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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重生之霸道人生》》 · 隔壁小王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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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阳喝一口酒,试着说话:“赵兄,小柳他……”

赵大喜鄙夷一笑豪气横生:“你们再提他我可走了,他算是个什么玩意,一个还没断奶的二世祖。”

罗阳脸色一沉没说什么,他的同伴早憋不住了:“就是,什么玩意!”

柳玉杰情急之下骂他们不配当武警总队教官,也是真把这两位给得罪了,心里当然很不痛快。

赵大喜嘿嘿一笑,给他倒一杯酒:“还是这位兄弟实在,怎么称呼?”

这哥们也赶紧笑两声:“姓董,董小鹏……赵大哥在哪里发财。”

赵大喜也没什么好遮掩的,跟他痛快聊一聊:“东官市北山人,北山有个临海水产。我是总经理。”

两个武警教官也就释然了,知道这是独霸一方的人物,敢踢柳玉杰屁股的人嘛当然不是个简单人物。赵大喜陪他们喝到尽兴,再互相留个电话,还写了个地址给他,力邀这两位找个时间去北山玩玩,赵某人一定招呼周到。这两个都不是傻瓜,知道他是有心结交,当兵的人总是直来直去。

这两位教官小声嘀咕了一阵,也就很痛快答应了:“行,有时间一定去。”

谁也不是傻子谁也不是圣人,有朋友可以交有饭可以吃,何乐而不为。临结帐的时候赵大喜掏钱买了单,又在旁边商店里要了五条苏烟打成一包,随手仍进他们车里。罗阳两个人还要推辞,赵大喜早已经冲他们摆摆手开车走了。两个武警教官互相看一眼有点傻了,五条苏烟就是两千多块,可以顶他们一个月工资了,这位赵经理出手还真是大方。

再说柳玉杰回到家里,又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找他爸告状。

哪知道从不打孩子的柳局长居然火了,狠狠一巴掌甩在儿子脸上,破口大骂:“都是你妈惯出来的,谁让你去惹赵大喜的,赵大喜是什么人……滚,从今天开始你再敢招惹他,老子打断你的腿!”

柳同学被他爸一巴掌打蒙了,这才知道赵大喜是什么人,是他绝对忍不起的人。这人也是自我感觉太良好了,就这副还没断奶的德行。徐燕要是能看上他可真见鬼了。这北山赵大喜就连他亲生的老子,等闲也是很不愿意招惹的。

赵大喜当然不会把他放在心上,在农业大学招了六个大学生,就匆忙赶回临海组织扩建厂房。这时候他决心已下,决心大刀阔斧的扩大自身实力,调集手头的资金修码头修厂房买设备,这天又约了周书记来一趟临海,谈一谈临海水产改制的事情。两个人在总经理办公室挥退左右,商量一阵。

周书记突然先笑了:“调令下来了,调我去东官市人大当副主任,呵呵下星期就走。”

赵大喜发自真心的恭喜他,知道他从此以后一发不可收拾,从这开始步步高升。周书记怎么也算是北山一派的人,郑佩也是爱乌及屋,对北山出去的官员格外提携,连张汉和周书记都受了重用,这两位也确实有水平有能力,在郑佩的赏识下做出不少成绩。

谁也都不傻不呆,周书记沾了赵大喜的光高升了,临走之前当然懂得投桃报李,临海水产改制计划畅通无阻,反正赵大喜刚把计划书提交上去,周书记李市长想也不想就签字了。下面的人当然也没人好说的,反正在北山地面上,赵大喜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虽然说临海水产从公私合营,一下就变成了赵大喜的私人产业,难免有人说几句闲话,也不过只敢再背后说几句闲话而已。

人家临海镇政府,包括市委都举双手赞同,还有哪个不开眼的敢胡说八道。赵大喜当然早有打算,五年之内一定要上市,等到临海水产上市了,自然也就服众了。这天正在临海忙的灰头土脸。有人来报告来了武警,指名要找赵经理。赵大喜一回办公室,就看见两个穿武警制服的。

那个董小鹏换上一身军装,赵大喜还差点没认出来,看看他肩膀上挂着武警少尉的衔,身边带着个志愿兵。没看见罗阳心里稍有些失望,还是热情的招待客人,把董小鹏请进饭店里先吃饭吧。

这顿饭吃的就舒服多了,喝了几杯酒,董少尉就把话说开了:“赵经理,我们罗哥的意思是,想请你赏个脸,抽空去总队教导队坐一坐。”

赵大喜心里好笑,知道那位罗教官上次打输了心不服气,想找个机会找回点面子。他才不傻,白痴才会跑去武警总队教导队踢馆,纯粹是吃饱了撑的找虐去了。上回人家是轻敌了,赵大喜才不会傻到以为自己天下无敌。

当下就两手一摊也很无奈:“你看看,我都忙成这样了,咱改天行不行!”

董小鹏也有些小尴尬喝完酒就走了,人虽然是没请到,赵经理也没让他空手回去,赵家鲜的高档礼品好酒好烟硬给他塞了一车,弄的董少尉一脸尴尬还想推辞,架不住赵经理这人实在太爽快了,不拿就是不给他面子。最后董少尉也就欢天喜地的开车走了,赵大喜站在路边挥一挥手。他这时候也满心的惬意,把前些天的闷气一扫而空。心里盘算着就坐镇临海这块宝地,结交天下的朋友,还是先要把自己的实力壮大了。

等到赵大喜下一次再出北山的时候,可绝对不能象上一次那么狼狈了,自己觉得退回北山是个英明的决定。

数天后张汉来了临海,还带来了一条不大不小的新闻,东官政协秦中秦主席,日前调任三原市市长,已经拍马上任去了。赵大喜顿时哑然无语,心里大骂他祖母的。这一个一个的都不是省油的灯,秦某人自然是不肯在东官等死的,这头狐狸当然有他一套办法,把东官折腾的乌烟瘴气混不下去了,一拍屁股换个地方又当市长去了,也倒符合他一贯处事圆滑的作风。

心知肚明这件事情,多半又出自李老的手笔,那才是条真正的老狐狸,人在北戴河,还能遥控着本省内他那一派的势力。

张汉看他脸色不善,还说了几句来安他的心:“不管怎么说秦中这一走,对咱们来说都是利好的消息。”

赵大喜一想也对心也就宽了,秦中这一走等于把李明波卖了,李局长在东官现在是被孤立了。

第三卷 第五章 情到浓时

张汉又突然凑过来。小声说话:“老于昨天偷偷跑来找我,说是东官监狱前天突然接到市局的指示,正在给两个死缓重犯办保外就医。老于怀疑是李明波让人指使的,可能又要耍什么阴招。”

赵大喜咧嘴冷笑:“他也就剩这点本事了。”

张汉也觉得挺可笑:“敢在我眼皮底下玩阴的,李明波狗急跳墙了。”

赵大喜点头:“可以审一审这两个人,没准能把李明波咬出来。”

张汉现在信心十足:“放心,我早让人在东官监狱外面守着了,他什么时候放人我什么时候再抓起来,我不怕麻烦。”

赵大喜放下心来刚想说话,徐燕已经从外面跑进来了,还娇声催促:“麻烦两位快一点行嘛,要迟到啦!”

赵大喜这才想起来今天约了在郑市长家办舞会,这回是怎么也推不掉了,虽然忙的快昏头了还是得去一趟。这时代的高官雅士喜欢办舞会跳交际舞,算是以后种种时尚聚会的初级形式,赵大喜对这种舞会虽然很不感冒,也只能耐着性子去参加。张汉就没有他这么好的兴致,随便借口公务繁忙就推掉了,反给一种认真严肃的印象。

晚上,郑市长家。

郑佩虽然出身世家手腕却很高明,除了在关键位置安插了几个亲信。并没有对市委各部门大动干戈,反倒摆出一副既往不咎的架势。东官政界逐渐安稳下来,又恢复到以前那种歌舞生平的局面。事后赵大喜几个议论起来,郑市长十有八九是得到了高人的指点,一想到那位高人很可能是他的爷爷郑老先生,心里就觉得十分古怪。

赵大喜也第一次突然感觉到,印象里本应该高高在上的大牌领导,其实离北山也并不远嘛。

一到郑家,徐燕仍旧是缠着郑夫人去了,赵大喜欣然凑到郑市长身边,跟几个熟人聊上几句。他现在的身份也算很微妙,有点超然的味道,他已经是郑市长家中常客,郑市长也对他礼遇有加,偏偏人又不在东官政界,算是郑市长的私交好友。在场各人除了几个有仇的,大多数人对他还算客气礼貌。唯一遗憾的是周书记刚到东官,一时还打不进这主流的交际圈子。

郑佩一看见赵大喜,就笑开了:“来,有件东西要给你看。”

赵大喜赶紧举手投降:“您能让我先喝口水嘛。”

郑佩一着急亲手从旁边拿起杯冰水塞过来,赵大喜赶紧接在手里一口喝干,旁边市财政局的赵局长,司法局的孙局长同时对看一眼。虽然早就见怪不怪还是觉得心惊,郑市长对赵大喜,确实跟对别人不太一样,什么时候见过郑市长给别人递过水的。

赵大喜一路被郑佩扯进了书房,郑市长神秘兮兮的亮出一对印章:“家里老爷子送给我的。清朝的芙蓉石印。”

赵大喜看了几眼,不用装也跟着赞叹:“好东西,这对印价值在百万以上。”

郑佩得意一笑谨慎的收好,价值百万的古懂他倒未必稀罕,关键这对印是他们家老太爷送的。郑三公子在家里地位日间提高,大有后来居上的架势。看样子郑老太爷对他这位嫡孙在地方上的表现,也慢慢的重视起来,难怪郑佩会这么得意。他两个人在书房里嘀嘀咕咕,外面东官上下一票高官,心里滋味自然各不相同。

跟赵大喜有仇的多半嫉妒到眼红,偏偏又吃不准郑市长的喜好,就算想投机也无从下手。东官上下就只有一个赵大喜,能把郑市长哄的眉开眼笑。还有省里徐书记那个小女儿也跟着起哄,更让人妒忌到快发狂了。偏偏赵大喜又突然退回北山去了,就是想合伙打击他也无从下手,也就只能听之任之。

人群里吴秘书小心伺候着各位市委领导,早把这些人的反应记在心里,从心里佩服赵哥的英明,退回北山之一步棋,走的实在是太妙了。这还是在郑市长家里,这些人还都能克制自己。背后指不定说了多少赵大喜的闲话。

这天晚上赵大喜少喝了几杯,到舞会散场的时候徐燕倒喝醉了,小脸都喝到红扑扑的,见谁就只知道吃吃的笑。差不多凌晨的时候,郑家院子里才空旷起来,只有几个保姆佣人在收拾桌子。郑市长也多喝了几杯回卧室睡觉去了,就剩下一个女主人还保持清醒,郑夫人看一看赵大喜怀里醉态可掬的小燕妹妹,叫了她两声也没什么反应。

这位郑夫人也不知道怎么的,冲赵大喜笑笑:“你们两个今天晚上就别走了,去楼上客房住下吧。”

赵大喜刚听到一呆,郑夫人已经回房间睡觉去了,无奈抱起全身瘫软的徐燕,大步顺着院子里的楼梯上楼。郑家的客房也布置的很温暖,房间里很整洁连被褥都香喷喷的,也不知道用了什么高级香料,似乎还有一点**效果。赵大喜把徐大小姐轻拿轻放,平放在柔软的被褥上。

帮她把半高跟的鞋子脱掉,袜子刚脱到一半突然被一双柔软纤手按住他大手,扭头就看见一脸春意盎然的徐燕,明艳脸蛋上布满红晕,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醉的,睁大的眼睛里也满是少女春情。赵大喜瞬间全身酥麻,他也没少跟这小美人搂搂抱抱,当然很了解这体质敏感的小美人在想什么。

床上佳人触手可及,还是一朵熟透了的鲜花,身材丰润偏偏又青春洋溢,以后有个专门的形容词有点婴儿肥。细腰上略有些嫩肉偏偏又不显累赘,最让人血脉喷张的。还是她丰满的美胸圆润的俏臀,有些肉感又刚刚好,赵大喜这亲手摸过的人更加清楚,弹性方面绝对无可挑剔。

脑中很自然联想起来,那一晚在漆黑的山洞里面,那一幕香艳动人的场景,心里突然满是柔情鼻子里都是她身上清甜的气息。这小美人过了这么久仍旧对他一往情深,光是这份心意就很让人感动了。徐燕看他不说话了还以为他心情不好,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赵大喜只觉得面前一热,一张明艳小脸在眼前逐渐放大。

徐燕酒劲似乎过去了一点,睁大眼睛娇声嘀咕:“怎么啦,你发什么呆?”

赵大喜心里一热再难控制情绪,大身一伸把她按倒床上,徐燕小吃一惊还想说话,红润小嘴已经被大嘴吻上,粗舌头还粗鲁的伸进来,放肆的**她情欲。徐燕咿呀了一阵终于被挑起少女春情,她本来就是十分敏感的体质,对赵大喜又格外没有抵抗力,只刚摸了几下就娇哼一声,不管天高地厚反手把搂紧赵大喜粗腰。

这时候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又睡在人家的客房里面,全然陌生的环境更让人觉得刺激。赵大喜爱极了她丰润美胸。放下一切顾忌捏在手里,柔软饱满细腻的良好触感让人心里发狂,徐燕被他捏的眼睛都快滴出水来,并紧丰润**要命的磨蹭了几下,还在催促他更进一步的动作。赵大喜哪还控制的住,粗腰挤开她并紧的丰润**,再次感受到到她的细嫩柔软。

徐燕这处格外光洁细嫩,雪白的嫩肉只偶稀稀拉拉几根绒毛,赵大喜慢慢挤了进去,身下小美人雪雪呼痛,娇痴可爱又大胆火热。接下来的过程自然而然的发生了。敏感多情的徐燕完全被激发出处子春情,先是皱眉叫疼嚷嚷了几声,很快又变的热情如火。几乎是疯狂的纠缠着她第一个男人,连赵大喜也被她的热情弄的差点招架不住,两人苦恋两年有余这时候放开一切,都有些不管不问的尽情缠绵。

直到天色泛白的时候,徐燕才又累又困熟睡过去,赵大喜却因为过于兴奋头脑还比平时更清醒,怀里是个青春洋溢又新鲜的盛开女体。臀腿仍旧跟她紧密纠缠在一起,赵大喜心里又是一麻差点忍不住把她弄起来,再来上几个回合,只是摸到床单上几滴鲜艳的落红,才勉强压下这诱人的念头。

躺了一回还是扒拉开她粉臂**的纠缠,下床后坐到窗边的椅子上,身上热汗早就出透了,被夜风一吹格外凉爽。床上小美人娇痴的翻了个身,把雪白饱满的屁股正对着他,还因为睡姿太过放松,细腰与隆臀之间呈现出夸张的曲线,又优美到令人发指。赵大喜慢慢闭上眼睛,心里一片宁静似乎回到了从前,跟林海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本来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从不滥情,以前不碰徐燕是因为感情没到,也对这种大小姐类型的女孩,天生就有抵触情绪。

这时候情到浓时,两个人早亲密到无话不说,事情也就自然而然的发生了,他也绝不会去刻意躲闪。

就是第二天早上有些尴尬,七点钟不到就甜言蜜语哄着徐大小姐起床,半哄半骗给她穿好衣服,出门看看四下没人干脆打横把她抱起来。快步出了郑家上了自己的车,趁着郑市长两口子还没起床先走吧,免得一会大家都脸红。

徐燕有他在身边根本就不管不问,就在车后座上小脑袋一歪又呼呼大睡,赵大喜哭笑不得赶紧把车窗关上,免得她受风着凉。

第三卷 第六章 独领风骚

赵大喜最懂得徐大小姐的心思。花了半天时间逗的她眉开眼笑,中午吃了顿饭下午送她回家。徐书记这个时间当然不会在家,徐老夫人看见女儿红润的脸色,眉目之间的春情多半也就明白了,徐夫人眼神不自觉的一阵黯然,还是打起精神招待赵大喜喝茶,还去书房里拿了一点好茶给泡了一壶。

赵大喜喝着徐书记书房里拿出来的大红袍,心中少许羞愧是难免的。他挑了这么个时机夺了人家漂亮女儿的身心,难免有把生米煮成熟饭的嫌疑。好在徐夫人对他态度还算和气,还问了几句家里的私事,一听说赵大喜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老太太态度就更含糊了,有些摸棱两可的意思。

赵大喜倒也不急,安顿好徐燕回临海又忙起来。

这会是三月底快四月初,各乡镇海里养的牡蛎就快大规模丰收了,赵大喜心知肚明牡蛎市场就快垮了。自从临海水产养牡蛎发了财,临近县市跟风的实在是太多了。从去年七八月份开始,从临海海面往西北到中山那边,往东南一直到深圳海面,有海滩的乡镇一窝风的都跟着养。养的实在太多了,又赶上年景不错没什么大风浪。才刚过了三月份,东官广州三原几大主要城市的水产市场,一直很稳定的牡蛎价格就开始有回落迹象。

这天在临海水产新盖的办公室里面,打算把临近沿海县市十几个乡镇的干部都请来,商量一下组建“东官市水产联盟”的事情。这想法一提出来,就遭到了临海镇上下的一致反对,几个副总情绪甚至有些激动,赵大喜也没料到反对声会这么大,稍觉有些吃惊想想也就恍然大悟。

东官市也算是个历史悠久的百年老城,临近各乡镇之间仇怨深重,尤其是沿海各乡镇更是如此。这些年还好多了,早几年动辄聚众械斗,闹出人命也是常有的事,这笔烂帐要追究起来还得算到民国甚至清朝,就连文革时期武斗之风也盛行过一阵。

连儿歌都唱着“北山的女人不嫁安海的郎,东口的寡妇不进北山的门”,北山县志跟东口县志都写着呢,早起民国年间北山和东口的民团就屡次大打出手,甚至还惊动中山先生亲临,当然是不是事实无从考究,反正北山县人跟临近东口县人,甚至稍远一点的安海县人,都是世仇。

赵大喜做在办公室里抓一抓头发,终于知道什么叫地域歧视,这些都是没读过书的农民,这种爷爷辈传下来的仇恨是刻骨铭心的,绝不是他一个赵大喜能改变的。以赵大喜之能也觉得头疼。只能暂时把这件事情先搁置一边。

情况正在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广州远在六百里外,临近那些县市的牡蛎大多就近销往东官,三原两个城市。一星期后牡蛎大丰收,只三天时间牡蛎价格就一落千丈,从三块钱一斤落到一块钱一斤,三天过后卖一块钱三斤还无人问津。

惟独临海水产有一艘排水量高达三千吨的大海船,每天两趟往返于广州深圳临海之间,仰仗着强大的运力良好的信誉畅通的渠道,仍旧把持着广州深圳两大城市的牡蛎市场,价格也能稳定在一斤一块五毛钱。临海的大船一天的运输能力,能顶一百辆五吨载重的卡车不停歇的运上一星期,就算把司机都累吐血了也拍马难及。

半个月下来附近东口县,安海县各乡镇赔的血本无归,真是哭喊声连连惨叫声一片,就只有临海水产仍旧风平浪静,每天大船准时出海,按部就班赚着自己的钱。各县百姓纷纷议论起北山那个赵土匪,有人恨的咬牙切齿,大骂赵土匪真不是个东西。

当然也有正义之人说句公道话:“赵土匪拿枪逼着你养牡蛎了嘛?”

被反驳者往往哑口无言,想想又觉得心里不忿。凭什么赵土匪临海镇养牡蛎就能发财,凭什么自己就赔的这么惨,老天爷真是不开眼啊,也不打个响雷劈死赵土匪。当然也有不少人心里很佩服,都说北山赵土匪是个能人,事实说话,赵土匪就算在北山历史上也能排的上号了。

又过了几天情况更糟,被临海水产赵大喜果断放弃的本地市场,被其他县市争的头破血流,这天终于闹出事情。东口县和安海县的牡蛎养殖户,在东官市区水产市场打起来了,开始还是小规模的争吵,后来发展到几百人当街械斗死伤了十几个。消息传到市政府,郑书记震怒拍了桌子,只苦了张汉累的三天没睡,调动警力下去这两个县,把相关人等通通控制起来,勉强才算控制住局面。

这一天清晨,临海水产刚刚建成的会议室。

几个副总都得意洋洋,表情比过年还高兴,小声议论着东口人和安海人械斗的事情,临海人现在是扬眉吐气,乐得拿着板凳看一场好戏。

这个是心肠坏的,嘿嘿干笑:“牡蛎这才刚刚丰收嘛,还早着呢,我看他们早晚还得打,最好连打到市政府去。”

另一个也幸灾乐祸:“东官市,三原市的牡蛎市场早就饱和了嘛,反正都卖一块钱三斤了。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好争的嘛。”

赵大喜听着他们说些闲话,也没好气的笑骂:“您几位这心态可不太好,落井下石嘛!”

几个副总一起赔笑拍马屁:“是是是,赵总英明!”

临海水产能在牡蛎市场崩溃的影响下屹立不倒,仍旧数钱数到手软,临海镇百姓家里还真有做生祠的,把赵大喜的泥人像往家里一摆,天天烧香磕头伺候着。别人都赔的血本无归,临海水产还是生机一片。

这天东官市委开扩大会,一向待人宽厚的郑书记兼市长终于拍桌子了。

郑佩就在常委会上破口大骂:“怎么回事,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有这么大规模的械斗,事情传出去东官市脸面何在,都不能干了!”

下面人被他骂的抬不起头,宣传部的赶紧灭火:“事情总算压下去了,我跟电视台报社那边都打过招呼了……”

郑佩火气更大,连桌上茶杯都砸过去了:“你放屁!”

宣传部的头头赶紧闭嘴不说话了,郑书记又冲着张汉开火:“你这个公安局长是怎么当的,你无能!”

张汉脸色微有些黑,趁机大叫委屈:“郑书记,我可只是个副局长,我不服!”

郑佩一下就语塞了,想想也对,公安局长还兼着副市长呢。他左手边第一个坐的那位才是正牌的公安局长。张汉这委屈叫的正是时候,他一个常务副局长处处受制,还有个金副局长拖着他的后腿,弄的市公安局职权不明指挥不便,他确实挺冤枉的。

郑佩脸色涨的更红,狠狠再拍桌子:“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局长,防暴队刑警队各分局,有哪个办事不力的通通给我撤了……人足够你用的,以后要是再发生械斗这种事情,你赶紧回北山种地去吧!”

张汉腾的一下站起来啪的立正,朝着四周围各位同僚敬了个礼。市政府一干高官也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也不得不跟和拍了几下手,以示尊重。这么一闹气氛反倒缓和了一点,金副局长李局长一干人等面色难看,这口气窝在心里无处发作,真人让人胸闷吐血。张汉这一扶正,等于独揽市公安局大权,要怪只能怪那两波当街械斗的牡蛎养殖户,实在是闹的太过分了。

两个县几百人械斗还死伤不轻,这事要是传出去那还了得,好险好险,事情总算是压下去了。郑市长毕竟年轻气盛心里压不住火,换个人来也不敢在常会扩大会上这样骂人,当然郑三公子会怕谁,他想骂就骂还指着鼻子骂,气急了还摔茶杯砸人,被砸被骂的也只能赔笑。

会议室里沉默一阵,刚从北山调来政协的周副主席,谨慎的说话:“郑书记,治标不如治本,一味弹压百姓只会适得其反,当务之急是赶快安抚百姓。”

会议室里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他,老周脸色不变十分沉稳,一下就显出他不凡的气度来了,这人天生就是做大官的材料,很懂得什么时间讲什么话。郑佩也抬头看他一眼,沉吟一阵似乎也觉得很有道理。

郑书记再说话口气就缓和多了:“你说吧,我听着。”

周副主席压下心里欢喜,调整语调:“可以请交通部门组织运输力量,集中运力把各村的牡蛎运出去。我想过了,咱们可以以村为单位把群众组织

第三卷 第七章 扬眉吐气

郑佩看一眼张汉再看一眼他。心里自然感慨关键时刻,还是北山调上来的人好用。他脸上也有光彩,这两位都是他力排众议调进东官的,关键时刻其他人就知道推卸责任,手边可用的人就剩这两员得力干将了,一文一武配合默契,别人也不好再说他任用私人。

也有那心眼坏的,奸笑出声:“你不是有什么私心吧,各村养牡蛎的都赔的血本无归,就只有临海水产一家赚钱。赵大喜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不就是有条船嘛,派车不如派船,真想帮群众解决困难,市委完全可以派几条船过去嘛,问题不就解决了?”

这人根本没安好心,只想着学赵大喜,把各村的牡蛎也弄几条船运到广州深圳,一下就把临海水产的牡蛎也折腾到一块钱三斤。

周副主席看他一眼,脸色一沉冷声讽刺:“临海水产是我和赵大喜一手操办起来的,这不假。临海水产不光有船还有现代化的冷库,还有规模庞大的下属车队。下属装卸队伍,还有广州深圳各大酒楼的早就建立起来的庞大销售关系网,他可以做到一声令下夜里装船,第二天清晨五六点钟就到广州港深圳港了,当天中午货就卸完运走了,一船的牡蛎一天不到就被市场消化掉了,方方面面畅通无阻,你行吗?”

稍微停顿一下,周副主席奚落意味更重:“临海水产搞的是规模化科学化养殖,规范化管理,把临海镇十二个村都拧成一股绳了,有力都往一处使。除了临海水产以外,其他各县大多是以村为单位的散户养殖,基本上没有形成什么体系,等到你把各村养殖户都组织起来了,再装上船,再运到六百里外的广州,问题一船几千吨的牡蛎,运到广州你想卖给谁呢,你有销售网络嘛,你有关系好的大客户嘛,隔着夜的牡蛎你敢吃吗?等你在广州港等上三天,牡蛎早就烂在海里了吧,同志,不懂就不要装懂,经济效益可不是靠嘴说出来的!”

一席话说的那位老兄哑口无言,有些心虚的低头不说话了。连郑佩也听的蒙了,反应过来之后开始认真思考,他还是小看了赵大喜这个人,这人有远见卓识,又有实干家的魄力和能力,这时候听着原北山市委书记讲这些话,现场众人心神都震撼了,这才知道赵大喜这个人的厉害,大大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原来养牡蛎也不简单,这里面牵扯到的方方面面还真少,偏偏赵大喜就能在一年之内,就把这些资源有效的整合起来了,还变戏法一般,凭空变出临海水产这么大一摊子买卖,这个人的能力实在是太可怕了。

周老兄把话说完腰杆一挺,自然有他一套不卑不亢的作风,刚才还火大发脾气的郑书记,脸色也逐渐缓和下来。

到最后郑佩脸上还露出一丝笑容来了:“好了,赵大喜的本事你们也学不了,散会吧。”

一句话说完他先走了,走到门后又招呼张周两人到他的办公室里谈话。会议室里一干市委高官面心的不是滋味,又偏偏被压的抬不起头,无话可说,谁也没这个本事再拿一套方案出来。

这天下午,省政府书记办公室。

田中勤一脸的尴尬还有担心,轻轻把几份材料摆在桌上,苏书记正在跟一个戴金边眼镜的中年男人聊天,也没在意。

苏书记聊了几句,扭过头来招呼:“中勤你来,这是刚刚到任的商业厅陈厅长,呵呵,陈厅长可是哈佛商学院毕业的高材生。”

田中勤小吃一惊,赶紧跟陈厅长寒暄几句,看看这个人刚过四十岁的样子,身上似乎仍旧保持着一些留学时期的习惯,不管怎样这是挺儒雅的一个人。省里面大大小小的厅级干部里面,除了田中勤以外,大概就属这个人最年轻了。可见苏书记也有自己的打算,任用几个年轻有为的厅级官员,给那些不学无术的老朽们敲一敲钟。

田中勤寒暄几句,轻轻把那几份材料推到苏书记面前,苏书记戴上眼镜看了一阵,笑意逐渐在嘴角扩大。

苏书记看了一会材料,突然乐出声了:“这几份又是检举赵大喜的吧,呵呵,这回还打算明着来了,又给安的什么罪名?”

也是检察院纪委的人都学乖了,但凡跟北山有关的上访信件大多不会理会,实在压不下去的才拿去办公厅交田主任。免的步了李老的后尘,惹了北山的人再弄的引火烧身。日后北山出身的那一批官员,在省里也有北山派一说,这些都是后话。

田中勤也呵呵的笑两声:“这回是安海等几个县的人大出面弹劾,说赵大喜欺行霸市,打压同业。”

苏书记一听这话更乐了:“他又把邻县的人大都给得罪了吧,赵大喜什么时候长本事了,他还能打压到邻县的同业,他是怎么打压的。”

陈厅长刚刚上任还不太了解,田中勤轻笑出声把事情原本说了一遍,他口才了得只用三言两语也就说明白了。

田中勤自然是不动声色,把话往好的方面说:“临海水产我也去过,赵大喜也算苦心经营,这一年来广州深圳的牡蛎市场,倒真是被他给垄断了,这一状告的不冤,确实有欺行霸市的嫌疑。”

苏书记是何等聪明的人,也听明白了:“什么话,正常的市场竞争嘛,竞争不过人家就告黑状,没道理嘛。”

那位刚上任的商业厅陈厅长也听到好奇,接过几份材料看了一阵,也笑了:“我看这些人是画虎不成反类犬。学人家养牡蛎养赔本了,恼羞成怒了。”

田中勤听他说的有趣轻笑出声,苏书记也忍不住失笑摇头:“这状告的简直荒唐,这些人,不好好学学赵大喜是怎么做营销策略的,临海水产是怎么科学管理的……成天就知道眼红,眼红了就告状就上访,成什么样子!”

田中勤呵呵的笑:“就算他们真的想学,也学不来吧。”

陈厅长大致看完几份材料,突然忍不住夸奖两句:“这个临海水产是哪里的企业,现代化企业这一套先进经营理念。倒是被他们运用的淋漓尽致了。产能和运力调配相当合理,市场定位也很合理,海产嘛除了面向市民零售,还是要送到饭店酒店去的……赵大喜,这个人能力不一般,清华还是北大毕业的?”

田中勤苏书记同时笑出声来,陈厅长更加怀疑:“复旦的?”

田中勤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陈厅长你刚来还不了解情况,我要说临海水产是一家镇办企业,赵大喜只有小学文化,你相信吗?”

陈厅长一下就呆住了,当然满脸的不信:“这怎么可能,这可是严格按照现代经营管理学理念打造出来的现代化企业,哈佛商学院能教的也不过就是这些……镇办企业小学文化,田主任你能严肃一点吗。”

这回是苏书记老脸上笑开了:“好了,这事先不提了,赵大喜是什么人你以后会知道的。”

转过头来,苏书记还是严肃起来:“我看这件事,省委还是要管一管的,总不能让群众吃不上饭,赔了多少钱让财政补贴一部分,再组织省委各机关的饭店食堂招待所,都下去采购一部分滞销的牡蛎,新鲜的牡蛎卖一块钱三斤,群众赔的太惨了。”

田中勤自然是轻一点头,转身想走的时候又被苏书记叫住了。

苏书记脸色又有一些想笑,还是忍住了:“中勤,你去给赵大喜打个电话,告诉他就不要架着胳膊看热闹了。你告诉他远亲还不如近邻嘛,他就是出手帮人一次又能怎么样,人家好歹也要记他几分人情嘛。”

田中勤很少见的为难起来:“这个事情……”

苏书记话一出口,又改口了:“算了,这件事情你出面不合适,还是我打电话跟他说吧。”

田中勤这才释然点头,然后退出房间办事去了,苏书记想了一想抓起桌上电话。

老脸上又赫然多了几分神采:“王秘书嘛,接北山临海,要临海水产办公室。”

赵大喜接到省里电话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听到苏书记的声音又吃一惊,怎么也想不到苏书记会亲自把电话打进他的办公室。这事要真是传出去了,让别人知道了,那可真是吓死个人了。

听完电话赵大喜开始耍赖:“苏书记你干脆杀了我吧,这事我帮不上忙,我只有一个冷库一条船,就算我敞开了收购能吃下多少啊……您还是直接杀了我比较痛快。”

苏书记在电话里假意生气:“什么话,赵大喜,你现在是在威胁我吗?”

赵大喜当然大叫委屈:“天地良心啊苏书记,我是真的没办法!”

苏书记肯定又是哭笑不得,无奈让步:“好吧

第三卷 第八章 你是人啊

第二天上午,东官市政府。

市里相关部门的头头都到齐了。还有北山相邻几个县的县长也都到了。这几位看见赵大喜的时候脸色多有些古怪,有点复杂还有点心虚,不太跟正视赵大喜那张大黑脸,显然是去省里告黑状的事情,连他们自己也觉得过分了。

赵大喜正在跟周天庆使眼色,郑书记就笑着说话了:“你可算来了,我这都火上房了你还不紧不慢的,老赵,你是人啊?”

赵大喜嘿嘿笑两声凑过去,咧嘴说话:“郑书记,市政府有这么多高参,就算要上前线打仗也轮不到我吧。”

他两人之间也是交情好,说话当然随便一点,市政府这些高参们可就有点难堪,有点胸闷。

郑书记不以为意,态度也随和起来:“来,你脑子好使快想个办法,大喜啊,你这回可不能见死不救。再说省里的指示都下来了,你好歹也是东官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吧,都是乡里乡亲的你总得念一念旧情吧。”

赵大喜呵呵的笑。那几位县长大人就是再蠢,恐怕也坐不住了,连郑书记都替他们求情了,好歹也得附和两句。

几位县长大人纷纷挤出笑意:“是是,赵……经理帮帮我们吧。”

赵大喜看他们态度还算恭顺也就不再开玩笑,随便拉一张椅子坐下,然后帮着想一想办法。

先随口问一句:“全市一共有多少间冷库?”

这问题也没人答的上来,各位高参又傻眼了,这问题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谁知道东官市有多少间冷库。

还是周天庆出声说话:“市区闲置的大型冷库一共两间,我已经以市政府的名义通知他们,尽快腾出来。各区县能用的一共十二间,名单我已经列出来了。”

一份名单摆在桌上,郑书记送过去一个赞赏眼色,意思做的好。周天庆也不邀功,只是礼貌性的点点头。

赵大喜心里好笑,懒洋洋的吩咐:“还等什么赶紧动手吧,十二间冷库都装满了,也应该能解决一点困难了。”

有人找茬是难免的,王代市长现在是扶贫办的主任,趁机说话:“都装满了再怎么办,冷藏过的牡蛎更卖不出去了吧。”

赵大喜斜眼看他,心说您都进扶贫办了还这么多话,什么事情都敢插嘴,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郑佩脸色明显很不满了,也斜眼看了王主任一眼,王主任心里警觉赶紧把嘴闭上。免的让人从会议室里赶出去。

赵大喜也懒的搭理他:“先把冷库装满了吧,过两天都送去临海,冷藏过的牡蛎虽然口感差点,用做赵家鲜的原料还能凑合。”

众人这才想起来,临海除了水产公司可还有赵家鲜呢,冷藏过的牡蛎做成蚝油当然不会有问题。

郑佩眉开眼笑的一口答应:“挺好,那个谁……老王,这个事情你去办一办吧,你们扶贫办人手够用吧?”

前任的王代市长满心的苦涩,真想煽自己几个嘴巴,没事多的什么嘴这下倒好,让郑书记发配边疆看冷库去了。他也不敢再说什么,态度恭敬轻声答应,然后又冲着在场各位打个招呼就走了。

会议室的门重新关上,周天庆趁机说话:“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咱们东官有郑书记坐镇,这些养殖户也算因祸得福了。”

他这马屁拍的不动声色,郑佩心理虽然美,也还是脸色一冷:“少拍马屁,多做实事。”

周天庆呵呵一笑又正经起来:“市委组织的运输车队已经派出去了,最先出发的十辆冷藏车。这时候应该已经在三百公里外了。我以市委的名义联系了中山那边的几个区县,请他们务必帮一帮忙,应该不会出现滞销问题。省里也陆续有采购人员派下来,再加上这十二间冷库打底,已经是大大的减轻了群众的负担。”

这话说出来所有人都轻松了不少,这时代的官员普遍还办点人事,怎么也不可能看着百姓受灾,再过几年这样的市委书记可就少了。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吴秘书,突然情真意切的小声嘀咕:“郑书记您还是睡会吧,您都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赵大喜看他一眼大为赞赏,这才是真正拍马屁的高手,一记马屁拍的又香又软还能打动人心。一句话说完在场所有人赶紧附和,都劝着郑书记您赶紧睡会吧,这里有我们盯着出不了事情。郑佩心里显然是很舒服了,哈哈一笑也就不再推辞,揉一揉发酸的眼睛站起身来,还仰天伸一个大大的懒腰。

他也真是有点累了,临出门之前还是回头招呼一声:“大喜呀你来,咱们再想想办法。”

赵大喜心里倒有少许感动了,这个郑佩虽然沾了世家子弟好吃懒做的习性,对他赵某人却总算有一份人心,这一关怎么也要帮他过了。轻轻答应一声起身跟出去,两个人并肩走在市政府走廊里,一路上不少人纷纷热情的打招呼,除了跟郑书记打招呼还跟赵大喜打招呼,光是那份虚荣就很让人飘飘然了。

郑佩慢慢走了几步,还是不放心:“大喜呀,这些都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你还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赵大喜突然哈哈一笑。油然说话:“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谁让他们缺心眼的,一帮缺心眼的拼命往岸上捞,另一帮缺心眼的拼了命的叫苦。牡蛎养在海里又不会跑,只需要每天少捞一半的牡蛎上岸,还至于卖一块钱三斤?”

郑佩一脸错愕停下脚步,想了几秒钟脸色突然古怪起来,从未见到他如此表情,既古怪又窘迫还有些恼怒。仔细想想赵大喜说的对呀,市场都已经崩溃了,一帮缺心眼的还在拼命的捞,脑子也不知道转个弯,牡蛎养在海里又不会跑,少捞一点不就行了。这办法既简单又明了,连他郑某人在没都有点缺心眼了。

赵大喜说话也诚恳了:“我知道他们在顾虑什么,成年牡蛎养在海里风险是不小,一旦遭了瘟疫或者来一场台风,可就真的血本无归了。问题这么个捞法也不是办法啊,也不能因为怕遭瘟疫就一口气都捞上来吧?”

郑佩脸色更加古怪,沉吟一阵才露出疲态:“你说的没错,一帮缺心眼的蠢货,怎么会出现这个情况的,这不是东官人。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嘛?”

赵大喜忍不住摇头失笑:“就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各村各县都只顾自己的利益,一到牡蛎丰收有人一天捞一千斤上岸,就有人拼了命的捞两千斤,生怕捞的少了赚的少了。这些人哪懂得良性竞争。问题出在没人监管,海产养殖终究是要走产业化路线的,不加强监管力度不做统筹安排,市场只会越做越垮。”

这几句话真正把郑佩给震慑到了,郑书记站在走廊窗前沉吟良久,认真思考赵大喜说的这几句话,这也算是现代市场运做的基本原理。这是个乡镇企业挑大梁的年代。也是中国人自己跟自己过不去的年代,若干年后乡镇企业为什么会纷纷倒闭,恶性竞争,没有形成产业化链条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赵大喜因为有超时代的见识才清楚这一点,缺乏有效监管的中国乡镇企业,注定是历史上的一场悲剧。而赵大喜正在尽量避免,让这种情况发生在临海水产的身上。免的再出现西瓜大规模丰收却只能喂猪的惨剧。

郑佩沉吟了一阵,轻声说话:“我懂了,所以你才要成立临海水产有限公司,所以临海水产养殖业才可以顺利做大。这几天还有人造你的谣,说你成立临海水产,纯粹是因为谋取私利,我也是有点小人之心了。”

赵大喜心里汗颜,私心嘛总是有一点的,说他谋取私利倒也没错,郑佩是把他想的太高尚了。

郑佩又沉吟一阵,态度也就坚决起来:“这样吧,你拿一个方案出来,就以你的临海水产为龙头,有没有可能把沿海各区县都发动起来,也都组成一个大点的有限公司,还是由你来当这个总经理。”

赵大喜由衷苦笑:“您英明……问题实施起来很难,我赵大喜自问没有这个威望,我可没本事压服那些地方上的头头脑脑。真要弄出来这么一个公司,我怕每次公司开会都得吵翻了房顶。”

郑佩自觉尴尬咳嗽一声,他也知道自己阅历不足,这想法是有点异想天开了,确实挺难实施。

赵大喜看看他眼睛里的血丝,也就心软了:“还有个办法,咱们可以成立个东官水产联盟,只要这个水产联盟还有点监管权,细致到能控制住牡蛎每天的产量,只要能稳定住市场价格,大家都有饭吃都有钱赚,也就无所谓谁听谁的,这样各区县的头头脑脑们也都能接受。”

这回郑佩倒是一点就醒:“就象那个石油输出国组织欧佩克,对吧。通过控制石油产量就能控制国际油价!”

赵大喜顿时对他刮目相看,赶紧点

第三卷 第九章 开港引水

郑佩越说越亢奋。一天一夜没睡觉也浑然不觉,赵大喜陪着他聊了一阵,又聊到东口安海各县积压的近万吨现货,郑书记仍旧是觉得有些心疼,近万吨的牡蛎要是三天内卖不出去,那损失也得接近千万了,东口安海两县一年的财政收入,加起来也不过就一个亿吧,这一下就赔了十分之一。

赵大喜想了一阵突然豪气横生:“还剩多少我都吃下了,让他们派车送临海吧。”

郑佩满脸欣喜拍他肩膀:“好,我也不能让你吃亏,吃下了多少记个帐,市财政给你补贴一半。”

两个人在市政府走廊里互看一会,突然同时哈哈笑了起来,很有一点相知相得的味道。

赵大喜也算计的明白,五毛钱一斤的收购价爱卖不爱,挑些活的放养回临海海里,剩下的通通装船运去广州卖一块五一斤。死的臭的肯定少不了,就仍到地里当肥料使了,壳剥下来还可以磨成粉当饲料,再有市财政的补贴也赔不了多少。

郑佩终于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难题。终于招架不住连打哈欠,摆一摆手去后面房间睡觉去了。赵大喜也不含糊,找了吴秘书就用市政府的电话,直接专线打进省委,这个时候当然是直接找苏书记邀功。

同一时间,苏书记办公室。

苏书记放下电话,老脸上也有些红光:“赵大喜好气魄,他说滞销的万吨牡蛎,他都吃下了。”

田中勤小吃一惊,有些担心:“会不会有困难,可别把临海水产也赔进去了。”

苏书记也有些担心,随即摇头失笑:“你还操这个心,赵大喜什么时候做过赔本的买卖,肯定是郑佩给他补贴过了。”

田中勤一想也就释然了,他对赵大喜的信心也几乎是盲目的,但凡赵大喜真心想办的事情,那就没有办不成的。

苏书记解决了一个**烦心情也很好,兴起之下大手一挥:“叫车,我要去临海。”

田中勤小吃一惊赶紧答应,心里也跟着砰砰乱跳,苏书记现在心情是有些澎湃,做心腹的这个时候就需要冷静,免的再出什么乱子。苏书记兴冲冲的,临出门之前又招呼一声,去把陈厅长也叫上吧,一起去看看临海水产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田中勤快走几步跟在后面,谨慎的问:“要不要先给赵大喜打个电话。通知他咱们要去?”

苏书记回过头来,饶有兴致的回答:“我又不是去视察工作,先就不要惊动他了。”

田中勤稍有些犹豫还是放下电话,反正临海水产也没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暗访就暗访吧。

下午一点,临海水产小港。

为了建这个小港几乎花掉了临海水产帐面上三分之二的资金,耗资两千多万耗时半年才辛苦建成,入港口宽五十米长五百米,都是用特种水泥钢筋浇铸成的。四个停船位,极限也就能停五千吨级的货轮,就这四个停船位还是用了三个月时间,从年前就开始发动临海各村父老日夜赶工,生生在硬地上挖出来的。

赵家喜已经很满意了,临海水产号总算不用再停在近海,也不用成天担心会搁浅了,这也总算是有个港了。跟几个副总商量着尽快去香港,再买几艘二手的船回来,吨位还是千吨级别的比较合适,大船有一艘临海水产号已经足够用了。上星期才刚刚买到一艘千吨级的英国船,船龄五年保养的还不错,五百万的真金白银一给就开回来。

这天下午一点赵大喜一声令下。临海小港开港引海水投入使用,各村父老早就眼巴巴的看着,开港引水这种事情谁也没见过,场面一定是很壮观的。苏书记一行人坐着四辆小车赶到的时候,远远就看到赵大喜站在小港防浪提上,正在上蹿下跳的骂人。

田中勤还在车里就尴尬了,小声嘀咕几句:“这个赵大喜又在搞什么东西,我去把他叫过来。”

苏书记手搭凉棚看了几眼,挺无所谓的笑着摆手:“这是在引水进港呢,呵呵,幸亏咱们来的及时,差点错过了这么精彩的场面。”

陈厅长也兴致昂然推门下车,也看几眼回头笑一笑:“要开闸了,要看可得抓紧时间了。”

省里来的四辆小车上所有人都呵呵赔笑几声,纷纷跟着推门下车,十几个大小领导在警卫簇拥下也靠近了一点。这时候所有人注意力都在码头上,也没发现身后多了四辆小车,身边多了十几个人。

赵大喜手里抓着一杆小红旗,正在防浪堤上来回狂奔,还瞪着眼睛骂人:“往后退……再往后退,一会海水涌进来把你们都卷进去!”

各村父老让他吓了一跳赶紧后退,还有一群胆子大的临海小青年不愿意退,被赵大喜眼睛一瞪抬起一腿,把一个没正经的小青年一脚踹趴下。周围各村父老哄笑声一片,赵大喜也觉得好笑,收回腿来又笑骂了几句,才拍拍裤腿上的灰跑远了。远远又看见几十个人离放水闸太近了,眼睛一瞪又气呼呼的冲过去骂。

赵大喜真是有点火大了,放声大骂:“让你们退后。我真……”

等他看清楚人群里田中勤的时候,三字经差点就骂出口了,大吃一惊赶紧把那三个字硬生生的咽了回去。田中勤正在冲着他大使眼色,赵大喜这么胆大包天的人,也稍微一楞才反应过来,那个身材不高的瘦弱领导,应该就是苏书记了,以前只是在开人大会的时候,隔着老远在主席台上见过。

田中勤十分尴尬,清一清嗓子:“你搞什么东西,这是省委苏书记。”

赵大喜心里又是一惊,他反应也快赶紧改口:“苏书记我求求您了,跟我走,就要开闸引水了。”

苏书记不以为意哈哈一笑,领着大小官员快走几步,跟他并肩走在一起。赵大喜领着他们到了足够安全的距离,硬起头皮挥一挥手里红旗。远近负责引水的临海青年又一阵忙乱,有人在高处吹哨子,一声两声三声哨响电门一按,铁闸缓缓向上升起,海水哗啦一下就涌进来了。

气势可真是有点壮观,有点象钱塘潮,片刻之后海水啪的一声打在坚固的防浪堤上又倒卷回去。溅起的水花有五六米高,边上的人一时没躲开,所有人都被浇了一身的海水。赵大喜也没料到会成这样,情急之下左手扯着田中勤右手扯着苏书记,再往后猛退几步。其他人都看的入神了,都被浇了一身一头的海水。

又过了一会翻腾的海水平静下来,临海小港锣鼓齐鸣,鞭炮烟花大白天的就铺天盖地的响,万众瞩目下一大一小两艘海船,拉着汽笛缓缓开进小港,远近又是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让人血脉沸腾都跟着激动起来。

赵大喜还有些后怕,赶紧冲着苏书记道歉:“苏书记您没事吧,没淋到吧。”

苏书记看着远近接近沸腾的场面,老脸也跟着红润起来,哈哈的笑:“我没事,哈哈人家早让你们后退,谁让你们不听人劝的,吃亏了吧。”

他身前三米之外这十几位,有人身上白衬衣都湿透了,闻言纷纷露出尴尬表情。那位陈厅长也在其中,他这时候被周围气氛感染,心情似乎也有些激动。

陈厅长擦一把脸上海水,也有些忘情了“浇的好,真过瘾。哈哈,钱塘潮也不过就是这样了嘛,太壮观了。”

其他人也跟着呵呵的赔笑,田中勤自然是负起引荐之责,介绍一下这位是商业厅陈厅长。赵大喜一一打过招呼,不敢怠慢安排人手,领着这几位去换件衣服吧,还好这几位都带着换洗的衣服,赵大喜小吃一惊知道苏书记今天晚上,是打算在临海过夜了。

下午…,临海水产办公室。

赵大喜手下几个副总都傻眼了,他们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市长了吧,一听说这是省委苏书记都蒙了。

赵大喜偷偷摸摸踹了李副总一脚,李副总才反应过来:“啊,苏书记请坐,我去拿帐本。”

一句话说完满场哄笑,当然大多是善意的哄笑,赵大喜也老脸通红真想给他两拳,太丢脸了,苏书记又不是税务局来查帐的,你去拿的什么帐本。李副总话一出口也知道尴尬,老脸涨的通红。

还是苏书记笑着替他解围:“李经理,我可不是来查帐的。我也不是来视察的,我是来散心顺便访友的。”

李副总赶紧赔笑补救:“苏书记真好雅兴。”

这话说的还算有点水平,一大帮人在临海水产大院里闲聊一阵,外面有人来报告,东口安海的车来了,一共送来十整车五十吨的牡蛎。这时候就看出临海水产的井然有序,赵大喜微一个眼色使过去。

另一个副总先道歉后说话:“冷库现在是空的,我去安排入库。”

又过了一会又有人报告,市委郑书记来了,这也不是什么意外,赵大喜暗中派人通知的。

苏书记闻言笑着站起身来:“他消息倒是挺灵通的,走吧各位四处看看去,赵经理,我们这些闲人来的太唐突了,不会影响你们正常工作吧。”

赵大喜赶紧严肃下来:“苏书记请,各位请。”

一大群人出了临海水产大院四处看看,算是让临海小港的正式启用,更显得分量十足。

第三卷 第十章 给什么钱

下午,堆积如山的临海小港。

一车一车的牡蛎倾倒在水泥地面上。旁边有十多名工人正在用水枪冲洗,大群的临海妇女戴着口罩穿着水鞋,试图从牡蛎堆里把新鲜的挑出来。腥臭味逐渐弥漫起来,一众省委来的领导纷纷捂住鼻子,旁边很快有人递过来厚厚的口罩,各人戴上口罩以后才觉得舒服了点。

赵大喜看的大皱眉头,苏书记脸色也逐渐难看起来,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十车的牡蛎大半是死掉坏掉的。

赵大喜又看了一阵也就招呼一声:“算了别捡了,找地方埋了吧,告诉他们撒点石灰埋的深一点。”

郑佩脸色是最难看的,他一片好心想给东口安海两县解决燃眉之急,哪知道这些人得了便宜还卖乖,居然送来十车这样的烂货,连他郑某人都给耍了。那两个县的人也挺冤枉,哪知道省委苏书记居然会亲临临海,还把市委郑书记给招来了,十车刚送来的烂牡蛎都被抓了现行。

就连对赵大喜没好感的人,脸上也都露出不满表情,这简直是欺人太甚了。

李副总凑过来小声说话:“东口的会计还在办公室等结帐呢,咱给钱嘛?”

赵大喜回头小声吩咐:“结了吧。告诉他不要再送这些烂东西来了。”

李副总轻一点头转身刚要走,被火大郑佩冷脸吩咐:“给什么钱,告诉他们是我郑佩说的,赶紧滚!”

这还是有苏书记在场他不好发作,不然以郑佩的脾气估计早就破口大骂了。

就连一向话不多的田中勤,也大皱眉头:“这也太过分了,这不是欺负人嘛,省委一片好心想帮他们解决困难……欺人太甚,就这帮人还有脸到省里告黑状?”

苏书记脸色稍有些阴沉,总算还能心平气和:“去告诉他们,坏掉的牡蛎妥善处理,不要引发了流行病。”

他是一省首长,在人前当然不能说气话,也只能说的委婉一点,郑佩强忍住火气道歉,然后领人气呼呼的上车走了。不用问也知道是去东口安海拍桌子去了,他治下的区县在苏书记面前丢人现眼,他也有点下不了台。赵大喜倒真没往心里去,又领着领导们逛一逛赵家鲜的厂房。

下午四点,赵家鲜工厂。

厂区如此整洁如此安静,跟喧闹的小港形成鲜明对比,近乎苛刻的卫生标准,厂子里大部分都是女工,大多戴着帽子戴着厚口罩,身上穿着胶皮的衣服手上戴着胶皮的手套,进出厂区都得喷消毒液。一进厂区就看见一大排女工,每人手里一杆精制的小秤。正在给新鲜脱壳的牡蛎称重。

看了一会有人脱口而出:“这也太费工了吧,用不用这么细致?”

田中勤自然随口回答:“赵家鲜产品是纯手工制品嘛,细致一点应该的。”

说话那人也自觉得没趣,这也对,一小瓶卖三百多的蚝油,细致一点是应该的。

苏书记看了一阵,突然有点担心:“穿着这么一身衣服上班,这里夏天应该很热吧,一定要合理安排好工人工作强度。”

赵大喜赶紧点头,李副总赶紧解释:“赵家鲜的厂区设计的时候就考虑到了,除了通风口,厂区都是全封闭的,赵经理还特地安装了洒水灭火系统,夏天空调二十四小时开着,也不会太热。”

苏书记听的饶有兴致频频点头,又笑一笑:“好了咱们都出去吧,别耽误人家正常工作。”

大部分人也早就热出汗了,穿这么一身衣服光是站着就出了一身的汗,这些都是养尊处优的领导,哪受过这种苦。领导们也难得来基层感受一回,劳动人民想赚点血汗钱有多难。陈厅长是其中最雀跃的一位。这么现代化的厂房正对他的胃口。

晚上,临海镇政府。

这一顿海鲜大餐吃的各位领导心满意足,龙虾螃蟹本来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吃到嘴里才知道刚出海的龙虾跟氧气吹的,口感差别真是太大了。这才叫真正的海鲜,新鲜蟹肉吃到嘴里口水马上就下来了,连苏书记也食欲大增,乐呵呵的多吃了几个螃蟹。

这天晚上风平浪静,苏书记兴致大起登上临海水产号,站在甲板上环视灯火通明的临海小港。十几米外一台起重吊车,正在吊运一个大水箱。四处电焊烧的火花四溅,让人突然产生错觉,好象身处广州港的某一角落,而不是在连续几十年的贫困乡镇临海。

晚上八点,赵大喜家。

赵大喜早让林海草在前院收拾出一间客房,等到苏书记欣赏过海上升明月的美景后,顺理成章请回家里来住。

苏书记见到满院子的青菜又高兴了:“你这个混帐小子,倒是挺懂得享受生活,这些菜都是你种的?”

赵大喜汗颜赔笑:“这菜园子,平时都是我老丈人在管。”

苏书记兴致又起来了,非要到后院拜访林老先生,林家姐妹陪在旁边,两个老头一见投缘,林老先生自然是学识渊博的文人,当然跟那些逢迎拍马的不同,跟苏书记聊在一起倒也挺自然的,两个老头一直聊到晚上十一点,苏书记又极力邀请林老先生到家里做客,林父推辞不得只能答应。

第二天一早送走了苏书记。苏书记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对临海的清幽的环境赞不绝口。

临走之间还开田中勤的玩笑:“中勤呐,你夫人是不是在东官检察院工作,今天给你放假去陪一陪夫人吧。”

周围轻笑声一片,田中勤稍觉尴尬也就不推辞了。

苏书记往车上走,嘴里还笑着再开玩笑:“咱们田大主任的夫人可了不得,北大法律系毕业的高才生……”

省里大大小小的领导一边赔笑一边附和,临走的时候回头看一眼临海小港,再看一眼赵大喜,心里感想何其复杂,就是这个人斗倒了李老,今天有幸是见到了,这位就是古书上说的那种民间能人了吧。

苏书记坐进车里,又把赵大喜叫过去嘱咐几句:“你这个小子,做出点成绩也不要骄傲,还是要把你的这个火暴脾气收一收嘛。有时间多跟林老先生请教,修身养性可是一门大学问,好了,开车吧。”

他这几句话也有点真心抬爱的意思,赵大喜心里一暖目送四辆小车开走,才回转自己家里。

刚回家洗了把脸田夫人就到了,赵大喜顺嘴开个玩笑:“嫂子你来晚了,苏书记刚走。”

周萍轻松跟林家姐妹打着招呼。没好气的笑骂:“你就贫吧,你等我抽出时间,好好教一教海草,怎么收拾你这张破嘴。”

赵大喜哈哈的笑,正经下来邀请她们夫妇去吃早点。

饭桌上田中勤满心的欢喜:“苏书记这次来有两层意思,第一是来帮你造势的,这个机会得利用好了,第二是来安抚郑佩的。”

赵大喜心里一动,油然问道:“苏书记是去东官了?”

田中勤轻一点头,笑着说话:“郑家的嫡孙嘛,连苏书记好歹也得给他几分面子。”

这时候田夫人笑着说话:“你们两个可是有点小人之心了。”

林海草林海燕也跟着呵呵的笑。田赵两人对看一眼,心知苏书记在到任的第二年里,终于不甘寂寞了,是想要在地方上做出一点成绩了。

上午九点,临海水产大院。

东口安海两县的头头脑脑们都到齐了,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就在大院子里吵的不可开交,吵到最后连临海的人也加如战团,什么难听骂什么。这些人也是平时不相往来,逮着个机会哪会放过对方,把好好一间会议室吵的乌烟瘴气。

赵大喜被他们吵的头昏脑涨,狠狠一拍桌子:“吵什么玩意,再吵都给我出去!”

十几个人被他大嗓门吼的一下蒙了,很快又提高调门把枪口掉转过来:“赵大喜,请注意你说话的口气,在场这些哪个都不比你差!”

赵大喜火冒三丈一脚踢飞椅子:“放你奶奶的屁,有能耐都别求着老子,都滚!”

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十几位老兄又闹了一阵也就识趣闭嘴了,还有上万吨的牡蛎等着人家出手收购呢,闹的太凶了万一把赵大喜惹毛了,不划算。在这么一个微妙的时候,微妙的气氛下,北山东口安海三地的大佬们,破天荒的第一次坐到一起开会,也就这么唯一的一次。

赵大喜也懒的跟他们废话,白纸黑字的协议书往桌上一拍,逼他们签字。这些大佬昨天才刚刚被郑佩一通臭骂,虽然签字的时候心不甘情不愿的,脸色也有些黑,也不得不在协议上签上自己大名。

赵大喜眼睛放亮把合作协议书收好,有郑佩在上面稳稳压着这些地方上的大哥们,手里又握着白纸黑字的凭证,也就不怕他们反悔。东官水产联盟的大旗,赵大喜这就算扛起来了。

赵大喜也真不跟他们客气,冷脸说话:“该收的牡蛎我还是会收,别再弄些烂货来糊弄。可别怪我不给钱。各位请便吧,我这里没准备午饭。”

十几位县长副县长书记副书记,镇党委书记都黑着脸故意不看对方,也没什么风度可言就气呼呼的冲走了。

里面房间里田中勤夫妇推门出来,同时失笑:“大喜啊,这几位老兄一个比一个横,你可有的忙了。”

赵大喜嘿然发出一声冷笑,他们横嘛,老子可比他们还横。田中勤夫妇对看一眼,想想也对,这就叫一物降一物,要说有人能制服这些地方上的头头脑脑,除了赵大喜,还真的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第三卷 第十一章 春风得意

第二天清晨赵大喜再进东官。车还是那辆丰田4500,却已经挂上了东官市人大的车牌。倒不是赵大喜故意想招摇,纯粹是因为上回被交警开了罚单。郑佩知道以后为了避免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也是为了他出入方便,索性给他弄了个人大的车牌挂上。车牌换了交警态度果然变了,就算是闯了红灯也只当是没看见,反正北山赵大喜等到下一届市人大改选,常委的位置是肯定跑不掉的,这也是东官政界公认的常识。

东官上下议论起来,都说赵大喜这回肯定是来者不善。他上回一进东官弄的灰头土脸,哪知道两个月不到又杀回来了,而且还是郑市长钦点的得力干将,这个人本事大不大一想便知。

北山父老真是扬眉吐气了,街头巷尾都吵吵着北山出去的周书记,张局长,现在掌握着东官市内军政大权,虽然暂时也没给北山带来什么实惠,不管怎么样只要这话说出去,北山上下脸上都有光彩。

赵大喜一到东官也不急着去市政府,先把自家兄弟叫出来,到黑猫夜总会里聚一聚吧。正事留着明天再办。这天晚饭之前下午五点,打电话叫了高成昆两口子,张汉周天庆出来吃饭,黑猫夜总会现在也改名了,叫皇宫高级娱乐会所。下设一楼的皇宫酒吧,二楼是会员制的养生会馆,三楼是皇宫旅行社。

赵大喜也真没亏待了杨姐,让她一边赚着酒吧的钱,另一边通过吴秘书,介绍市里一票爱出来玩的官员给她认识。反正有市局张局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偶尔还有警界的高官来玩一玩,出众的美女也就越聚越多,养生会馆的会员也越来越多。

弄到最后皇宫养生会馆的会员金卡,倒成了珍贵的礼物身份的象征,一张会员金卡炒到五万,想来玩玩还得提前预约。时不时还组织几波旅行社去美国去泰国,也有去欧洲感受浪漫的,反正去一趟绝不便宜。

杨姐也是个极聪明的女人,也不会让张局长太为难,绝对不允许店里的美女和客人在店里过夜,要过夜请自便,反正都是地方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要脸面也不至于闹的太凶,张汉也就更不会管了。

这位杨姐也算因获得福,因为帮了赵大喜一次,在赵大喜极力扶持下,慢慢也站稳了东官市娱乐业大姐头的地位。东官市人说起皇宫会所。也都知道这是后台极硬的场所,经历多少年都屹立不倒。

晚上七点,皇宫酒吧后院,一间独立的私人包间。

张汉看一眼桌上茅台,开个玩笑:“杨老板,你这算不算贿赂我,超过一千块钱的酒我可不喝。”

杨姐也知情识趣妩媚一笑:“张局,您可别吓唬我,要真想贿赂我就上洋酒了。”

众人呵呵笑了一阵,反正在场也没有外人,说话也用不着遮遮掩掩,周天庆也是很识趣的人,小坐了一会也就起身走了。只剩下赵大喜兄弟几个,再有就是几个女人,眼看着周天庆出了门。

赵大喜压低声音小声说话:“不是说下月中旬人大改选,我看他来当这个人大主任是众望所归吧。”

张汉微笑点头:“他这个人大主任是内定的,跑不掉,你的人大常委更跑不掉,也是内定。”

卓婷挺着大肚子欣然听着他们说话,有些雀跃拍拍纤手:“真好,咱们终于在东官站稳脚跟了。”

赵大喜看着她娇媚表情也哈哈一笑。兄弟三个自从出了北山,也好久没坐到一起喝酒了。这时候回忆起前事种种,想起那一晚惨死街头的小洪,兄弟三个唏嘘感慨了一阵,叹息一声世事无常,那一晚过后谁会想到,自己兄弟三人还可以象现在这样春风得意。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高成昆,突然叹一口气:“唉,大哥现在是市局局长,二哥又飞黄腾达发了大财,可怜我一没钱二没权,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话没说完被赵大喜笑骂几句:“你还哭穷,你上个月才把丰田汽车在东官市的总代理权弄到手了,你还敢跟老子哭穷。”

张汉也趁他不备,从高老三脖子上猛的把拇指粗的金项链扯下来,还拿在手里细细打量,高成昆被他扯的哎哟一声,差点一跟头栽倒。

难得看到张局长开他玩笑:“啧啧,还真是挺沉的,你这玩意哪买的不是镀铜的吧,你成天戴着一身的金子满大街的晃悠,你累不累?”

高成昆尴尬的咳嗽两声,卓婷也皱眉告状:“就是嘛,说了他多少次了就是不听,回家我就都给他仍了。”

赵大喜又忍不住说他两句:“老三,你说你都快要当爹的人了,你能有点正经样子嘛?”

高成昆被几个人合作说的抬不起头,赶紧举手投降:“行了我知道了,今天不是来喝酒的。是来给我开批斗会的!”

众人看他这副样子哈哈大笑,赵大喜也忍不住笑了两声,也就不再开他玩笑。又过了一会杨姐安排好店里的事情,也推门进来找位置坐下。

杨姐陪着喝了几杯酒,突然严肃起来:“刚看到李明波进了对面天堂夜总会,我让小山他们跟着了。”

张汉第一个警觉起来:“看没看清楚,几个人。”

杨姐想一想后认真回答:“四个,或者五个。”

高成昆紧接着摸一摸脑门,有些怀疑:“他不在老鼠洞里呆着,还真敢出来寻花问柳,他真以为咱们兄弟都得了健忘症?”

杨姐又在呵呵的媚笑:“成昆,你见过不吃鱼的猫嘛,这种男人我见的多了,一星期不出来玩几天他怎么睡的着觉,再说你们也退回北山这么久了,他也是实在憋不住了吧,这几天每天都出来玩呢。”

几个人相互会意一笑,心里同时很鄙夷这个人的人品,男人嘛偶尔出来玩玩还算正常,堂堂一局之长天天出来泡夜总会,烂人一个。

赵大喜慢慢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平静说话:“大哥,你开车先回去吧。”

他支开张汉的用意已经很明显了。是对李明波动了杀机,才把张汉这市公安局局长先支回家去。张汉稍微一呆随即起身,哈哈一笑抓起桌上车钥匙,迈着四方步不紧不慢的出门开车走了。

赵大喜估摸着张汉已经走的远了,才放下酒杯慢慢站起来:“走吧,看看去。”

高成昆眼中也杀机凛冽,腾的一下跟着站起来,这李明波害的自己兄弟太惨了,不弄死他怎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让他多活了两个多月,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吧。几个人出了皇宫站到街对面,赵大喜倒也不急。就站在街上慢慢的等。杨姐和高成昆互看一眼,知道他这时候又想起小洪了心里难受,也就陪着他站在街上。

赵大喜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神思恍惚之间听见高成昆的声音:“二哥,来了。”

赵大喜回过神来,远远看见街对面李明波低着头上了车,随后又有个年轻女人跟上了车,小汽车马上就开上大街开走了。杨姐冲着街对面使个眼色,四个年轻人会意点头也上了一辆车,加速跟了上去。

赵大喜心情倒平静了,轻声说话:“杨姐,给小山他们拿一点钱,你自己看着给吧。”

杨姐会意点头,神色也很平静:“是,我知道了,小山他们明天要回香港,是该给他们拿一点路费。”

赵大喜默默点头,高成昆抓一抓头发还有些担心,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第二天的大街小巷子里就流言就传开了,监狱管理局某干警惨死街头,身中数枪当场毙命,疑为该干警私生活不检点,在夜总会里抢了一个外地大哥的女人,让人夜里跟到酒店弄死了。出了这种事情报纸当然也不会登,传了几天也就不了了之了,总之是监狱管理局内部整顿,四五个私生活不检点,长期出入夜总会的干警被就此免职。就是那个天堂夜总会有点冤枉,第二天就来了大批警察,二话不说就给查封了。事情传开了都说这夜总会名字起的不好,天堂天堂,进去不就等于见了上帝。

内部当然也有明确的说法,查了半个月案情就查明白了,凶手是几个香港人身份也基本上都确定了,等三天以后市局去香港抓人,那几个凶手又都逃到外国去了,逃去哪的不太清楚。只知道是去东南亚了。

这天赵大喜到市政府办事,刚说了几句话,就有个不开眼的提了一句:“赵经理,李明波死了你知道吗?”

赵大喜斜眼看他,郑佩可就很不满了:“你有病嘛,出去!”

等那位不开眼的老兄尴尬退了出去,郑佩转脸又随和起来:“咱们刚才说到哪了……划分养殖区的事情,这个事情你放心去做,东口安海那几个我会敲打着他们。还有我答应给你的财政补贴,明天拨给你。”

赵大喜半真半假的笑着说话:“这钱我就不要了吧。”

郑佩轻笑一声来拍他肩膀:“你都这么谦虚了那我就少给点吧,给你五百万的财政补贴……你那辆破车是不是该换了?”

赵大喜这回笑的很诚恳:“这辆车都开出感情了,先不换了。”

第三卷 第十二章 噤若寒蝉

郑书记心情还相当不错。又开个玩笑:“呃,这倒是新鲜了,我只知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换换吧。”

赵大喜有点怀疑了:“郑书记,您不是有二手车要卖给我吧?”

郑佩哈哈一笑干咳两声:“你挺上道,是有辆二手的车要卖,就你嫂子平时开的那辆本田SUV,她最近老嘀咕车太大了,她一个女人开着别扭。”

赵大喜满口答应下来:“我要了,不过我有个要求,车牌也得归我。”

他原本只是顺口开个玩笑,哪知道郑佩只稍一犹豫就答应了:“行,连车牌也卖给你。但是有一点,你可不许打着我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

赵大喜也没料到他会答应的这么痛快,郑夫人的车牌可是极其牛掰的,粤S00009,这车牌在东官地面上没人敢拦。还别说过路过桥费,去有的加油站加油都不用给钱。心里一热嘿嘿答应下来,拿个一百五十万出来买下吧。

兴冲冲的跑去郑家提车,郑夫人还正在发愁:“大喜啊,你说我开个什么车合适。”

赵大喜嘿嘿笑两声:“嫂子。丰田车你喜欢嘛,我有个朋友是丰田汽车东官总代理。”

郑夫人小婉马上就眉开眼笑:“好呀,带我去看看。”

赵大喜先打个电话给郑佩商量一下,征求了他的同意后才领着郑夫人,开车直奔开发区永兴车行。高成昆卓婷远远就看见他的车了,赵大喜陪着郑夫人下车,高成昆扶着卓婷,卓婷挺着大肚子迎过来。高成昆看见郑夫人眼睛马上就亮了,还怀疑的看了赵大喜一眼,这又是哪找来这么个大美女。

这小子还顺嘴吆喝了一声:“哎呀,这位美女……”

话没说完没赵大喜一脚踹过去:“这位是郑书记夫人。”

高成昆夫妻吓一大跳,郑夫人倒也不生气,听见美女这个称呼反倒高兴起来,她年纪也就二十四五岁吧,要说坏心眼她也没有,就是挺有气质一个官家小姐。四个人聊了一阵,郑夫人很快就跟卓婷聊到一起去了,很关切的问几个月了,男孩女孩,高成昆高兴的抓耳挠腮,知道这回认识了郑书记夫人,对他来说是很大的帮助。

郑夫人是很有教养的大家闺秀,也很懂事:“赵经理你忙着去吧,呵呵,那辆SUV你也开走吧,我开不惯。”

赵大喜也呵呵的笑着答应,使个眼色给卓婷。意思贵人我可给你找过来了,能不能笼络的住全看你了。卓婷会意点头嫣然一笑,自然有她男女通吃的魅力,赵大喜放下心来出门开车走人。一回赵家村就把林海燕拽出来,林海燕被他时不时的提两句,终于抽时间去学了个驾照。

赵大喜硬逼着她上车,绕着赵家村工厂转了几圈,看她还行再练几天,差不多就可以上路了。

林海燕看见车牌也吓一跳:“这谁的车?”

赵大喜咧嘴露出憨厚笑意:“郑书记家的,现在归你了,姐。”

林海燕替他管着赵家村这么大一摊子生意,赵大喜自觉无以为报,这辆车送她最合适了。再开这车陪林老先生去军区总医院复查,即便在广州市区,大小警察好歹也得给几分面子。

林海燕脸蛋微微泛红:“我不要,这车太招摇了。”

赵大喜哪会给她拒绝的机会,把车钥匙往她手里一塞下车就匆匆走了。

一回临海就赶紧组织“东官水产联盟管理办公室”,他自兼任了办公室主任,给安海东口几个沿海乡镇的大佬们都安了个副主任的职务。又组织稽查队去各镇驻扎,严格控制牡蛎产量,还许诺农业大学的专家定期去各镇提供技术支持。忙了三天又忙的昏天黑地,总算把架子给拉起来了。

第四天早晨就出事了,东口县海楼镇不听指挥,还把派去的稽查队给打了。

赵大喜一怒之下也没带人,就领了一个李副总开车直奔海楼镇政府,等他到了镇政府大门外里面已经打完了,大门紧闭人还扣下了,大门里面时不时有人朝外面张望。赵大喜急怒攻心开车猛撞进去,镇政府铁门一下就撞飞了,丰田车在院子里停下,几个镇派出所的民警显然早有准备,领着一帮海楼镇的小青年提枪围过来。

赵大喜不避不让大步走过去,抓起一把猎枪枪管指着自己胸口,眼睛瞪的通红:“你姥姥的还想开枪打我,来啊……开枪啊!”

拿枪的小伙子憋到脸通红,手指慌忙从扳机上拿开,生怕一个不小心走火了,真要走火把赵土匪打死了,怕是他家里稍微沾点亲戚的都得陪葬。赵土匪今时不同往日,他兄弟就是市公安局的张局长,谁敢惹他。

赵大喜随手把枪夺下来仍掉,然后腾腾几大步冲进镇政府,一脚踢开镇长办公室大门,指着海楼镇镇长的鼻子开骂。

赵大喜骂起人来,也是不留情面:“胡家楼你是不是有病,我X你母亲!”

这个胡镇长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也是地方上一霸是做水泥生意的,下属的水泥厂年利润也有千万规模,手里有点钱也是地方一霸。

胡镇长也暴跳如雷:“赵大喜你活够了吧。来人,弄死他!”

一句大话说完,跟着冲进来的一大帮海楼镇小伙没人敢动,只有两三个胆子大的,偷偷摸摸的把枪口抬起来。人群里几个民警大吃一惊,和旁边几个心思灵巧的镇干部一起,把那几个不开眼的弄走,当真在这里弄死赵大喜,疯了吧。胡镇长一看没人敢动,也有些急,赵大喜哪会给他再说话的机会。

上前一步揪起他衣服领子:“我告诉你胡家楼,老子正在跟郑书记商量牡蛎出口,赚港币赚韩圆赚日圆去。你行,你敢打老子的稽查队……从今天开始水产联盟开除海楼镇,有多远给我滚多远,滚回去抱你的老婆孩子热炕头吧!”

胡镇长被他抓着衣服领子猛摇了一阵,牙关紧咬说不出话来,好在那几个民警镇干部赶紧簇拥过来,你一句我一句好言相劝。赵大喜火气上头又骂了一阵,才甩手扬长而去,领着自己挨了打的稽查队回临海。

赵大喜这一走,海楼镇政府自己倒窝里反了,几个副镇长几个有头有脸的村长半天内找上门来。这几位本来就赔的快吐血了。一听说赵大喜派人来了,原本是兴冲冲的觉得有指望了,哪知道胡镇长还把赵大喜派来的人打了。又听说赵大喜要把东官牡蛎出口到韩国日本,四五个村的村长,包括镇政府里面的副镇长都红眼了。

几个人一起找到镇长办公室,开始还挺客气的商量几句,到后面人人眼红终于打起来了。

几个势力大的村长你一句我一句,也直呼其名:“胡家楼,你可不是养牡蛎的,这事你管不着!”

更有人干脆把话说开了:“你家里有水泥厂你是有钱,你住着二层小洋楼养着小老婆。可你也别挡了我们的财路!”

胡镇长被一帮手下骂的心也虚了,再嘴硬不起来。也是赵大喜的本事有目共睹,他说能赚到港币日圆那就肯定能赚到,在这一点上连胡镇长也得承认,赵土匪就是有这个本事。他也就是一贯霸道的人,习惯性的耍一耍横,哪知道就把赵土匪给惹翻了。

赵大喜听到海楼镇政府吵架的事情,只咧嘴冷哼一声:“蠢货,干什么不好非要挡人财路,这是做死呢。”

原本以为这事不会兴起多大的风浪,哪知道几天过后有人去市政府告状,郑佩当即免了胡镇长的职务发配原籍。检察院察言观色知道郑书记动了真火,马上组织调查组进海楼镇,张汉还怕他们有失亲自带队,防暴队开进海楼镇抄了胡镇长的家,水泥厂也充做公产。问题一查就很严重了,挪用公款是肯定有的,数目还不小,收受贿赂是家常便饭,欺压百姓是举手之劳。

一星期不到胡镇长锒铛入狱,一票镇政府干部通通拿下,连水泥厂也充了公,这年头想查谁还不简单,哪一个村长镇长都不干净,查一查准能查出大一堆问题,就包括赵大喜在内都是一样。就看谁的后台够硬谁的本事更大,屹立不倒就是个神话。

一转眼十天过后,东口安海各乡镇的大佬们是真怕了,就连县长一级的土霸王也噤若寒蝉,生怕步了胡镇长的后尘。赵大喜趁势再进海楼镇,跟新补上来镇干部聊了一阵,喝一顿酒。酒桌上当场许下重诺,水产联盟发给海楼镇二十万补贴款,五十吨增肥饲料,农业大学专家组明天进驻,指导海楼镇各村养殖工作。

海楼镇上下刚吃了一记闷棍,又突然捞到了天大的好处。上上下下精神大振,哪知道加入水产联盟还有钱拿。消息传开各沿海村镇的一些村长坐不住了,哪还去理会什么镇长县长,就是玉皇大帝来了也不管用,天天大票的人往临海跑,跟赵土匪签协议拉关系,胸脯拍的咣咣做响,就差没写效忠书了。

第三卷 第十三章 单身宿舍

赵大喜只虚晃几招。就制服了东口安海两县的头头们,他也是眼界高了,对付这么几个土包子当然不在话下,三招两式也就顺利解决了。

赵大喜闲极无聊,还喜欢跟几个副总闲扯:“看见没有,这就是教训,不管做什么事情也不能挡人财路,是要遭报应的!”

几个副总听的频频点头再拍一顿马屁,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赵大喜说的兴起,再提点他们:“还有职务犯罪这根高压线,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碰的。”

这回几个副总就听不懂了,李副总还问呢:“咱们这个水产联盟算什么职务,这个行政级别该怎么算?”

赵大喜嘿嘿一笑岔开话题:“一两句话说不清楚,老李,你可还兼着临海副镇长呢。”

李副总一下被他提醒了:“是,你不说连我都差点忘了。”

周围几个人同时笑出声来,互相看一眼都乐出声来,能在临海水产当个副总,拿着高额的工资领着丰厚的分红,谁还去当什么副镇长。几个人开几句玩笑。也就说到正事了,赵大喜对属下从来都是兄弟相称,对自家兄弟也从来不会指手划脚,这也是他为人处事的一贯风格。

一到说正事的时候,李副总就严肃了:“价格总算稳定住了,东官现在是七毛钱一斤,三原那边是八毛钱一斤,勉强算是能保个本吧……但是这几天东口那边又有几个村,趁稽查队没注意,又多捞了几百斤上岸。”

赵大喜咧嘴冷哼:“这都是你李副总给惯出来的毛病。”

李副总有些尴尬不说话了,赵大喜也不好让他太难堪了,冷声说话:“这几天你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吧,你跟这些人谈良性竞争互助合作,没用。去告诉稽查队,每天的配额之外捞上来的,通通给我倒回海里,谁不服气的来跟我赵大喜说。”

几个副总不敢怠慢赶紧答应,赵大喜还忍不住多说了几句:“简直是愚昧,一块钱三斤赔死他们也活该。”

几个副总也不敢惹他,反正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已经垮掉的市场想重新做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赵经理这两天连觉都睡的很少,几乎把广州深圳能用的关系都用上了,东口安海那些人不领情就算了,也别拖着后腿不放。赵大喜也无奈,临海只有千亩海滩产量有限,想大规模出口只能依靠水产联盟。想到以后的美好前景,累一点也就认了。

苦撑着眼皮安排好一切,头晕晕的回家睡觉,随手抓起几件换洗衣服,这个时间一般不会有人在家,没头没脑的撞进院子里浴室,想洗个澡然后赶紧睡觉。也没注意到里面林海燕正在对着镜子发呆,赵大喜本来昏沉沉的,突然撞上一个柔软饱满的女体,一下惊醒过来。眼前是一个丰润窈窕的女体,白皙丰润到令人眼睛喷火,丰润腿间一片湿润还滴着水珠。

林海燕刚刚捂着红润嘴唇轻叫一声,赵大喜已经反应过来后退出去,还顺手帮她把门关上。赵大喜自*一巴掌澡也不洗了,回房间睡觉吧,住在一起难免出现这种尴尬,躺到床上脑子里还都是林海燕成shu女人特有的媚态,他也是困大了很快就睡过去了。

一星期后进入四月底,赵大喜用尽全身的本事发动了全部的关系,总算把牡蛎价格重新稳定在一块钱一斤,赵大喜虽然还是觉得有些失望。各村百姓却已经很满意了。也是前些天都赔的太惨了,一斤能赚个三四毛钱已经是菩萨保佑了。也有几个村因为管理不善遭了瘟疫,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这天早上天刚刚亮,几个遭灾的村里,几百口子人在赵大喜家门口呼啦啦跪了一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林家姐妹出门还吓了一跳,劝了一阵也劝不住,老老少少哭的还更凶了。赵大喜出门看一眼也哭笑不得,来的多是些老弱妇孺,一个比一个哭的惨。

赵大喜摇头失笑,耐着性子安抚几句:“都回去吧,你们找我有用嘛,要哭也去你们县政府哭,对不对?”

各村父老只是赖定了他,不管他说什么就是赖着不走,赵大喜被他们哭的一阵心烦意乱,心说罢了水产联盟嘛,好得也得给补助一点。

赵大喜还是打起精神,安抚几句:“都回去吧,别在我这哭丧了,回去到各镇的工作站领钱,我可说清楚了,这钱不是我赵大喜出的,这是水产联盟给你们的困难补助……都回去吧,别给我折寿了。”

三百多口子老弱妇孺这才从地上爬起来,上了拖拉机摩托车开走了。

几个副总里面就属李副总有见识,很担心:“经理,这个头开的可不好,以后哪个村遭灾了都得来找你。”

赵大喜呵呵一笑善意拍他肩膀:“找我就对了。联盟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赚了钱有分红,赔了钱谁也跑不了,不然怎么叫联盟?”

李副总听到心里一惊满脸的错愕,又隐隐有点明白了,赵经理胸怀之大远见卓识,话里隐隐透着玄机。

赵大喜干脆把话说明白点:“老李,眼光要放长远不要光想着占便宜,只靠临海这千亩海滩,给你十年时间你能折腾上天嘛。要发展要壮大,还是要靠东官市这沿海的三县十八乡,现在吃些亏也要把人心聚拢起来。要是没有各乡父老支持,就算我有三头六臂,我能折腾上天嘛?”

李副总听的头皮发麻,终于感受到以赵经理的胸怀,绝不会只安心称霸东官,他还有更宏大的长远打算。数天后赵大喜再去广州赶招聘会,各乡镇的收购站办公室都需要人手,主要招懂电脑会算帐的会计,不限专业的业务员,办公室的文员也招。

这天刚开车到了广州大学门口,远远就看见徐燕站在路边等他,正在可爱的踮着脚尖往这边看呢。赵大喜把车停到她身边把车门打开。徐燕看见他的时候稍有些脸红,还是大大方方的坐进车里。

赵大喜扭头看一看她明艳小脸,一时说不出话来,徐燕头发剪短了一点也扎起来了,一下就成熟了好几岁。也没穿她偏爱的牛仔服,换上一身针织的上衣长裤,倒很有一些都市丽人职业女性的风韵。柔软的针织布料下,胸前美不胜收波涛汹涌,把上衣都绷的很紧了,纤腰隆臀尽显柔美曲线。

徐燕在他灼灼目光注视下,居然温柔起来:“好看嘛。”

赵大喜有点傻了。乖乖点头:“好看。”

徐燕一下温柔起来,让人很不习惯又觉得很刺激:“周萍姐帮我挑的衣服,我也觉得挺好看。”

赵大喜心脏砰砰的跳,心里大叫亲娘难怪了,原本一个野蛮小姐一下变成周萍那样的都市丽人,身行香喷喷的换谁也受不了。强忍着想把她就地正法的冲动,咬牙开车先找地方住下。

徐燕又抿一抿红润嘴唇,赧然小声说话:“去我那住吧。”

赵大喜心里早就热起来了,在前面路口转弯去日报社,徐记者的单身宿舍。把车找个地方停好,刚一下车徐燕强忍羞涩,小手就乖乖挽上他粗胳膊,赵大喜被她汹涌的波涛在胳膊上磨蹭一阵,心里一软更加火热,路上碰到几个徐燕的女同事,都抿嘴轻笑冲着他打招呼,让赵大喜更觉得刺激新鲜。

刚进徐燕的单身宿舍就忍不住了,把门一锁大手一伸,搂进怀里痛吻一阵,手上也不规矩,放肆的隔着长裤在她饱满盛臀上肆意揉捏。徐燕娇哼一声很快被他挑起春情,反手抱住他粗腰要命的磨蹭了几下。赵大喜鼻子喷着热气,扯掉她腰带裤子拔开纯白色小内裤,信手就把她按到桌上。

徐燕在他大手肆意扭捏下早水嫩嫩的,以一个极其羞耻的姿势爬在电脑桌上,嫩臀往后挺着在房间里昏暗的光线下,白嫩圆润让人抓狂。赵大喜手指轻抚等到她足够热情,大手按住她纤腰肆意鞭挞。外面走廊上时不时的有人经过,两人都尽量不发出声音,赵大喜喘着粗气肆意撞在她挺耸的嫩臀上,徐燕舒服的娇哼几声,还要命的向后挺耸来配合他,一时间房间里都是喘息声和挥洒的热汗。

晚上,徐燕的宿舍。

外面传来小雪儿娇笑声:“你们两个恩爱够了没有,不吃饭了嘛?”

赵大喜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再次感受到城里女孩的大胆,跟十年之后有一拼了。徐燕舒适到动也不动。又有些不满的把赵大喜拽回床上。赵大喜紧帖着她柔软丰润的嫩肉,终于忍不住再振雄风,分开她丰满修长滑腻的**,好好治一治这敏感多情的小美妞,身下是一具熟透了的美妙女体,足让人沉迷其中难以自拔。

一直在房间里折腾到晚上九点,两个人才穿戴整齐把房门打开,徐燕毕竟是个年轻女孩,再面对同事的时候有些窘迫。

小雪笑的很暧昧,还有些不忿:“你们两个可以啊……老赵你可真行,这下我们报社那些怨男们,该哭的肝肠寸断了。”

赵大喜哈哈一笑请客吃饭:“走吧,去广府,我请。”

第三卷 第十四章 狗眼看人

晚饭在广府酒店吃了大餐。成功把小雪的嘴给堵上了。

都吃到差不多饱了,小雪才真心的问:“你们两个的事情,徐书记同意了啊?”

赵大喜无奈耸肩,徐燕有他陪在身边倒无所谓了:“不同意呗,我们两个交往干嘛非得他同意。”

小雪半真半假开个玩笑:“你可以啊徐燕,我就觉得自己挺叛逆了,你比我牛,你这是打算跟老赵私奔?”

徐燕手里扒着一只虾子,撇一撇嘴:“干嘛说的这么难听,大喜现在是临海水产总经理还是东官市人大代表,我的男朋友比谁差了?”

小雪也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些事情,有点惊讶:“老赵,原来你不只是个村长呀,我说一个村长怎么买的起丰田4500。”

赵大喜哈哈一笑也不多说,伺候着两位大小姐吃了晚饭,当晚就在徐燕的单身宿舍里过夜。这一晚徐燕枕着他的粗胳膊睡的十分香甜,窝在他怀里就好象一只性感小猫,第二天早晨赵大喜也不忍心把她叫醒,一直陪她睡到上午九点,才去大学招聘会招人。李副总几个人找就把位置占好了,看见他们两个人同时打个招呼。

赵大喜惬意的拉开一把椅子坐下。随口一问:“怎么样了。”

李副总无奈摇头,往左右两边使个眼色,左边是三合电子集团,中韩合资。右边是光通科技,中港合资,在这种合资企业泛滥的年代,这两家算是比较知名的。临海水产夹在当中有些冷清,这倒也正常,脑袋正常的当然会选中外合资企业,谁爱去乡镇企业吃苦。

偶尔有几个过来看几眼海报,一听说是乡镇企业,连简历也不投就转身走了。最过分的是那家三合电子,连招呼也不打就把桌子推过来一大块,也是人太多了挤过来的。赵大喜心里不爽抬脚踢了几下,对方看看他这身板也不敢招惹,乖乖又把桌子挪了回去。

徐燕已经捂着小嘴呵呵的笑开了:“赵经理尴尬了吧,被人歧视了。”

赵大喜瞪她一眼,大手伸进桌子底下,示威性的在她细腰上捏了两把,徐燕娇躯一软脸上一红,又笑了两声不说话了。过了大概大半个小时,才有个黑黑瘦瘦的小伙子凑过来,这小伙模样长的不帅倒挺精神。在三合电子那边排了半天的队,也估计是一时兴起,给临海水产这边也投了一份。

赵大喜看了几眼眼睛就亮了,这个叫朱宇的小伙子可是个专业的会计人才,硕士的学历。最重要他曾经在一家出口企业做过两年的兼职。这年代有实习经验又有学历的人才可是太少了,赵大喜一眼就看上这个小子了,好好培养让他去考个会计师证,将来绝对可以独挡一面。

赵大喜使个眼色,李副总堆起笑脸打个招呼:“小伙子,你过来一下。”

这小伙子投完了简历也是有点后悔,被李副总招呼一声,犹豫一阵还是凑过来了。

三合电子那边的也不是傻子,一看这架势赶紧也出声了:“同学,再有两个人就轮到你了,有点耐心。”

最尴尬的就是这个朱宇了,估计心里早就在后悔了,没事干嘛投两份简历,弄的自己骑虎难下。

赵大喜还没说话,徐燕先忍不住了,娇声讽刺:“中韩合资了不起嘛,实习期才给人五百块钱的工资,还得实习三个月才给签工作合同,跟打黑工的没区别吧。”

这小美妞是当记者的出身,说话自然切中要害。那边排队的学生里面,穷人家出身的就有几个动摇了。三个月的实习期是太长了,五百块钱还不够吃饭的吧,这三个月怎么过都成问题。徐燕这么小嘴一撇把话这么一说,也把三合电子那边的人给激怒了。

一个穿西装的中年女人,冷声反驳:“请你说话注意分寸,乡镇企业也敢来招聘会,开拖拉机来的吧。”

这女人说话尖酸刻薄,一下就把徐燕激怒了:“乡镇企业怎么啦,同学们,临海水产是东官水产联盟下属的龙头企业,广州市面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牡蛎都是临海水产提供的货源。我们这里待遇优厚,实习期一个月管吃管住,往返学校的路费全部报销,一个月实际期满签工作合同,有三险一金……”

她嘴皮子也真是溜,赵大喜满心温暖看着她明艳小脸,心里赞叹同样的招聘广告,从她嘴里说出来味道就变了,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赵大喜也很配合,等她说完了才哈哈一笑:“我是临海水产总经理赵大喜,话我放这了,各位一经录用起薪三千,上不封顶,奖金另算!”

三千起薪就算在沿海发达城市也不低了,他这回招的是高级管理人才,高级会计人才,但凡是人才赵大喜也绝对不会吝啬。不多给一点薪水也吸引不到真正的人才。这话一说出来周围一片哗然,三三两两的学生议论几句,有点怀疑一家乡镇企业待遇这么好。该不会是骗子吧。

三合电子那西装女人,也趁机泼凉水:“起薪三千还有奖金,你们干脆把我也招走吧,也不怕把牛皮吹破了。”

这话落到徐燕耳朵里,就有毛病了:“你呀靠边站吧,你长的太丑了影响我们临海水产的形象。”

这话一说出来极具效果,周围一群学生不自觉的笑出声来,这话从这位美貌大姐姐嘴里说出来格外有说服力,跟这位美貌的神仙姐姐一比,那位中年大婶确实是丑的掉渣了,说她影响企业形象也不过分,关键是看谁跟谁比吧。

眼看着中年大婶脸色涨红,这么一折腾,还真有几个学生动心了,三三两两的凑到临海水产这边,赵大喜跟李副总互看一眼同时轻笑出声,然后正经的看简历。这是专业的省级财经学校,专业人才也不难找,在这大学没有扩招的年代,不少学生还是有真材实料的。

赵大喜趁机给这些学生上一堂励志课:“临海水产是新兴的乡镇企业,你们中间能坐进办公室的只有了了几个人,大部分人是要深入乡镇吃苦锻炼的。你们都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明事理懂是非。年纪轻轻的不吃点苦,怎么会有美好灿烂的明天,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

被他这么一鼓动,一下就把这些学生的热情给激发起来了,中午之前倒真的签下了几个人,嘱咐他们找个时间拿着意向书,随时可以到东官市政府大院报道,那里有东官水产联盟的办公室。学生们一听说这还是东官市政府扶植的企业,信心更足,到最后大部分人都吃饭去了。

就剩下那位硕士学历的朱同学。还在原地犹豫不决,该去哪边。

徐燕抬头看见他,又撇嘴讽刺他:“硕士,你到底想好了没有?”

朱硕士被她这么一说满脸窘迫,赵大喜是挺中意这个小子,倒随和了:“不急,你还没吃饭吧,一起去吃一点吧。”

徐燕又冷声讽刺他:“你不会觉得跟我们乡镇企业的人吃饭,给你丢脸了吧。”

她这么一说,朱硕士倒也不好推辞,也只能咬牙点头了。赵大喜也真是有点饿了,把摊子一收找地方吃饭,刚走了还没几步,就让人从身后追过来了。几个教师模样的人带着几个校警,匆匆忙忙追了上来。

领头的还是那个三合电子的大婶,狠狠的说话:“就是他们,我怀疑他们借招聘会行骗。”

赵大喜挺无语的,最可气那几位学校老师还信了,上来交涉:“同志,我们是财经大学教务处的,是谁邀请你们来的,能说出名字来吗?”

赵大喜生平最讨厌受这种闲气,火气有点升起来了。

还有李副总还挺冷静:“我们是通过贵校外事部,齐副主任来的。”

几个老师互相看一眼,派出个人去外事部问一问,外事部办公楼倒也不远,一小会功夫去找人的那位回来了。

脸色有些为难:“齐副主任不在,上午出差了。”

这几位老兄商量了一阵,又说话了:“对不起几位,请配合我们工作,我们要对本校毕业生负责。”

赵大喜火气已经升起来了,冷声反问:“怎么配合?”

这几位教务处的老兄,态度还挺坚决:“跟我们去一趟教务处吧,我们需要确认一下你们的身份。”

赵大喜嘿嘿冷笑一声,徐燕也忍不住冷声嘀咕:“狗眼看人低。”

她嘀咕的声音倒也不小,很容易就让人听见了,几个学校教务处的还能忍。那中年大婶却忍不住了。

中年大婶仗着自己中外合资企业高管的身份,气势很盛:“你说什么?”

徐燕也恼了:“我说你狗眼看人低,不服气啊!”

赵大喜憋了一肚子的火,倒不着急了,伸手拦着徐燕扯上她小胳膊,伸走做个手势意思走吧,不是要确认身份嘛,那就确认一下好了。一会的功夫坐进财经大学教务处,一群人在房间里虎视眈眈。赵大喜冷眼旁观,他本来也不愿意把事情闹大,看这情况不闹也不行了,不证明一下身份真让人当成骗子了。

徐燕气呼呼的把电话打给田中勤,也有点委屈:“中勤大哥,我和大喜让人欺负了,在省财经学院教务处。”

第三卷 第十五章 言外之意

田中勤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省政府食堂陪苏书记吃中午饭,听着徐燕在电话里叫委屈也是哭笑不得,在苏书记和一帮同僚面前想笑又不太敢笑。

他身边有个秘书看他表情有些古怪,好奇问道:“田主任,出什么事了?”

田中勤强忍笑意,抬头说话:“赵大喜说让人欺负了。”

正在吃饭的苏书记,听到他话也觉得有点好笑:“是嘛,还有人能欺负的了他,他在哪呢?”

同一张饭桌上四五个人同时轻笑出声,也觉得这事挺新鲜的,赵大喜让人欺负了,这事本身就挺好笑。几个人交头接耳小声议论几句,都琢磨着这是哪一路的神仙这么牛掰的,敢欺负赵大喜那么猛的人。

田中勤擦擦嘴,善意的笑笑:“在省财经大学,赵大喜应该是来赶招聘会的,说是让人当成骗子关在教务处了,校方要求他证明身份。”

话刚说完周围四五个都是斯文人,忍不住同时爆出一声哄笑,还有人不小心让饭粒呛到了连连咳嗽。这些也都是讲究体面的人,也是实在忍不住了才下意识的哄笑。随即觉得有失体统,赶紧控制住心里强烈的笑意。一想到赵大喜那张大黑脸,在一群老师教授面前无可辩驳的窘态,就忍不住想笑。

苏书记也忍不住笑了,放下筷子突然站起来:“省财经大学不远嘛,走吧看看去。”

周围人赶紧放下筷子去准备一下,叫车叫人安排好警卫工作,省财经大学离省政府也不过十分钟的车程,来回也不过半个小时。

赵大喜心里面则是一肚子的巨火,三合电子这两个人摆明了跟校方关系不错,弄不好还是长期合作的关系单位。三合电子那个穿职业装的中年妇女,正在跟几个教务处的工作人员大声闲聊,一副很张狂很欠揍的德行,她要不是个女人,赵大喜也早就把她从窗户仍出去了。

这女人冲着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大声打招呼:“孙处长,招聘会是很严肃的事情,你们校方事前应该严格把关嘛,对学生负责也是对我们企业负责,是不是?也不能把皮包公司,骗子公司都放进来,对吧?”

孙处长被她说的有点羞愧,赶紧赔笑:“吴总说的也对,但是把关这个事情吧,一般都是外事部负责的。”

中年妇女调门更高:“你也不需要跟我解释,现在诈骗团伙这么猖獗,万一学生被人蛇集团骗到境外去了。谁负的起这个责任?”

几个教务处的人听她这么说,脸色也都有点变了,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这回连一贯性格温驯的李副总,都忍不住瞪眼睛了:“你这个女同志说话这么难听呢,你说清楚了谁是诈骗团伙!”

中年妇女嗓门仍旧很尖:“就是说你们,越看越象!”

徐燕也是挺坏的,抿嘴冷笑:“对,我们就是境外贩卖人口的诈骗集团,外面还有我们犯罪集团的很多同伙还有枪呢,你今晚走夜路的时候小心一点,别让人一起拐卖到国外去了。”

这回赵大喜反倒不生气了,他气急了倒觉得荒谬好笑,也出声附和:“不过你这个女同志长的太惨了,就算卖到了国外也进不了***……就你这个长相吧,最多也就是去大户人家洗一洗厕所,当个佣人。”

他两个人一唱一和合作默契,把那中年妇女吴总,气的脸色又涨红了。

吴总斯文扫地红着脸抓电话:“孙处长你都听见了,他们威胁我,我要打电话报警!”

孙处长几位也不是白痴,总能听出来人家是开玩笑的。事到如今他们也觉得太莽撞了,不该卤莽把人扣起来,但是三合电子又是中韩合资大企业,又跟财经大学是长期的合作单位,总得给人几分面子。

那中年妇女涨红着脸,有点急了:“还楞着干什么,报警啊,他们自己都认了是诈骗团伙!”

话刚说完,外面传来说话声:“谁是诈骗集团?”

教务处的大门打开,从外面进来一帮穿白衬衣穿西裤,领导模样的人,领头的是财经大学的几个领导,身后跟着一帮警察。

说话的这位五十来岁,身材不高也挺瘦的,脸色似笑非笑:“这位同志你别着急,慢慢说,谁是诈骗集团?”

中年妇女一看见穿警服的安心了不少,指着赵大喜大声嚷嚷:“就是他,他是境外诈骗集团的,他自己都认了!”

教务处孙处长尴尬低头,抬头看见校领导正在冲着他大使眼色,心里猛的一沉知道坏了,一下来了这么多领导,弄不好惹到不该惹的人了。苏书记也是觉得有趣吧,背手走到赵大喜身前打量几眼,赵大喜也早就站起来了,无奈摊手苦笑。

苏书记这么严肃的人,也难得开一回玩笑,煞有其事的附和:“我看也象。说吧,你是境外哪个诈骗组织派来的,你们组织一共有多少人?”

赵大喜哭笑不得赶紧举手投降,意思您饶了我吧。周围也都听出来了,苏书记这是跟这个黑大汉开玩笑呢,苏书记似乎跟这个人还挺熟的。周围同时爆出一阵会意的轻笑声,也都是善意的哄笑声。

苏书记也是开过玩笑就算,呵呵的笑:“我给他做个担保人吧,这是东官市临海水产总公司的赵总经理,我认识他。这位女同志你也不要太意气了,把心态放平和一点。我是苏和,我给他当担保人可以嘛?”

教务处这几位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半秒钟后吓的打个哆嗦,心里大叫亲娘喂,苏和不就是省委苏书记嘛,怎么还把省委书记给惹出来了。那中年妇女也傻眼了,僵在当场出了一身的热汗冷汗。

气氛正有点僵,财政大学的校长副校长赶紧出来解围,冲着孙处长小声呵斥:“你怎么回事,谁给你的权力扣人?”

孙处长擦一把额头上的热汗,在校领导呵斥下不自觉抓紧自己裤腿,手心的汗不受控制的往外冒。

苏书记又呵呵一笑也就算了:“好了,都是为了学生好嘛。我今天来是给你们当和事佬的,我看这事就算了吧。不管是合资企业还是乡镇企业,各有各的优势。我的意见是,在选择工作岗位这件事情上,还是应该把选择权交给学生嘛。”

财经大学大小领导赶紧点头连声附和,苏书记说的对,我们明白。书记这么忙的人一看场面缓和下来了,也就转身走了,临走之前还不忘招呼一声赵大喜。赵大喜知情识趣陪在他身边,从教务处顺着走廊往外面走。

苏和仍觉得有些好笑,再开他玩笑:“你这个小子。走到哪里麻烦惹到哪里!”

赵大喜满脸的无辜大叫冤枉,旁边陪着的校领导赶紧解释:“苏书记,这事是我们校方的责任,不能怪赵总。”

苏和看一眼他,再看一眼赵大喜,又乐呵呵的:“那你说吧,怎么让人当成诈骗集团的,无风不起浪,对吧?”

赵大喜由衷苦笑:“可能是我给的底薪太高了吧,我给的起薪是月薪三千外加奖金,上不封顶,我是真想招揽几个人才。”

话刚说完身边几个学校领导,连苏书记和几个省政府跟出来的领导,也都有点意外有点错愕,这个工资标准放在广州市区也算中等偏上了。一家镇办企业能给出这么优厚的待遇,被人当成骗子也不足为奇,这待遇好的让人发指。

苏书记抬头看一眼赵大喜,呵呵又是一笑,旁边人赶紧赔笑:“呵呵,咱们赵总财大气粗嘛,以临海水产现在的实力,给这个待遇也在情理当中。”

这也是个去过临海的,说话不自觉的就帮着赵大喜,周围人又是一阵善意笑声。

田中勤也趁机说话:“我倒觉得,不是赵总给的待遇高,而是有些合资企业给的待遇太低了。”

他说话也是点到为止,言外之意直指一些合资企业,仗着中外合资的身份招黑工,不拿大学生当人才用。旁边几个校长副校长也不是傻蛋,听出他话外之音都惊出一声的冷汗,实际情况是怎么样的,他们心里最清楚。

苏书记听到一呆,兴致稍微有些冷淡了:“谁让咱们的民营企业不争气呢,不说这些闲话了。”

旁边又有人跟着敲边鼓:“是呀,省内要是多几家临海水产这样的企业,那可供学生选择的余地就大了。”

苏书记兴致又提高了一点,走到车前无所谓的摆一摆手。也就上了小车走了。

一大帮人看着省委高官们坐小车走了,才有时间擦一把头上热汗,就这么十分钟不到的时间,有些人身上就湿透了。接下来待遇自然就不一样了,财经大学的校长副校长纷纷打咋呼,请赵总去办公室坐一坐,校长亲自站出来赔礼道歉,说几句好话。

那位孙处长是最尴尬的,咬牙过来道歉:“真对不起了赵总,是我的工作失误,请您原谅。”

赵大喜想想还是算了吧,何必跟他过不去呢,只是言语上说他两句,以后办事慎重一点,做人不能这么势利,不要动不动就把人当成骗子,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的嘛。孙处长一脸尴尬连声答应,赵总说的对。

第三卷 第十六章 无伤大雅

经过这么一件事情。校方的态度就谦虚多了,人家一个电话把省委书记,办公厅的主任都给招来了,这得是多牛掰的人物才有这么大面子,校长副校长出面小心应付着吧。赵大喜也不是故意想这么招摇的,徐燕只给田中勤打了个电话,想把田主任请出来震一震场面,省得被人看的轻了。

至于怎么把苏书记给引来的,真不清楚,不管怎样总算把麻烦给解决了,不至于让人当成诈骗集团的。

校方这回十分慎重,一听说临海水产要招五十个人,几个校领导商量了一阵,决定在体育馆里面,给临海水产加开一个小型的专场招聘会。教务处孙处长尤其卖力,亲自领着学生会的干部帮忙给抬桌子搬椅子,还帮忙把临海水产的宣传海报放大扩印,挂在体育馆门前显眼的位置。

校长陪着赵经理去餐厅好酒好菜招待着,聊了一阵也就熟悉了,各自交换了名片留了电话。赵大喜又出了一回风头,也不介意多交几个朋友。酒桌上说起来,临海水产最近正打算跟农业大学签合作协议,每年追加百万投资,打算在省农业大学建一个省部级的重点实验室,研究方向自然是海产养殖。

几个财经大学的领导听的心惊,好话说的更勤快了,哪知道这黑脸大汉不是骗子,这还是财神爷,后悔被农业大学占了先机。

饭吃完了,体育馆那边也布置好了,下午一点开始专场招聘。教务处孙处长全程陪着,还时不时的派一些学生干部去各寝室叫人,不在寝室的打电话找,成绩好的能力强的,一定都要赶上专场招聘。

坏事变成了好事,赵大喜也就不客气了,挑一些合用的人手把合同一签,顺利解决了人手不足的问题。孙处长知情识趣,下午五点把签完了合同的学生集合起来,怂恿赵总讲两句话吧。

赵大喜也不客气,咧开大嘴有什么说什么:“临海水产成立的时间不长,我跟各位一样都处于学习的过程,活到老学到老嘛。”

下面几十个大学毕业生同时笑出声来,对他的随和和诚恳大感满意。

赵大喜也笑的很诚恳:“实习期满,各位有志留在临海水产的,总公司会安排各位分批参加脱产培训,培训期间所需费用由总公司承担……各位同学。有什么能耐都使出来吧,临海集团总公司将来上市了,你们就是公司高管!”

话刚说完下面学生纷纷叫好鼓掌,被他几句话鼓动的心潮澎湃,赵大喜哈哈一笑摆一摆手,解散吧。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还剩那个朱宇凑过来,脸色多少有些尴尬。赵大喜是很中意这个人,对他态度也很和气。

徐燕还是开他玩笑:“硕士,这回想明白了?”

朱硕士嘿嘿傻笑了两声,赵大喜也很和气,以后就是自己人了,以后林海燕可以专心管理赵家村品牌的业务,慢慢把临海水产的业务都交给这个朱宇。给他一点时间去考个注册会计师证,对这种水平的人来说应该不难。

车到学校大门口,正好碰上三合电子的人正在收拾摊子。

徐燕打开车窗招呼了几声:“那个谁,看开点吧,晚上回家可别睡不着觉……哼,狗仗人势。”

三合电子那几位落在下风,头低下去不敢反驳,赵大喜嘿然一笑左打方向。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这么折腾了一回,临海水产一下成了抢手的热门实习单位,待遇又好离家又近,还有一些省内的毕业生居然自费打车,到临海水产自荐的。赵大喜把事情往李副总身上一推,自己亲赴香港再买一条船回来。

这回还有周天庆同行,名义上是去香港考察,实际上代表东官市政府跟香港水产协会谈判。周天庆是信心满满,赵大喜却知道希望不大,在这种事情上香港人是很团结的,就算谈判成功了条件恐怕也极为苛刻,绝不会让外地的水产轻易在香港上市。一个东官市政府的面子还不够大,没准苏书记亲临还有点希望。

果然周天庆跟香港水产协会谈判了两天,仍旧一无所获,第三天再去的时候还吃了闭门羹。

周天庆回到酒店有点愤然了:“这帮人软硬不吃,一个一个的眼高于顶。”

赵大喜反好心安慰他:“人家多少年来都是效忠女皇的,吃的都是皇家饭,眼界高一点咱们也无话可说。”

周天庆想想也对,还好是把一心要来的郑佩给拦住了,这情况郑书记来了也白搭,说白了还是分量不够。

赵大喜沉吟一阵也就算了:“不急,咱们摊子已经铺的够大了,先求稳定。往南不成还可以向北发展,过两天我去趟福建。”

周天庆一向对他的见识极为佩服,也很认可:“说的是,只要咱们手里有船,上海也是可以跑一跑的。”

赵大喜呵呵的笑:“上海还遥不可及呢,没谱的事情,先把咱们东官市的后院稳住了吧。出来之前东口安海那几个活宝,又跑到我的办公室里拍桌子。骂我赵大喜划分的养殖区对他们不公平,还差点把我的办公桌都掀了。”

周天庆一楞,也很愤慨:“这些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简直鼠目寸光,活该让他们守着那一亩三分地,穷死饿死。”

赵大喜回头看他,哈哈一笑:“周主任,这话可不是你该说的。”

周天庆也知道自己太激动了,赶紧打个哈哈敷衍过去:“我是就事论事,小农意识太害人了。”

赵大喜也无心在香港多呆,花了几天时间挑了一条一千五百吨排水量的海船,又聘了几个经验丰富的海员开回临海。三条海船停在临海小港一字排开,临海水产帐面上终于出现赤字,赵大喜也不着急,做生意嘛哪有不借钱的,发动关系去市里农行跑了一趟,贷了一千万的短期款,用不着两个月也就还上了。

这两天特意把朱宇带在身边,连去香港谈判也带着他。朱硕士也是极自信的人,跟着他跑了两天什么信心都没了,这才知道做生意如此艰难,表面看起来临海水产风光无限。实际操作起来如此烦琐复杂,赵经理凡事亲历亲为,精力稍微差点的人也早就累垮了。

这天赵大喜领他去一趟东官市,周天庆语重心长教训几句:“小伙子,你们赵总是拿你当副手培养的,人一辈子能碰上几个贵人,你好自为之吧。”

朱宇满心的感激,慌忙答应:“是,周主任我知道了。”

赵大喜倒是不急着用他,先让他跟在身边多跑一跑,把注册会计师证拿出来再说。这天晚上领他去一趟皇宫酒吧。玩一玩乐一乐,也顺便感受一下学校之外的花花世界。也想考验这个人的意志,意志不坚定的人他是绝不会用的。女人可以玩玩,逢场作戏谁都有过,沉迷在这些酒吧**身上就不好了。

晚上八点,皇宫酒吧。

可能在学校里呆的时间太长了吧,朱宇刚一进门脸就涨红了,皇宫酒吧美女如云,迎面碰上一个就年轻漂亮穿着有大胆暴露。赵大喜有心把他带给杨姐看看,杨姐见过的男人多了,这方面的眼光应该比他准多了。

杨姐招呼几个人坐下,喝了几杯酒,笑意盈盈:“小朱要不要去跳个舞?”

朱宇一脸通红尴尬回答:“我只会跳慢三慢四,还是在学校联谊舞会上学的。”

他要说不会跳舞倒奇怪了,赵大喜哈哈一笑,杨姐也嫣然一笑招一招手,叫来两个气质清纯的小美女,硬把朱硕士扯走了。赵大喜看他跳舞的时候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跟杨姐会意一笑知道这是个品性纯良的年轻人,这种事情装是装不出来的。

又过了一会高成昆也来了,身后还领着一身便装的罗阳和小董,几个人看来都是武警总队教导队的。赵大喜哈哈一笑迎了上去,早接到小董电话说罗教官要来,就特地派了高成昆开车去接。几个人找了一张靠前面的音乐茶座,坐下来喝几杯聊一聊天,一小会工夫几个出众的美女坐了过来,把罗教官弄的老脸也红了。

罗阳慌忙接过美女倒给他的酒,尴尬苦笑:“赵经理你是存心的吧,你是打算看我酒后失态?”

赵大喜哈哈一笑,小董可就轻松多了,嘿嘿的干笑:“搂一搂抱一抱也不算违反纪律吧,董哥,你想带走还得问问人家美女是不是乐意嘛。”

各人身边出色的美女纷纷娇笑出声,罗阳没好气的拍他一巴掌:“就你话多,今晚谁都不许喝醉,不然我回去关你们禁闭。”

又一阵哄笑声过后,气氛一下就热烈起来。这几位都是武警总队教导队的,最次也是尉官,虽然没穿军装仍旧有军人的架势。那几个陪酒的美女胆子慢慢也就大了,在这种地方混迹的美女哪有不爱帅哥的,矮矮碰碰的也其乐无穷。但凡是人也总有七情六欲,这几位要都是不苟言笑的伪君子,赵大喜也不太爱结交他们。

第三卷 第十七章 一点良心

聊了一阵聊的熟了。连杨姐也对罗阳刮目相看,才知道这是武警总队教导大队,一中队的中队长,挂着少校军衔的副营级干部,散打的高手金牌的武警教官,平时主要负责士官轮训,各人说话也就带着点崇敬之心。

罗阳喝了几杯酒,说话也就诚恳多了:“赵经理,我这次来是有事找你帮忙。”

赵大喜正色回答:“你说。”

罗中队长还有些不好意思:“是我小妹今年刚从大学毕业,想在你这里找份工作,赵经理你也别为难。”

赵大喜当然不会拒绝,想也不想就点头了:“行,怎么会为难,明天让她去临海找我吧。”

罗阳一脸的感激,又解释几句:“那行,先让她实习一阵试试吧,粮食学校毕业的专科生,你要是觉得她不行就打发她回家,千万别为难。”

赵大喜有心送他一个人情,自然是不会把人打发走的,心里一动刚好送去林海燕身边。当个厂长助理什么的应该没问题。两个都是爽快的人,三言两语把事情定了下来,再喝起酒来就惬意多了。能看的出来罗中队长对下属要求极为严格,小董几个人也就是嘴上说说,手上还是很规矩的,更招来身边几位美女还有杨姐的好感。

坐了大半个小时,不远处突然吵起来了,吵的还很大声。几个人自然抬头看过去,有些吃惊,吵架的人里面有朱宇。小伙子也不知道惹上什么人了,和一个长相清纯的年轻女孩并肩站在一起,两个人被四五个年轻人围在中间,正在冲着他动手动脚。赵大喜微一皱眉头,杨姐领着几个酒吧保安凑过去,几下把那几个年轻人推开。

朱宇被领过来的时候有些尴尬:“对不起赵总,我惹麻烦了。”

赵大喜当然不会怪他,出来玩的哪有不吵架的,他身边那女孩却不服气。

穿短裙的酒吧女孩告状:“赵哥,那几个人就是喝多了酒,存心闹事的,非说我们踩了他的脚。”

赵大喜无所谓的摆摆手,杨姐也同时凑过来小声说话:“都是第一次来以前没见过,车牌是三原市的。”

赵大喜也没放在心上,招呼小朱坐下也给他拿了杯酒,朱硕士仍旧一脸苦笑,可能今天对他来说刺激太大了吧。赵大喜故意作弄他,凑到他耳朵边上问问。晚上想不想让那小美女陪你,朱硕士怎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脸红过耳慌忙摇头,弄的在场罗阳几个人同时会心一笑,男人嘛,都是从这个不懂事的时期过来的。

晚上差不多九点,好戏登场。

每天晚上皇宫酒吧里,都会有专业的歌手来驻唱,今天来唱歌的长的挺漂亮,打扮的挺时尚唱的也是摇滚。三个人的乐队一女两男,女主唱似乎在这里很受欢迎,刚出场就招来不少人大吹口哨。

杨姐对这女孩似乎挺欣赏的,笑着说话:“这个丫头挺招人喜欢,叫黄小灵,能唱能跳长的又漂亮,我打算让她在我这呆一阵子,找时间带她去香港找个经济人包装一下,没准能红呢。”

在场一众男人都听的惊奇,这才知道这位杨姐,还跟香港的娱乐圈子有交情。听她这么一说赵大喜也注意起来,听她唱了一首劲歌确实不错。看这女孩长发披肩长的挺骨感,在舞台上又唱又跳的野性十足,难怪台下会有这么多男人给她捧场。几首歌唱完花篮花环送了一大堆,看来确实挺有人气。

本来挺热闹的场面,突然就被人破坏了,赵大喜眼尖一看就看见,还是那四五个三原市来的年轻人,趁着人多混乱的时候使坏,猛的拉住黄小灵小腿,摸了几把还不放手,看样子要把人往台下拉。黄小灵挣扎了一阵没有挣脱,她的两个朋友想过来帮忙,被旁边又站起来七八个年轻人,拳打脚踢给推开了。

眼看着口哨起哄声中,黄小灵上衣已经被扯开了,杨姐脸色一沉招呼一声,一帮酒吧保安簇拥过去。就是没想到对方早有准备,仗着人多围成个圈子,把保安挡在外面,把黄小灵和一个穿休闲西装的年轻人围在中间,眼看着年轻人手已经摸上黄小灵大腿,赵大喜酒杯往桌上一放站起身来,他身边罗阳和小董几个人,也都跟着他站了起来。

赵大喜起身同时还吩咐一句:“罗队长,这是你们就别掺和了,影响不好。”

罗阳呵呵一笑,小董干笑着说话了:“赵经理,就算我们上次输给你了,也不至于让你看不起吧。”

赵大喜哈哈一笑也就不再推脱。挥一挥手跟他们几个人组成阵势,悄无声息围了过去。赵大喜这时候也不知道什么叫顾忌,一酒瓶子先砸翻一个,罗阳和小董几乎跟他同时动手,三个人互相掩护着又都不愿意示弱,下手自然就重了一点。服务生早把大门守住了,不相干的人都识趣退开一边。

赵大喜这三个谁也不想输给谁,只苦了那十几个三原来的年轻小伙,被赵大喜一脚踹在小腹上,刚刚惨呼一声弯下腰来,又被小董一记凌厉膝撞,顶的仰面朝天倒飞出去。就算是罗阳有心留手,也是膝撞手刀并用,挨上一下也好不到哪里去。三个人在众目暌暌之下气度沉稳,见人打人只十秒钟不到,地上就乱七八糟躺了一片。

剩下四五个大吃一惊想抄家伙,被不耐烦的赵大喜和小董一左一右欺身上去,两声脆响几乎不分先后,折断了对方拿酒瓶的手。只剩下那穿休闲西装,脖子上戴金链子的年轻人,目瞪口呆僵在沙发上。黄小灵趁机挣脱出去,赵大喜心叫不妙的时候,这野性小妞已经抓起桌上一瓶洋酒。甩手砸到年轻人头上。

眼看着穿西装的年轻人惨叫一声昏死过去,赵大喜忍不住皱眉头,这小妞也太野了,这一酒瓶子怕是要砸出麻烦。地上这些狗是可以随便打的,打主人之前总得先问个清楚,这一下连狗带主人都一起打了,太莽撞了,又显得这小妞野性十足。

杨姐脸色也稍微一变,从地上爬起来一个恼羞成怒的:“你们等死吧,三原崔华你们也敢打!”

赵大喜大骂一句脏话去你奶奶的,上前几步一脚踹翻。再让你多嘴多舌的。

晚上十一点,东官市人民医院,一楼走廊。

张大喜几个男人并肩站在一起,几个熟悉的警察凑过来,有些为难:“赵经理,这下麻烦了,里面躺那个是三原市崔大林的儿子。”

赵大喜心里一动,沉声反问:“家里开金矿那个崔大林?”

几个警察无奈点头,小声回答:“就是他,三原金矿集团的总经理……赵经理,反正人是那个小妞打的,我们把她带回去先做个笔录,我看这事你就别掺和了,崔大林这个人可不好惹。”

赵大喜心里突然一阵强烈的厌烦,对这些层出不穷的地方土霸王厌烦之极,又有些无奈,这时代盛产这种土霸王,追究起来他赵某人,也算是其中的一员。回头看一眼那野性的小妞脖子还挺硬,在几个警察的盘问下居然还挺沉稳。

罗阳和小董不好说什么,杨姐沉吟过后眼神一黯,也劝几句:“大喜这事你别管了,交给我吧。”

赵大喜心里稍有些挣扎,在这个时候他格外不愿意再招惹这种是非,为了一个酒吧里唱歌的小娘们惹上崔大林,说出去也不太好听,不知道的只会以为,他是跟人家争风吃醋才惹上的。

小董也觉得这事挺难办,忍不住冲着黄小灵嚷几句:“你说你这个丫头,不就是摸了你两下嘛,又没吃什么亏你至于嘛?”

那野性十足的小妞脾气倒挺倔的,咬牙回答:“我打的人,我自己会承担责任,不用你们管。”

杨姐想骂她的时候,赵大喜先冷声说她两句:“你不怕死,你问问你朋友怕不怕。”

她身后两个乐队的同伴早就吓的打哆嗦了,但凡是本地人哪有不知道三原金矿集团的。那崔大林的声势还在赵大喜之上,现在把他的儿子打成重伤还在急救,想死怕是也没那么痛快。一小会的工夫人从急救室推出来,又送了手术室,几个警察也装没看见,又不给黄小灵戴手铐,只是派了几个人看着她。

赵大喜心里明白这几个警察,也早就心里有数,估摸着一会崔大林就该来要人了,到时候把黄小灵往外面一推了事,省的得罪人。

赵大喜稍一犹豫,也就决然说话:“还等什么,还不抓人?”

几个警察听到一呆,更加为难:“赵经理,这个…….”

赵大喜口气有些不爽了:“不用我打电话给你们张局吧。”

几个警察不敢再怠慢,不太情愿的上手铐,先把黄小灵抓起来吧,惹翻了赵大喜和惹翻了崔大林都差不多。

杨姐脸上露出感激表情,小声说话:“大喜,不行就算了吧。”

赵大喜无所谓的摆摆手,他心意已决总不能坐视不理,跟这时代众多的土霸王比起来,他赵某人总算还有那么一点良心,虽然这唯一的一点良心,总会给他招来无穷无尽的烦恼,他却很难真的看着一个女孩,当着他的面被人推进火坑。

第三卷 第十八章 无意为之

又过了一会高成昆也来了。有些焦急:“二哥你到底在干什么,为了一个酒吧卖唱的小妞得罪崔大林,不至于吧?”

赵大喜也只能狠瞪他一眼:“废什么话,我心里有数。”

旁边杨姐脸色难看,有些自责:“这事都怪我,大喜,成昆你们两个别管了,这事我能处理。”

赵大喜想也不想就摆摆手:“好了,做娱乐行业难免碰上这种事,以后多加个小心吧,酒吧这几天就别营业了。”

杨姐眼神又是一黯低头不说话了,但是从这以后杨姐对赵大喜死心塌地,赵大喜往往只是一句话说出去,一些不方便出面的场合,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杨姐眼睛也不会眨一下,往往能处理的很妥当。之后的一切追究起来,都是从这里开始的,身边有她这样的人存在,也确实替赵大喜挡住了不少的是非。

又过了一会崔大林来要人了,一大帮人冲进医院前后门一堵,一个身材高大气势很凶的男人。直接冲过来跟警察要人。

这人已经就是崔大林了,连警察也敢推搡:“人呢,交出来。”

警察看一眼赵大喜,一咬牙把死苍蝇吞到肚子里:“崔经理请你冷静点,人已经抓起来,在分局。”

崔大林反手一巴掌甩在警察脸上,啪的一声脆响:“交出来,我不为难你。”

警察被他一巴掌打的嘴唇也破了,捂着脸苦涩的后退,赵大喜无名火起几步冲过去,把那挨打的警察推开。

赵大喜火大起来也没什么好客气的:“崔大林你是不是有病,你跟他撒气算怎么回事,你冲我来。”

崔大林身后一的帮人纷纷呵斥,一个个的眼睛通红,就想冲过来开打。赵大喜身后罗阳小董高成昆也急眼了,也腾腾几步冲过来护在赵大喜两侧。有懂事的警察赶紧去跟崔经理解释,这是北山赵大喜。崔大林的人听见北山赵大喜的名号也吃了一惊,叫骂声不自觉的小了许多。

旁边罗阳也有点没忍住,冷声说话:“你挺横啊,警察你也敢打。”

崔大林眼睛通红狠瞪着他:“你又是干什么的鸟人!”

小董眼露凶光上前一步:“武警总队教导队的罗中队长,你再骂一个试试!”

崔大林和他的一大帮手下一阵语塞,也知道今天碰上狠角色了,这人一肚子巨火没地方发泄,狠狠一脚踹在墙上,然后撇下赵大喜领人直冲楼上手术室去了。直到这会双方仍旧还没撕破脸皮,因为都有点忌惮对方,轻易不愿意跟对方翻脸。赵大喜左右使个眼色。包括挨打的那个警察在内,所有人都走。

出了医院到了中城区分局,赵大喜还把那挨打的警察叫过来,和气的说话:“你没事吧。”

警察揉着红肿的腮梆子,一脸苦涩:“没事,挨这一巴掌要是能把事情解决了,我挨的也不冤。”

赵大喜善意拍拍他肩膀,杨姐会意拿三千块钱出来塞给他,让他回家好好休息,怎么也不能让他白挨这一巴掌。再跟分局里面几个人商量一阵,先把黄小灵送看守所,单间先关着吧,现在对她来说看守所是最安全的地方。折腾了半天才算安排妥当,几个人也都觉得有点累了。

杨姐已经很感激了,凑过来说话:“行了大喜,罗队长就这样吧,剩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办,我能处理。”

赵大喜还有点不太放心,又嘱咐她两句才领人走了,领着罗阳几个人先回赵家村,给安排好住处休息半天。路上说几句客气话。罗阳几个人倒是也不在意,一觉睡醒罗阳的小妹已经来赵家村了,赵大喜看看挺好一女孩聪明伶俐的,就照着原来的打算安排到林海燕身边,先让她当个厂长助理吧。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几个人坐在一起,说起来这个崔大林,高成昆还是极力主张把黄小灵交出去吧,为了一个卖唱的小妞惹翻了崔大林,太不值得了。

罗阳当然不以为然:“也不至于怕了他吧,他敢怎么样?”

高成昆苦涩的吞一口唾沫:“罗队,您可是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就去年吧,这个崔大林在广州大街上开车撞死个老头,当时二话没说,从车里拿了二十万往死人身上一仍,交警连问也没敢问,这样的人轻易不能招惹。”

罗阳和小董也听到吃惊,心里有些愤慨终究还是没说什么,这几个军人总还是有正义之心,心里肯定是不太舒服。

又过了一会张汉来电话了:“这个黄小灵是什么人,怎么三原市局来跟我要人,说是三原市局长期通缉的重犯。”

赵大喜大骂一句放屁,还是解释几句:“她是杨姐的人,昨晚把崔大林的儿子打了。”

张汉也就明白了,也有些为难:“你说怎么办吧,崔大林带人堵在看守所外面,三原市局还在跟我要人。”

赵大喜突然火冒三丈大骂一句去他祖母的,老子就是要护着她又怎么样,放下电话出门叫人。把赵家村联防队和派出所的人叫齐,两辆警车四辆卡车,奔东官市郊区看守所,赵家村派出所也早被他换成老王乡本地的干警,一声令下也都听他使唤。六辆车到了看守所外赵大喜一马当先,抄家伙带人上去乱揍一通。

崔大林吃亏在来的仓促带的人少了,一看情况不妙也知道害怕,站在远处招呼几声,领着他的人上车跑了。

赵大喜提着长棍追出去老远,破口大骂:“崔大林,你再敢进东官市一步,别怪老子弄死你个孙子。”

崔经理落在下风不敢反驳,脸色铁青带人跑了,赵大喜又跑一趟市局,就在张汉的办公室里把三原市局的人臭骂一通。又把黄小灵保出来,本来就是正当防卫,张汉看他是真急眼了,也只能依着他的性子给办了个无罪释放。

这天晚上在皇宫酒吧里,赵大喜一声令下照常营业,怕他个鸟的,杨姐精神振奋起来,按照他的吩咐多加了个小心,多叫了几个人看住场子。几个人凑在一起商量一阵。这情况也只能招兵买马了,在皇宫酒吧里养一些不怕死的狠角色,省的再有人来惹出类似的事情。

赵大喜原本无意控制东官市的地下势力,他那颗文艺小青年的本心,总觉得这种事情上不了台面。这时也只能先把个人喜好抛开一边,吩咐杨姐放手去做,找一找东官市内有什么能打能冲的狠角色,招揽一些养活起来,平时多约束着点少惹麻烦,谁再敢来皇宫酒吧惹事情的,站着进来横着出去。

杨姐精神振奋深一点头。就从这么一次偶然发生的事情开始,赵大喜似有意又无意通过杨姐,慢慢开始控制东官市的地下秩序。不管这一切是不是出于他的本心,也都是迫于形势不得不如此,不然天宫酒吧早晚还得被砸。

大计已定几个人轻松下来,杨姐又把黄小灵找来,小声呵斥几句:“这次要不是你赵哥出面维护你,你还能有命在吗,你这个丫头真是倔的气死个人……你自己看着办吧,还不谢谢你赵哥。”

黄小灵虽然足够野性还是害怕,咬牙低头小声说话:“对不起赵哥,我给你惹麻烦了,你想打我骂我都行。”

赵大喜倒无所谓了,摆一摆手:“我打你骂你干什么,让你杨姐明天带你去香港,好好唱你的歌。”

黄小灵也没料到他会如此仗义,又感动又后怕抬头看一眼赵大喜,似乎是要把赵大喜的形象牢牢记在脑子里。赵大喜心里一暖又无所谓的嘱咐她两句,连夜派人派车送她去香港,找住处让她安心住下。第二天听说崔大林的儿子过了危险期,人没死缓过来了,心里就松了一口气。在他极力弹压之下,这事就算暂时给摆平了,赵大喜势力今时不同往日,他想维护的人强如三原一霸崔大林,在东官市地面上也只能认栽。

当然赵大喜以后要想进三原市,也难上加难,那崔大林坐拥三原市丰富的金矿资源,在地方上也是说一不二的狠角色。从此以后两个人结下仇怨,事后跟郑佩聊起来,郑书记自然不屑一顾。

郑三公子高高在上,话自然说的很漂亮:“崔大林算个什么东西,没必要怕他。”

赵大喜心里苦笑您是没必要怕他,我得顾忌三分吧,心知肚明自从秦中调去了三原,跟这崔大林应该是臭味相投,很容易就搅到一起去了。有秦中那混蛋在当中煽风点火。弄不好以后还得出事。他性格豁达也不会放在心里,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要斗狠要耍手段,自问也不会真的怕了谁。

忙了几天倒把这件事情忘了,又带着朱宇林海燕跑一趟福建,一是考察当地水产市场,二是谈一谈赵家村品牌在福建的代理权,顺便拜会迟师长,听说迟师长早升了集团军参谋长,一直也没机会登门拜访。

三个人刚到机场,迎面碰上了一身远行打扮的徐燕,赵大喜本能的看一眼朱宇。

朱硕士一脸尴尬叫冤:“赵总我冤枉,真不是我告诉她的。”

赵大喜看他不打自招也哭笑不得,徐燕也才温柔了几天,又刁蛮起来:“走嘛,我也去福建出采访任务,刚好跟你同一班飞机……海燕姐姐好久不见,想死我啦。”

第三卷 第十九章 海燕姐姐

林海燕也被她一声“海燕姐姐”叫的心软了。呵呵的笑:“好了快走吧,要赶不上飞机了。”

赵大喜也拿她没办法,眼看着徐记者小手挽上林厂长胳膊,林海燕被她磨的也没什么办法,徐大小姐要是真心想讨好一个人也挺可爱的。她也是吃准了林海燕心肠软,两女说说笑笑互相挽着胳膊去登记口。徐记者也是神通广大,跟空姐一商量连座位都调换了,硬坐到林海燕旁边。

林厂长也笑着说话:“你呀,太疯了。”

徐燕示威性的朝着赵大喜撇嘴,她那点小心思赵大喜当然清楚,讨好林海燕对她只有好处没坏处。赵大喜心叫侥幸,这也就是林家姐妹性格柔顺,但凡换一对别的姐妹,恐怕早就吵翻天了。

一下飞机众人同时精神一振,这里比东官冷了不了,行人也很稀少,到了街上随处可见军车还有拖着大炮满街跑的。繁华程度不如东官广州,却另有一番肃杀的气氛,军事重地本该如此。几个人说说笑笑先找个好点的宾馆住下,把窗户打开透一透气,赵大喜抓起桌上电话打去迟师长家。半小时不到来了两个勤务兵,很客气的来请人。

这次出门,这一身穿着也都是林海燕给治办的,去人家做客也总得穿的正式一点。林海燕挑衣服的眼光真不是乱吹的。别出心裁给做了几套中山装,这一穿出来刚好把赵大喜挺拔的体格,身材壮硕的优点给发挥出来了,平添几分英气还带着点儒雅。原本还准备了一袭风衣,赵大喜嫌风衣太扎眼了怎么也不肯穿。

徐燕早笑到直不起腰来:“咯咯,海燕姐你真是太有才了,再加一条围巾可以去拍上海滩了。”

林海燕也抿嘴轻笑,不再坚持让赵大喜穿上那件扎眼的风衣,赵大喜这人对穿着一向也没什么喜好。这会对着镜子挺直腰杆,对自己的卖相也甚感满意,他再也不是那个土匪气息浓厚的村霸王了。

两女看着他英气逼人的架势,互看一眼不自觉都有些忘情,呵呵笑着又聊到一起去了。

差不多下午五点,在一处白色二层小洋楼里,见到了迟志杰,旧友重逢俩个人哈哈一笑来个熊报,再见面的时候都有恍如隔世的感觉。这天晚上把谭政委也一并请来家里,还有以前熟悉的几个军官,就在迟参谋长家里吃顿晚饭。

饭桌上聊起来,迟志杰诸多赞许:“老谭你看看我说什么了,我早说这个小子可以的,这才几天不到就把生意做到福建来了。”

谭政委也有些感慨,一年多没见赵大喜是出息了不少,身上已经基本见不到匪气。一身定制的中山装穿在身上,青色的胡茬利落的平头,比以前年轻了好几岁,不知道还真以为是个年轻的英气军官。饭桌上说起来话就长了,说到那一晚在东官市差点没命,也多亏了有小洪舍命相救。

迟参谋长听的有些沉默,又狠狠摔碎了酒杯:“简直无法无天,下次再有这种事情你直接打电话给小孔,把他那个连直接给我拉到赵家村!”

虽然是喝了点酒说了几句气话,赵大喜已经很感动了,周围人赶紧劝和几句,也跟着感慨几句。

谭政委端着酒杯,也沉吟着说话:“赵家村好歹也是我们老一师的共建单位,老迟,回头你还是要跟李司令员打个电话,不管怎么样都要关照一下。大喜呀,回去以后多跑一跑军区,李司令员跟咱们迟参谋长,跟我关系也算不错,这份礼你是少不了要送一送的。”

赵大喜心中温暖赶紧答应,有了这两句话他心里很安定。想想军区李司令那里,也是该跑一跑了。放下烦心的事情陪着迟参谋长几位喝酒,多喝了几杯一步高一步低的回宾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嘿嘿的笑两声,这顿酒喝的很痛快。因为有林海燕在,徐燕也不好意思来纠缠他,还好有个书呆子朱宇还在埋头苦读,这时候过来伺候着他脱鞋脱衣服。

第二天迟志杰又派车派勤务兵来,发动关系约了几个本地的熟人,一天之内谈妥了两份赵家村品牌的代理权合同,安排朱宇坐飞机赶回赵家村,赶紧把货先发过来。林海燕心里也欢喜,原本以为这两份代理权,没有一个星期谈不下来,哪知道迟参谋长如此给面子,找来几个有头有脸的朋友,不到一天就把代理权谈好了。

剩下的时间就宽松多了,可以随处转一转玩一玩,林海燕平时连个假期也不肯休,赵大喜特意陪着她去炮台遗址看看,再逛一逛书店,开始徐燕还能耐心陪着,很快也就没耐心了,非嚷嚷着要去山上露营。赵大喜两个拗不过她,也有心想去山上转转,感受一下山上看日出的新鲜。

这天找迟参谋长借了辆军用越野车,军用帐篷全套的军用露营工具,带好吃喝开进深山,刚开始还能看到几个人。后来可就人烟稀少了。反正有他在身边陪着两女也不害怕,车上还有一把八一步枪配着五个弹夹,也不怕遇上凶猛的野兽。这天在山上转的累了,三个人就顺着绵延山路把车开上山顶,就等着第二天早晨看日出。

这天晚上刚刚把帐篷支起来也就起风了,林海燕性子本来就安逸恬静,躲进帐篷里避风看书去了,安心享受没人打扰的闲适。徐燕却嚷嚷着冷,非要去车里躲一会,赵大喜看着她无边媚态哪还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有些心虚看一眼帐篷里朦胧的灯光,心脏扑通跳了两下,还是开门进了越野车。

周围是漆黑一片车外是山风凛冽,车门刚一关上徐燕就把他抱紧,红润小嘴迫不及待亲了过来,赵大喜想起外面林海燕心里发虚,偏偏怀里又是个火热多情的稳软女体,怀中小妞刚刚才尝到**女爱的乐趣,这时候更加大胆热情,纤手还主动来**他。赵大喜哪还控制的住,咬牙把她裤子扯掉,分开她圆润**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

在车身里狭窄的空间里,徐燕动情到快滴出水来。咬牙把饱满的嫩臀往下一沉,眼见一声舒适的娇呼就要脱口而出,赵大喜情急之下亲上她小嘴,生生把那声娇吟给堵了回去。被挑起春情的徐燕哪还管的了那么多,生涩的在他腿上磨蹭一阵,动作虽不甚熟练已经让赵大喜舒服到龇牙咧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更黑,远处帐篷里唯一一丝亮光也终于熄灭,看样子林海燕看书看累了也睡下了。徐燕更加肆无忌惮,爬到前面去把车座放平,赵大喜最爱看她把饱满嫩臀翘起来的媚态,小腹部位又是一阵灼热。也粗暴的扯上她小腿把她硬拽回来,山风凛冽盖住喘气呻吟声,两个人动作越来越剧烈,也逐渐忘记了帐篷里还有林海燕在。

两个人一直缠绵到深夜,连场大战都用尽最后一丝精力,才心虚的穿好衣服收拾车里罪证,赵大喜仍爱不释手抓捏着这丰满小妞饱满的嫩臀,徐燕艳光四射反身抱着他,又纠缠了一会才手牵着手,一起去帐篷里睡觉。

军用帐篷足够宽敞也很暖和,帐篷角落里林海燕呼吸纯净显然早睡了好一会,躺了一会徐燕又想纠缠过来,被赵大喜心里骇然在她圆润**上轻拍一下,徐燕才不情愿的放开他,给自己盖上被子只眯了一小会,就熟睡过去。赵大喜轻轻把瓦斯灯吹灭,身处温暖柔软的棉被里很快也就睡的熟了。

第二天清晨睁开眼睛,帐篷另一边两女并头睡在一起,徐燕睡觉也不老实,似乎把林海燕当成了他,手脚都巴在林家大姐饱满的美胸,圆润的大腿上。林海燕刚好睁开眼睛,瞬间俏脸泛红赶紧坐起来。赵大喜心里大叫救命,这场面也实在太香艳了,干咳两声起身出了帐篷。

还好顺利看到了日出,没白来一趟,玩了几天才回东官,从停车场把车开出来送了徐燕回报社,再开车带着林海燕回赵家村。路上赵大喜就觉得气氛有点古怪,林家大姐今天格外沉默。

沉默一阵,林海燕轻声说话:“你打算拿她怎么办,你们男人的心思我懂,碰见这种事情都想拖着。”

赵大喜差点就举手投降了,对别人他多半就瞪起眼睛瞪回去了,惟独对林海燕他无力招架,林家大姐也少有说话这么直接的时候,一句话就让他赵某人无言以对。心里大叫惭愧头上还冒热汗。

林海燕倒也无心质问他,只是悠悠叹一口气:“我也从来没想过拦着你们,我也从来没觉得海草受了委屈。徐记者要是能生,你还该娶她。”

赵大喜差点一失手撞上前面车,当然这问题他也很清楚,他跟林海草更亲密,却始终没有怀孕的迹象。林家姐妹都是极传统的女人,眼看着卓婷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这姐妹两个暗地里商量过多少次了,虽然都不太愿意承认,也都知道很可能是林海草的问题,她身体一向是很单薄的。

好在林海燕没有再说什么,不然赵大喜招架不住,就要跳车逃跑了,连他自己都不太觉得,他对林海燕越来越依赖,有时候几乎是依赖到过分了。也是他从林海燕身上,应该是找了某一种感情寄托吧。

这事也不过说说就算,赵大喜很快又忙的昏天黑地,东官市人大马上就改选了,弄不好又要生出事情,哪还有时间理会这些儿女情长。

第三卷 第二十章 美梦成真

这天刚回东官正赶上张汉搬家。贺礼当然是少不了的。到了张汉家里一帮熟人都到齐了,张局长在东官名声日渐响亮,远近都知道东官市局张局长是个干才,别的都不提就说为民做主,秉公办案这一件事情上,就为张汉积累了不少人气。

再加上郑佩这种不缺钱也不贪钱,一心想捞政治资本的市委书记坐镇,东官上下跟前任相比,一下子突然变的清廉起来。武有张汉文有周天庆赵大喜,郑佩手下也算是人才济济,听说郑家老爷子也动了出游的兴致,最近想来东官看看嫡孙。在张家新装修的客厅里说起这件事情,赵大喜兄弟也真心替郑佩高兴。

郑家三个嫡孙里面本来属郑佩最没出息,哪知道这一年来突然得势,仗着天时地利人和,倒把一个东官市治理的井井有条。

吴秘书这人一向低调,这时候也知道讨好:“外面已经管咱们叫郑派了,这回是个好机会,等郑家老爷子真的来了,咱们就真的是郑派一系的人了。”

几个人听的会心一笑,赵大喜好意提点他:“跟着郑书记好好干。我看你也快熬到头了。”

吴秘书当然能听出他话外之音,很恭敬的连声应是,赵大喜逐渐倒不讨厌这个人了,这是真正的小人反倒有他可爱之处。

又聊了一阵聊到三原金矿的崔大林,连周天庆脸色也严肃起来:“大喜,你得罪这个人真的是太不明智了,三原矿业集团最近刚刚入股咱们东官矿业,说是要搞什么合作开发,这次是省里牵头组织的合作开发计划,连郑书记也不好说什么……这个人你再不要去得罪他,没有好处。”

赵大喜无奈摊手,但凡能不招惹谁会去招惹他呢,但是被人欺负人上门了,也总不能忍着吧。周天庆也是说说就算,这几天市人大忙着开会改选,他眼看就要坐上人大主任的宝座,心情自然是很惬意的。

这些都是忙人,又聊了一阵也就各自走了,家里只剩下赵大喜兄弟关起门来说话。家里一下没外人了,说话自然就放肆多了。

张汉把玩着手里酒杯,言语之间有些担心:“大喜啊,你这个人大常委的位置不太牢靠,这几天总有人说你闲话,反对的意见不少。”

赵大喜脸色不变也不意外,讨厌赵大喜的人一向比欣赏他的人多,敢当面招惹他的已经不多了,背后说闲话的却大有人在。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很决然。这个人大常委的位置他势在必得。

高成昆也有些担心,小声说话:“郑书记怎么说的?”

张汉又有些沉吟:“这个时候郑书记能说什么,他当然希望大喜能捞到一个常委的位子。问题是你管的了天管的了地,你还管的了别人的嘴嘛,大喜呀……咱们这位郑书记一向耳根子软,对那些说闲话的还得你自己想办法,这几天先把他们嘴堵上。”

赵大喜会意点头深以为然,说白了就是该出点血了,古往今来每次碰上人大改选这种时候,哪有不花钱就想办事的道理。说他赵大喜的闲话是假,想捞好处倒是真的,这点觉悟他还是有的。出了张家分头办事,打电话把吴秘书叫回来,跟高成昆几个人分头办事,多少也得给人点好处。

从赵家村的帐面上提一笔现金出来,挨家挨户送一送,三天时间送掉了百多万的现金,反对的声音果然少了许多。这天突然想起来,还应该去市委冯秘书长那里跑一跑,这个人一贯行事低调也深得郑书记器重,虽说以往的关系还不错。在这种紧要关头送一送礼,总是没错的,反正是礼多人不怪嘛。

心思一动开车奔市政府找到吴秘书,吴秘书也是举双手赞成:“这是正事不能耽误了,我领你去吧,冯秘书长在大礼堂看演出呢。”

赵大喜也没在意,两个人出了市政府奔大礼堂,远远就听见里面歌舞升平挺热闹的,进里礼堂以后随便找个后排的座位坐下。抬头一看稍微一呆,舞台上一身制服笔挺的王晨正在唱歌,脸上不自觉露出些许笑意,跟这美女警官也得好久没见过了,自从上次夺了她的红丸,从哪以后还是第一次见她。

他还是第一次听王晨唱歌,心里赞叹好嗓子,也就是她死心眼耽误了这么多年,不然怎么也不至于才调进警官艺术团。看她这味道,象是在警官艺术团里挑大梁的角色,一首歌唱完台下大小领导纷纷拍手,还交头接耳小声议论几句。

旁边吴秘书也凑过来,轻笑出声:“这个王晨了不得了,听说省里的警官艺术团也有意招揽她,以后再想听她唱歌可就难了。”

赵大喜不知道怎么的心里还有点得意,一想到自己是这美貌女警官的第一个男人,心里总还是有点得意的。试过这冷艳女警官的滋味,心里嘿嘿一笑她不光是人冷,脱了衣服也是一样的冰肌玉骨,冷的很咧。当然这念头也不过是在脑子里想想,也不会四处跟别人说。男人的心理也就是这样了。看见她跟大小领导逐个握手,心里还是有一丝醋意。

赵大喜也是有点毛病,对别的女人他也不会这样,惟独对这个王警官,他每每不怀好意总想惹人生气,把王晨惹的猛咬嘴唇,然后欣赏她越冷越艳的脸蛋。一等演出结束,看着她正在跟冯秘书长几个领导说话,嘿嘿一笑领着吴秘书凑过去。

这几个领导也不是外人,张汉正在说些安抚的话:“小王啊,去了省里以后安心工作,你可是咱们东官市局的骄傲!”

王晨自然轻声答应,赵大喜心里没来由的一热,故意凑到她身边打个招呼。王晨一看见他脸色就冷下来了,冷了半秒钟后突然泛红,把头一扭刻意避开视线。赵大喜心里好笑,突然很想知道这小妞心里在想什么呢,应该是又恨又后悔吧。对她来说下一次决心不容易,那天晚上她就后悔了,后来还跑走了。

赵大喜故意笑着逗弄她:“王警官,好久不见。”

王晨也很快冷下脸来,只冲着张汉打个招呼:“张局,冯秘书长我先走了。后台还在等我。”

张汉和冯秘书长当然不知就理,还以为她身体不舒服也就点头放她走了。赵大喜呵呵笑着,看着她修长柔美的背影心里倒豁达了,走吧走吧,能飞多高就飞多高吧,这死心眼的小妞吃了太多的苦,老天爷是也该补偿她了。

往张汉那边使个眼色,张汉会意扯一扯冯秘书长:“老冯走吧,今天去家里吃饭,有好处给你。”

冯秘书长看一眼他再看一眼赵大喜,满脸怀疑:“你们两个搞什么鬼。”

赵大喜哈哈一笑和张汉一左一右。硬把冯秘书长架起来往外面走,不知道为什么赵大喜往外面走,总觉得背后放凉,似乎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心里一动不会是王大美女对他余情未了吧,回头看一眼又找不到人,心里呵呵一笑只以为是自我感觉太良好了,王晨应该恨都恨死他了。

真回想起来那一天晚上,真是一点面子也没给她留,赵大喜回想起来心里也有些汗颜,实在不该对她那样。

三天后市人大改选,周天庆顺利当选人大主任,赵大喜也如愿以偿当上了常委,好处都给了这些事情也就顺理成章。赵大喜坐在主席台上,掌声雷动中往台下看,还是在会场后排比较远的位置上,看见了王警官冰冷小脸,呵呵一笑打起精神,真心接受台下潮水一般的掌声。

第二天晚上拉了新官上任的周主任,一众新当选的常委到东官市区最大的汉府酒店吃饭。赵大喜想起历尽千辛万苦,混到今天总算有点人模样了,这个位置坐的稳了,也算是正经八百的农民企业家了,心里高兴也就多喝了几杯。周天庆也好不到哪里去,被一帮人灌的快趴到桌子底下了。

一大帮人喝到烂醉的时候被人扶出饭店,各自坐车回家,赵大喜倒是还好,约摸着只有七八分醉。这时候就看出吴秘书的好处,在旁边小心伺候着他,一点酒没喝还亲自开车送他回家。

车过中山区的时候,赵大喜突然眼神一黯,吩咐一句:“咱们回老城仓库看看吧。”

吴秘书稍微一呆轻一点头,右打方向直奔老城仓库,自那天晚上出事之后老城仓库就废弃了,林海燕做主又在中山区靠近市中心一点的地方,重新租了一间仓库。这时候旧地重游赵大喜心里满是唏嘘感慨,推门下车坐在仓库大门口台阶上,发了好一阵子的呆。吴秘书安静的陪他坐着。那天晚上他也是当事人之一,对其中种种他算知情的。

赵大喜突然心里澎湃,轻声说话:“小吴,我是不是亏待了你。”

吴秘书又是一呆,倒自嘲的笑了:“我这号人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承蒙赵哥拿我当个人看,我已经很满足了。”

赵大喜哈哈一笑拍拍他肩膀,吴秘书察言观色递根烟过来,赵大喜很自然的接到手里美美的抽了一口,台阶上虽然有些冰凉他却恍然不觉,坐在台阶上还惬意的向后伸个懒腰。

第三卷 第二十一章 母女平安

赵大喜又在台阶上坐了一会。才拍拍屁股坐了起来。

吴秘书小声的建议:“回头还是把这地方租出去吧,这么多房子都空着太浪费了,改了旅馆什么的都行。”

赵大喜想也不想就点头了:“行,你看着办吧。”

吴秘书刚过来要扶他起来,突然远远仍过来一块小石头,赵大喜微一闪身小石头啪一声打到吴秘书额头上。

吴秘书痛叫一声后捂着额头大骂:“谁啊,有毛病吧!”

赵大喜远远看见巷子里一个人影,几步冲过去把人揪出来,只抓上她柔软胳膊又觉得很好笑,一身便装的王晨咬牙一声不吭,任他抓着胳膊也不反抗。她也知道在赵大喜面前反抗了也没用,那块小石头应该就是她仍的。

赵大喜心里一阵好笑,忍不住说她两句:“你是鬼啊,老偷偷摸摸的见不得人嘛?”

王晨下意识的冷声反驳:“你管不着!”

吴秘书揉着额头凑过来,看见是她也就泄气了,要说他也追过人家一段时间,被王晨仍石头打了他可能心里还美着呢。赵大喜突然想起来她以前是中山分局的,她家应该还住附近,而那块小石头很可能是冲着他赵某人去的,又被他轻松给躲开了。

心里好气又好笑,提高嗓门凶她:“我跟你有仇吗。你要仍石头砸我?”

王晨又把嘴唇咬出了齿痕,声音更冷:“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自己清楚。”

赵大喜嘿嘿干笑两声,故意清了清嗓子,王晨脸色瞬间转白纤手下意识抓紧他胳膊,很怕他把那天晚上的事情说出来,那她可真是颜面无存了。

王警官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你敢说,你敢说……我恨死你了。”

赵大喜心里大乐哈哈一笑,仗着酒劲突然把她拽过来,乘她不备大嘴猛的亲上她红润小嘴,还趁他不备舌头伸进她小嘴里面肆意的亲。王晨仓促之下又吃了大亏,娇吟一声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情急之下猛的来咬赵大喜舌头,还好赵大喜反应快,提前一步松开了她。王警官在两个男人注视下象喝醉了酒,东倒西歪的跑走了。

赵大喜还追着她嚷嚷:“你属狗啊,还咬人呢!”

王晨落在下风不敢反驳,一小会的功夫就已经跑进一幢居民楼了,赵大喜心里大乐,能占占这大冰块的便宜也是很让人得意的事情。

旁边吴秘书也摇头失笑:“赵哥,你不是跟她……那什么过了吧。”

赵大喜嘿嘿一笑搭上他肩膀,也东倒西歪的上车走人,男人之间一说到这种事情,总是格外投缘的。

吴秘书把车发动起来,也嘿嘿的笑了两声:“赵哥,我看王晨对你好象有点意思,越是这么冷冰冰的女人,心里面指不定多狂野吧……”

赵大喜又嘿嘿的笑:“哪那么多废话。开你的车,去皇宫。”

吴秘书一听说要去皇宫精神就振奋起来了,跟着赵哥去皇宫酒吧,通常就是最新鲜最漂亮的小妞一下就围过来。赵哥对这种外面混的小妞一向不感兴趣,他可正好可以跟着沾光,他最喜欢这些混酒吧的开放小妞。赵大喜以往来皇宫多半还会提前打个咋呼,他也不是经常来,今天是临时起意来了一趟。

特意在皇宫酒吧隐秘的后门外站了一会,看一些平时斯文正经的政府高官进进出出,多半是去二楼养生会馆的,又因为皇宫有不许留宿的死规定。时不时有人领着个美女从里面出来,匆匆上车就开走了。

赵大喜看的饶有兴致,吴秘书手搭凉棚看了一阵,突然一面愤然:“那个不是国税的杨局长,王八蛋嘛,我上次要请他来皇宫玩玩他还骂了我一通,我还以为他有多正派。”

赵大喜哈哈一笑,笑声惊动后门外几个皇宫的保安,几个保安围过来看见是他的时候吓了一跳,赶紧招呼一声赵哥。赵大喜享受着这份无上的虚荣,看看手表才晚上十一点不到。今天心情很好还想进去喝几杯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猛的从床上坐起来,揉一揉酸痛的额头,外面已经是艳阳高照第二天上午了。地点是在皇宫酒吧对面街上,工商银行一家分理处的楼上,他专属的一个住处。这住处也属于他的私人秘密住所,只有杨姐林海燕有限几个人知道。房间里有保险箱有酒还有枪,楼下就是戒备森严的工行。

自从上次出事以后,杨姐执意疏通关系,非给他弄了这么一个隐秘的藏身地点,免的再有什么事情慌了手脚。这房间的报警系统跟楼下工行的报警系统是连在一起的,没钥匙想硬闯进来,那就等于抢了银行,警察三分钟内肯定赶到。平时又不住人,连楼下工行的工作人员也不知道二楼还有这么个房间。

女人的心思就是细腻,就这么个隐秘的藏身处,换成个粗线条的男人多半也想不到,这住处就连高成昆也都不知情。赵大喜也不急着走,梳洗过后换一身衣服,又在床上看了一回书,才顺着工行的后门又通过一条狭窄的小巷,才能出去。

坐进自己车里突然有些责怪自己,昨晚实在不应该喝这么多酒,喝酒太容易误事,市人大开会是肯定赶不上了,吴秘书应该替他请过假了,还是回临海忙正事,也不知道怎么的心里突然有些害怕,以前他最喜欢一个人安静的看书,现在没人在身边陪着。心里总觉得有些心慌。

哈哈一笑发动汽车,琢磨着这可能就是飞黄腾达带来的后遗症了。

下午时间,临海。

正在办公室里忙的昏天黑地,突然接到杨姐的电话,说是卓婷快生了已经送市人民医院了。赵大喜和林海燕互看一眼同时呆住,算一算时间怎么也不对劲,这才七个多月离预产期还早呢,怎么就要生了。

林海燕先反应过来,惨笑出声:“糟了,可能是早产。”

赵大喜大吃一惊跟客人赶紧道歉,心急火燎开车往市区赶,赶到市区的时候已经出了一身的热汗。妇产科外面杨姐和张汉,张夫人都急的团团转,看见赵大喜来了同时迎过来,小声把情况告诉他。

张汉还穿着一身警服就赶来了,沉声说话:“放心,已经找了市人民医院妇产科主任,只是早产应该没大问题。”

赵大喜左右看不见高成昆,火气有点大了:“成昆呢,去哪了?”

张汉夫妇被他问的一脸纠结,杨姐赶紧凑过来解释:“我知道,成昆前天去香港了,说是谈生意去了。还没回来。”

赵大喜火气更大了:“赶紧打电话叫回来啊!”

杨姐和张汉对看一眼,还是杨姐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小声解释:“电话打不通,从昨天开始人就联系不上了……我看你昨天心情那么好,怕你担心就没跟你说,本来打算今天再告诉你。”

赵大喜脑子里嗡嗡的,心里面一下就冰凉了,听她口气好象事情没那么简单。

张汉显然是知情的,也有些含糊:“是我不让他们说的,告诉你也是干着急……放心,我已经联系过香港警方。人也派过去了,成昆那么大的人了在香港也有不少朋友,可能跟朋友出海了吧。”

听他说话的口气,好象连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赵大喜心里更加冰凉,高成昆八成是出事了。

几秒钟后妇产科手术室的门打开,一个护士焦急催促:“病人需要输血,谁是家属签个字吧。”

赵大喜和张汉夫妇同时头皮发麻,杨姐反应过来几步迎过去:“我来签吧。”

一天之内从大喜到大悲,赵大喜心里烦躁窝着口火,终于感受到什么叫乐极生悲,又过了一会林家姐妹也匆忙赶到,一大群人等在手术室外面,都有些失去了说话的兴致。

这时候还是林海燕比较沉稳,柔声说话:“张局你先回去吧,大喜你也走吧,你们两个大男人在这里帮不上忙。”

赵大喜和张汉对看一眼,想想也对,两个人互相使个眼色出了医院,直奔张汉的办公室。急匆匆进了张局长办公室,张汉楞了一阵才想起来抓起电话,往香港打,连打了几通电话,才算接通了香港那边的警局。赵大喜看他讲着电话脸色突然一滞,一颗心也跟着沉到谷底。

张汉放下电话,脸色也冰冷的死水一般:“找到了,在九龙区一户民宅,说是被一伙越南投渡的劫匪抢劫了。”

赵大喜心里松一口气,忍不住破口大骂:“早让他别戴着一身的金子满大街的晃,成天拽的二五八万,人家不抢他抢谁,让他赶紧回来!”

张汉脸色更加阴沉,还有些沮丧:“死了,发现的时候早就断气了。”

赵大喜只觉得嗓子发干,心里火烧火燎的,眼前正有些发黑的时候,桌上电话拼命的响起来。张汉跟他脸色也差不多难看。两个人互相看着呆了一阵,张汉才硬着头皮抓起桌上电话,讲了几句。

片刻之后张汉放下电话,松了一口气:“医院打来的,说是母女平安。”

赵大喜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心情很快又低落下去,想起这事谁去跟卓婷说呢。

第三卷 第二十二章 天下为敌

赵大喜跟张汉在办公室里对视了半天。张汉颓然叹一口气:“走吧,去香港。”

赵大喜也打起精神,轻一点头:“我去订机票。”

两个人商量一下先去医院看一眼卓婷,然后坐支线飞机到了香港,在九龙区一家医院的停尸房里见到了高成昆。赵大喜心里这时候只有少许悲痛,只是觉得火气上头,真想把高成昆抓起来破口大骂,早让你身上别穿戴那么些金子,你就是不听。阎王殿里那么多冤死的鬼,因为金银财宝冤死的,何其之多。

张汉还比他稳重不少,跟旁边香港警察了解案情,一共三个凶手都抓到了,也招认了,三个都是偷渡到香港打黑工的,见财起意动了抢劫的心思。还说是从钵兰街一直跟到九龙区才动的手。

张汉也有些火气:“没弄错吧,怎么会是从钵兰街跟上的?”

赵大喜心里倒释然了,钵兰街是香港著名的***,高成昆去***当然是寻欢作乐,卓婷怀孕也半年了碰也不能碰,虽说皇宫酒吧里美女如云。高成昆也总算要点脸面,还知道老婆怀孕了跑来香港谈公事,顺便还来找女人寻欢,这一来就把小命给交代了。赵大喜心里面火烧火燎,这真是冤枉死的鬼,一肚子冤枉跟谁说理去。

眼看着兄弟几个刚在东官站稳脚跟,以后就是无穷无尽的荣华富贵,突然知道什么叫出师为捷身先死,空有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

狠狠踹一脚旁边冷柜,骂了两句:“什么香港皇家警察,狗屁一样。”

几个警察不乐意了,张汉赶紧劝和了几句,双方闹的不欢而散。两个人回了东官给高成昆办了丧事,也始终没敢让卓婷知道,身边人也都跟着叹息几声,心情也都跟着低落了好几天。

杨姐心情低落还有些沮丧:“这事也怪婷婷,她管成昆管的也是太凶了,男人嘛哪有不出来逢场作戏的……成昆也是,放着这里美女如云,非跑去香港找什么女人。”

众人听的哑口无言,赵大喜心里烦乱不耐烦的摆摆手,算了人都死了还说这些干什么。跟前两次比起来他心里倒麻木了,只在高成昆出殡的时候鼻子酸了一阵,心情很快也就平复下来,只是心情不好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致。

只是觉得十分荒谬,高诚昆听了他的劝告始终没碰走私汽车,身家底子比他赵某人还清白干净。哪知道阎王要你三更死,也不会留你到五更。千小心万小心还是落了个惨死异乡的下场,想起来就觉得荒谬绝伦。不忍再看卓婷伤心,吩咐杨姐和林海草多照看着点,自己默默开车回临海主持大局。

一星期后回东官市人民医院,跟主治医生聊了两句,知道卓婷没什么大事想出院随时都可以,孩子早产还得住院观察。在病房里见到了卓婷,她到比想象中坚强了不少,只是当面落下几颗眼泪。

卓婷这时候也似乎有些悔恨:“怪我,管的他太严了。”

赵大喜心乱如麻小坐一会,让林海草请几天假陪着她,匆忙赶去处理善后,把永兴车行几家分店的经理叫齐开个小会,说些好话鼓励几句,再找几个熟人办一办遗产分配。遗产一分为二留一半给高家兄弟,开发区那间最大的车行过户到卓婷名下,有他出面处理一切,高家兄弟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天到张汉家里吃饭,周天庆也闻训赶来,他们三个人加上高成昆都是北山出来的人。这种时候周主任也有些感触难过。

周天庆说了几句好话,倒诚心感慨了:“以前我还不相信命,成昆这回出事我算看明白了,人能有多大的富贵都是天注定,强求不来……真是太冤枉了。”

赵大喜张汉心里也都挺别扭,张夫人也是真的有些怕了,脱口而出:“老张,你要是想找女人就在附近找,我不拦着你……咱可不去沾惹外面的女人,外面太乱了。”

张汉一脸尴尬老脸通红,周天庆也满脸的错愕老脸也有些红。

赵大喜猛的咳嗽几声,忍不住说话:“嫂子,周主任在家你说什么呢。”

张夫人也是情急之下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话说完了她也知道窘迫,脸通红躲回卧室去了。三个男人对看一眼,又忍不住同时叹一口气,张夫人这话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反正都是要找女人就近找,别到外面去沾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三个人又聊了几句说到正事,周主任有些沉吟:“我昨天收了崔大林的请柬,让我去参加三原矿业兼并东官矿业的典礼……崔大林一只脚已经踩进东官了。”

张汉倒不以为意:“他做他的矿山生意,跟咱们不相干。”

周天庆再叹口气,笑的很苦涩:“我开始也以为跟咱们不相干,可我收到消息,说这崔大林如此大费周章兼并东官矿业,可是冲着北山安海东口三县的海滩去的,说是咱们这三个县的近海里面,蕴藏着丰富的什么……稀土资源?”

赵大喜听的呆住了,张汉完全是一脸茫然:“北山近海还有稀土资源。怎么以前从没听说过,稀土是干什么用的?”

周天庆努力回忆,还是说的含糊不清:“我也是听人说的,说是崔大林请了国家地质局派人来勘探的,说咱们北山东口海面属于什么大陆架延伸,蕴藏着世界少有的重稀土资源,说是都挖出来卖给美国人日本人,弄好了产值可以达到几百个亿,我是觉得有点扯远了……重稀土有这么值钱?”

赵大喜心里一惊,深吸一口后抬头说话:“重稀土可是战略资源,造导弹造卫星都指望这玩意,都挖出来卖给日本人美国人,是要被子孙后代骂祖宗的。”

周天庆张汉也吓了一跳,他们虽然不甚了解,也知道赵大喜说话一向很有道理,也都同时嗅到这里面的杀机。北山东口安海可是赵大喜的大本营,东官水产联盟也才刚刚了起个架子来,哪知道穷了这么多年的穷地方,海里面还藏着价值几百个亿的矿产,这事弄不好赵大喜就栽进去了。

周天庆敏锐的嗅到危险,脸色变了:“这事有点难办,崔大林要真是说动了国家矿业总公司,连省里也不好拦着。”

赵大喜倒抽一口凉气。腾的一下站起来:“我要去广州。”

张汉吓了一跳赶紧陪他站起来:“开我的车去,稳住了,不要自乱阵脚。”

赵大喜满心的苦涩深一点头,出门开了张汉的专车,心里一动回临海带上朱宇,两个人直奔广州面见苏书记。心里却想越觉得糟糕,在这件事情上很可能已经落了下风,弄不好矿业总公司的公文,已经摆在苏书记的办公室桌上了。车到广州先找田中勤,田中勤也早知道他要来,就在办公室里商量一阵。

田主任这时倒一身的轻松。呵呵的笑:“你不要急,这件事情我知道。放心吧,已探明的稀土矿床确实有一部分在你的养殖区里,但是省委也慎重考虑过了,采矿作业基地初步考虑设在江山岛上,岛上已经在施工勘探了,绝对不会影响你们养海产的,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朱宇先松了一口气,赵大喜尽量把自己的口气放平和:“这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重稀土,可是国家战略资源,都挖出来卖掉了是要亡国的!”

田中勤挺不理解的,一脸错愕:“你说的也太夸大了吧,卖一点矿产就亡国了,大喜,你什么意思?”

赵大喜费尽口舌跟他解释,日本人把这些稀土装船买回去,都填在海里贮备起来了,只有咱们还傻呼呼的一个劲猛挖,等到十几年后反应过来可就晚了。任他口水都说干了,田中勤仍旧满脸的不信,毕竟这是价值数百亿的产值而且还是真金白银的外汇,很难拒绝的一份诱惑。

赵大喜干脆把嘴闭上开车走人,他连田中勤这自己人都说服不了,就更说服不了其他人了。干脆连苏书记也不打算见了,见了也只是闹的不欢而散。

开车回东官的路上,赵大喜苦涩一笑:“这回,咱们恐怕是要跟天下人为敌了。”

朱宇毕竟是读硕士的文化人,人也年轻,被赵大喜说了一阵他倒明白过来了。

朱硕士说话也很慎重:“赵总,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这些是不可再生的矿产资源,挖光了就没了。”

赵大喜笑的更惨,心说你明白了有什么用,屁用没有。老子这回跟天下人为敌,弄不好真的要栽进去了。本以为他已经脱离了低级趣味,哪知道真碰上这种事情。还是脱离不了他那颗文艺小青年的本心,决心已下就算一头栽进去了,也不能遗臭万年,不然天天吃着龙虾鱼翅也没什么滋味。

决心已经下了,实施起来还是千小心万小心,尽量想办法保全了自己。

这情况道理是说不明白了,夜里带赵家村联防队上江山岛,打吧。把崔大林的人都集合起来挨个揍了一遍,什么前期运来的勘探设备通通砸碎了仍海里,岛上新建起来的员工宿舍也都一把火烧了,又趁着月黑风高溜回赵家村,这一趟只带了赵家村子弟谁也没惊动,做的也算神不知鬼不觉。

他当然也明白这只是权宜之计,顶多能缓上十天半个月,还是得尽快想个周全的解决办法出来。

第三卷 第二十三章 惊天动地

三天之内赵大喜抢先下手。打着东官水产联盟的旗号,把原有养殖区的范围扩大一倍,刚好把江山岛划进自己的养殖区范围里。这天点齐人马领人上岛,用大船运来水泥钢筋,又从临海水产紧急调拨资金,要在岛上建个养殖基地。

自从三天前出了事情,岛上似乎调来了海防的人驻扎,远远就能看见一条海防的快艇,还能看见岛上有持枪的卫兵在警戒。

李副总往岛上张望几眼,有些担心:“怎么办,岛上有哨兵。”

赵大喜干脆把牙一咬,眼一闭:“上,这是咱们东官的海面,我说了算。”

大船靠岸领着百多号赵家村临海镇子弟一拥而上,先下了两个哨兵的枪,岛上驻着海防一个班的人马,也都被赵大喜领人给缴了械。一声令下把子弹都卸了,把枪塞回当兵的手里嚷嚷几声,向后转跑步走,该回哪就回哪去。海防大队哪有不知道赵大喜的,不敢惹他乖乖撤了。

赵大喜大手一挥马上破土动工。这是东官水产联盟的地盘,爱谁谁,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消息传到东官市政府,正在开会的郑佩也有点急了:“他干什么,把赵大喜给我叫来!”

周天庆和张汉也都在场,两个人对看一眼当然得帮着开脱几句。

先是张汉委婉说话:“我倒觉得赵大喜做的没错,江山岛怎么也是归咱们东官市管辖的,就算是矿业总公司要征用,也得先发个征地手续吧。”

郑佩眼睛又瞪了起来:“那也不能拿鸡蛋碰石头吧,他还下了海防大队一个班的枪,算怎么回事?”

然后是周天庆沉吟着说话:“郑书记,我看这事咱们市委先别管了,赵大喜开发海滩搞水产养殖也没什么错,矿业总公司要开发海底矿产也没错……这事咱们管不了,具体怎么办还是等上级指示吧。”

郑佩想一想也对,只要不闹出太大的乱子,先把地盘给占着吧,自己的海滩被别人占了,他心里自然也不满意,没有上级的具体指示之前谁占了算谁的。张汉还是不放心,一散会就派吴秘书亲自跑了一趟江山岛,把情况一说赵大喜倒安心了,只要东官市后院不乱,这个土霸王他当定了。

消息传到省里,苏书记也楞了,把田中勤找来商量:“这个赵大喜又犯混了,不是说了开发矿藏。不会碰他的养殖区嘛?”

田中勤也没料到赵大喜真敢乱来,连海防大队的枪他也敢下,突然想起赵大喜前几天说的那一番话,他心里面也是真的挺苦涩,没料到赵大喜耍起狠来,真是谁的帐也不买,又把那一身的匪气给亮出来了。

不管怎样,他也还是要说好话:“可能他有自己的打算吧。”

苏书记是有些恼怒了:“那也不能把地就这么一圈,都成了他赵大喜的吧,他是打算占山为王了?”

田中勤哑口无言,只能想办法先缓一缓:“我去看看,劝一劝他。”

苏书记这才消了点气,嘱咐他早去早回,跟赵大喜好好商量不要把事情闹僵了。

赵大喜在岛上也捏着两把冷汗,他从未如此费尽心机办一件事,高成昆在香港遭劫,给他上了深深的一课。他性格本来就豁达,这时候大嘴一咧心说人活一世,能有几天的逍遥自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一命呜呼了,总要做几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他事事精明也无所谓愚蠢一回。

静下心来分析利害,局面倒没有想象中糟糕,他吃准了崔大林拿不出正式的公文,最多是买通了专管部门,开发矿藏是假中饱私囊是真。几百亿的矿产都卖光了,能有一半归入国库就很不错了。纵然是这样,苏书记也多半不肯站在他这一边,郑佩的态度最多是摸棱两可,这回真的是跟天下人为敌了。除了自家兄弟,赵家村临海镇的父老,再没人肯站在他这一边。

这天沉下心来,在岛上摇曳的灯光下,提笔写一篇洋洋洒洒的万言书,痛陈过度开发稀土资源的危害性,因此带来的环境污染。准备在今年的人大会上,以东官市人大常委的身份提交出去,虽然明知道希望不大,最终还是要努力一下。

这天田中勤找上岛来,还特地把徐燕也带来了,劝一劝他。赵大喜看到他的时候心里冷笑,一到关键时刻这文人的缺点就表现出来了,不够意气。闹翻倒还不至于,顶多是费点口舌说服他吧。

徐燕看见他的时候也满心的焦急:“大喜,你这是在干什么,你还把海防大队的枪都下了,这是闹的已经满城风雨了。”

赵大喜把她拉到一边慢慢解释,又冲着田中勤冷声说话:“回去吧,你转告苏书记要是信的过我赵大喜。五年之内我还给他一个年利润百亿的上市公司。信不过我就算了,尽可以把这大好的海滩,作践成寸草不生的死海吧。”

田中勤毕竟是个读书人,被他一说心里倒动摇了,站在当场沉吟起来。

徐燕反倒比他还痛快一点,大眼睛转转说话很痛快:“中勤大哥,你就说你站在哪一边吧。”

田中勤老脸倒有些红润了,犹豫了一阵才支吾起来:“我当然是站在大喜这边。”

赵大喜斜眼看他,倒是小看了这文人书生,倒是还有一点意气,嘿嘿一笑把他扯到边上,痛陈厉害。问问他你知道不知道,提炼一吨的稀土需要使用多少化学药品,真要是让这个江山岛上建起提炼基地,老子还养个屁的水产,用不着多久就死绝了。田中勤听的一呆想想也对,确实是不能两全的事情。

赵大喜看他意动了,心里欢喜嘱咐他回去省里,把这些利害关系跟苏书记说,以苏书记的人品和见识,应该不难说动他。送走了田中勤心里舒坦多了,当天下午孔连长也领人随船来了,跟田中勤的犹豫不决比起来。孔连长就实心眼多了,要命给命要枪给枪,真正属于过命的交情。

十几个忠心手下,两挺班用机枪往床底下一藏,孔连长才问话:“老赵,你怎么把海防的枪都给下了,闹出这么大动静。”

赵大喜苦笑连连,知道他一时心急考虑的不够周全,这一回虽然未必死的成,却已经为日后种下了大大的祸根。

还是打起精神给他解释:“你知道稀土是干什么用的,是造导弹的用的。造军事卫星用的。”

话虽然说的有些夸张,孔连长和一帮手下眼睛马上亮了起来,作为军人听到这几句话,自然被激发出心里愤慨之情。第二天罗阳又领了一帮武警总队教导队的,上岛来打听消息,赵大喜一看这架势更笑不出来。

连连苦笑摆手:“都回去吧,我可不是要占山为王,弄这么多人来干什么。”

罗阳小董虽然不甚了解,一听说赵经理有难就赶来了,赵大喜心里颇有些感动,更自豪交下这么些个朋友,这辈子活的倒也值了。话音未落外面来人报告,海防的快艇又来了,一共两条。孔连长眼睛眯了起来,从床底下抄起班用机枪亲自领人架上制高点,赵大喜心一横去他祖母的,拼命了。

有孔连长领着两个人在高点掩护,他自己带着赵家村子弟,一夫当关挡在岛上唯一一条小路上。老远就看见崔大林,领着一群穿白上衣西装裤的下船,还有海防的人左右开路,再后面是技术人员抗着勘探器材。

徐燕站在他身边有些发抖了:“大喜,他们有枪。”

赵大喜安慰性的拍拍她小肩膀,回头使个眼色让人把她拉走,奈何徐燕死抓着他胳膊就不肯放手。赵大喜心里叹一口气心说算了,让她呆着吧。那崔大林一马当先冲过来,还一把从一个当兵的手里夺过步枪,气势汹汹提枪在手,把枪口顶上赵大喜胸口。

他气势也算十足,眼中凶光毕露:“赵大喜,你信不信我毙了你,我打死你都白打!”

赵大喜心里怒火高烧,咧嘴冷笑:“行啊,那今天咱两就死在这吧,我死了你也跑不了!”

冲着高处摆一摆手,孔连长一扣扳机数发子弹打过来,激起地上一阵烟尘。崔大林怎也想不到岛上会有埋伏,两人对峙片刻赵大喜趁他心虚,劈手夺过步枪一脚踹翻,踩在脚下用枪顶上他脑门。

远处几个人想动又被高处孔连长几发精准的点射压制,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赵大喜慢慢把枪口塞进崔大林嘴里。

一字一顿的狠声说话:“我跟你说过什么,你再敢进东官市一步,我弄死你!”

一句话说完扣动扳机,周围众人大吃一惊都吓的魂飞魄散,扳机扣了枪却没响,赵大喜放肆的哈哈大笑,他早把子弹退了膛,枪虽然没响已经把崔大林给吓丢了半条命,在赵大喜放肆的笑声中,崔大林连滚带爬拼命的逃开。跟着他来那些人早吓蒙了,一声不吭的原地向后转,排队上船赶紧走吧,碰上不要命的疯子了。

原本意味崔大林就挺狠了,哪知道还有比他狠上十倍的。

当天下午省里有了正式的通知,开发近海稀土项目暂时搁置,临海水产上下欢呼雀跃。赵大喜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日后若是他赵某人败亡了,就是从这里种下的祸根,这一次做的确实太离谱了。虽然他用尽心机处理的还算漂亮干净,仍免不了传的沸沸扬扬。

第三卷 第二十四章 废纸一张

下岛这一天赵大喜仰天长叹:“我这个土匪恶霸的罪名。怕是这辈子也洗不掉了。”

罗阳孔连长对看一眼,油然笑道:“要都是你这样的土匪恶霸,那地方上的百姓倒有福了。”

赵大喜笑的更惨:“老子一时心直口快把大话都说出去了,五年内我要是拿不出一个资产百亿的上市公司,可就真得自绝了。”

这些当兵的不知道公司上市的难度,再说几句好话,他们觉得以赵大喜的能力来说五年上市应该不难吧。只有赵大喜心知其中种种艰难,五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真正实施起来不算容易。

徐燕紧挽着他胳膊,心情很轻松:“干嘛说的这么惨,现在上市很容易吧,以临海水产现在的规模已经达到上市标准了呀。”

赵大喜脸色不变,语调沉稳:“我是说五年内在海外完成重组,在美国上市。”

罗阳孔连长徐燕一起傻眼,这才知道赵大喜雄心壮志,原来一直没把中国股市当盘菜,是想去华尔街闯一闯,这难度当然大的没边了。船到临海小港,周天庆张汉一起迎过来,郑佩在人群里脸色难看,赵大喜迎上去解释两句。

郑佩这时候虽然对他很倚重。还是说了几句难听的话:“你在搞什么鬼,你这下把矿业部,矿业总公司都得罪了……昨天还有个矿业联合会的调研部主任跑来市政府骂街,你自己闹出来的乱子你自己收拾!”

赵大喜听他口气只有少许愤怒,心里也就安定下来,在郑三公子任满之前,他还有三五年时间展转腾挪,三五年后又会是另一道坎。

这时候说话自然情真意切:“郑书记,我好不容易才把这个水产联盟的架子拉起来了,你忍心看着我们东官的海滩被外人霸占了?”

郑佩愤然甩手:“什么话,服从大局嘛。三两天内矿业部,国土部正式的公文就该下来了,我看你到时候怎么收场!”

赵大喜心一横也说了狠话:“我不管,谁敢上江山岛我弄死谁!”

郑佩身后一群市政府高官同时头皮发麻,这话从赵大喜嘴里说出来格外有分量,他要是当真耍起横来,矿业部国土部的公文在北山临海,也不过就是一纸空文。下面三县十八乡都听赵大喜的,谁敢硬来都得考虑后果,进出一趟北山就得脱一层皮。

郑佩脸色沉吟,脸色稍有缓和还来安抚他:“好了,说这些气话没用……我再想想办法吧。”

送走了东官市政府一群高官,周天庆找个机会凑过来,小声说话:“李汉生上个月复出了,很低调,我也是刚刚收的消息。”

赵大喜轻一点头,周主任看看四下无人。也咧嘴由衷的苦笑:“李老这回复出是早有预谋,新一任的矿业集团总公司总经理,党组书记……你刚刚才弄死了他的干儿子,小心一点吧。”

赵大喜心里惊骇心虚低头,知道一个不小心,很可能是落进了别人精心设计的陷阱里面。如果这些事情都是李老在背后一手操纵,那这个人的心机实在是太可怕了,刚弄死个李明波又来了一个崔大林,而他只能疲于应付。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那李老在广东当了一辈子的官,手握司法大权十年有余,他赵大喜能撑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的,已经算是个很了不起的奇迹了。

到事情逐渐明朗起来,赵大喜心里反倒安定了,最怕连对手是谁都弄不清楚。这时候他终于被激发出心里戾气,咬牙心说来吧,早晚有一天老子要把这老东西,千刀万剐的弄死他。

这一天周末仍下手边的事情,开车亲自跑一趟苏书记家,一来谢罪二来探听风声。田中勤不敢怠慢这天晚上,领着他进了苏书记家门。两人在换鞋的时候互相使个眼色,看苏书记脸色还算和气,心里同时松一口气。

两个人并肩站在书房里,苏书记少有对赵大喜这么严厉的时候:“你混蛋,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来商量,你还敢下人家海防的枪,你还敢私调部队上岛,你还敢开枪打人,这都是谁给你的权力,你是想造反么!”

田中勤吓的汗流浃背,赵大喜腰杆仍旧挺的笔直,胸中自有满腔悲愤:“我没错,东官水产联盟是我一手操办起来的,我不能看着我的心血被人毁掉!”

田中勤哪知道他敢如此大胆,吓的魂飞魄散也有些抖了,苏书记气的摇晃了一下,狠狠把桌上茶杯摔了过来。赵大喜不闭不让任由茶杯砸在自己额头上,鲜血混着茶水,顺着他大黑脸流下来,他腰杆仍旧挺的笔直眼睛也不眨一下。

苏书记气的指着门口大骂:“给我滚!”

赵大喜舔一舔嘴边的血仍旧一声不吭,田中勤早吓的脸都绿了,死命扯着赵大喜退出客厅,提着鞋赶紧出了苏书记家。这一老一少要是再吵下去,弄不好真要出事情,也就是赵大喜敢在苏书记面前耍横,换一个人估计早跪下了。一出了苏家田中勤赶紧从车里拿来干净毛巾,帮赵大喜捂着额头伤口。

赵大喜脸色倒出奇的平静,看不出来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又跟他说了两句话就开车走了。田主任回到家的时候腿肚子仍旧不停的发抖。今天是周末周萍刚好在家,看见他苍白脸色也小吃一惊,赶紧凑过来问两句。田中勤喝一口热水压一压惊,把今晚发生的事情说给老婆听听,也忍不住骂赵大喜实在太过分了,还是第一次见苏书记发这么大的火,真是吓死个人了。

周萍稍觉意外,沉吟一阵突然抿嘴笑了:“你呀,你还真是实心眼,赵大喜故意顶撞苏书记是有深意的。”

田中勤又有些蒙,周萍脸色很轻松,指着他额头柔声说话:“苏书记这叫爱之深,责之切,不送上门去让苏书记骂两句打两下,你是想把老头子憋死气死嘛。这个赵大喜真是,把人心研究的太透彻了,他这一下也没白挨,最少在个人感情层面上来说,苏书记这一口气出了,可就更加向着他了。”

田中勤被她说的哑口无言,仔细想想还真是有点道理,人在气头上都需要发泄,赵大喜正好趁这个时间送上门去挨了几句骂挨了一下打。这个时机挑的太微妙了。

周萍慢慢靠进丈夫怀里,眼神也有些黯淡:“赵大喜这回也是在走钢丝,他也挺无奈的,你能帮还是多帮一帮他。”

田中勤脸色又是一滞,被夫人吹了一阵枕边风,也不自觉的点一点头。果然三五天后矿业部的公文发到省政府,要求地方政府配合三原矿业集团工作,尽快完成海底稀土矿床开发之前的准备工作。

公文一摆到苏书记桌上,老头就翻脸了:“开发海底矿藏就得牺牲渔业资源嘛,没这个道理。我不管,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去!”

那个什么调研部的主任一看省委书记翻脸了。也害怕,不敢反驳低头走了。旁边田中勤全程陪着,手心里冷汗热汗出了一遍又一遍,既佩服赵大喜的手段,把形势判断分析的如此精妙细致,险险挡住了矿业部的公文。又吓的心惊肉跳,赵大喜这回真的是在走钢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