,格兰丁堡以东目前都掌握在我军的控制范围之内,西边只有琼云是他们的援军。琼云不久之前刚刚遭受重创,短时间内难以增援,因此格兰丁堡就成为了一座孤城,城中守军加百姓有数万人,这就是数万张嘴,粮食势必难以为继,阁下只需将城围死,令敌人无法获得补给,不出半月,城中粮尽,必然军心动摇,人心惶惶,阁下再设法招降敌军,最后出其不意发动突袭,试问敌人如何抵挡?破城岂不是易如反掌?”
“妙计!妙计啊!”伯爵拍手称赞。他一边连声道谢,一边亲自送二人出营。当他站在大营门口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时,心里却又升起一丝嫉妒,外甥手下有如此能人,难怪事事都占尽上风,自己要依靠现在的实力和他较量,怕是难占上风了。
……
令人不安的平静已经持续五天了,敌人似乎没有进攻的打算,只是团团将城围住,围而不攻。突如其来的一个又一个宁静的早晨让城中的人们感到诧异,他们不懂,敌人想要干什么。
东门的城楼上,国王风拭前缘和亨特尔公爵眺望着不远处的敌军营寨,周围一片安静,可以看到敌军在营中随意的走动,似乎他们并不是来打仗的,而是来野营的。
“情况似乎不太对。”公爵环顾四周连绵不绝的敌营,“太安静了。”
“他们一定有什么计策。”风拭前缘用手捋着斑白的胡须,思索着敌人的图谋。
“已经五天没有进攻了,难道说,他们在等待什么。”公爵回头望着风,风也望着他,此时此刻,他们担心的是吸血鬼的军队,自从格兰丁堡开战以来,吸血鬼们似乎消失无踪了,他们并未参与到这场战争当中,他们去哪了?
“陛下!”传令官慌慌张张的跑来,双手送上一张纸条,说道:“琼云来的飞鸽传书!”风接过纸条打开看了一遍,不由的吃了一惊,他面色严峻的将纸条交到公爵手中,说:“琼云遭到攻击了。”
“什么?”公爵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急切的低头阅读信上的内容。信是雪琪的手书,上面详细的描述了琼云城那惨烈的一夜,公爵胆战心惊的看到了最后,不由得闭上双眼,庆幸象牙塔的及时援助,保住了琼云这最后的根据地。
信的末尾,用另一种字体写着一行小字:“致风拭前缘陛下与亨特尔公爵阁下,战乱既起,无可避免,敌军势大,有备而来,若以孤军奋战,势单力薄,难以匹敌,须联络援军,协同作战,方可无虞。愿细思之。昕儿敬上。”
“援军……”公爵凝视着昕儿的话,思索着她信中的援军是指谁。目前辖下的部队除琼云以外已无援军,琼云刚刚遭遇大战,元气大伤,短期内恐怕难以增援,除此以外,还有何人可以增援呢?
“我想,她说的是他们。”风望着公爵沉思的脸,轻声的提示道。公爵抬起头,目光与他的目光相对。
“也许,他们的确可以帮我们。”风从身旁士兵的箭袋里抽出一支箭矢,递到公爵面前,公爵凝视着箭矢,缓缓的伸出右手将它接在手中,轻轻的点了点头,发出一声轻叹。
……
两天后的清晨,紫云悄悄地溜出房间,她鬼鬼祟祟的观察了一下空空荡荡的走廊,蹑手蹑脚的来到冰蓝的房门口。
算起来,她已经有四五天没有见到冰蓝了。白天她和姐姐在辖区内巡视,监视敌人的动向,无暇与他会面;到了晚上大家聚到一起的时候,冰蓝又总是不知去向,而且常常一夜不归,以至于紫云怀疑他是不是故意躲着自己。
昨夜临睡前,姐姐从外面进来,告诉她看到冰蓝回房间了,紫云忍不住就想去找他,问问他每天都在忙什么,无奈被姐姐拦住,只好作罢。但是她一夜都没睡好,耐着性子熬到天亮,偷偷摸摸的来到了冰蓝房间的门口。
房门虚掩着,紫云悄悄推开一点儿,通过门缝向里面张望,屋子中央,冰蓝趴在圆桌上睡着了,旁边烛台上的白蜡烛已经烧完,只剩下了一滩白色的蜡烛油,桌上放着一些纸张,上面画着各种图案。
紫云好奇的推门走进去,来到桌旁。忽然,她的目光被什么东西吸引了,她呆呆的望着它,愣了很久,它就那样静静地躺在桌子上,冰蓝的一只手还轻轻的按在它上面,好像是在守护一件珍宝。
她上前轻轻的将冰蓝的手移开,将它双手托起,望着那上蜡之后擦拭的光可鉴人的表面,还有那行熟悉的文字,心里霎那间涌起一阵感动。原来,他不顾身体的疲惫,夜夜不归,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修复她最心爱的那支火枪!
她的眼睛湿润了,看着他疲倦的趴在桌子上,她又是心疼又是感动,同时她也感到了淡淡的幸福,他的爱包融着她,令她深深的感到被呵护和体贴的幸福,他用他的行动告诉她,我爱你,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你的每个愿望我都愿意帮你实现,不论何时何地,有我在你身边。
“谢谢。”她用颤抖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的说着,将樱唇凑上去,在他的脸颊上轻轻的一吻。
“嗯?怎么了?”冰蓝从睡梦中惊醒,睡眼惺忪的望着面前的紫云,四目相对,紫云望着他睡眼迷离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冲动,她扑到他怀里,揽住他的脖子热烈的吻他,冰蓝原本就还没清醒,这一个深情的吻更是把他完全弄懵了,被紫云一扑,连人带椅子失去平衡,“扑通”一声翻到在地上。
“云、云儿……”冰蓝重重的摔在地板上,他揉着摔疼的脑袋,望着伏在自己胸口的紫云问道:“你、你干什么呢!”紫云抿着小嘴,动情的望着他,说:“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应该的。”冰蓝凝视着她的双眼,她眼中的那份柔情让他读懂了一切,他知道这正是他想要的,让她快乐,让她开心,让她感受自己的爱。
“所以,奖励你一下。”紫云的脸颊飞起一片红晕,她低下头,吻他,他闭上双眼,情不自禁的抱住她,两个年轻人在这个平静的清晨相拥在一起,享受着那份短暂的、只属于他们自己的幸福时光。
“冰蓝,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些天,你都是怎么过的。”当激情过去,紫云抬起头来,望着冰蓝消瘦的脸,心疼的问。
“多亏了城里的几位有经验的工匠师傅,我在城里打听到他们会修理枪支,所以就派人将他们请到一起,请他们帮忙修理。我白天拜托他们帮忙,晚上就去和他们一起装配,昨天晚上我们备齐了所有的配件,并且将它组装起来。我回来以后又对照设计图校验了一遍,终于没问题了。”冰蓝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这么多天不眠不休的忙碌,能够换来心上人的一个吻,对他来说无疑是最最值得的。
“辛苦你了。”紫云用手轻轻的抚摩着冰蓝的脸颊,冰蓝微笑着将她的手握在手中,说道:“没事,能帮你修好你父亲的枪,就没有比这更让我开心的了。”他坐起身,伸手将桌子上的火枪拿过来,说道:“云儿,我还特意帮你改进了一下,你把你身上的短剑给我一把。”紫云好奇的从靴筒里摸出一把短剑递过去,冰蓝将这把还带着紫云淡淡体温的短剑剑柄固定在枪管下的一个铁质支架上,然后将枪递给紫云。紫云上下打量着这把与众不同的火枪,眼珠滴溜溜一转,说道:“我明白了,在枪管下安上短剑,就可以和敌人近身搏斗了,对吗?”
“没错,云儿你真聪明!”冰蓝赞许的笑道,“而且我把火枪的前端用铁皮包裹起来,以防木质枪身在搏斗的时候被轻易地破坏,有了这个设计,即使使用火枪的时候被敌人近身也不用担心了,其杀伤力丝毫不逊色于长剑,你不仅可以使用短剑刺击敌人,还可以以此制造近距离射击的机会,这样一来一把枪就同时拥有了远程射击、近距离射击和近距离搏斗的功能,不论遇到什么样的突发状况都可以从容应对!”
“你真是太厉害了!”紫云兴高采烈的拍着手叫道。一直以来,火枪与短剑的转换都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使用火枪很容易被人偷袭,一旦近身则难以摆脱,而使用短剑时若敌人逃跑,通常来不及换枪射击,因此紫云对此十分头疼,冰蓝的这个射击令她完全摆脱了困扰,也让她对冰蓝的聪明才智佩服得五体投地。
“走,我们去试试枪的效果,我还特意改进了火药的效果,让火枪的射程可以更远……”冰蓝一边兴致勃勃的说着一边拉起紫云,向着屋外跑去。
两人来到城东门的城头,望着不远处的敌营,冰蓝对紫云说道:“云儿,以你的推测,原来的火枪可以打到多远。”紫云目测了一下城门的敌营的距离,说:“大概能到敌营门前五十米左右吧。”
“那你现在试试,就打敌人的营门!”冰蓝胸有成竹的笑着将几颗火枪子弹递过来。紫云望着他信心百倍的样子,微笑着点点头,将子弹接过来,上膛,瞄准,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敌营的营门上火星四溅,浓烟顿起,营中的敌人被枪声和焰火惊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还以为是敌军前来劫营,慌得乱作一团。
“好厉害!”紫云目瞪口呆的望着一片混乱的敌营叫道。就在此时,几个敌兵从敌营中跑出来,站在门口东张西望,冰蓝见了叫道:“快,快打!”紫云闻声立刻举枪瞄准,一名敌兵应声倒地,剩下几个人吓得灵魂出窍,慌不择路的跑回营里去了。
“哈哈,太棒了!”紫云开心的跳起来,她扑到冰蓝身上,又蹦又跳,乐的像个小孩子。冰蓝抱着她,满面笑容,这不仅是他和云儿的快乐,更是王国的骄傲,因为在他心中还有一个更远大的理想在酝酿。
“出了什么事!”一群人匆匆忙忙的走来,为首的是国王风拭前缘和亨特尔公爵,紫月、风冥侠和洛枫王子紧随其后,他们听到了枪声,以为发生了战事,于是慌忙赶来。
“陛下,父亲,没事。是我和云儿在测试新枪的威力。”冰蓝迎上前向二人行礼,脸上还挂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与喜悦。
“是火枪吗?”风拭前缘好奇的上前从紫云手中接过火枪,细细的察看了一番,冰蓝在一旁仔细的将枪的功用介绍了一番。最后,他对风说出了心中的那个理想:“陛下,我以为火枪势必成为未来战争的主流武器,矮人们在这方面已经拥有很先进的工艺和技术,但他们尚未将其普及应用到战争中,我觉得,我们人类应该率先普及火枪的应用。尤其是军队,如果能以此武装我们的军队,那么势必将会在战争中所向披靡,普通的弓箭不论是杀伤力还是射击距离都绝对无法与火枪相提并论,而骑士们的铠甲也一样能被火枪射穿。并且,火枪的威力巨大,只要击中就会伤及要害,几乎是中者立毙,并且枪伤极难治愈,多半会造成终身残疾,一般的武器难以与它相提并论,因此我建议陛下在军队中普及火药枪。”
风拭前缘耐心地听取了冰蓝的建议,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点子,但是他对此还有顾虑,他问冰蓝:“你的建议是不错,但是目前人类的火枪技术还很浅显,如果要向矮人求教,他们肯定不会轻易地给我们,如何能快速的将火药枪普及在军中,让它尽快的为我所用,帮我们扭转战局呢?”
“陛下不必担心,我在设法修复云儿的火枪的时候找到了居住在格兰丁堡的几名人类的工匠,他们曾经向矮人们学习过相关的技术,而且我们经过对云儿父亲设计的这把枪的构造的研究,已经有了一套完美的设计图纸,只需要将他们请来,监督工匠们制造,很快就可以制造出大量的火枪,然后由我和云儿负责训练士兵,可以先选择少量的精兵进行教授,而后再逐步扩大范围,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拥有一支强大的火枪部队了!”冰蓝踌躇满志的说道。
“很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全权负责!”风拭前缘赞许的点头道。冰蓝欣喜万分的接下了这个任务,他回头望着紫云,紫云也报以支持和鼓励的微笑,这让他更加充满了干劲,坚定了信心。
“火枪的事先放一放,”亨特尔公爵见他们说的差不多了,于是岔开话题,说道:“请陛下和大家先到议事厅来,有一件事我们必须商量一下。”众人见他的表情严肃,心知一定又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于是几个年轻人跟着风和公爵回到城堡的议事厅。
众人依次落座,公爵环顾众人,然后说道:“敌军围城七天,围而不攻,究竟有什么企图,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也许是故意制造假象,想要我们放松警惕性,然后趁夜间发动突袭,毕竟我们占据有利地势,强攻会给它们带来很大的伤亡。”风冥侠率先提出了第一种可能性。
“小侠说的有一定道理,”风和公爵交还了一下眼色,又问道:“还有别的可能吗?”
“也不排除他们在等待援军,”洛枫略加思索,答道,“敌人在母后离开后的一周内对我们进行了连续不断地进攻,然而却只得到了大量的尸体,这样下去他们无法攻陷我们的城堡,所以他们势必请求支援,也许还会调来更多大型的攻城器,我想我们应该早作准备,并且主动出击,在援军到来之前先发制人。”
“嗯,”公爵微微点头,回头望着一直默不作声的儿子,问道:“冰蓝,你有什么看法。”
“我在想,最近敌人毫无动静,士兵们看上去闲散无事,完全不像是两军阵前准备交锋的样子,一旦我们对他们发动突袭,一定会大获全胜。但是奥尔仑伯爵也非等闲之辈,不会令手下的士兵如此松懈,即使小侠和殿下的假设是真的,他们也不应该如此懈怠,给我们趁虚而入的机会,毕竟他已经吃过我们一次这样的亏了。所以我觉得这很可能是敌人的诱敌之计,敌人虽然遭受了很大的打击,但是兵力依然强于我们,而我们胜在地利,如果他们引诱我们离开城堡,在分兵割断我军退路,那么即使城堡不能立刻被攻下,外出的军队也势必全军覆没,那将会极大地损伤我们的军力,为他们后面的攻打提供有利的条件,所以我认为应该继续坚守,然后派出侦察兵打探周围的动静,提前获知敌人的动向,确保万无一失。”
“紫月姑娘,你有什么看法?”风看了看公爵的脸,他对于儿子的说法不置可否。于是风转向紫月,紫月一直低头沉思着,此时她抬起头来,不慌不忙的答道:“首先请陛下和公爵阁下恕罪,我昨天抽空去了一趟粮仓,见到了掌管粮食的官员,冒用二位的名义查阅了粮册,然后又前往拜访了户籍官,查阅了城中的户籍名册……”风和公爵讶然的对视了一眼,对于她所说的一切他们一无所知,但是他们不动声色,等待她继续说下去:“目前城中的居民共有两万余人,加上格兰丁堡的驻军和之前琼云的援军两万余人,共有近五万人,而城中的粮食平均分发给每个人的话,只能够再维持半个月左右。琼云城在不久之前遭受重创,在象牙塔的帮助下侥幸度过难关,目前无力增援我们,而周围的城镇多半已经被被鲁因军队洗劫一空,更兼敌军十面围城,水泄不通,不可能有粮食运进来,如此一来我们将面临内无粮草外无援军的境地,到那时候,格兰丁堡将变成一座孤城,迟早会被攻陷。”紫月顿了一下,环顾众人脸上肃穆的表情,继续说道:“敌人显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们才放弃强攻,静待我们不攻自破的那一天。当然,他们也会做两手准备,如果我们忍耐不住向他们发起进攻,他们就可以将我们引入埋伏圈,蚕食掉我们的军力,不论如何,我们都已经到了必须做点什么的时候了。”
风拭前缘和亨特尔公爵对望了一眼,紫月的话说到了他们心坎上,城中的粮草岌岌可危,没有粮食,士兵们就没法打仗,早晚全城的人都会饿死,还谈什么抵抗敌人的进攻?为今之计,必须要拿出一个办法来解格兰丁堡之围。
“紫月,你有什么主意可以化解危机吗?”公爵试探性的问道。
“有是有,只是不易。”
“说说看。”
紫月略加沉吟,答道:“还记得,当初敌军攻打海音斯特姆的时候,是联合了吸血鬼、海妖两大种族分几路发动袭击,而不久前琼云的战役也是海妖所为,我军以孤军对抗敌人的联军,敌众我寡,势单力薄。我想,既然敌人可以联合其他种族,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呢?”她一边说一边偷眼观察风和公爵的表情,从他们的神情中看得出,他们并不反对这个建议。
“也许,就像昕儿说的那样。”公爵回头对风说道。风拭前缘轻轻点头,这是目前唯一的出路,虽然之前的刺杀事件会对此造成一个不小的障碍,但是相信有他的努力,他们一定可以盼到援军的到来。
“我赞同紫月的建议,但是这件事必须要你们姐妹跑一趟了,回到诺曼德兰森林,找到你们的父亲,请他出面帮忙。另外小侠和冰蓝也一起去吧,一路上也有个照应,如果没有什么问题,下午就出发,由公爵送你们离开格兰丁堡。”风拭前缘从议事厅中间的主位上站起来,走到几个年轻人中间,语重心长的说道:“孩子们,成败在此一举,王国的明天就在你们的肩上!”
“放心吧,陛下,我们不会让您失望的!”紫月毅然的答道。
公爵从椅子上站起来,望着几个年轻人离开议事厅,回去准备他们需要准备的东西,他来到风身边,看了一眼风沉思的表情,问道:“陛下在想什么?”
“我在想,紫月这姑娘,比起当年的思儿,有过之而无不及哪!”风轻声的叹道。
十一章 湖边的苹果树
诺曼德兰夜幕低垂,大森林一片寂静,飞鸟归巢,走兽无踪。
距离爱丽丝湖不远的那栋小木屋里,一男一女相依而眠,男的仰面躺在床的外侧,身上穿着白色的长睡衣,女子身着轻薄的纱衣,一条雪白的手臂揽着男人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肩头,睡得很香甜。
一束月光悄无声息的从窗口钻进来,洒在床边的地面上,荧荧的月光似乎让屋子里变得亮堂了一点,而熟睡中的男女却对此毫不知情。
忽然,熟睡中的男子睁开了眼睛,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回荡:“我的孩子,到我这里来,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他顺从的坐起来,离开熟睡中的爱人,缓步来到门口,轻轻的将房门打开,夜风从门外吹进来,吹拂在他的脸上,他茫然的望着屋外一片漆黑的树林,问:“是谁?你在哪?”
“我在这里。”一个女子忽然闪现,她容貌清秀,身材婀娜,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冷艳,她似乎不是一个人,整个人虚无的飘荡在半空,俯视着地面上惊愕的男子,说道:“我的孩子,我在这儿。”
“你……你是谁?”他问。
“我是月亮,是你们的母亲。”她轻声的说着,神情中带着一点儿母亲的慈祥,但是男子心中的惊讶却让他无暇在意这些,他继续问道:“您……是女神?”
“是的,我的孩子,但这并不重要。”她的声音那样轻柔,如同一阵风从他耳边吹过,但是她所说的每一个字却都真真实实的印在他的心里,令他胆战心惊:“我来这里,是要告诉你,从你降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你拥有一颗骑士之心。虽然十八年前你拒绝走上骑士之路,但是那不过是因为时机尚未到来,如今,是你拿起雕刻着月之荣誉的圣盾,为你心爱的人而战的时候了!”
他万分惊诧的望着面前的女神,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她所讲的是什么意思,他茫然的问道:“等一下!您说什么?您说我要成为一名骑士,为我心爱的人而战?不不,我不明白,我已经远离了战火与硝烟,避开了刀剑与血光,我和我心爱的妻子过着平静的生活,我们相亲相爱,还有两个美丽可爱的女儿,我们的生活宁静而祥和,为什么我还要再穿戎装去迎向那刀光剑影?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当然,”女神平静的答道,“没有人想要那种生活,但命运女神的安排是每个人都必须遵从的,没有人可以抗拒她的意志,即使是我也一样。”
“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是我?”他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向着女神大声的问道。
“很多事没有为什么,我的孩子。”女神的影像渐渐模糊,她的声音最后一次回荡在他的耳边:“记住,命运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我们会短暂的得到,但不会比其他人得到更多;我们会失去珍贵的东西,但其他人也不会比我们失去的更少。亲人的鲜血将会惊醒你心中的幻梦,魔咒将被打破,在爱与生命面前,你必须挺起胸膛,捍卫这一切,即使是,面对痛苦、分离,乃至,死亡……”
“您到底在说什么!”他对着消失的女神叫道,“您在暗示着什么!告诉我,把话说清楚好吗?请不要走,告诉我,将会发生什么!”
“青龙,醒醒!”
有人忽然抓住他的双手,不停的摇动着,他猛地睁开双眼,望着漆黑的房间,还有面前一脸关切的她,呆呆的愣了半晌,喃喃自问:“是梦,是一场梦?”
“是的,是一场梦,”她把他的手按在胸口,轻轻的摩挲着,轻声的问他梦到了什么,好像在询问一个受惊的孩子。他默然无语,一言不发,那个梦历历在目,挥之不去。
“到底怎么了?你梦到了什么?出什么事了?”她焦急的问道,他的样子把她吓坏了,她从没见过他如此的失魂落魄,他脸上的惶惑令她不安,一直以来,他都是那样坚强而镇定,是什么样的梦让他的心战栗不止?
“莫妮卡,我梦到女神了,月亮女神……”半晌,他将目光转向她,双眼凝视着她的眼眸,目光中透出惊惶与不安,声音微微颤抖着,似乎无法压抑内心的惶恐,“她告诉我,亲人的鲜血会迫使我穿上戎装,为捍卫爱与生命而战……”他用双手抓住她的肩膀,激动地说道:“你明白吗?莫妮卡,我亲爱的,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有人将会死去!我最亲的人将会流血,将会付出生命的代价!也许是小雪或者樱,也许是月儿或者云儿,也许是……”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道:“也许是,昕儿和你……”
她默默地望着他,感受着他的绝望与无助,她知道,不论是谁,现在的他都无力挽救。
“听着,亲爱的,”她用温柔的眼神望着他,动情的劝道:“不要为了梦中的东西而担忧,那是虚幻的,不会成真的,不要太在意……”
“不,不要安慰我,”他情绪异常的激动,声音强烈的颤抖着,有些语无伦次,“你不明白,不不,你一定知道的,女神她不会无缘无故的这样做,那并不是一个寻常的梦,我清楚的看到了女神的容貌,听到她对我说的话,我相信那是真的,因为长老们说过,女神会在梦中给我们留下她的警示与预言,我相信,一定有事将要发生了!”
她默然,他的话是事实,生活在诺曼德兰森林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女神如果在谁的梦中出现,她所说的就都会变成现实,更何况,在她心中还有一个秘密,她与女神之间的秘密。
“好吧,亲爱的,也许你是对的,但是也许事情并不像你想得那么糟,女神她只是说鲜血不是吗?她并没有提及死亡……”她一边柔声劝着一边靠近他,将脸贴近他脸颊,双手轻轻的搭在他的肩头,一双樱唇轻轻的开合,吐出几个温软的词句:“不论如何,夜已经深了,好好休息,等待天明以后再说吧。”
一股清香萦绕床头,她在他的额角印下轻轻的一吻,将他送入梦乡。看着心上人重新入睡,她发出一声轻叹,女神啊女神,虽然分离的一刻迟早都会到来,但你又何必过早的惊扰他呢?等到一切近在眼前的时候,不是更加容易面对吗?
“亲爱的,答应我,”她俯下身轻轻的亲吻他的脸,泪水在眼角打转,“不论发生什么,好好地活下去,我会永远在你左右,永远……”
……
黎明的晨曦从树叶之间穿过,洒在绿油油的草地上,几只喜鹊离开巢穴,迎着清晨的朝阳滑过森林上空,留下一片莺声燕语。
四个年轻人站在森林的入口,脸上的表情各有不同,有欣喜,有感动,有好奇,有赞美,这片郁郁葱葱的大森林对他们来说有太多奇妙的感受,尤其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姐妹俩。
紫月莲步轻移,缓缓的向着森林深处走去,她的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感受着森林中飘出的带着浓浓青草味的晨风,那清凉的风勾起了她对童年的回忆,身边的每一棵树,每一个树桩,乃至每一块石头都有一段美妙的记忆。
“诺曼德兰,我回来了……”她在心里幽幽的说道。
回家的路还依稀记得,然而却已变得那样陌生。两年的时光,她已经找不到记忆中的很多东西,但家的方向她还清楚,那座坐落在爱丽丝湖附近的小木屋,是她在每个孤寂的夜晚一定会梦到的东西。
她的脚步不知不觉加快了,两年来对家的思念忽然在心头凝聚,一种强烈的归属感涌上心头,一个声音仿佛在她耳边不知疲倦的呼喊着:“回家!回家!回家!”
“姐姐,等等我啊!”跟在后面的紫云感到姐姐的步伐越来越快,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诧异的叫道。
“让她去吧,我们远远的跟着就好。”冰蓝上前拉住紫云,轻声的说道。他知道,此时紫月的心中有着一种什么样的感情,那种归乡的游子急于见到亲人的心情对他来说同样刻骨铭心,虽然他才离家几个月而已。
掠过一棵棵参天大树,面前豁然开朗,小木屋静静的伫立着,恍如昨日,紫月停住脚步,从侧面望着它,屋后的一排墓碑依然挺立着,周围被打扫的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从前,每天上午,爸爸妈妈都会一起到屋后打扫,拜祭这些死去的战士们。她也曾问起他们的来历,父亲于是对她讲起了那段传奇,也曾勾起她对于那段尘封的爱情的无限遐想。
她缓缓的走到墓碑前,面对它们站着,它们静静地,而她却好像感觉到它们对自己归来的欢迎声与掌声,似乎能够看到那些死去的士兵喜笑颜开的样子,她的眼圈发红,恭恭敬敬的向着墓碑们鞠了三个躬。
“姐姐。”紫云等人赶上来,来到墓碑旁关切的望着她,紫月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轻轻的摇摇头表示没事。
“不知道爸爸妈妈在不在家。”紫月留恋的望了一眼这块给她留下美好回忆的墓地,带着三人绕到木屋前面,木屋的门关着,里面没有一丝动静。
紫月走到门口,伸手轻轻的去推门。忽然,门开了,里面走出一个女子,翠绿的长发披散下来,直垂地面,如同一条绿色的飞瀑,令人叹为观止。她清秀的眉目之间散发着点点柔情,眼神俏皮而多情,微翘的小鼻子和桃红色的小嘴儿尽显娇美可爱,细嫩的小脸上写满少女的单纯与天真,惹人怜爱。那娇小的身躯使得紫月在面前显得十分高挑,然而薄纱裙下那小巧玲珑的身材与细腻的肌肤却令她的气质倍加出众,尤其是背上那两对晶莹剔透的修长翅膀,更为她增添了几许轻盈与灵秀,她就像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却比天使更多了几分亲和力,也许那些人类的孩子们小时候在童话故事中听到的关于仙女的种种,也不过如此吧。
“妈妈!”紫月一下子扑上去抱住她,把头靠在她的肩头,忍不住流下了眼泪。离家以来,有多少个夜晚,她在梦中梦到母亲的身影,看到她微笑的脸庞,听到她温柔的话语,感受她的爱抚与亲吻,然而当天亮的时候,她又离她远去,只剩下姐妹俩独自生活在这尔虞我诈的世界当中。
“妈妈,我想死你了!”紫云也扑进母亲怀里,她对母亲的思念并不亚于姐姐,毕竟从小失去了父母的她深知母爱的可贵,两年来和姐姐在外面闯荡,历尽了人间冷暖,更让她无时无刻不怀念在母亲身边长大的日子。
“孩子们,孩子们,你们回来了。”怀抱着两个女儿,莫妮卡已经泣不成声,她亲亲这个,看看那个,看到这个瘦了,不由的心疼起来,再看看那个长高了,又发自肺腑的开心,泪水与笑容在她的脸上交织,对女儿的思念此时都化为重逢的喜悦,那一刻,泪水也很甜。
冰蓝轻轻的弹掉眼角涌出的泪滴,回头望了望一旁的风冥侠,小侠的眼眶红红的,母女三人相拥而泣的场面深深地感动和震撼着他,让他想到自己已经年迈的父亲和慈爱的母亲。好久了,自己离开家的时间似乎已经有一生那么长,他忽然迫切的希望见到父亲母亲,那种欲望是那样的强烈,甚至令他自己感到吃惊,那是他从来没有的感觉。
但是,一想到父母和兄弟还身陷囹圄,他的心开始隐隐作痛,作为这个家的长子,他从未为这个家做过什么,他甚至没有为年迈的父亲捶捶酸疼的腰背,也不曾为他心爱的母亲送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汤,为了自己的叛逆与对自由的向往,他抛弃了他们,向着他认为的理想而迈进,然而此时此刻他却忽然发现,原来生命中最大的幸福,莫过于在亲人身边,看着他们欣慰的笑脸,只一刻,足慰平生。
“孩子们,你们突然回来,一定有什么事情吧。”当心情渐渐平静下来,莫妮卡拉着小女儿的手,一边轻轻的擦拭着两个女儿脸上的泪痕,一边问道。
“是的,妈妈。”紫月一边用手帮母亲擦去眼角的泪珠,一边向她介绍道:“妈妈,我先来介绍一下,这位是狄恩侯爵冰蓝,他是亨特尔公爵的长子。”莫妮卡将目光转向冰蓝,赞赏的微微颔首,从这个年轻贵族身上,她看到了公爵年轻时候的影子,一样的自信,一样的稳重,一样的充满朝气与对未来的向往。
“伯母,您好。”冰蓝向她深深地一鞠躬,莫妮卡则报以赞许的微笑,她的笑容令他的目光被不由自主的吸引过去,她的美比紫月更加令人着迷,如果说紫月那摄人心魄的微笑会让他感到一丝敬畏,那么面前这个女子的微笑却能够如同春雨一般无声无息的渗入他的心底,久久挥之不去。
“妈妈,这一位是风冥侠,是伊丁公爵的长子,也是一名游侠。”
“伊丁公爵……”莫妮卡上下打量着风冥侠,问道:“可是比利·布莱克的儿子?”
“正是家父。”风冥侠上前一步,欠身道。这是游侠们一贯的行礼方式,即使是遇到最为高贵的人物,他们也只用如此轻描淡写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敬意。对此,莫妮卡心知肚明,她微微点头,面前这个略显黝黑的高瘦男子的确与当年的“黑比利”有很多相似之处,但却又略有不同,因为他眉宇间的那股冷峻与傲视一切的神气更像是Nauio.Lee。
“时间过得真快哪,一转眼,你们都长大了。”莫妮卡环顾几个年轻人,和他们比起来,她反而看上去更加年轻,而她多少年以来都不曾改变的青春容貌也让冰蓝和小侠暗暗惊叹。
“妈妈,爸爸呢?”紫月一边问一边向屋里张望,莫妮卡轻声的说道:“你爸爸昨天晚上没有睡好,现在还没醒呢。我们先到外面坐一会儿,聊聊天等他起来。”她说着拉着女儿们的手向着木屋前一片由树桩组成的凳子走去。
“妈妈,你们先去,我去看看爸爸!”紫月固执的松开母亲的手,悄无声息的溜进了屋子,莫妮卡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无声的微笑,她知道女儿的心思,从小到大,她和她的父亲之间无比亲密,两人之间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小秘密谁也说不清楚。
“我也去!”紫云不甘落后的跟上去,莫妮卡连忙把她拉回来,说道:“云儿,你先别去了,过来跟我说说你们这次回来有什么事。一会儿你姐姐肯定会把你爸爸吵醒的,等他们出来再说。”紫云闻言,只好答应下来,乖乖的跟着妈妈到一旁坐下来。小侠和冰蓝也在他们对面坐下,四个人开始谈起外面发生的事。
木屋里,紫月蹑手蹑脚的来到父亲的床边,凝望着他沉睡的样子,心中百感交集。她在他身边坐下来,左手轻轻的托起他的手,右手轻轻的摩挲着他的手背,从小到大,父亲的手始终在给予她力量与勇气,每当她因为困难而停滞不前的时候,父亲总是会助她一臂之力,帮她重新鼓起勇气,父亲是她心中的支柱,是她最坚实的栋梁。
另一方面,父亲也是爱的源泉,父亲教她唱的每一支歌,为她写的每一支曲子,与她一起跳的每一支舞蹈,都散发着爱的味道,父亲的每一个微笑,每一句鼓励或安慰的话语都让她感到无尽的温暖,父亲是一团火,也是一支歌,是无私的爱,也是心中最坚定地信念。
“爸爸,我回来了。”紫月动情的轻语着,将父亲的手托到唇边,轻轻的一吻。
“也许狂风会吹散蒲公英的孩子,”
“它们背井离乡,”
“去流浪。”
“也许它们永远无法回到家乡,”
“怀着对亲人的思念,”
“扎根异乡。”
“但终有一天,”
“它们的孩子会乘风飞翔,”
“飘向那,”
“魂牵梦绕的故乡……”
伴随着轻柔的歌声,紫月热泪盈眶的跟着父亲哼唱起这首久违的歌曲,父亲的手轻抚着她的脸颊,耳畔传来他深情的话语:“欢迎回家,我的孩子。”
那一刻,紫月扑进父亲怀里,就像小时候那样,泪水打湿了父亲的衣裳。
……
“关于人类的战争,我和你父亲也有所耳闻,不过我们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听了紫云的讲述,莫妮卡摇头叹息道。
“伯母,当务之急,是让精灵发兵援助格兰丁堡,城中粮食渐少,难以为继,如果没有外援,格兰丁堡危在旦夕!”冰蓝心情沉重的说道。
“这我明白,”莫妮卡忧心忡忡的点着头,“但是你们应该知道,之前的刺杀事件使得精灵们至今耿耿于怀,现在要他们发兵援救格兰丁堡,恐怕……”她不禁发出一声轻叹。
“可是妈妈,总要试一试啊!”紫云看了一眼冰蓝沮丧的表情,心里暗暗的着急。女儿焦虑的表情被莫妮卡看在眼里,她暗暗的惊奇,难道云儿这丫头看上了这个年轻贵族?
就在此时,紫月挽着一个精灵男子从屋子里走出来,几个年轻人都站起来,向他们望过去,只见那精灵满头如雪的长发,身穿白色的丝织长袍,身材高挑而略显削瘦,相貌清秀,神情凝重,一双淡蓝色的眼眸中流露出柔和的神气,周身散发着诗人的淡淡的忧郁气质,在初次见面的两个年轻人看来,他只是一名普通的精灵诗人。
“爸爸!”紫云跑过去扑进父亲怀里,青龙怀抱着女儿,轻轻的亲吻她的额头,和颜悦色的跟她说着什么。随后,他一左一右揽着两个女儿的肩膀走到莫妮卡身边。
“早安。”她静静的望着丈夫,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他微微颔首,道声早安,然后将目光转向两个年轻人。
“爸爸,这个就是冰蓝,那个是小侠。”紫月将两个年轻人一一介绍给父亲,青龙望着好友的儿子,不禁回想起当年与他们的父亲一起金戈铁马的时候,然而现在,他们都已经青春不再,尽管这么多年来,他的外貌都不曾有什么变化。
“孩子们,你们的来意月儿已经跟我说了,”在和两个年轻人打过招呼之后,青龙对他们说道:“关于这件事,我一定会尽力的。当然其中会有很多困难,毕竟前精灵王特拉米斯在精灵当中还是很有威信的,虽然现任精灵王诺勒宁无心与人类为敌,但无奈精灵们民怨深重,不得不慎重考虑。我会去找他好好商量一下,你们就等我消息吧。”
几个年轻人见青龙答应下来,心里都很高兴,只有莫妮卡知道,他将会面对多大的困难,精灵王诺勒宁虽然对他表面上尊敬有加,事实上还是充满了防备之心。作为除了已经出嫁的樱公主之外仅剩的一名开国王族的直系后裔,他的身份举足轻重。尽管他无意争夺王位,但诺勒宁和他相比毕竟还是外人,精灵中有相当一部分人——主要是曾经追随老精灵王征战的元勋及其后裔——暗中支持青龙,反对诺勒宁执政,因此诺勒宁对他始终心怀疑忌,只是碍于他精灵王子与独角兽骑士的身份不敢与他翻脸。毕竟,在这广袤的诺曼德兰,成千上万的精灵当中,这尊贵的独角兽骑士的称谓也只有十人能够享受而已。
一声尖锐的哨音过后,丛林中传来了嘹亮的回应,一个白色的影子风驰电掣的从林间闪现,转眼之间就来到众人面前,那是一匹高大雄壮的雄性独角兽,修长而尖锐的尖锐独角闪烁着夺目的银光,强健有力的身躯令人赞叹,还有那对绿宝石般闪烁荧光的眼睛,充分的彰显出它女神宠儿的尊贵与荣耀。
“我去了,等我消息!”青龙翻身跨上独角兽,用手轻轻摸了摸它的颈部,独角兽会意,撒开四蹄风一般消失在众人面前,这让两个从未见过独角兽的年轻人赞叹不已,即使是他们见过的最快的千里马也相形见拙。
看着父亲离去,紫云也放下心来。她原本就是无忧无虑的性格,天真的以为事情可以就这样解决了,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她突然很想去看看爱丽丝湖,那个她从小到大几乎每天都会去的美丽湖泊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那水平如镜的湖面,那清澈清凉的湖水,那令人神清气爽的清风,都让她感到倍加向往。
“妈妈,我想去爱丽丝湖边看看!”
莫妮卡没有反对,只是轻轻的点头道:“嗯,那你们就一起去转转吧,只是在森林里要小心一点儿。”
“我就不去了,让云儿带他们去吧,我想和妈妈说说话。”紫月说着,将目光偷偷的瞟向风冥侠,小侠会意,说道:“我也不去了,赶了一夜的路,有些累,想在这休息一会儿。冰蓝,你和云儿妹妹去吧,两个人也有个照应。”
冰蓝是聪明人,当然知道紫月和小侠是在给他和紫云铺路,于是爽快的答应下来,跟着紫云一起离开众人,往爱丽丝湖走去。
“看来,女儿们真的都长大了,都有了心上人了。”莫妮卡望望离去的紫云和冰蓝,又瞅瞅身边偷偷交换眼色的紫月和小侠,心里暗暗的为她们感到开心和欣慰。
……
“你发什么呆呢?在想什么?”紫云牵着冰蓝的手,回头望着他若有所思的神情问。
“我在想,伯父此去能不能借到兵。”冰蓝心怀踌躇的说,“要是借不到兵,我们又该怎么办呢?”
“你放心吧,爸爸他肯定有办法的,他一定能帮大家的!”紫云信心十足的说道。冰蓝回头望着她脸上自信的表情,虽然心里多少还有些忐忑,但为今之计,也只有相信她,相信她所信任的人。
两人手牵着手穿过茂密的丛林,来到艾丽斯湖边,湖边的一切对紫云来说都那样熟悉,却又如此陌生,童年的痕迹还依稀可辨,然而却因为多了些许时光的足迹而大有不同。
“你闻到了吗?”紫云站在绿草茵茵的湖边,闭上双眼,轻声的问冰蓝。
“什么?”冰蓝望着紫云陶醉的神情,疑惑的反问。
“味道啊!青草的味道,风的味道,还有湖水的味道……”紫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流露出甜美的微笑。
冰蓝学着她的样子深呼吸,一种令人神清气爽的沁凉感觉立刻遍布全身,森林中的新鲜空气带着青草的芬芳与微风的清凉灌进了他的咽喉,如同渗入每一滴血液之中,带来一种心旷神怡的舒爽感觉。
“闻到了,很舒服。”他回头微笑着对紫云说道。
紫云莞尔一笑,默默地把背上的火枪解下来放到一旁的草地上,然后在草地上坐下来,开始解她的靴子。冰蓝好奇的蹲下身看着她把束带解开,从靴筒中摸出短剑放在草地上,然后把靴子使劲脱下来放到一边,心中不免有些疑惑,于是问道:“云儿,你这是干嘛?”
“不告诉你!”紫云顽皮的笑着脱下袜子,轻轻的放在靴子旁边,然后站起来走到湖岸边,右脚踮着脚尖轻轻的碰了一下湖水,清凉的湖水带来一阵冰爽的感觉,她慢慢的把脚伸进水中,然后把另一只脚也浸入湖水,很享受的坐下来。
“原来如此。”冰蓝恍然大悟,笑着在她身边坐下。紫云兴高采烈的对他说道:“你知道吗?我和姐姐小的时候经常坐在河边,把小腿和脚泡在湖水里,别提多舒服了!”
“你和你姐姐真幸福,”冰蓝环顾爱丽丝湖两岸绿树成荫,花红柳绿的美景,不禁赞叹道:“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从小就生活在这么美的地方,难怪你们姐妹俩会长的如此倾国倾城。”
一番话说的紫云又骄傲又害羞,她低下头漫不经心的用手拨弄着湖水,几条小鱼被她白皙的小脚吸引过来,在她的双腿周围嬉戏起来,两人兴致盎然的看着鱼儿肆意的游来游去,感受着那份宁静而浪漫的氛围。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温馨与和谐,两人警惕的回头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紫云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不远处晃动的树梢,一边伸手去摸火枪,然而当她的指尖触到枪身的时候,却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还以为是谁呢!吓我一跳!”她把手缩回来,无奈的笑道。
冰蓝微笑着望着树梢,觉得非常有趣,他并不介意那只冒昧打扰的猴子,反而饶有兴趣的望着它,直到它一溜烟消失在树丛中。
“被它这一闹,我倒是有点饿了。”紫云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他们从格兰丁堡日夜兼程,一路上几乎没顾上吃饭。昨天中午草草的吃了点东西之后又连夜赶路来到森林,到现在没吃一点东西,肚子早已经饥肠辘辘了。
“你这一说,我也有点饿了。”冰蓝笑着环顾四周,问道:“我想这大森林里一定有什么东西可以让我们填饱肚子吧?”紫云笑嘻嘻的答道:“那当然了!那里不就是?”她从地上跳起来,光着两只小脚丫跑向不远处的一颗果树,冰蓝好奇的跟上去,发现那是一颗苹果树。
“看,这不就是么!”紫云从树上摘下一颗熟透的红苹果,朝着冰蓝晃晃,然后用力咬了一口,苹果的果肉发出清脆的破裂声,露出雪白的果肉。冰蓝上前摘下一个,尝了一口,一股甘甜的味道在口中弥漫。
“好甜啊,我从来没吃过这么甜的苹果。”冰蓝忍不住称赞道。
“那当然咯,诺曼德兰的水果只有生活在森林中的人才能吃得到,外面的人可就没有那个口福咯!”紫云自豪的笑道。她在苹果树下坐下,背靠着苹果树大口大口的吃着,那香甜的滋味让任何人看了都会垂涎三尺。
“真想在这里住下来,这里就像仙境一样。”冰蓝在她身边坐下,望着不远处波光粼粼的爱丽丝湖赞叹道。
“那我从小在这里长大,岂不是小仙女喽?”紫云笑吟吟的问道。
冰蓝回头望着她笑靥如花的,忍不住露出赞许的微笑,他把嘴靠近她的耳边,轻声耳语道:“没错,你就是我的小仙女!”紫云的两颊绯红,目光闪烁,低着头轻轻的咬着苹果。
一个苹果下肚,冰蓝将果核轻轻的放在一旁的苹果树下。他回过头来,注意力忽然被什么东西吸引了,就在旁边,那一双白玉无瑕的小脚深深的吸引了他,阳光洒在她白皙的皮肤上,让它们看上去像是无色透明的一样。十根小巧的小脚趾整齐的排列着,看上去纤巧可爱,让人有一种想要触摸的欲望。
冰蓝不由自主的凑上去,双手轻轻的捧起她的一只小脚,抚摸着,端详着。
“呀?你干吗?”紫云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她面红耳赤的望着冰蓝,一颗心砰砰乱跳,整个人呆坐着不知所措。
“真可爱。”冰蓝扫了一眼她脸上惊诧而矜羞的表情,低下头轻轻的亲吻着她的脚背,紫云惊得目瞪口呆,小脸红的更胜过她手中的苹果,一种火辣辣的感觉烧灼着她的脸颊。
“冰蓝,你、你别这样……你别吓我……”紫云羞怯的望着他,蚊子哼哼似的说道,那声音听上去近乎哀求。【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怕?”冰蓝微笑着回过头,“有什么可怕的?”他把脸凑到她面前,面带微笑深情的柔声说道:“云儿,我爱你。”
一句发自肺腑的动人表白伴随着一个深情的吻扑面而来,紫云羞怯而又惶恐的感受着这突如其来的爱的感觉,唇间那温润的感觉逐渐占据了她的感官,压到了心中的一切惊惶与矜持,陶醉了她的心智,带给她一种如梦如幻、如痴如醉的感觉。
微风吹拂着苹果树,发出沙沙的声音,爱丽丝湖边一片安详,在这和谐宁静的氛围中,冰蓝的手轻轻的解开了紫云的衣扣……
十二章 诺曼德兰的不眠夜
穿好长袍,冰蓝回头望着蜷缩在树下的紫云,她衣衫凌乱,两眼呆呆的遥望着远处碧波荡漾的湖面出神。
“亲爱的,你还好吗?”冰蓝蹲下身,轻轻的将她揽入怀中,柔声问道。
紫云轻轻的摇了摇头,没吭声,似乎怀揣着什么心事。
“怎么了?在想什么?”冰蓝浅吻着她的额角,关切的问。
半晌,紫云犹豫不决的答道:“我在想,我们这样做,妈妈和姐姐如果知道了,是不是会很生气?一定会生气的……”
冰蓝看着她脸上担忧的神情,好像是一个闯了祸的小孩子,在担心长辈的惩罚,心里越发觉得她单纯的可爱。他抱紧她,在她耳边安慰道:“别怕,没事的,不是还有我吗?就算她们知道了也没关系,让她们来找我,我会负责的……”他深情的说道:“亲爱的云儿,我一定会娶你的,这一生我都会在你身边陪着你。”
“冰蓝,”紫云把头埋进他的怀里,幽幽的说:“我已经把我的一切都给你了,你就是我的唯一,答应我,永远都别离开我。”冰蓝爱抚着她的头,答道:“放心吧云儿,你也是我的唯一。”
正当两个年轻人身处对爱情与未来的憧憬之中的时候,忽然,一声惊叫打破了周围的平静,两人惊疑不定的环顾四周,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声音……”紫云满心惊疑的自语着,“是姐姐……姐姐有危险!”她慌乱的挣脱了冰蓝的怀抱,从地上爬起来,试图寻找声音传来的方向。
“云儿!等一等!”冰蓝上前拉住她,手忙脚乱的帮她整理凌乱的衣衫,紫云极力回忆着声音传来的那一刻,很快,她锁定了位置,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
紫云和冰蓝离开小木屋后,紫月和风冥侠一直陪伴着莫妮卡,谈论着这些年来在外面的所见所闻,以及诺曼德兰森林中所发生的事情。不知不觉,几个小时过去了,还不见紫云和冰蓝回来,于是紫月决定和小侠一起去爱丽丝湖边寻找他们。
两人辞别莫妮卡走入森林,踩着地毯一般厚厚的落叶前进,一路上,两人谁也没有说话,紫月默默的低着头,风冥侠则东张西望的环顾四周。
走了一会儿,紫月感觉自己的手被人碰了一下,她不动声色的继续走。又走了几步,她感觉一只手轻轻的将自己的手握住,她用余光偷偷的瞟了一眼身旁的他,风冥侠若无其事的把头转向另一边,紫月心里好笑,也不动问,只是继续默默地前进。
“月儿……”终于,风冥侠憋不住了,他字斟句酌的说道:“伯父伯母可真是郎才女貌,令人羡慕的一对哪!他们生活在这大森林里,过着安静的生活,一定过的很幸福。”
“嗯,”紫月对他要说的话心知肚明,有心顺着他的话说,“爸爸妈妈确实是生活得很幸福,尤其是妈妈,她曾经私下里对我说,能嫁给爸爸是她一生最大的幸运。”
“说起来,能娶到伯母这样的女子,伯父也是很幸运的。伯母她如此年轻貌美,性情温柔,谈吐文雅,实在是难得!在我看来,就连王后和思儿小姐也被她比下去了!”风冥侠一边回忆着莫妮卡的优雅谈吐、音容笑貌一边称赞道。
“这……”紫月略加沉吟,略带调侃的问道:“你觉得,我妈妈和王后以及思儿小姐比,谁更年长一些?”
这个问题可让风冥侠有点为难了,他当然不知道这三个女子的实际年龄,单是从相貌上来看的话,当然是思儿稍显年长,樱次之,莫妮卡看上去年纪最小。他犹豫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答案并不出乎紫月的意料,但她没有做出评论,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这让风冥侠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试探着问道:“我承认我是胡猜的,不过真实情况是怎样的呢?”
“真实情况?”紫月莞尔一笑,答道:“真实情况是……王后和思儿小姐加起来还没有妈妈年龄的一半大!”说完她笑吟吟的甩开风冥侠的手,一路小跑跑开了。
“天哪,真让人难以想象。”风冥侠喃喃的摇了摇头。他追上紫月,笑着调侃道:“那你呢?该不会你的年龄也比洛樱小公主和云儿加起来还大吧?”紫月抿着嘴微笑,顽皮的答道:“这个呀,我不告诉你!除了我爸爸、妈妈和妹妹以外,只有一个人可以知道我的年龄!”
“是谁?”风冥侠不依不饶的微笑着问道。
“是……”紫月满面娇羞的背过身去,说道:“是我未来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那我可以吗?”风冥侠从后面搂住她,轻声耳语道。
“你?”紫月翘着小嘴,仰着脸,装模作样望着天空,“可以考虑,不过呢……现在还差得远,要是你能有我爸爸对我妈妈一半的体贴入微,一半的会疼人,那我就把你列为最佳人选。”她回身用动人心魄的眼神望着他,右手轻抚他略有些扎人的下巴,俏皮的笑道:“我对你有信心,好好努力哟!”说完她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一吻,挣脱了他的怀抱,向爱丽丝湖的方向跑去。
“我会的。”小侠回头望着她婀娜的背影,用手轻抚她吻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余香。
就在此时,一个黑影忽然闯入了他的视线,那个浑身长满黑色和灰色长毛的怪物突然从紫月左侧的一棵树后面冲出来,扑向紫月。风冥侠吃了一惊,大叫道:“月儿,小心左边!”然而紫月的反应却显得十分迟钝,她先是茫然的向左回头,但是似乎并没有看到那个怪物扑向自己,等她完全转向左侧的时候,那怪物已经冲到了面前。
“月儿!”风冥侠一边狂奔过去一边从腰间拔出短剑,用尽气力向着那怪物扔过去,短剑打着旋飞向怪物的头部,伴随着紫月的惊叫,短剑正中太阳穴,登时刺穿了怪物的大脑,它一生哀嚎,扑倒在紫月身上。
“月儿!”风冥侠上前揪住怪物的毛发把它拖起来,一脚踢开。他抱住惊魂未定的紫月,手忙脚乱的查看她的伤势,幸好,怪物的爪子只是抓伤了紫月的右臂,并没有伤到筋骨。望着紫月血肉模糊的伤口,小侠慌忙找出伤药和绷带为她包扎伤口,汩汩流淌的鲜血染红了紫月雪白的纱裙,也染红了小侠的双手。
“月儿,你怎么样?”看到血渐渐的止住,风冥侠稍稍松了口气。他望了一眼紫月的脸,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表情坚强而镇定,风冥侠并不十分担心她的伤势,他只是心疼自己的爱人。
“我没事儿,别担心。”她微微一笑,他的关切给了她些许感动,虽然伤口还是一阵阵的剧痛,但是心里却是暖意融融。
“你刚才为什么不躲呢?难道你没看到那个怪物从侧面冲过来吗?以你的身手应该完全可以躲开的!”风冥侠又心疼又疑惑的望着紫月问道。然而紫月却好像刻意的回避这个问题,默默的低着头,并没有回答。
“姐姐!姐姐你在哪?”
听到妹妹的声音,紫月应了一声,虽然伤口的疼痛让她不敢高声,但是紫云还是听到了,很快,她和冰蓝赶到了两人面前。
“姐姐,你怎么了?”一看到姐姐半躺在地上,紫云慌忙跑到她身边跪下来,望着她染血的上衣和缠着伤口的绷带,心疼的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没事,姐姐没事。”紫月微笑着用左手摸了摸妹妹的脸,紫云回头望了一眼死在一边的狼人,再看看伤口的位置,顿时明白了一切。她一脸歉疚的望着姐姐说道:“姐姐,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害你受伤的!”
“傻丫头,别说傻话。”紫月微笑着摇摇头,用手指弹落妹妹眼角即将坠落的泪珠。紫云的表现让一旁的两个年轻人感动而又歉疚,感动的是她们姐妹情深,而小侠则为自己没保护好紫月而感到深深地自责和内疚。
“都是我的错,是我没保护好月儿,对不起。”风冥侠歉然的说道。一旁的冰蓝本想劝劝他们,没想到紫云忽然对风冥侠怒目而视,厉声道:“你还好意思说!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本事很大吗?为什么会让我姐姐受伤?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
“云儿,这事不能全怪小侠……”紫月试图阻止妹妹,然而紫云却不依不饶的反问道:“不怪他?那怪谁?难道怪那只狼人?还是怪你自己的眼睛看不见呢?又或者……”她的语气软了下来,自责的低语着,“……应该怪我?也对,是怪我,都是我的错!”
“云儿,别说了,谁也不怪,这都是命运的捉弄罢了,是命中注定的!”紫月把妹妹揽入怀中,默默的流下了眼泪,紫云伏在姐姐怀里泪如雨下,多年以来内心中对姐姐的歉疚终于爆发出来,那个童年时一时疏忽犯下的错误,是她心中永远的痛,因为她永远都没有机会弥补自己的过失。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云儿说的是什么意思?”风冥侠和冰蓝面面相觑,从紫云的话中他们隐隐的听出了什么,联想到刚才紫月的面对怪物的时候的迟钝,小侠隐隐的感到那句“你自己的眼睛看不见”后面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没……没什么,你们别听她胡说。”紫月轻轻的擦着眼泪,摇头道。
“月儿,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事,云儿为什么会说这一切都是她的错?你不过受了一点小伤,为什么你们姐妹会哭的如此伤心,你一定有事瞒着我。”风冥侠抓住她的手,用期望的目光望着她,说道:“月儿,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什么都没有,你别瞎猜了!”紫月把脸转向另一边,避开风冥侠的目光,表情中似有难言之隐。
“姐姐!”紫云挣脱了她的怀抱,一边用力擦着眼泪一边说道:“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如果他爱你,他就必须知道,否则的话今天你受的是小伤还好,明天要是受了更严重的伤害,那就什么都晚了!”
“云儿!”紫月焦急的想要阻止妹妹说下去,然而紫云倔强起来却不是她能够制止得了的,她严肃而激动的对风冥侠说道:“我姐姐她不告诉你,是出于她的自尊心,但是我必须要跟你说,如果你真的爱我姐姐,你就不会在意她的某些缺陷,更何况这一切都不是她的过错,是我对她犯下的罪过。”
“云儿,我求求你,别再说了!”紫月泪流满面的摇着妹妹的手臂,一旁的风冥侠见状伸出手拉过她的手臂,将她拥在怀里,说道:“让云儿说下去,她说得对,不论你的生命中缺少什么,有我对你的爱,一切都不是问题。”紫月倒在风冥侠的怀里,无力的摇着头。
“云儿,你说吧。”风冥侠语气坚定的说道,在他的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真相。
“我姐姐她……左边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是瞎的。”紫云的声音颤抖着,当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她痛苦的闭上双眼,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奔流而下。
寂静,沉默,这个事实的确让人很难接受,谁能够想象这个在男人们心中不论是外貌还是内心都近乎完美的少女竟然是半个盲人,如果不是紫云亲口所说,在场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一点,紫月的言行举止都那样自然,想想她与敌人打斗时那矫健的身姿,你又怎么能相信她竟然有如此巨大的缺陷呢?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神不会那么残忍,让她出生的时候就失去一半光明。”冰蓝上前抱住紫云,他知道紫月的残缺一定与紫云有关,他希望自己的拥抱能够给心爱的一份力量,让她能够勇敢的讲出这一切,而不会独自在痛苦中颤抖不止。
“是我,是我的错,”紫云满心悲怆的讲述起那件姐妹俩十几年来都不愿再提起的事情,“那是我五岁那年,我来到姐姐家已经有一年了。姐姐对我特别好,我也已经把她当成了我的亲姐姐,我们每天都在一起玩,姐姐走到哪我就到哪,形影不离。有一天下午,我在屋里找东西,在一个柜子的底部偶然发现了一支火枪,那时的我还很小,不知道火枪是什么,心里十分好奇,于是我就把它拿出来摆弄。就在这时候姐姐从外面进来了,她一看到火枪也凑上来,问我这是什么东西。我说我不知道,是刚才偶然发现的,姐姐说好像是一年前送我来到这里的那个精灵一起来带的,我们俩就在屋子里研究这东西的用途。”
“我们俩好奇的碰碰这儿,摸摸那,完全没有想到后面会发生什么,就在我们玩的开心的时候,我无意中扣动了枪的扳机,里面没有退尽的火药从枪口爆炸出来,浓烟很快弥漫了整个房间,我吓得大哭起来。听到枪声的爸爸妈妈从外面跑进来,将我和姐姐抱出了屋子,我看到姐姐满脸都是血,生死不明,心里惊恐极了。”
“见我没有受伤,爸爸留下妈妈照顾我,自己抱着姐姐匆忙离开了家。后来我才知道,他抱着姐姐去了月光城,找到了女祭司艾莉儿奶奶,经过一夜的抢救,姐姐才保住了一条命,但是左眼却被火药熏瞎了,而且整个脸大面积毁容。”
“当我再次见到姐姐已经是一周后,姐姐的身体十分虚弱,躺在女祭司房间的病床上,她的脸可怕极了,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当她看到我的时候,并没有责怪我,反而伸出手要我过去,但是我却惊恐的向后退,我害怕极了,不只是因为姐姐的脸上布满疤痕,变得狰狞恐怖,更因为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不知道要如何来承担这一切。”
“从那以后,每天晚上我都会做恶梦,梦见姐姐站在我面前,有时哭,有时笑,我的心里痛苦极了,恨不得立刻死掉。但是妈妈从没忘记我,始终寸步不离的看护着我,安慰我,解除我心里的惊恐与内疚。”
“时间慢慢过去,听说姐姐可以下床了。但我仍然不敢去见她,不仅仅是不敢面对她的脸,更因为心中的歉疚。我常常一个人坐在爱丽丝湖边发呆,有时候我在想,为什么我不跳进湖里去呢?可是我又舍不得爸爸妈妈,他们对我那么好,现在姐姐已经这样了,如果我也离开他们,他们一定会很伤心的,那我就更对不起他们的了。”
“有一天我回到家,推开门,一个人忽然从门后闪出来,是姐姐!我吓坏了,下意识的转身想逃走,可是姐姐从后面抱住我,她问我为什么不去看她,说她想我了。我的心里痛苦极了,只是默默的哭,什么都说不出来。”
“姐姐把我的脸转过来,一边为我擦眼泪一边问我,她是不是变得很丑,问我是不是不想要她这个姐姐了。我一边摇着头一边泪眼模糊的望着她,一霎那,我惊呆了,姐姐的脸变了,疤痕都没有了,皮肤又白又细,变得比原来还要漂亮,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受过任何伤害。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颤抖的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没错,是真的!”
“后来,姐姐告诉我,是女祭司用一种精灵们秘制的配方帮她修复了容颜,所需的材料十分珍贵,爸爸妈妈还有很多好心的精灵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凑齐了,现在姐姐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疤痕,完全看不出受伤的痕迹,但是姐姐的眼睛却已经无法修复了。”
紫云满脸疲惫的擦干最后一滴眼泪,强打精神说道:“从那以后,我就下定决心,只要姐姐走到哪,我就跟到哪,我要做姐姐的眼睛,所以不论走到哪里,我都会走在姐姐的左侧,帮她观察周围的情况,决不让她因为视力的缺陷而受到伤害,可是今天……”紫云再也说不下去了,她呜咽着伏在冰蓝的怀里,自责的痛哭不止。
“我明白了。”风冥侠低头望着怀里的紫月,她已经停止了哭泣,然而脸上的表情却充满惶惑,他轻声的问:“月儿,你不告诉我这一切,是怕我会因此而轻视你吗?”紫月咬着下唇,轻轻的点了点头。
“傻瓜,”风冥侠紧拥着她,轻轻的吻她的额角,说道:“没有了一只眼睛又算得了什么呢?对于你和我来说,失去的东西已经太多太多了,而现在我们终于彼此拥有了,又怎么会因为这一点点小事而彼此抛弃呢?”他充满真情的的说道:“亲爱的,相信我,我就是你的眼睛,你的手臂,你的双脚,是你所需要的一切,我会帮你看,帮你听,帮你做想做的一切事,我的生命就是你的生命,只要你愿意,我们生死不离。”
“谢谢,小侠,谢谢你。”紫月满心感动的轻声说道。她忽然发现,这个男人也许真的值得自己去爱,也许,他就是自己生命中那个会像父亲疼爱母亲一样疼爱自己的男人。
“云儿,你也不需要自责了,从前我们年少无知,每个人都曾犯下很多的错误,有些错误的确无法弥补,但是我们不能深陷悔恨之中。相信我,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姐姐受一丁点的伤害,我发誓!”风冥侠举起右手,郑重的说道。
望着风冥侠自信的样子,还有姐姐赞许的表情,紫云轻轻的点了点头,她回头望着冰蓝,爱人的脸上带着鼓励的微笑,那一刻,她感觉心中那块多年以来被阴影笼罩的角落里,洒下了一片阳光。
……
当紫月在小侠的搀扶下从地上站起来准备回家的时候,她忽然发现了一点儿异样,她上下打量着妹妹,问道:“云儿,你的鞋呢?还有你的枪呢?”
姐姐这一提醒,紫云才猛然想起把鞋子和枪扔在了湖边,她一边扔下一句“你们先回去,我去拿!”一边慌慌张张的跑掉了。
“我去看看。”冰蓝辞别两人,快步跟了上去。
“这件事……有点怪。”紫月望着妹妹消失的方向,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怎么了?”风冥侠关切的问道。
“就算云儿她听到我的喊声心里着急,忘记了拿,可是你觉得冰蓝那样稳重的人也会没有注意到云儿落在旁边的鞋子和枪吗?”紫月轻轻的摇着头,她不相信冰蓝会做出这样的事,可是,事实却正是如此。
“你在担心什么?”风冥侠从紫月的语气中感受到了深深的不安。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他们俩……有些异样。”她轻轻的摇了摇头,喃喃自语。
……
紫云一路狂奔到湖边,远远地,看到她的枪和鞋子还静静地躺在湖边,她松了一口气,朝它们跑了过去。
就在她准备上前拾起它们的时候,一只毛绒绒的大脚忽然挡在她面前,紫云吓了一跳,闪身向后跳开,满心惊疑的抬头望着面前的怪物,那分明是一条狼人,然而它的个头太大了,大的可怕。
“你做了不该做的事,小丫头。”那狼人一边粗声粗气的说着,一边伸出巨大的爪子从地上拾起紫云的武器和鞋,在他的手中,它们看上去就像玩具。
“你说什么?”紫云惊疑不定的望着他,隐隐的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小丫头长大了,学会偷食禁果了。”狼人轻轻的摇了摇头,似乎是在叹息。
“你难道、你都……”紫云顿时涨红了脸,对方的话说明刚才的一切都被他看到了,心里又羞又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并不是有意看到的,”狼人轻轻的摇着头,但语气却不像是在解释,“不过丫头,你要明白,你的做法太轻率了。”
“你……你……”紫云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进退无措,她想要离开这里,可是自己的枪和鞋子还在对方手中,她又不能扔下它们走掉,心里焦急万分,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云儿!”冰蓝从紫云后方匆匆赶来,紫云回过头,冰蓝的出现让她看到了一丝希望,她迎着冰蓝跑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
“怎么了,云儿?”冰蓝疑惑的怀抱着紫云,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
“他……他在那!他什么都看到了!”紫云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她的耳边回荡着狼人的话:“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可怜的姑娘!”
“什么?什么在那?”冰蓝向着紫云手指的方向望过去,那里除了平静的湖面什么都没有,她的枪和鞋子静静地躺在地上,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迹象。
“云儿,你怎么了?是什么把你吓成这样?”冰蓝轻抚着紫云的后背,疑惑的问道。紫云悄悄的回过头,朝着湖边望了一眼,没有,什么都没有!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挣脱了冰蓝的双手返身跑回去,湖边静悄悄的,除了她的鞋子和枪,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的,怎么会这样!”她满心惶惑的自语着,“难道是我的幻觉?不对,我分明看到它……”
“听着云儿,”冰蓝打断她的话,双手轻轻的按住她的双肩,柔声道:“别再吓自己了,你一定是因为刚才你姐姐的事受了点惊吓,产生了幻觉。来吧,我帮你拿东西,我们回去,大家还等着我们呢!”他说完,从地上拿起紫云的鞋,亲手帮她穿上,然后背起她的火枪,拥着她的肩膀往回走,紫云心神不宁的跟着冰蓝往家走,脑子还不断地映出刚才看到的一切。
树林中,一棵参天大树后面,一双绿幽幽的眼睛静静的看着……
……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父亲始终都没有回来,几个年轻人烦躁不安的在家门口踱着步,望眼欲穿的守在父亲回来的方向,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父亲已经去了整整一天了,没有任何消息,事情到底怎么样了,谁心里都没底。
夜色深沉,繁星点点。几个年轻人在屋外草草吃了点晚饭,忧心忡忡的等待着青龙回来。绝望的气氛已经开始笼罩他们,他们隐隐觉得,事情恐怕难以出现转机了。
“孩子们,天色不早了,无论如何你们今夜肯定要在这里过夜了。”莫妮卡从屋里走出来,看着篝火旁坐立不安的几个孩子,劝道:“你们从格兰丁堡赶到这里,也够累的了,还是早点休息吧。我已经给你们收拾好了屋子,月儿和云儿还住你们原来的里屋,小侠和冰蓝就住外屋吧。”
“妈妈,爸爸不回来,我也睡不着啊。”紫月坐在篝火旁的木桩上,心情焦虑的摇着头。她已经脱下了那条染血的纱裙,并且由母亲帮她敷上了精灵特制的疗伤药,用绷带进行了重新包扎,然后换上了一条米黄色的圆领丝织长连衣裙,裙子的胸前绣着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裙摆上还星罗棋布的绣着无数只可爱的小蝴蝶,将她衬托的温婉动人,柔美可爱。
“别担心了,你爸爸这么晚不回来,也许未必是坏事。”莫妮卡走到女儿身边,用手轻抚着她的秀发,柔声劝慰道。几个年轻人听她这样说,都围上来,毕竟她是最了解青龙以及他所要打交道的那些人的,她的话最值得他们信任。
“妈妈,为什么这么说?”紫云的手轻轻的搭着姐姐的肩膀,望着母亲被火光映红的脸问。莫妮卡看看众人,都是一样的表情,她不慌不忙的答道:“你们想想,如果精灵王一口回绝了你父亲的请求,那么他早就应该回来和咱们另想办法了。这么久没有回来,说明事情并非没有商量的余地,而且我猜测很有可能精灵王已经答应发兵,你父亲他也许在陪着精灵王点兵,顾不上回来告诉我们。所以呢,你们先去休息,我想最迟不出明早,他一定会回来通知我们的。”
几个年轻人被她一番有理有据的话一说,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他们的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焦躁情绪也缓和下来,在莫妮卡的劝说下走进屋子里去休息,而莫妮卡则独自留在屋外,守候在篝火旁等待青龙归来。
几个小时过去了,紫月从睡梦中醒来,想要去屋外方便一下。她小心翼翼的下了床,轻轻的打开门,避免惊醒妹妹。她来到外屋,发现小侠和冰蓝半坐半躺的睡在床上,一脸的疲惫,她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打开一点儿门缝向外望。
莫妮卡还坐在篝火旁,静静地望着火势已经衰微的篝火发呆,紫月好奇的望着她,感觉她的脸上有一些读不懂的东西,她在心里暗暗猜测着会是什么事,难道是和爸爸有关?略加思索后,她决定上前旁敲侧击的打探一下。
开门的响声惊动了莫妮卡,她回过头望着女儿,愣了半晌,这才低下头去调整了一下情绪,回头问道:“月儿,怎么起来了?”
“我去方便一下。”紫月轻声说道。她缓步走向屋后的树林,心里回忆着母亲刚才的样子,她的眼角分明有晶莹的泪珠。
过了一会儿,紫云来到母亲身边,她用手轻轻的扶着母亲的肩膀,莫妮卡回头望着她,用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手背,挤出一丝微笑,说道:“快回去睡吧,你受了伤,更不能劳累。”
“妈妈,我不困,我想和您聊聊。”紫月在母亲腿边坐下,把头枕在她的腿上,那依恋的样子勾起了莫妮卡的心事,她咬着牙忍住眼中的泪水,没有让它们奔涌而出。
“妈妈,上午的时候,小侠在这,有些话我不好说。”紫月用手抚摸着母亲腿上光滑的肌肤,漫不经心的说道:“我和云儿不在这段时间,你和爸爸过得怎么样?爸爸他还是那样疼你么?”
“我们很好。”莫妮卡爱抚着女儿的头,声音有些哽咽。十几年来,他对她的感情始终都没有变,时时处处都把她当成心肝宝贝儿一样,那份爱恋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失去热情,而这也正是她心中既欣慰又歉疚的事,欣慰的是他能够对自己如此情深意重,歉疚的则是自己至今没能促成昕儿和他的姻缘,自己与他缠绵相伴,而昕儿却在象牙塔孤身守望。
“是吗?”紫月抬起头望着母亲的脸,表情严肃的说道:“不对吧?如果爸爸对你还是很好的话,你为什么会坐在这里哭泣呢?”她伸手擦拭着母亲眼角的泪水,问道:“是不是爸爸他另有所爱了?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有,傻孩子,你怎么能这样说你爸爸呢?”莫妮卡伸手抓住女儿的手,抱在怀里,动情的说道:“你爸爸他对我始终如一,从来没有变过。他那个人虽然年轻的时候招惹过不少女子,但是他并不是一个随便的人,他对感情看得很重,愿意为所爱的人守候一生,他是个好人,一个绝对不会伤害女人的人。”
“那您为什么要哭泣呢?”紫月心里明白,妈妈说的都是真话,她那样说不过是为了借机问出妈妈心中的事。
“没什么,妈妈就是看到你们都长大了,妈妈心里高兴的。”莫妮卡一边用手擦去泪痕,一边露出一缕微笑。
“只是这样吗?”紫月不信的摇了摇头,她拉着莫妮卡的手,半撒娇半郑重的说道:“妈妈,您肯定有什么难言之隐,这我看得出来。您不要瞒我,从小到大,我都是您最忠实的听众,不论有什么您都可以告诉我,也应该告诉我,我是您的女儿,是您最贴心的人呀,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呢?”
“孩子,我真的没事,你别瞎猜了。”莫妮卡连连摇头,但是女儿的步步紧逼已经让她变得有些慌乱,她深知紫月的敏感与固执,她一旦认定了某件事,就一定会打破沙锅问到底,如果没有一个可信的答案,她是不会罢休的。
“好吧好吧,你不说就算啦。”紫月撅起小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转身走向木屋,没走几步,忽然回头狡黠的一笑,随口说道:“等明天爸爸回来,我问他去!我去睡了!”说完快步走向木屋。
女儿的话让莫妮卡刚刚放下的心顿时又悬了起来,她慌忙追上去拉住紫月,神情紧张的说道:“孩子、孩子你别闹了,问你爸爸干什么?”
“问问他,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是不是不爱你了!他要是真的负心忘义,我跟他没完!”紫月说着紧紧握住莫妮卡的双手,望着她一脸紧张焦虑的表情,微笑着安慰道:“妈妈,你放心吧,月儿永远站在你这一边,谁让我是你的好女儿呢?”
“不不,孩子,你的好意妈妈知道,但是,事情真的不像你想象的那样……”莫妮卡此时已经方寸大乱,她原本凌乱的心事被紫月搅得一团乱麻,她不敢正视女儿敏锐的眼神,也不知道如何应付她的询问,她只知道这件事无论如何不能让丈夫知道,如果让他知道了一切,那么他一定会全力阻止自己,自己的事情就难办了。
“孩子,你来。”莫妮卡拉着紫月的手回到篝火旁,她满心踌躇的低着头,犹豫着是否应该将一切说出来,她觉得,也许自己能够说服紫月,虽然这很难。
“妈妈,我知道,你一定遇到了很为难的事,我不知道我能帮你做什么,但是你可以尽管和月儿说,只要妈妈你认为是正确而且一定要做的事,月儿是不会阻拦你的……”紫月拉着妈妈的手,诚恳的说道:“不仅如此,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来支持您。”
莫妮卡抬头望着女儿的脸,那坚定的目光让她感到,也许自己真的应该告诉女儿,也许,她是唯一能够帮自己的人。
“孩子,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你要答应我,如果我告诉你,不论如何你都不会再告诉别人。”莫妮卡郑重的说道。
“妈妈,我向您起誓,不论要面对什么,我都会和您站在一起。”紫月从腰间解下蓝色的水晶魔笛——“妖精之歌”,双手捧在胸前,凝望着母亲的眼睛,说道:“它,将会见证女儿的誓言。”
莫妮卡望着女儿庄重的神情,还有那只发出幽幽的蓝光的笛子,轻轻的点了点头,道出了心中纠缠已久的秘密……
十三章 玖公主
8
天色渐渐发白,太阳悄悄的爬上树梢,照亮了大地,唤醒了苍生。鸟雀飞过大森林的上空,留下一阵欢快的鸣叫。
莫妮卡和紫月相拥而坐,默默无言,脸上各有泪痕。那一夜,她们的心在矛盾中煎熬,整整一夜,她们艰难的做出了那个决定,她们彼此安慰,彼此劝解,让对方接受自己的意见和建议,最终相拥而泣,这一夜对她们来说太残忍,太痛苦,令人心碎。
“孩子,你这样决定,妈妈真的感觉很对不起你,”莫妮卡爱抚着女儿的脸,声音还有些哽咽,“你还这么年轻,甚至都不曾体验过爱情的滋味……”
“妈妈,不要再说这些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紫月柔声打断了母亲的话,对于她来说,那个决定也许意味着一个残酷的未来,然而母亲对她的影响太深,从小到大她始终都是以母亲作为榜样,此时此刻,她愿意献出自己的一切来帮助母亲,在她眼里,母亲所要做的是那样伟大,那样无私,作为一个女儿,能够为她尽一份力,是莫大的光荣。
一阵轻盈的马蹄声传来,母女俩精神一振,不约而同的站起来眺望声音传来的方向。丛林深处,一道白影风驰电掣的冲来,在两人面前停下来,独角兽一声长啸,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莫妮卡望着丈夫,紫月望着父亲,心中平添了几分悲戚,她们不知道,还能陪伴他多久。
“亲爱的,你们怎么了?”青龙跳下独角兽,走到两人面前,他拥抱了妻子和女儿,望着她们泪痕未干的脸,疑惑的问道。
“没事儿,”莫妮卡强颜欢笑的摇摇头,轻抚着丈夫写满疲惫的脸颊,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很抱歉,”青龙的一声叹息让两人心里一沉,“我试图劝说精灵王和长老院发兵援助人类,但是有很多人反对,一时之间难以达成共识。”青龙沮丧的摇着头,心中的烦忧溢于言表。
“那……没有办法了吗?”紫月焦急的问道,她深知如果精灵不肯发兵,格兰丁堡将危在旦夕。
“不,宝贝儿,办法还是有的。”青龙柔声安抚着女儿,然后对莫妮卡说道:“后来我和诺勒宁单独交谈了一阵儿,我对他提起了樱,我希望他能够考虑,我们大家都不希望失去樱,他似乎被我说动了,答应为了樱会仔细的考虑,设法出兵援助……”青龙顿了一下,用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莫妮卡一眼,莫妮卡明白他的意思,这是他对诺勒宁的最后一个杀手锏,也是最后的希望。
“不过,”青龙话锋一转,“短期内恐怕无法依靠精灵们来救急了,所以在回来的路上我想了一个办法,也许可以帮助公爵他们度过难关,事情成与不成,既要看运气,也要看你们的了。”青龙回头望着女儿,紫月知道,是该出发的时候了。
“把大家都叫起来,我来说明计划。”
很快,大家都聚集到了门前的空地,青龙把事情的结果告诉了他们,然后说出了自己的计划:“现在格兰丁堡的救援迫在眉睫,但是精灵的援军远水解不了近渴,我们需要其他的办法。我想到了两路援军,如果成功,可以暂时缓解格兰丁堡的危急。”他转向紫月,“首先,我写下一封信,月儿,你和妹妹带着信去悲哀沼泽,寻找灰精灵,要见到他们的女王,亲手把信交给她本人,请灰精灵发兵增援格兰丁堡,这一路是最快的,如果不出意外,一切就靠他们了。”紫月和妹妹点头答应,心里却还有些忐忑,灰精灵和精灵虽然近几年已不再敌对,但是现在精灵们无缘无故的要他们发兵帮助人类,他们会答应吗?
“同时,小侠和冰蓝前往伊丁,你们两个要悄悄地潜入,一定不要被人察觉。可以先到德尔落脚,找到当地的盗贼公会,我会给你们一枚信物,你们拿着信物向他们提我的名字,他们一定会帮你们。在他们的帮助下进入伊丁,找到小侠的父亲母亲被囚禁的地点,然后设计一个周密的计划,把他们救出来,然后尽快返回格兰丁堡。”青龙发出一声长叹,说道:“如果能救出比利,失散的飞龙骑士团一定会重新聚首,那将是扭转战局的时刻,一切危机都将轻松化解。”风冥侠和冰蓝点点头,从青龙那里接过信物。
“青龙,我觉得,人员安排上不是十分妥当。”莫妮卡在一旁插嘴道。青龙疑惑的望着她,问道:“那依你之见,应当如何?”莫妮卡看着四个年轻人,说道:“月儿和云儿两个人都不能算作人类王国的代表,只有她们去会让灰精灵们感觉是精灵们在指使他们,可能会产生抵触情绪;而小侠身为比利的儿子,敌人对他一定早有防备,如果他去伊丁,难保不会被人发现,所以我想不如让小侠作为人类王国的使者和月儿一起去见灰精灵,让冰蓝和云儿去伊丁打听比利他们的下落,然后在德尔的盗贼公会与月儿和小侠会合,再一起把比利和莹莹救出来。这个时侯如果不出意外,灰精灵的援军应该已经抵达格兰丁堡附近,双方里应外合就可以暂时解除格兰丁堡的危机。”
“好办法!就这么办!”青龙赞同的点头道。他写了一封信交给紫月,叮嘱她面对灰精灵的时候如何应付,紫月一一记下。
“那我们的走了,爸爸、妈妈、姐姐,你们保重。”紫云和冰蓝辞别众人,前往伊丁打探比利·布莱克的下落。
望着妹妹离去,紫月和小侠也向青龙辞行,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莫妮卡忽然提出,要和他们同行,这让青龙感到十分意外,并且立即表示反对。然而莫妮卡的理由十分充分:“小侠和月儿从来没有去过沼泽,对那边的情况不熟悉,灰精灵对外人又很敏感,他们去可能会遇到很多困难。如果我跟他们一起,我想不论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还是当年的情分上,姐姐她都要帮咱们这个忙吧,这样会少费很多周折,也让公爵他们可以早一点儿获得支援。”
青龙无奈,只好答应了莫妮卡,但是他一再叮嘱她要注意安全,心头顾虑重重,放心不下。莫妮卡好言相劝,安抚一番,基本打消了青龙的疑虑,这才辞别了丈夫,带着两个孩子赶往沼泽。
望着妻女离去的背影,青龙满心惆怅,他隐隐的感觉,那个理想中安定宁静的家,将要离他远去了。
……
“妈妈,我看,你还是回去吧。”半路上,紫月对莫妮卡说道。“我和小侠没问题的,爸爸自己在家里,孤孤单单的,又时刻牵挂着你,一定是寝食难安。你回去陪他,等待我们的好消息吧。”
莫妮卡一边走一边犹豫不决的低着头,紫月用手肘轻轻的碰了碰身边的风冥侠,风冥侠心领神会,说道:“是啊,伯母,您放心好了,我和月儿一起没有问题的,我会照顾好月儿,也会竭尽所能说服灰精灵出兵,请您放心。”
莫妮卡见说,叹了口气,点头答应。临分别的时候,她恋恋不舍的对紫月说道:“孩子,答应妈妈,好好保重自己,注意安全。”紫月点点头,拥抱了母亲。
“小侠,月儿我就拜托你了,帮我好好照顾她。”
风冥侠深知这每一个字的份量,他郑重的点头答应,那份沉甸甸的信任让他深深的感到了身上担负的责任。
“那我们走了,妈妈保重!”紫月和母亲依依惜别,跟小侠一起踏上了前往沼泽的路。
莫妮卡望着女儿的背影,看到她回过头望着自己,向自己轻轻的点了点头,在她的眼中她看到了鼓励,她知道,是该实施那个计划的时候了,她也轻轻的点头回应,待两人走远,摇身化为一只彩蝶,向着北方飞去。
……
紫月和风冥侠沿着森林中的小路前进,很快来到了森林与沼泽的边界,不远处的沼泽阴沉的面对着两个年轻人,浓重的雾气在沼泽中弥漫,渲染着诡异的气氛;浑浊不堪的泥水中漂浮着枯枝烂叶,而在它之下的淤泥中不知道掩埋了多少枯骨腐尸。无边的寂静蔓延整个沼泽,然而不时传来的几声低吼与哀鸣却又在一棵棵张牙舞爪的怪树之间回荡,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第一次踏入这地狱一般的世界,两个年轻人多少有些紧张,好在风冥侠有着长年探访恶魔的经历,对于各种阴森恐怖的危险境地并不陌生,因此倒也并未十分慌乱。他走在紫月的左边,与她肩并肩走入浓雾弥漫的沼泽。
很快,两个年轻人就发现了一个问题:沼泽就像一个大迷宫,他们要如何在这无边的雾气之中分辨方向,寻找到灰精灵的栖息地呢?两人在沼泽中走了很久也没有发现任何线索,确切的说,他们甚至没有发现任何生命存在的迹象,倒是路上的几具枯骨与腐烂的尸体为他们的心中增添了几分不安。
“等一等……”紫月忽然停住脚步,全身像触电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风冥侠紧张的望着她,问道:“你怎么了?”紫月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惶恐,她一边缓缓的低下头,一边说:“有什么东西……顺着我的腿,往上爬……”
风冥侠听了二话不说,双手抱住紫月的腰身,一下子将她举过肩头,紫月惊叫一声,身体已经稳稳的坐在了他的肩头。风冥侠向着紫月悬在他胸前的双腿望过去,发现有几条虫子正趴在她的膝部裸露的肌肤上,其中几只附近还有殷红的鲜血。
“没事,是水蛭。”风冥侠略松了一口气,对着惊魂未定的紫月笑笑,但立刻又严肃起来,说道:“不过,我们得想办法赶走它们。”
“我有办法。”紫月从腰间解下笛子,吹出几个婉转的音符,一阵清香很快飘散开来,不仅将两人笼罩其中,更悠然的飘向远方,伴随着阵阵香气,水蛭们似乎收到了某种警示的信号,纷纷离开吸附的位置,落入水中,再也不见踪影。
“人们常说,闻香识女人。看来,水蛭们也懂得这一点,知道它们面对的是个厉害的角色。”风冥侠抬头望着坐在自己肩上的紫月,微笑着调侃道。紫月把眼睛一瞪,用笛子在他头上轻轻敲了一下,佯嗔道:“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你说呢?”风冥侠坏笑着望着她,用手轻轻的在她的大腿上摸了一下,紫月柳眉轻挑,小手用力揪住他的耳朵,风冥侠痛的连声告饶,紫月这笑眯眯的才放开他。
“我背你走吧,免得你再招来什么不速之客。”风冥侠笑着戏谑道。紫月起初不答应,禁不住风冥侠一再劝说,只好由着他的性子,伏在他的背上,由他背着走。两人在沼泽中摸索着前进,寻觅着灰精灵的踪迹,渐渐步入了沼泽深处。
不知走了多久,两人发现自己完全迷路了,周围只有白茫茫的雾气,还有阴森恐怖的怪树,哪里有生命的影子?风冥侠找了一块较为干净的空地把紫月放下来,两人环顾四周,试图寻找一条出路。
就在两人东张西望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的时候,附近的树林中闪过一个影子,引起了两人的注意,他们亮出武器,朝着对方喊了一声,然而没有任何人回应。
“小心点儿,过去看看。”风冥侠和紫月一左一右,小心翼翼的向着那个方向走过去,对面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息,如果不是灵敏的听觉让他们在看到那个人影的同时还捕捉到了对方脚步声,他们一定会以为是自己产生幻觉。
正前方,一棵蜿蜒向上的柏树伸展着魔爪一般的枝桠,拦在两人面前,刚才的那个黑影似乎就消失在它的后面,他们不确定那是什么,不过这棵看上去古老而狰狞的树却为他们带来了不祥的预感。
“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
背后突然传来的喝问声把两人吓了一跳,他们猛地回过头来,惊讶的发现数名灰精灵巡逻兵正用手中的弓箭瞄准了自己,而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两人却完全没有发现。
“我们是人类王国的使者,有书信要交给你们的女王陛下。”在短暂的惊讶之后,紫月发现这些巡逻兵都是一些年轻的灰精灵女子,看上去也并非凶神恶煞之徒,于是不卑不亢的用纯熟的精灵语答道。
“你是……精灵?”说话的女子手持短剑,身穿皮铠,看上去像是巡逻队的队长。她用疑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紫月,在她看来,紫月在外貌上显然与一个纯正的精灵差距甚远,虽然在人类看来她和精灵别无二致,但对精灵们来说,她看上去更像人类。
“这似乎并不重要。”紫月淡淡的答道。
“你们过来。”女队长冷冷的打量着两人,同时还不时的向他们身后张望,似乎在担心着什么。
待两人近前,女队长问道:“信呢?”紫月拿出书信,在对方面前晃了晃,女队长伸手去拿,紫月猛地缩回手,将信收回怀中,冷静的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必须亲自把信交给女王陛下,其他人无权拆看。”
女队长冷冷的注视着紫月,似乎是在猜度她的心思,紫月则一脸淡定的面对对方的审视,目光中透出的强硬让女队长感到对方并不是可以轻易制服的角色,她犹豫了一下,回头让一个巡逻兵回去报信,自己带着两人在其他士兵的簇拥下向着灰精灵的驻地前进。
柏树后面,一双血红的眼睛闪了一下,失望的退入了白雾之中。
“你们是第一次来沼泽吧?”路上,女队长随口问道。
“是。”紫月一边向风冥侠解释对方的意思,一边猜测着对方话里的含义,她隐隐感觉对方话里有话。
“那就对了,经常出入沼泽的人是不会朝着鬼柏直冲过去的。”女队长轻描淡写的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嘲弄。
“鬼柏?什么鬼柏?”在听到紫月的翻译后,风冥侠不解的问。而紫月也没有听说过鬼柏的任何事情,她向灰精灵提出了同样的疑问。
“难怪你不知道,”女队长一边环顾四周,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鬼柏是悲哀沼泽独有的一种树,而且只有沼泽南部才有,有经验的冒险家和商人在沼泽里见到鬼柏都会远远地避开。”她有点幸灾乐祸似的说道:“算你们两个命大,遇到我们。”
“你把话说清楚一点儿,这鬼柏到底怎么了?”紫月看着灰精灵脸上嘲弄的笑容,心里颇为不悦,自己和小侠作为人类的使者,怎么说也是她们的客人,竟然如此阴阳怪气的说些没头没脑的话,这算什么待客之道呢?
“是这么回事,”旁边的一个灰精灵巡逻兵答道:“这悲哀沼泽本是吸血鬼的发源地,而鬼柏则是他们生命的源泉,有鬼柏的地方就有吸血鬼存在,相传鬼柏能够赐予吸血鬼死而复生的力量,这也就是为什么在你们人类的国度发现吸血鬼的时候都会连带着发现柏木制作的棺材的原因。”
“原来如此……”紫月和风冥侠联想到刚才一闪过的黑影,立刻明白了他的身份,很显然,他们刚才险些误入了吸血鬼的领地,那里很可能藏着不止一只吸血鬼,而是更多饥饿的嗜血者。
浓雾渐渐散去,灰精灵们居住的茅舍开始零星的出现,慢慢的,茅屋越来越多,可以看到许多的灰精灵忙碌的身影,感受到他们好奇的目光,其中也不乏饱含敌意的目光和警惕的审视。
进入驻地的中心,在一间间高大的茅屋之间穿过,一行人来到了一块空地上,他们的面前是一间高高在上的树屋,以一棵参天古树为根基,木质的旋转楼梯盘旋而上,直通上方的树屋,树屋前有宽敞的平台,平台上站着一男一女两名弓箭手,警惕的注视着周围的动静,而平台下方的楼梯口也站着一男一女两名卫兵,按剑伫立,表情严肃。
“陛下就在上面,你们在这里等着,陛下派人来叫你们,你们就上去。”巡逻队长说完,丢下两人带着巡逻兵们匆匆离去。紫月和风冥侠对她无礼的态度又气恼又无奈,更让他们感到不自在的是周围灰精灵们怀疑的目光,好像他们两个是被抓来的奸细一样。
“你说,灰精灵们会帮助我们吗?我看他们一点也不友好。”风冥侠瞟了一眼一旁肃立的卫兵,对紫月附耳道。
“我也不怎么喜欢他们,感觉这些人怪怪的。但是既然来了,咱们就尽力而为吧。”紫月叹了口气,心里对于事情的结果完全没有底。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黄色长袍的灰精灵女子从上面走下来,一看到他们就走过来,用纯熟的人类语言说道:“二位就是人类王国的使者吧?女王陛下有请。”听到人类的语言让两人的心情轻松了很多,对风冥侠来说自然是倍感亲切,至于紫月,她终于可以不用再给小侠充当翻译了。
两人跟随女侍者登上旋转楼梯,心里猜测着灰精灵的女王会是怎样的一个人,盘算着应该如何与她交涉。他们跟着女侍者拾级而上,沿着长长的旋转楼梯登上高高的平台,来到树屋的门前。
“二位稍等,我去通报。”女侍者先行进屋去了,两人站在高台之上,俯视下方的灰精灵驻地,只看到周围星罗棋布着无数的茅屋,向着四面八方延伸开去,心中感叹在这片大路上最阴暗的地带竟然隐藏着如此庞大的一支部族势力。
很快,女侍者走出来,将两人带入树屋。长方形的树屋十分宽敞,略显昏暗,虽不像人类王宫般豪华奢侈,但也布置的精致简约,体现出了灰精灵简洁明快的风格。屋子被隔成三间,一进来是中间的大厅,右侧的门口拉着丝织的门帘,隐约可见里面有床铺等物品,显然是休息的寝室。左侧则是敞开的,可以看到房中沿着墙壁摆放着木椅,能够想象到这里应该是商议政务的地方。
两人被带入左侧的房间,屋子中间的藤椅上坐着一名女子,身穿鲜艳的红色长裙,满头雪白的长发,头戴点缀着红宝石的金色王冠,低胸的领口露出修长的颈部与胸前的锁骨,还有丰满的乳沟,性感中不失典雅尊贵,衣着华丽而又体态优雅,一双妩媚的凤眼,两片鲜红的樱唇,令人心神荡漾。
两人上前行礼,女王慵懒的点了点头,用纯熟的人类语言问道:“听说你们是人类王国的使者,有信要给我?”两人惊讶于她对于人类语言的熟练,他们完全没有想到灰精灵的女王竟然还精通人类的语言,心里对她不觉有了几分亲切感。
“是的,陛下。”紫月从怀里掏出羊皮纸写成的书信,递给一旁的侍女,侍女将信送到女王面前,女王信手接过书信,并不急于拆看,而是问道:“我想知道,这封信是谁写的?是你们的国王?还是大主教?又或者,是某位公爵大人?”
紫月和风冥侠面面相觑,女王似乎十分了解人类的情况,这出乎他们的意料,听她的口气,似乎和国王陛下、大主教以及亨特尔公爵大人都十分熟悉。两人正在心里盘算着应该怎么回答她的问题,女王却自顾自露出妩媚的笑容,她说道:“算啦,我又何必问你们呢?看一看不就知道了。”说罢,她用纤长的手指优雅的把信拆开,饶有兴趣的读起来。
紫月和小侠一边交换着眼色,一边偷偷观察着女王的表情,他们看到她先是一脸愉悦的表情,而后慢慢变得严肃起来,眉宇间乌云渐浓,眼神中流露出怒意,看的两人忐忑不已,不知道父亲的信上都写了什么,让女王变得如此恼怒。
过了一会儿,女王放下信,长长的叹了口气,低头凝思。两个年轻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若是女王向他们询问些什么,他们倒还知道如何应答,可是现在女王什么都不问,只是低着头思索着什么,弄得两人讷讷的站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良久,女王突然望着紫月问道:“丫头,你叫什么?”紫月一愣,“丫头”这个称呼让她颇为意外,这种亲切的称呼似乎并不适合用在这样的场合。然而女王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静静的望着她,等待着她的答复。她定了定神,答道:“陛下,我叫紫月。”
“嗯,紫月,你就是紫月。”女王上下打量着紫月,她的话让两个年轻人更加意外,紫月确定自己从未见过女王,可是从女王的口气中可以听出,她早就知道自己。
“你还有个妹妹,叫紫云?”女王随口问道。紫月轻轻的点了点头,她惊讶于女王对她们姐妹的了解,很想问一问她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那你呢?小伙子?”
风冥侠斟酌了一下,朗声答道:“我是伊丁公爵比利·布莱克的长子,风冥侠。”他声如洪钟的回答显然让女王颇为惊讶,她直起身子,把风冥侠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一边微微颔首一边自语道:“果然没错,这精气神,真像比利年轻的时候。”
“您说什么?我父亲年轻的时候?”风冥侠诧异的问道,“您认识我父亲?”
“哈哈哈哈,”女王看看两人讶然的表情,笑着从藤椅上站起来,走到两人面前,说道:“我不仅认识你的父亲,还认识她的父亲。”她用手指着紫月,问道:“你父亲名叫史古奈勒·青龙,曾经是名震一时的精灵游侠,你母亲名叫莫妮卡,是妖精女王的贴身侍女,从小在妖精谷长大,我有没有说错?”
“您……”紫月又惊讶又佩服,对于父母的过去,连她自己都并不清楚,父母从未跟她提起过这些,而面前的这个灰精灵女王却知道得一清二楚,很显然,她一定是父母亲的旧相识。不仅如此,她一定和小侠的父亲、国王陛下、聆月大主教以及亨特尔公爵阁下也颇有渊源,难怪父亲会想到向她求援!
“我知道你的心里有很多疑问,”女王神秘的一笑,“不过,现在你们去休息一下吧。至于发兵的事,我会慎重考虑的,你们等我消息。”紫月和风冥侠见已经没有什么可再说的,就辞别女王,跟着侍女下楼去了。
“你们二位是愿意休息一下,还是由我带两位四处转转?”米兰达一边领着两人下楼,一边问道。两人交换了一下意见,觉得并没有感到疲倦,难得来一次这里,当然还是要好好地看一看了,于是他们向米兰达表示希望四处参观一下。
米兰达很高兴的带着两人在灰精灵的驻地参观,两人对于灰精灵的生活条件之艰苦感到惊讶,不论是人类的城堡还是精灵的主城都比这里奢华百倍,除了少数建造在相对坚实的地面上的木屋之外,大部分的居所都是搭建在树干上的树屋,它们星罗棋布的分布在沼泽之中,一棵棵参天大树将它们间隔开来,许多树屋之间都由吊桥相连,因为下面就是脏兮兮的淤泥和污水,这些伸手敏捷的精灵们可以依靠吊桥穿梭于书屋之间,而不必在在淤泥中将自己的衣裤弄脏。
如果说精灵的文明表现了自然的神奇,人类的文明彰显了生命的智慧,那么灰精灵的文明则向人们展示了生命的本初,这里几乎还是社会的原始形态,类似于半兽人与牛头人的部落式生活,只不过后者看上去更加原始且充满野性。灰精灵们一起狩猎,共同抚养婴孩,不分彼此,不论亲疏,他们每个人都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是被抛弃的一员,如果不能和身边的兄弟姐妹抱成团,自己的生命将会很快消失在这暗无天日的沼泽之中。
米兰达带着两人爬上一栋树屋,沿着吊桥在树屋之间穿行。开始,摇晃的吊桥还让两人有些不太适应,虽然他们都是身手敏捷的人,不过从未有过相关经验的他们还是需要学习一下如何掌握平衡,稳住“摇摇欲坠”的吊桥,而一旁的灰精灵们好奇的望着两个远方的来客,看着他们在吊桥上大惊小怪的样子,发出一阵阵善意的笑声。
站在距离地面十几米高的树屋平台上极目远眺,阴森的沼泽无边无际,而一座座大树屋也绵延不断的向远方延伸出去,根本看不到头。
“这些树屋会一直延伸到哪里呢?”紫月向身旁的米兰达问道。米兰达告诉两人,树屋会一直延伸到靠近龙之荒原的地方,当大树渐渐稀少,也就难以建造这样的树屋了,如果树屋的高度不够,很容易受到沼泽中怪物的袭击,所以除了处于腹地的部分地面坚硬的位置是在地面上建造的木屋以外,其他所有地方的灰精灵都是居住在树屋之上。而且在沼泽北部整个灰精灵领地的周边地区还有很多多用途的树屋,它们建造在茂密的大树上,靠着树的枝叶隐蔽自己,除了居住以外还可以侦察周围的情况,其中存放有大量的弓箭、标枪等远程武器,一旦发现敌人可以进行有效的阻击,由于树屋建造的距离地面很高,敌人一般很难还击,即使有弓箭等武器或者魔法师,大树的枝叶也会对他们寻找目标造成很大的影响,而且有经验的灰精灵战士一般都会先发制人,将敌人的远距离攻击部队先行射杀,这样一来就在周围形成了一道有力的防护火力网,可以保证整个部族的安全。如果外围部队无法拦住敌人的冲击,那么他们还会放飞驯养的沼泽猫头鹰,让他们飞回营地报信,以便主力部队能够以最快的速度进行支援,这些都是在当初来到沼泽后,在和吸血鬼的作战中逐渐吸取经验而日渐完善的。
两人听了米兰达的介绍,不禁连声赞叹。相比人类坚固的城堡、精灵强大的魔法屏障,灰精灵的防御体系看似简陋,却毫不逊色,他们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在这荒芜的沼泽建立起了自己的国度,成为能够与各大种族相抗衡且任何人都不敢忽视的一大势力,真是令人由衷的赞叹。
三人正聊着,忽听不远处传来一阵欢呼声,两人纳闷的环顾四周,什么也没有发现。他们疑惑的询问米兰达,米兰达笑眯眯的说道:“这个嘛,我倒是建议两位不要打听,恐怕会惹到麻烦。”
“麻烦?”两人莫名其妙的望着米兰达,好奇心一下子被她勾了起来,他们一再追问米兰达是怎么回事,米兰达被他们追问不过,只好笑道:“这可是你们非要我说的,以后真的惹了麻烦,可不要怪我没提醒你们!”她将事情的原委娓娓道来,两人听了以后感到越发的好奇,他们请求米兰达带他们去现场看一看。
“你们实在要去,我也拦不住你们,不过我有一句忠告,最好只看,不说,别参与。”米兰达神秘的一笑,带着两人沿着吊桥走过一栋栋树屋,最后在一栋树屋前停下来,米兰达带着他们沿着腾梯下到地面上,发现这里围着一大群灰精灵,两人好奇的跟着米兰达挤进人群,发现在坚硬干燥的土地上搭建着一个擂台,两个灰精灵正在上面比武,整个擂台十分的简陋,四周甚至没有围挡,只不过是用圆木头搭成的一个木质平台,然而这并不影响他们的较量,两人一来一往,斗得不可开交,周围的灰精灵们静静的看着,只有当某一个选手使出一招绝妙的招式时台下的人才会大声的喝彩。
两人站在台下看了一会儿,感觉灰精灵们的格斗技巧与人类和精灵的完全不同,相对于类的攻守兼备以及精灵以守为攻的格斗技巧不同,灰精灵完全是以攻为守的战斗模式,他们积极的向对手发动袭击,而且招招不离对手要害,每一次依靠灵敏的身手躲开对手的攻击后都会顺势发起致命的反击,绝不空手而退,因此看灰精灵之间的格斗可谓是一场火爆刺激的比武盛宴。
不久,其中一名选手败下阵来,获胜者得到了他的奖品——一把镶嵌着宝石的锋利短剑,对于视武器比生命都要珍贵的灰精灵来说,这的确是无上的奖励,获胜者在向大家行礼后,在灰精灵们的欢呼中走下擂台。
就在紫月和风冥侠等待后面的参赛者上场的时候,一名少女走上了擂台,灰精灵们立刻欢呼起来,两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个还尚显稚嫩的女孩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获得大家如此的拥戴。他们上下打量着她,只见她身穿棕色的皮铠皮裤,外套银色锁子甲与护腿,浅灰色的长发扎成两条又长又直顺的马尾辫,一条垂在身后,一条搭在胸前,右手握着一柄金色剑柄上镶嵌着绿色宝石的长剑,容貌俊秀,双眼透出的灵秀与顽皮让紫月不禁想到了妹妹,看上去她和紫云也是差不多的年纪,只不过表情中多了几分骄傲的神气。
“这女孩是谁?”紫月轻声的问米兰达。米兰达压低了声音说道:“她可是惹不得,这是女王陛下的小女儿,小名玖儿,所以大家都叫她玖公主。”两人这才明白为什么大家如此的青睐她,原来是女王陛下的女儿,灰精灵的公主。
“米兰达,你说她惹不得,她很厉害吗?”风冥侠看了一眼台上的玖儿,看不出这个娇小玲珑的少女有多么的厉害,他在外流浪多年,形形色色的女子也见过不少,交过手的女游侠更是不计其数,也的确见过不少厉害的角色,不过像玖儿这般年纪能够武艺出众的却是少之又少。
“这个嘛,要单说格斗,殿下的年纪小,毕竟还是差一点儿,不过她有一项绝技,出手就会要人命,所以在沼泽里还是很有威信的。一般来说除了祭司馆的深渊祭司们以外,普通的灰精灵战士还是很难真正赢过她。”米兰达诡异的笑笑,继续说道:“不过嘛,我所说的惹不得不是指这个,而是……”
话音未落,台上的玖儿大声的对众人说道:“各位,刚才的比赛我看了,两位选手的比赛很精彩,我很高兴!而我本人也有好久没有参赛了,今天我想在这里和大家比试一下,能赢过我的人,可以得到这个!”她命人将奖品拿上来,右手将剑回鞘,然后将奖品双手托起,众人看去,是一柄珠光宝气的短剑,纯金的剑柄和剑鞘上面镶嵌着五颜六色的宝石,当玖儿将短剑拔出来的时候,寒光一闪,短剑的剑身闪耀白光,锋利的剑刃寒气逼人,引起众人的一阵惊叹。
“这支短剑是我的一件生日礼物,今天在这里我把它作为奖品,谁能够赢我我就把它送给胜利者!”玖儿说完,环顾众人,问道:“有没有人愿意来尝试一下呀?”台下鸦雀无声,灰精灵们一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动。
“难道就没有人想要试一试吗?”玖儿晃了晃手中的短剑,对众人的无动于衷感到有些失望,她不断地鼓动大家上台一试,然而始终没有人应战。
“这么好的短剑,为什么没人要呢?”风冥侠自言自语的摇头道,一旁的紫月回头望着他,问道:“小侠,你不会想……”话音未落,风冥侠已经跃上擂台,说道:“既然没人要,那我来试试!”
风冥侠的出现让周围的人都很惊讶,他们不知道这个人类的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竟然敢跑上台挑战玖公主,而玖儿也对这个出乎意料之外的对手感到惊奇,她上下打量着对方,用灰精灵的语言问道:“你是谁?”
风冥侠当然听不懂她说什么,他回头望着台下的紫月和米兰达,米兰达站在台下直叫苦,对紫月说道:“快让他下来,我不是叮嘱过了不能参赛嘛!”紫月不解的问道:“为什么,用不着这么紧张吧?不过是随便比试一下而已!”
台上的风冥侠见她们两人嘀嘀咕咕说个不停,无暇为自己翻译,于是干脆回过头来,从腰间拔出长剑,用手指了指玖儿,又指了指自己,挥了挥长剑摆出过招的架势,然后指了指玖儿手中的短剑,目不转睛的望着她,玖儿略加思索,大概猜到了他的意思,她用生涩的人类语言问道:“你……是要……和……我……比武吗?”风冥侠如释重负,连连点头,玖儿点了点头,把短剑交给一旁的侍者,让他到台下去,自己从腰间抽出长剑,又从另一名侍者手中接过一面鸢形盾,向着风冥侠挥了挥长剑,说道:“来……来吧!”
风冥侠没把这个小姑娘放在眼里,抢先出手,长剑如毒蛇吐信,向着对手接连刺出,却都被玖儿用盾牌封挡,玖儿一面用盾牌挡住对手的攻击,一边用手中的宝剑不断地攻向对手的要害,风冥侠一边闪躲,一边遮拦,灰精灵凌厉的攻势让他多少有些不太适应,他跃出战局,左手拔出腰间短剑,一长一短,一正一反,双剑齐出,向玖儿发动暴风骤雨般的猛烈攻击,玖儿也不示弱,剑盾一齐压上,与风冥侠展开对攻。
台上的两人打的火光四射,台下的两人却是心急如焚。米兰达一个劲的埋怨风冥侠莽撞,紫月也暗暗的心急,刚才米兰达告诉她,这场比武之所以没人敢上,是因为它不只是一场简简单单的比试,也不是为了赢取一把短剑那么简单,在灰精灵的传统里,如果姑娘在擂台上将一柄精致的短剑作为奖励,寻求挑战者,那么胜利者不仅仅可以赢取短剑,还将得到姑娘的芳心,可以与她结为夫妻。根据规定,挑战者只能是男人,其他女孩不能参与。现在玖公主这样做,分明就是想为自己选一位如意郎君,因此周围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而风冥侠不知就里,贸然的上了擂台,最后要输了便罢,万一赢了可就不知如何收场了。
而此时此刻,台上的风冥侠全然不知两人心中的担心,他只是一门心思的想要那支寒光凛冽的短剑,一把锋芒毕露的武器对任何一个游侠——尤其是男游侠——来说都是一件值得心仪的对象,因为拥有它不仅仅能够在战斗中如虎添翼,还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长剑与短剑不断地击打着玖儿手中的盾,目不暇接的攻击已经将她压得有些喘不过起来,玖儿毕竟年纪尚小,经验尚浅,面对这个比她年长又人高马大而且身经百战的男子,她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但她不甘心就此认输,毕竟这事关自己的终身,她绝对不能轻易的放弃。
她跃出战局,暂时调整了一下呼吸,喘息着盯着风冥侠,风冥侠的气力充沛,几乎未显疲态,他强健的体魄让玖儿感到十分惊讶,她知道自己先前和对手硬碰硬并非良策。
“有了!”玖儿灵机一动,飞身跃起,借助俯冲的力道,盾在前,剑在后,向着风冥侠压下来,她心里做好打算,如果风冥侠向左右躲闪,自己就趁他立足未稳顺势用长剑或盾牌从侧面攻击他,只要一击命中,自己就能够占领先机;如果他依仗自己身强力壮,不躲不闪,就势必要用手中的武器格挡自己盾牌的冲击,然而再向自己发起反击,如果是这样自己就趁他用双剑格挡盾牌的机会,空闲的右手剑可以一击制敌,让他防不胜防。
就在她打着如意算盘扑向风冥侠的时候,出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了:风冥侠突然从身上解下斗篷,向她猛地扔过去,宽大的黑色斗篷不偏不倚正蒙住了她的头,眼前一片漆黑的玖儿方寸大乱,几乎是一头栽倒在擂台上,还没等她从斗篷里面挣扎出来,只觉得右手手腕被人一卡,长剑脱手。
她手忙脚乱的用左手把斗篷从头上扯下来,一抬头,正看到风冥侠得意的表情,他的左手紧紧的抓着她的右手手腕,而她的剑则握在他的右手上。
“殿下,很抱歉,我赢了。”他微笑着望着她说道。
玖儿呆呆的望着他,感受着他友善而柔和的目光,看着他那与众不同的人类外表,虽然还多少有点不服气,但是却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在心里默默地接受了他,她点点头,用精灵语说道:“好吧,你赢了,你可以赢得你的奖励了。”
看到侍者走上来,风冥侠放开玖儿,彬彬有礼的将她从地上扶起来,玖儿矜持的看了看他,多少有些腼腆,她从侍者手中接过短剑,亲手递给风冥侠。风冥侠将玖儿的长剑交给一旁的侍者,双手接过那支精致的短剑,正打算细细观赏一下,玖儿忽然凑上去,在他的脸颊上吻了一下,这突如其来的吻让风冥侠有些发愣,他看了看面红耳赤的玖儿,又环顾四周欢呼的灰精灵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跟我……来……”玖儿拉着风冥侠的手臂,往擂台下跑去,风冥侠手忙脚乱的从地上抓起自己的斗篷,跟着玖儿走下擂台,满心迷茫的在灰精灵们的簇拥下前进。
“他们要带他去哪?”紫月吃惊的望着他们将风冥侠簇拥着离开,心慌意乱的问米兰达:“他们不会现在就去举行婚礼吧?!”
“那倒不是,你别担心,没那么快,他们只是带他去见女王陛下,把这个消息告诉她!”米兰达拉着紫月,说道:“我们也快去吧,要跟陛下澄清这个误会才好!”两人急匆匆的跟在人群后面前往女王的住所。
不多久,众人来到了女王居住的树屋下,玖儿拉着风冥侠跑上楼去,其他人在下面等候。米兰达分开人群,拉着紫月也登上楼梯,追随着两人的脚步赶去见女王。
风冥侠稀里糊涂的被玖儿拉到了女王面前,看着母女俩叽里咕噜的用精灵语交谈,自己一句也听不懂,心里干着急。不一会儿,只见女王拍案而起,面有愠色,玖儿似乎也很生气,倔强的嘟着嘴,大声的说着什么。就在风冥侠手足无措的时候,米兰达和紫月赶来了,米兰达让紫月先把风冥侠拉出去,把事情的经过跟他解释清楚,自己来到女王身边,向她和公主解释事情的原委。
当风冥侠听说自己参加的比武不只是赢得了短剑,还赢得了公主的时候,他惊得目瞪口呆,他对这个灰精灵小丫头可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他所关心的只是那支利器,却没想到惹上了麻烦,不禁为自己的莽撞后悔不迭。
两人正说着,只听玖儿大声的喊了一句什么,然后气冲冲从里面冲出来,朝着两人望了一眼,一溜烟跑下楼去了,米兰达紧跟着追出来,也顾不上跟两人解释,匆匆忙忙去追公主去了。
眼看着事情闹成这样,两个年轻人心里乱哄哄的,不知道女王陛下会不会因此而生气。就在他们忐忑不安的时候,侍女出来要他们进去。两人被带到女王面前,看到女王脸上余怒未消,风冥侠急忙上前赔罪,表示自己当初只是看上了公主的短剑,加之对灰精灵的习俗毫不了解,这才冒然登台,并非对公主有什么图谋。
“你不必说了,我都明白,”女王轻轻的点了点头,叹道:“这都是玖儿不好,她是我最小的女儿,从小被我惯坏了,任性妄为,谁也管不了她,最近突发奇想,想要在擂台上选一个武艺高强的人出嫁,也不跟我打招呼就擅自做主去了。你们说说,她怎么说也是个公主,怎么能这么随随便便的以这种方式来定终身呢?”两人连声称是,暗自庆幸躲过一劫。
女王看了看两人释然的表情,微微一笑,说道:“不说她了。关于发兵的事,我已经考虑好了,三天内集结兵力,急行军前往格兰丁堡,最迟十天后渡过兰尔河,到达德尔附近。到时候我们需要熟悉路线的人类向导,带领我们迂回到叛军的背后,与城中的守军里应外合,一举击溃敌军。所以,我需要你们先行赶回格兰丁堡,向你们的国王通报此事,让他们早作准备,并且派出合适的人选到德尔附近迎接我们的军队。这是暂定的行军路线图,你们带在身上,转交给你们的国王。”女王将一张羊皮纸地图交给两人,紫月接过来,藏在身上。
女王又说道:“由于时间紧迫,你们要立刻启程,我为你们准备了坐骑,相信你们不会拒绝同乘一骑吧?”她的目光投向紫月,紫月明白她的意思,轻轻的点了点头。
“那好,你们跟我来。”女王起身,带着两人下到地面上。此时先前围观的灰精灵们已经散去,一名灰精灵男战士牵着一匹全身乌黑、双眼血红、周身散发着深紫色气息的独角兽站在楼下,女王带着他们走到它身边,两人吃惊的望着它,不知道它是什么。
“这是夜魇,”女王用手轻抚着被称为“夜魇”的生物背上的鬃毛,向两人介绍道:“它们本是独角兽,与诺曼德兰森林的独角兽无二,但是很久以前由于误饮了悲哀沼泽中被黑魔法污染的水,受到黑魔法的影响而发生变异,就成了夜魇。它们的性格异常暴烈,擅长使用黑魔法攻击敌人,也能够利用夜幕将自己和身边的人隐藏的起来,使敌人难以察觉。它们不仅日行千里,行走如风,而且跋山涉水如履平地,更胜普通的独角兽。我们经过长期的试验,终于驯服了几匹夜魇,这一匹就暂时借给你们,它可以帮你们安全的穿越沼泽和科多山脉,尽快回到人类的国度。等你们到达兰尔河边的时候,它就会自己返回这里,你们不必担心。”
女王说完,闭上双眼,默念着什么,只见夜魇也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感应着她的呼唤。此时,女王睁开眼睛,对两人说道:“初次见面,与它做个心灵沟通吧。”她指导两人分别将额头贴在夜魇的额前,闭上双眼。当仪式完成,夜魇睁开血红的双眼,可以明显的感到它的眼神柔和了许多,对两人已经不再充满敌意。
“上去吧!”
两人翻上夜魇的背,风冥侠手握缰绳,紫月坐在他身后,双臂轻轻的搂住他的腰。风冥侠用手轻抚着夜魇的脖颈,夜魇打个鼻响,前蹄敲打着地面,跃跃欲试的准备出发。
“一路顺风,孩子们!”女王大声的说道。两人向她点头致意,风冥侠叫声:“走!”话音未落,夜魇撒开四蹄,如同一道阴影掠过众人身边,鬼魅般无声无息的消失在昏暗的丛林中。
一路上,望着周围一晃而过的丛林,感受着夜魇风驰电掣的速度,紫月和风冥侠都在感叹这次的奇遇。然而还没等他们从感慨中走出来,夜魇忽然啸叫一声,猛地停住了脚步,巨大的惯性差点把两人甩出去。
“怎么回事?”紫月坐直了身体,用手拨开面前凌乱的头发,目光越过风冥侠向前方张望。
不远处,树丛后面,一个黑影缓缓的从一棵树后面走出来拦住去路,而更令二人惊讶的是,对方的胯下也骑着一匹散发着黑暗气息的坐骑——夜魇!
十四章 伊丁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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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后的一个夜晚,德尔城盗贼公会格外的忙碌,盗贼们进进出出,为将要迎来的大计划做准备。
与之相反的是公会后院的一个房间,里面一片安静,微弱的烛光使得周围的氛围更显静谧。
“姐姐,那丫头还真够执着的,竟然还这么死皮赖脸的跟来了!”一个女声传来,声音中带着淡淡的怨气。
“管她呢!她愿意跟来就跟来吧,何必在意呢?”另一个女子满不在乎的甩了一下挡住脸颊的长发,将刚刚换下的衣裙搭在椅子背上。
“可是……”紫云鼓着脸望着正在脱衣服准备睡觉的姐姐,一本正经的说:“我总觉的别扭。”她回忆起刚刚见到对方的时候,那女孩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两条马尾,一左一右垂搭在胸前,眉清目秀,身形娇小,腰肢纤巧,青灰色的皮肤丝毫没有掩盖她的俏皮可爱,反而带来别样的风情,一双深棕色的眼眸异常灵动,似乎有一肚子的鬼主意。而她与风冥侠说话时的那股亲昵劲让紫云心里尤其不舒服,她觉得,这个女孩对姐姐是个很大的威胁。
“难道你还怕她把冰蓝抢走了不成?”紫月回头笑眯眯的望着妹妹,紫云脸一红,辩驳道:“才不是呢!冰蓝才不是那样的人!倒是……倒是……”她望了望姐姐的表情,没好意思说出口,只是咕哝道:“反正,你让她跟着来,就是个错误。”
“也不是我想让她来的,人家自己跟来了,我能有什么办法?”紫月在妹妹身边躺下来,轻声的叹道:“都是他惹的祸!”
那一天,她和风冥侠骑着夜魇正准备离开沼泽,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也骑着夜魇,拦住他们的去路,两人定睛一看,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刚才怒气冲冲跑掉的小公主玖儿。
“公主殿下,你怎么在这里?”紫月不解的望着她问道,她的心里隐隐的感到麻烦来了。
“这……”玖儿骑在夜魇的背上,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看着他们同乘一骑,心里老大不痛快,她不悦的刺了紫月一句:“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说完把目光转向风冥侠,说道:“你……赢了我的剑,就想这么走掉吗?”
风冥侠看看她,又回头看看紫月,紫月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说道:“自己惹的祸,就想这么走了?公主殿下找你要债来了!”风冥侠无奈的回头望着玖儿,说道:“殿下,刚才的事真的很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这里的规矩,我只是看中了您的剑,请您原谅。”他从身上解下那支短剑,下马送到玖儿面前,说道:“请您收回去吧,实在抱歉!”
玖儿虽然听不太懂他的话,但也能猜到他的意思,她的脸上浮现恼怒的表情,用力推开风冥侠的手,说道:“这不行,我在那么多人面前把剑交给你,就等于已经把终身托付给你了,而且还当着众人的面吻了你,你怎么能反悔呢!”
风冥侠见她生气的推开自己的手,知道她不愿意就此放手,他无可奈何的劝道:“殿下,这真的是个误会,我已经有心爱的人了,不能再和你在一起,请你通融一下,收回这把剑吧,以后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
“公主殿下,小侠他原本就不知道你的用意,他从没有想过要娶你,这只是个误会,你又何必如此执着呢?”紫月在一旁有些气恼的说道。玖儿看看风冥侠恳切的眼神,又看看紫月不悦的神色,心里对他们之间的事有了数,但她不愿意就此结束,毕竟就这样回去的话自己会很没面子的,她略加思索,说道:“要我不追究也可以,刚才我没有使出真功夫,所以才会输给他,这一次我要动真格的,看他还能不能赢我!”
“殿下,我们还有要紧的事要赶回去,您就不要为难我们了。”紫月此时心中对她的纠缠已经有些气恼,语气也变得有些凌厉。
“我知道,不过比武的话也不会耽误很多时间的。如果你们实在不愿意比武的话,还有一条路,那就是你们带我一起走,我在这沼泽里面呆的闷死了,你们带我出去玩玩吧!”玖儿一本正经的说道。
“这怎么行!”紫月真的有些恼火了,她和小侠可是在为了自己亲爱的人们的危急存亡而奔忙,而眼前的这个小公主根本什么都不懂,就知道胡闹,在这里给他们添乱,虽然事情是小侠引起来的,但她也实在是太得理不饶人了,心里不由得对她产生了强烈的厌恶感。
“别发火,宝贝儿。”小侠虽然没听懂她说什么,但是看着架势就知道小公主一定又提出了什么过分的要求。他走到紫月身边,柔声安慰她,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是这样。”在听了紫月的解释之后,风冥侠明白了一切。他先是安慰紫月,平息她心头的怒火,然后要她答应玖儿比武的请求,他对紫月说:“宝贝儿,如今事情闹到这种地步,也必须要有个了断才好。我想以我的本事,就算十个那样的小丫头不也是手到擒来么?她说她没有动真格的,我使出来的也不过是一点儿皮毛而已嘛!她既然不服气,咱就让她心服口服,自然不会再纠缠了。”
紫月心里憋着一股气,心想让小侠教训教训她也好,反正就她那点儿功夫小侠以一当百也没问题,于是也就同意了风冥侠的建议。
当听到风冥侠答应比武的时候,玖儿从夜魇上下来,从腰间拔出那柄精致的长剑,向着风冥侠一指,用半生不熟的人类语言叫道:“来吧……这次看我……怎么赢你!”风冥侠平静的将夜魇牵到一边,然后回到原地,等待着对方出手。
“开始吧。”他深呼吸一口气,气定神闲的说道。
玖儿这次却并不急于进攻,她双手持剑,将长剑竖立在胸前,前额轻轻的贴在剑身的平面上,双眼紧闭,口中念念有词。风冥侠和紫月对望了一眼,不觉警惕起来,他隐隐的感到,对方在召唤着什么。
“醒来吧,心怀怨恨的牺牲者们,我将赐予你们深渊的力量,去撕碎一切吧!”玖儿的双眼徐徐睁开,两束红光从她的眼中放出,照射在剑身上,长剑一时间光芒万丈,风冥侠大吃一惊,下意识的向后退开,只见红光照耀之处,无数幽灵拔地而起,一个个面目狰狞的虚无灵魂张牙舞爪的环绕在玖儿周围,令人胆战心惊。
“去吧,黑暗的奴仆们,我以深渊骑士之名给予你们至高无上的承诺,我与我身负的忠诚与荣誉将洗去你们的耻辱与沉冤,使你们得以安息!”玖儿目光如剑,投向风冥侠,手中的长剑向着他一挥,怨灵们呼啸着刮起一阵阴风,向着风冥侠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