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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部分

《满唐春》》 · 炮兵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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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尚冷冷地说:“跳梁小丑,都忘了自己的立场,甘当他人驱使,早晚是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不过三弟也并不用悲观,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大哥,你是说些武将的态度?”

“对,小远那个利益均沾的方法甚好,一条高速公路,一下子把个大家族都团结在身边,那几个军中的名将也替小远说话,这样一来,我们崔氏也多了几个有力的盟友,除此之外,皇上的态度也是关键,若不是太上皇突然出现,小远己经放出来,回扬威军营了,看得出,皇上对小远是很器重的,不过老夫有点不解。”

崔敬好奇地说:“大哥,有何不妥?”

“以柴绍和皇上的关系,即使平阳公主不在,那关系也是很好的,柴家是开国功臣,特别是起义之初,赞助了巨额的钱银给李氏,也曾多次与皇上并肩作战,现在只是年轻人争风吃醋,并不是什么大事,柴绍只要找李二倾诉,这点面子,李二还是很乐意给他的,可是他为什么舍近求远,这么小的事,连太安宫的的太上皇也惊动了,真是让人费解。”崔尚一早就注意到这些细节,只是还没想还没想透。

退位后,李渊当了太上皇,徙居太安宫,过着太上皇的生活。自知权力已被李世民掌握,自己心灰意懒,也就不再干预政事,偶尔会出席一些祭祀仪式,李二在他身边安插眼线,但并不限制他的身由,只是李渊人老身子弱,一直在宫在休养,今天为了柴令武的事,突然出现在朝会,有点让人费解。

关心则乱,刚才都在气头上,一时了没注意这点细节,现在听大哥一提,崔敬把后背在后面,在书房里一边踱着步子,一边思索起来,这是他的习惯,想事情的时候,会不自觉地踱步,而崔尚则是用杯盖有意无意地轻敲着瓷杯,闭着眼睛,他也在思考中。

官场可不简单,有时一句话、一个手势或一个眼神,也有深刻的含义,为将者,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样方能在战场上把握先机、百战不殆;为官者,察颜观色,见风使舵,这样方能在官场上如鱼得水、平步青云。

那柴绍可谓文武双全,最后竟然使出这异常的举动,不让不让人深思。

“砰”的一声,崔敬突然一拳击在案几上,恨恨地说:“这个柴姓田舍奴,好深的算计。”

“三弟,怎么啦?”崔尚双目一睁,急忙问道。

这个三弟,不知是经手工程多,各式各样的人对应付多了,对人心的把握极有心得。

崔敬冷笑着说:“大哥,你还记去年春时,柴老狗为儿子请官,结果安排了一个太仆少卿,虽说是四品大员,不过是一个闲职,没多少作为,一来柴令武的才华有限,二来也与他嚣张的性格有关,不讨人喜欢,柴老狗不舍得送儿子上战场,又想捞实权职位,皇上任人唯贤,并没有同意,这事就耽搁了下来”

“人走茶凉,有些事,可以利用不去利用,等到没得利用时,追悔莫及,宫中传言,太上皇的身体,己如江河日下,支撑不了多久,那柴老狗就趁他还有一口气,利用他对柴令武的宠爱,给皇上增加压力,硬生生把此事搞大,不好收场,分明是利用小远和梦瑶成亲的机会,故意为难刘远,间接逼我们让步、就范,若然我猜得不错,眼看仕途不顺,就打起我们的算盘,借助我们崔氏之力,假如我们想两个孩子按时成亲,就得通过他那关,而那过他那关的条件是,替柴令武谋一个好职位。”

崔尚不及倒吸了一口冷气,有点愤愤不平地说:“果然算计很深,把我们清河崔氏都当刀使了。”

“肉就这么多,他吃了,别人自然就得少吃”崔敬有点恨铁不成钢地说:“刘远那个家伙,喝花酒就喝花酒,干嘛要多管闲事,弄了这一个烂摊子给我们收拾,这不收还真不行,真是气死我了。”

“呵呵,三弟,你就知足吧,当时以为委屈了小瑶,没想到让你慧识英才,捡了一个宝,你都不知坊间多少世家大族眼红、妒忌,有人还想把女儿嫁过来当妾呢,是人嘛,总得有几分性子,若是唯唯诺诺之辈,那不是泥人吗?等他正式成为自己人,这种事,稍加点拨即可,并不是什么坏事。”崔尚笑着说。

崔尚一想自己也有好色的毛病,一时不好意思笑了笑,也不计较刘远鲁莽之事了。

“大哥,那现在怎么办?”崔敬一时拿不定主意,扭头询问自己的大哥,也是清河崔氏的的族长崔尚,看他什么意见。

“别人都给出剧本了,那就唱戏呗”崔尚一脸平静地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不损害我们清河崔氏的利益,送人一程也不错,嘿嘿,那山西王氏不是很喜欢蹦达吗,借花敬佛,那花就让他们王氏来出,要不也显不出我清河崔氏之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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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将军被人陷害,现在被关在雍州府了。”

“听说了吗?刘将军因为救人,被柴家的少爷打成重伤,现在躺在雍州府,打人者己经释放,可是我们刘将军还被关在哪里,虎落平阳,也不知有没有被那些狱卒欺负。”

“什么?柴家少爷?是说柴令武吧,那可是长安一霸,和蜀王号称长安双煞,这下将军有难了。”

“这怎么办,和我同乡人杨哥也进去了,和他一起进去的,还有十几号兄弟。”

“我火长也去了。”

“不公平,打人者都放了,我们将军还有兄弟还扣压着,这是什么天理,弟兄们,走,我们去请愿。”

“走,当我们扬威军好欺负是不?”

刘远和十多个士兵被扣押,而打人者,太仆少卿柴令武却能大摇大摆走出大牢的消息一传回扬威军大营,己经获得众将士敬重的刘远,一下子得到了众多士兵的同情,赵福他们十多个,多是火长、伍长,早早就收买了人心,可谓一呼百应,就是关勇、候军、秦怀玉等军中功勋子弟,虽说没有带头闹事,但也默默跟在队伍的后面。

上次群策群力,在朱雀门前请愿,最后终于扳倒蜀王,讨回了一个公义,大振士气,当军的,义字当头,令字行先。为将者,喜欢护犊,而为卒者,也紧紧围绕在将领的身边,这是军中的传统,看到自己军中的兄弟被关押,一个个义愤填膺,准备再学上次到皇宫前请愿,救回自己的兄弟。

近三千人的军营,自发去请愿之人就过半。众人浩浩荡荡地往外走,快要出营门的时候,突然有人大声喝道:“站住!”

这一声,犹如平地一声惊雷,一下子把众人都给镇住了。众人扭头一看,大气都不敢喘:程老魔王穿着明光铠。腰挎腰刀。左右两手双执一柄寒光闪闪的天罡斧,骑着一区黑色的大宛骏马,率着亲卫,一阵风似的跑来,一下子守在营门面前,阻拦了众人的去路。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聚众闹事还要造反?你们这帮小兔崽子活腻了是不是?”程老魔王一脸厉色的喝道。

众将士连推说不敢。

程老魔王冷笑道:“不敢?这么多人。还有人拿着兵器,没有指令,竟然还想去长安城?别人就是说你造反,脑袋是怎么掉的还不知道呢。谁批的?想去哪?”说完,眼尖的程老魔王指着躲在人群中的秦怀玉大声说:“怀玉,你这个臭小子想躲我不成?给你程叔出来,快。”

军中的好汉,多是晒得一身体很健康的肤色,而秦怀玉好像晒不黑一般,那皮肤犹如深闺女子一样白,再加上他身材偏高,穿着铠甲、骑着的骏马也明显比旁人要高,有点鹤立鸡群的感觉,再说程老魔王和秦琼情如手下,都是想着彼此的孩子长大的,所以一下子就认出他了。

秦怀玉有点不太情愿走了出来,对程老魔王行了一个礼说:“程将军好。”

军营可不比家里,程老魔王是主帅,怎么叫都没关系,他把秦怀玉当子侄,以叔相称,但是秦怀玉却不能不把他当成将军。

“你们这些毛猴子准备去哪里闹事?”程老魔王开门见山一般问道。

“听闻刘将军还有一众兄弟被关在雍州府,打人的柴令武都放了,他们还没有放,我等准备到宫前请愿,请皇上念旧情,把刘将军还有一票兄弟放出来。”秦怀玉理直气状地说了众兄弟的心声。

程老魔王冷笑地说:“一次行,不代表第二次行,第一次是蜀王做得太过了,二来正值吐蕃凯旋之际,时机把握得刚刚好,饶是皇上,也不能不顾民情,所以成功了,第二次再去朱雀门前闹事,那不是请愿,那是闹事,那是要挟,开了一个坏头,到时有什么事都到皇前请愿,那皇上的威严何在?又置大唐的官衙、律法什么位置?”

“老夫可以保证,你们这番前去,不仅于事无补,对刘远来说,也是有害无利,一不小心,就让人诬蔑他拥兵自重,引起皇上的不满,不死也得脱一层皮,届时人救不了,你们也自身难保”程老魔王有些得色地说:“老夫就猜到你们要闹事,连忙赶回来,幸好来得及。”

候军小声说:“程老将军,那,那我们将军怎么办?”

“凉拌!”程老魔王没好气地说:“这事自然有人理会,清河崔氏,人多势众,刘远是崔氏的女婿,他们能不管吗?你们还操那门子的心?快,回去训练,到时比试,可别让我的兵打得满地找牙,走,走,再不回去,就以军法处置,老夫手里斧子可不认人。”

一边说,一边都用上大脚丫子踢人了。

众将士听到也有理,最后也就散了,一场闹剧也就胎死腹中........

安仁坊云集的多是亲王外家,柴国公府正是位于安仕坊东南,皇族国亲,再加上战功赫赫,门上挂上御赐的金字牌匾、朱漆大门、白玉雕成的石狮子镇宅、还有衣着光鲜的豪奴把守,莫不体现柴府的显赫、皇上的恩宠。

“吱”的一声,那扇有不少日子没开的大门一下子中开,这显示着:柴府有贵客光临。

大门中开后,三人走了出来,柴绍对前面的两人做了一个手势说:“宋公、候将军,请。”

能让柴府大门中开,柴家主人柴绍亲自出来相送的,正是宋公萧禹和兵部尚书候君集,当代两大势力发起冲突,他们这种“中间派”自然担当的调和的角色,两人联诀而来,准备让二者化干戈为玉帛,来一个大唐的“将相和”,可惜......

候君集抱抱拳说:“柴将军,请留步,送到这里就行了。”

“令郎的伤势要紧,就不劳柴将军相送了。”宋公萧禹也笑着说。

柴绍抱抱拳道:“犬子身受重创,不能向两位长辈行礼,真是无礼之极,在这里,柴某替犬儿向二位赔罪了。”

“不敢,不敢,让柴公子安心养伤好了了。”

“告辞。”

告别后,候君集和萧禹共乘一辆马车,商议对策。

萧禹面有难色地说:“候将军,我们此行,看来是无功而返了,看柴府的态度,并没有和解之意,就是看一下柴令武的伤势,也借故推托。”

“宋公所言甚是,不过是争风吃醋,酒后动手,芝麻大的小事,事后找回场子就是了,而此事不光惊动了雍州府,连太上皇也惊动了,未免有些小题大作,候某估计此事并没没那么简单。”候君集点点头说。

“算了,此事自有崔氏运作,不过离崔家三小姐大婚己近,希望能早日解决,若是大婚之日,拜堂之时,新郎却被关在大牢,那此事就闹大了。”

“估计皇上会从中协调,天下没有解不开的仇怨,等着看吧,不知柴氏此番用意,想要什么,而崔氏,又会给什么。”

萧禹点点头说:“好了,柴府己去,据说崔家两位尚书己回到府中,我们去拜访一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尽早化解这场斗争,对大唐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好,我们去崔府。”

做个和事佬,混个脸熟,多少也挣一份“人情”,二人都是人精,跑跑腿,磨磨嘴皮子就能捞个人情,去哪找这样的好事啊,就是外人评价,也落得一个大好人的名头呢。

朝会散去后,文武百官都在忙开了,相熟的,探望一番,出谋划策,不熟悉的,也得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特别是那些想靠上大树好遮荫的,行动更是积极,像候君集、萧禹这些中间派,也会充当调解人的角色,正好在双方哪里都露露脸,平静了许久的长安城,因为一次青楼争风吃醋,一下子活跃开来了。

外在面乱成一团,就是皇宫内的李二,也并没有从这件事上安逸下来。

“这个刘远,下手还真黑啊。”立政殿内,李二看着那卷长孙祥送过来的卷宗,忍不住失声叫了起来。

正在一旁侍候的长孙皇后吃了一惊,犹豫了一下,好奇地问道:“皇上,何出此言?刘卿家怎么黑了?”

李二指着那卷宗说:“你说打架,都是拳来脚往,手底见真章,那刘远可好,出的都是损招,下的都是黑手,趁令武不备,用撩阴腿先是偷袭,然后照头照脸就打,打得令武整张脸都肿了,这还不算,这兔崽子,还,还用突然用手捅伤令武的肛门,以至内则受创,上一次茅厕犹如上一次酷刑,都带血了,啧啧,这家伙干什么事都异于常人,没想到,打架也打得这般无赖,呵呵”

说到后面,李二都苦笑起来了。

长孙皇后闻言大吃一惊,拿过那卷宗看阅了起来,看完面色也变得怪怪的,叹息了一句,然后小声地说:“令武这孩子受苦了。”

“哼,这样好,免得无法无天,朕将巴陵都许配给他,还公然去青楼狎妓,为了一个妓女,在青楼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啊,皇亲国戚,将门之后,还让人打出屎来,简直就是废物。”

一想到柴绍把父皇请出来压自己,李二心中就有一种莫名的烦躁。

“皇上,皇后,长乐公主殿外求见。”突然,一个老太监走上前,小声地禀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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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和长孙皇后面面相觑,然后相互一笑。

“看吧,第一个说客来了。”李二苦笑一下,摇摇头说:“没想到,第一个说客是我们的宝贝女儿。”

长孙皇后好奇地说:“皇上,难不成,还有很多说客不成?”

“不少吧,崔氏一族,根深蒂固,替他们说话的人不会少,观音婢,你没想到吧,今天程老魔王、秦琼他们几个家伙,隐隐站在刘远那边,暗地里替他开脱呢。”

“咦,他们这些武将,不是和崔氏这些文臣互不对眼的吗?”长孙皇后忍不住问道。

李二没好气笑地说:“都快成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刘远不是要自行建什么高速公路吗?拉拢了他们几个,结成同盟,不知他是资金不足还是有心利益均沾,那征地还有探测的工作一早就开始了,没了刘远,什么都做不成,他们自然要把他弄出来了。”

“哦”长孙皇后应了一声,并不作评论。

这附合她的风格,对于政事,不轻易发表自己的意见,不干涉内政,这也是李二喜欢和敬重她的地方,试想下,若是身边躺着一个时刻计算权位的女人,那日子也不好过吧。

一想到女儿李丽质还在殿外守候,李二也就中断了这次谈话,示意太监让李丽质进来。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李丽质一进来,马上向李二夫妇请安。

李二笑着说:“几天没见我儿了,好,好,不必多礼,起来吧。”

长孙皇后也把女儿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有点疼惜地说:“我儿最近清减了。得多加保重身体。”

“是,母后。”

“质儿,你那新府第之事,挑好位置了没有?”李二关切地问道。

听了刘远的话,李二把李丽质出宫自立府第之事当成家事来处理,果然没有谏官的上奏,长乐公主在宫外设府之事,也就定了下来,好父亲李二让李丽质自行挑选,若是皇家的那些府第都不喜欢。也可自行购买,那银子从李二的内府拨出,可以说,对李丽质是非常宠爱的了。

“禀父皇,尚未挑好。”

“那不急。慢慢挑。”李二笑着说。

李丽质犹豫了一下,小声地说:“父皇。听说令武表弟昨晚受伤了。不要紧吧?”

“也没什么,都是皮外伤,休养一些日子即可愈合,也算给他一个教训吧。”

李丽质闻言,神色一松,有点小心翼翼地说:“那父皇。那刘远什么时候放出来?”

“你找他有事?”

“这......长安报是他办的,很多事要他拿主意,而一些的栏目也一直是他负责执笔,他要是不在。那儿臣的报纸也办不了啊。”李丽质小声地撒娇道:“父皇,既然没什么大事,那就把他给放了吧。”

李二看了长孙皇后一眼,那意思好像在说:看吧,我没猜错吧,果然是替刘远说情的。

“犯了律法,自然要受到处罚,哪能说放就放呢”李二一脸严肃地说:“此乃国家大事,你一个女子人家,怎么能掺和呢,这点你得多学一下你的母后。”

李丽质咬着嘴唇说:“那表弟也打人了,为什么他能走,而刘远却还在关押呢?”

“你.....”不开哪壶提哪壶,李二都有点不悦了。

一听到刘远被关押,据说受伤还不轻,李丽质一听,整个人都有点急了,马上找李二替刘远说情。

“你这孩子,怎么跟你父皇说话的。”长孙皇后忙拉住她说:“你柴表弟说什么也是自己人,而此事你祖父,也是太上皇都替他求情了,他老人家都说话了,你父皇孝顺,能拒绝吗?”

母亲温柔贤惠,母仪天下,女儿貌美如花,楚楚动人,长孙皇后和李丽质坐在一起,犹如一对姐妹花一般,一个是自己一生的至爱,一个则是自己的骄傲,李二叹了一口气,忍不住说:“好了,刘卿家于大唐有功,是大唐的功臣,朕的得力助手,父皇心里有数,这些事你不要管了,好了,退下吧。”

“是,父皇。”

李丽质知道,此事并没有自己想像中那么简单,特别是有祖父的掺和,也让一件简单的事变得复杂起来,幸好,听父皇的态度,虽说刘远不会马上放出,但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皇上,郑国公求见。”李丽质刚走,那老太监又急忙上前禀报。

李二无力的挥挥手说:“传。”

该来的还是来了,在朝堂之上,魏黑子并没有当场炮轰李二的不公,很明显,那是有太上皇的出现,免得李二左右为难,但是明显的不公,要是这样的事魏征都不直谏,那他也愧对那铁面直谏的称号了。

“臣参见皇上,皇后。”魏黑子一进来,先是恭恭敬敬地向二人请安。

“魏卿家请起,来人,看座。”李二主动赐座。

魏黑子一脸正经地说:“皇上,臣认为朝会对柴少卿的偏爱,大为不妥,事情尚没调查清楚,就己经下令放人,这对扬威将军不公,此乃其一;刘将军战功赫赫,颇多建树,是大唐的功臣,因年纪尚小,暂不适合挑大梁,以致封赏不均,这本来就是有亏于他,现在还没调查清楚,就把柴少卿释放,而刘将军继续扣压,帮亲不帮理,非贤君所为,此事宣扬了出去,恐寒了将士们的心。”

“最后,扬威将军背后是清河崔氏,此举恐怕更一步激发士族的抵触,不利于大唐的稳定。”

真不愧是靠嘴皮子吃饭的,魏征一口气就说了三点,还是最重要的三点,即是李二听了,也不知说些什么好。

李二有点无奈地说:“魏卿家,你也看到了,太上皇出面护犊,朕也是有口难辩,不过魏卿家放心,孰是孰非,朕心中有数,也不会让忠臣、贤臣失望的。”

魏黑子的目光转了几下,然后高兴地说:“皇上能公私分明,这是国之大幸,既然皇上心中己有定计,那微臣就静候皇上的佳音了。”

寒一个,好像不相信一样,那意思是,他会一直盯着此事,如果处理不公,他还要上谏一样,都成了狗皮膏药。

虽说心里不点不乐意,李二还是一脸“真诚”地说:“有魏爱卿这等良臣时刻提醒,犹如黄钟大吕,让朕少犯过失,大唐何愁不兴。”

君臣又是一番互捧,魏征这才退了下去。

看到那张大黑脸退了下去,李二这才松了一口气,擦了一把汗说:“这个田舍奴,净是给朕找麻烦,终于把他给送走了。”

“皇上,你怎么又骂魏卿家了,他这也是一片忠心”长孙皇后点担心地说:“此等小事,魏卿也是如此郑重其事,恐怕不好善后。”

若是其它的大臣、皇亲国戚,还不足为惧,问题是这次要面对的,是天下士族之首的清河崔氏,崔氏根深蒂固,人缘遍长安,门生布天下,士族,还是一股能左右着大唐国运的力量,再贤明的政令,也要得到实施才能有效,上命而下效,政通人和,自然是一片大好形势,若是上命而下不效,阳奉阴违,甚至歪曲政令,后果不堪设想。

就是官员有才华,但是地方士族不合作,做什么也是寸步难行,干什么也是事事受阻,最后什么也干不成,这就是士族的力量,李二户部和工部都交与清河崔氏掌管,并不是他们的才华有多高,而是他们来做的话,效率会大大提高,说到底,清河崔氏需要权力来稳固他们在士族中的地位,而李二也需要利用清河崔氏的影响力来振兴大唐,繁荣大唐,互为互用。

“禀皇上,卢常侍求见。”

“禀皇上,程将军求见。”

“禀皇上,申国公求见。”

.........

一时间,立政殿出现了少有的热闹,有如走马观花一般:七族五姓的世家来了,军中将领来人了,德国望重的老臣也来了,目的只有一个,无非是让李二出马,化解柴令武和刘远之间的矛盾,避免发生磨擦,有人是替刘远求情,有人是替刘远开脱,还有人些担心两者相争,影响大唐国运,毕竟此次判决,有打清河崔氏脸面之嫌。

李二也是有苦难言,老父的面子,说什么也不能驳,问题是要怎么做才能让这件事有一个皆大欢喜的收场,李二现在也头痛,只能把对魏黑子的那番说词一一对众人说了一遍又一遍,一时间,真有身心疲惫之感。

好不容易把人都送出去后,还没平复心情,那老太监一脸气喘地上前禀报:“禀皇上”

“这次又是谁来求见?”李二打断他的话,没好气地说。

“赵国公求见。”

赵国公正是李二手下第一贤臣长孙无忌,长孙皇后的哥哥,大唐的国舅,李二闻言马上说:“快传。”

很快,一脸焦急地长孙无忌快步走了进来,向李二夫妇行礼道:“臣长孙无忌参见皇上、皇后。”

“国舅免礼”

“大哥,请起”

长孙无忌站起来,顾不得再寒碜,一脸焦急地说:“皇上,不好了,工部尚书崔敬、户部尚书崔尚,皆以身体不适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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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风骨傲气

“什么,他们竟然同时告假?”李二失声惊叫起来。

长孙无忌一脸凝重地点点头说:“刚刚派人到衙门告假,一个说腰痛,一个说头晕,具体假期未定。”

古有旬假一说,也就每十天休息一天,然后还有定省节(三年探望父母一次,共三十五天)、婚假(九天)、丧假(视与死者关系而定时间长短),各种节令假(如春节假七天),而病假亦属其中之一,不过最长不超百日,过百日则解职,清河崔氏兄弟请病假,本是无可厚非,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一起告假,那就耐人寻味了。

很明显,坐稳皇位的李二,有心打压士族,身为士族之首的清河崔氏也就首当其冲,别的不说,上一任户部尚书休病在家,没法办公,数辞而不批,为的就是把崔尚按死在待郎之位,明显是恶心打压崔氏,崔尚早就积了好大的一把心火,而崔氏子弟,在晋升上也倍受到打压,最近的就是崔敬嫁女,婚宴都弄好了,结果婚前二天,一道圣旨把新郎请走,让清河崔氏闹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笑话,打上清河崔氏烙印的刘远,也受到了不公平的待偶,立下了那么多的功劳,付出和收获严重不成比例。

眼看就要回清河大婚,因为一件小事啷当入狱,还没审问,另一个己经释放,虽说有太上皇从中搅和,但对清河崔氏来说,这是**裸的打脸,都己骑在头上拉屎,为了清河崔氏的颜面,适当时候,站出来,表现一下清河崔氏的能量和风骨。

公认为天下士族之首的堂堂清河崔氏。还真是纸糊的不成?

李二面沉如水,他没想到,清河崔氏竟然以这种方式搞对抗,发泄自己的不满,虽说一切都拜自己的好外甥、好妹夫所赐,一件小小的事情,搞得这么大,但清河崔氏这般明显跟自己抬讧,藐视自己的能力、挑战自己的权威,换作哪个君王会高兴?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贵为天子,谁不想天下臣民对自己唯命是从,忠心不二?可是天下是李氏的,但是士族的力量还是极为庞大,庞大可以影响大唐的国运。动摇大唐的根基,李氏取得天下。靠的也是得到足够多士族的支持。

本身也是士族出身的李二。深知士族的能量和可怕,即是取得天下后,也只能和士族和共同处,不敢动摇士族的根本。

表面上是两个小辈斗殴,对待不公,实则是一个觉得自己能量足够大了。觉得给予士族的太多了,想试图拿回来,一个则是觉得退步退得够多了,退无可退。矛盾积累到一定的程度,就开始试探式交锋了。

“允了!”李二一脸严肃地说:“二位尚书最近太劳累了,就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

李二就不信,少了他们两个,大唐就不能运转不成?

虽说是暗地里交锋,但双方都留有余地,清河崔氏的崔尚和崔敬,只是“告假”而是“请辞”,而李二也只是允许,并不是解除他们的官职,在斗争之余,双方都保留了底线。

长孙无忌楞了一下,转而小声地说:“皇上,此行恐有不妥吧。”

“就这样定了,到时我会派秘卫跟进此事。”

看到李二都决定了,长孙无忌知道多劝无益,也就不劝了,双方有限度地试探一下也好,点点头说:“是,臣遵旨。”

“对了,皇上,那刘远之事怎么处理?要不要,给他一点苦头?”

长孙无忌试探地问道,现在柴令武己经回到柴府休养,刘远却还关押在雍州府,雍州长史正是自己的侄子,怎么对待刘远,这是一个问题,据长孙祥所说,那柴令武己经数次托人传话,要给刘远好看什么的,最好还在牢中整残,吓得长孙敬业整天不敢离开哪里,一直都是亲自守护着,现说这话,实则是帮自己侄子探听一下李二对刘远的态度。

“原是怎么样,现在还是照旧,毕竟是个人才,还是大唐的功臣,也不能亏待了。”

“是,皇上。”

........

因为刘远的事,立政殿访客不断,车如轮转,就在大唐新一轮皇权与士族斗争燃起硝烟,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时,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刘远,则在干净牢室内,笑得没心没肺的。

今天是关押的第二天,程老魔王携着牛进达,带来了醉仙楼的上等酒菜,一起来看望刘远。

“两位老将军因小侄来到这等污秽之地,真是罪过了。”刘远一脸感激地说。

“哈哈哈,这没什么,喜欢来就来了,哪有那么多矫情,也就无聊,正好看到牛兄弟,就拉他一起来喝个酒什么的,在这里喝酒,有点意思。”程老魔王高兴的说。

牛进达有些不满地说:“小远立了这么多功,最后还落在这里,皇上真是......”,说到后面,说不出来了,这李二不再是秦王,而变成了天子,说话也有了顾忌,想骂他,不说话出到了一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刘远倒是无所谓地说:“其实这里也不错,吃好住好,正好清静一下。”

“你小子倒是清静,外面因为你的事,己经闹翻天了。”程老魔王忍不住说道。

“因为我?什么事?”刘远吃惊地说。

“就是暧春楼聚众斗殴一事,你不知道吧,连太上皇都惊动了,这还不算,为了你的事,你未来岳父携同兄弟,一起告了病假,回府静休,这样一来,长安就不比以往平静,变得多事之秋了。”

“什么?岳父大人还有大伯告病假?”

牛进达点点头说:“此事是真的,我们来的时候,收到的消息皇上允了。”

听二人说完事后的发展,刘远无言地摇了摇头,还真掐了起来,这些政治人物,还真是让人难以捉摸,有时即是杀父仇人也能笑着面对,为了利益,就是世仇也以放下,什么事都不计较,有时候却因为一件小小的事情而弄得两败俱伤、不死不休一样,虽说自己是主角,这些斗殴的核心人物,可是就到现在,还没人提自己去审问呢。

不过也属正常,到底是士族天下还是皇权天下,只要九品中正制一日没消失,那么这斗争就不会结束,据刘远所知,好像这九品中正制要晚唐时才取消,也就是说,即是李二再英明神武,也对此无能为力,而这一次和清河崔氏斗争,十有**是以李二的失败而告终。

刘远笑了笑,附和道:“这样也好,调养一下,对身子骨也有好处。”

“对了,这信给你。”程老魔王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递给刘远道:“这是一个老古师傅的人托我拿给你的,他进不来,让老夫转交给你。”

“是,一个手下写的,谢程将军了。”刘远一眼看出,这是老古师傅的笔迹,在信封处,还郑重其事实打上了火漆印记,刘远都有些好奇了,这到底有什么事,这般神神秘秘的。

“还叫程将军?没有外人,叫一声伯父就行了。”

“是,谢程伯父。”

刘远打开一看,脸上出现了喜色,等看完信后,面上己出现了笑容。

“小远,什么事,看你小脸都笑成花一样?”程老魔王好奇地问道。

牛进达也摇摇头说:“是啊,都关这里了,还笑,要是我老牛,都愁得不行了。”

刘远把手里的信扬了扬,高兴地说:“两位伯父,那些替我搞水泥的工匠来信,说己初步做出了水泥,效果还不错,正在完善中,估计不用多久,你们就可以看到水泥的神奇之处,而我们的那个高速公路大计,也很快就可以实施了。”

终于弄出来了,有了刘远所说的方法还有烧制原理,要是再弄不出,简直就是连猪还不如,不过古人和后代人没得比,后人怎么说也有前人知识的积累,刘远所说的东西,对那些工匠来说,什么都要摸索,不过一找到方法,改善起来也就快了。

程老魔王眉色一动,兴奋地说:“真的?哈哈,那太好了。”

“老程前天还嘀咕着说,那路什么时候可以修,没想到今天就有好消息了,不错,不错,来,我们干一杯。”牛进达闻言也心情一片大好,一想到以后多了一份产业,府中也多一个进项,高兴得拉着二人就要喝酒。

“好,干一杯。”

“干!”

连喝了三杯,程老魔王这才轻描淡写把扬威军想再次到皇宫前请愿被自己劝阻一事道了出来,然后对刘远说:“小远,此事你不会怪你程伯父吧?”

“哪敢?”刘远一脸心有余悸地说:“要不是程伯父阻止,不但授人以柄,对小侄还有他们的前程都不好,幸好有程伯父替我挡住,若不然,现在估计麻烦大了。”

程咬金嘿嘿一笑,也不说话,笑着对刘远说:“你还是想想怎么出去吧,俺老程可是先说了,虽然你在这里,不能带兵训练,但我们那个赌约依然有约,你若是输了,那彩头我可不敢客气。”

“这个自然,大丈夫一诺千金,若是输了,小侄双手奉上,绝不耍赖。”刘远一脸正色道。

“砰”的一声,程老魔王拍在刘远肩膀上的一掌差点把刘远拍倒,哈哈一笑,挤眉弄眼地说:“你可不要放弃,我的那个宝贝,嘿嘿,极品啊,那可是万金也不换的。”

501贵家真乱

程咬金和牛进达走后,晚得到消息的小娘、杜三娘、黛绮丝等人,在长孙敬业的亲自陪同下,两眼发红地走了进来。

她们闻知刘远被扣压在雍州,吓得面无人色,几个没经验的女流之辈急得团团转,刘远在的时候,什么事都是他一手操办,几个女的就是吃好、喝好、睡好就行了,生活乐无忧,可是刘远一倒下,好像天都塌了了一般:小娘向来胆小怕事,也没有权有势的娘家作靠山、杜三娘出身青楼,喝酒弹曲还行,别的摆不上台面,就更别说来自异域,一点倚仗都没有的黛绮丝了。

值得庆幸的是,崔梦瑶虽说打道回了清河老家,但是长乐公主李丽质及时伸出援手,替她们安排了会面,要不然,以她们三人的身份,哪能进出雍州府呢?

“师兄,你没事吧?”

“刘远,他,他们没有对你用刑吧?”

小娘和杜三娘一见刘远,就一脸紧张地问起来,而心急的黛绮丝,围着刘远左看右摸,好像在找伤口一样。

刘远一脸轻松地笑着说:“没事,你看,我吃好、睡好,来这里还胖了一点呢。”

杜三娘看看这特别的牢房,窗明几净,胡床案几等家俱,应有尽有、笔墨纸砚,样样皆备,此外还有点心茶水,案头上,还有几部古典,刘远不仅没什么伤痕,气色还很不错,看得出,刘远在这里过得不错,和自己想像中有天壤之别,这才把悬着的心略略放下。

“怎么样,看清楚了吧?没事,只是一点误会。在这里住几天而己,很快就能出去,对了,你们怎么进来的?”

小娘老实地回答:“是长乐公主派人安排的,还真要谢谢她呢。”

“长乐公主?”刘远略略感到意外,本以为,是崔敬那老小子安排的呢,没想到长乐公主还出手帮自己,这一次和柴令武死磕,还以为要跟李丽质解释一下。毕竟那柴令武和她是表兄妹的关系,没想到这个时候,李丽质还主动帮自己,还真是难得。

“对啊,公主的脸面就是大。那领我们进来的人客气到不得了,那些狱卒也是一脸笑容。对了。我想塞两个金元宝给那个长孙参军官爷,说什么也不肯收呢,现在想想,京城就是京城,可没扬州那些家伙那般黑,以前有一个姐妹被关进扬州府的大牢。就是看她一次,还得花银子孝敬那管牢房的狱丞,真是太黑了。”杜三娘有点感叹地说。

刘远听到,心里笑了。

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哪有不爱钱银的道理,扬州的牢房刘远没有见识过,但说这雍州府清廉,那绝对是一个笑话,一碗水、一捆干草、一个胡饼、一个鸡蛋等等,都要银子来开路,就算你咽得下猪食、喝得下地沟水,每个月的孝敬也断断不能少,若不然,白天有人给你“松骨”,晚上锁在马桶旁睡觉,各种折磨,逼到你就范,这长孙敬业这般客气,主要是自己的身份、崔氏的强势还有李二的默许。

若不然,这样的日子,一天至少要孝敬几十两银子呢。

“那是,那是,所以我没事的,你们放心好了”刘远话头一转:“长乐公主呢?”

黛绮丝小声说:“听说公主在忙着报馆之事,我们就是乘她马车来的,她把我们送到雍州府就走了,对了,听她说,要找候将军有事要商议。”

听说长乐公主没来,刘远心中隐隐有一些失落,不过很快就放开了,长安报还是新事物,尚没有上正轨,就是自己不在,也不能荒废,李丽质那样做是对的,好在自己抽空,也写了几章,到时正好让小娘带出去,这样也不耽搁新一期长安报的发行,换一句话来说,一个未出嫁的公主,私自来探望自己,传出去也不好吧。

只是,李丽质找候军集干什么呢?

“师兄,别说那么多了,我给你炖了鹿茸汤,很滋补,你在这里肯定没什么好吃的吧,来,趁热喝了。”小娘好像想起什么,马上从随身携带的篮子里拿出了一大盅炖汤,双手递给刘远。

不会吧,这么滋补?这玩意听说那壮阳的,喝得这么补,在这牢里又没美女,很容易上火流鼻血的啊,刘远还没感叹完,杜三娘和黛绮丝好像变戏法一般,又拿出几样小菜,杜三娘一脸深情地说:“刘远,这些都是我们三个很用心做的菜,你可要一定把它们都吃光。”

看着那三双深情的目光,刘远能说什么呢,只有一边感谢,一边拿起筷子佯装欢快地大吃起来。

最难消受的,就是美人恩,但是刘远想说的是,此最难消受的,却是美人饭了。

不是刘远嫌几位红颜做的饭菜不好吃,相反,用心做出的饭菜,很美味,不过刚刚程老魔王还有牛进达拿了醉仙楼的酒菜来,吃得肚子都撑了,现在又这么多,怎么吃啊,不过若是不吃,又辜负了几位美女的心意,刘远硬着头皮上了。

刘远想哭,而率着亲信守在外面的长孙敬业也想哭,平时抓回来的,都是能孝敬的“孙子”,这一次不同,抓回的一个“大爷”。不仅要好吃好喝地供着,自己还得亲自在这里守着他的安全,闻到那汤的味道,长孙敬业都想哭了,貌似,自己也想娘子煮的汤了,而外面那些为了一碗水而苦苦哀求的囚犯,如果知道有人就吃香喝辣也愁眉苦脸,估计也得哭了。

就在刘远幸福并痛苦着之时,在军部官衙内,候君集一脸认真的翻阅着手中的文章,一个窕窈的身影,正在饶有兴趣观赏着悬挂在墙上的兵器,有槊、有横刀、有弓箭,最上方还有一把长约一丈的陌刀。

正是长乐公主李丽质。

半响,候军集终于看完了,轻轻松放下那些文件,笑着对李丽质说:“公主,这文章写得简扼明了,笔力浑厚,渲染力十足,很容易感染一个人的情绪,候某虽说经历过不少,但还是被它吸引了,难得,难得。”

“候将军过誉了”李丽质笑着说:“本宫只有是想询问一下,文章所述之事,是否属实,有没有夸张之成份。”

李丽质给候君集看的,一共有二章,一章是火烧军粮,一章是智擒吐蕃公主,全是有关刘远在吐蕃的英雄事迹,这是李丽质派人找镇蕃军老兵,也是跟随在刘远身边的镇蕃军收集资料,亲自执笔写成,再由授业老师陆德明润笔,写完后,特地拿给镇蕃军的主将,兵部尚书候君集过目,看看有没有夸张成份。

这父女唱的是哪出呀?

候君集内心的都有点迷糊了,这帝王一家,也太复杂了吧,敢情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还有一个扮花脸?

太上皇李渊针对刘远,李二态度玩味,而长乐公主全写这样的文章,还准备刊登长安报那名将风流的栏目上,这不是替刘远摇旗呐喊吗?这一家子,到底要干些什么,自己要站在什么立场?

候君集的头都有点大了,他现在还真想对李丽质说:贵家真乱。

“此文章皆是属实,并无虚言,扬威将军刘远,在吐蕃战场上,智计百出,算无遗漏,是出征吐蕃的大功臣。”候君集虽说不明白李氏一家子要干什么,不过以他谨慎的个性,也就实话实话。

李丽质闻言,微微一笑:“有候将军这番话就行了,那本宫就不妨碍候将军办事,告辞。”

候君集一边把稿子收拢,叠整齐,双手递给李丽质,一边恭恭敬敬地说:“恭送公主。”

“候将军请留步,你是长辈,不必要多礼。”

“是,公主。”

李丽质信步走出军部衙门,径直上了一直守候在门外的马车,然后淡淡地说:“长安报馆。”

“是,公主。”

车夫手中长鞭轻轻一甩,“啪”的一声打在马上,那马轻嘶一声,扬蹄径向前跑去。

........

一回生,二回熟,现在老古师傅、几个精心挑选出来的匠师还有那些帮工都非常熟练了,怎么排版、怎么插画、怎么分篇分段,都有了丰富的经验,动作更熟练,分工合作更为流畅,以前排一次版要二天的功夫,现在半天即可,而质量只高不低,李丽质带了稿件前来不久,刘府的下人也送来了刘远在狱中所写的文章,真是非常及时,马上就可以开工。

第二天,开城门、坊门的钟鼓声刚刚过,那长安城的武候就一窝蜂挤在长安报馆的门口,捏着银子,准备开始拿报了,对俸薄职微的武候来说,就指着这点赚头来改善生活,能不着急吗?

而那些坐着马车来的伙计,不用说,十有**是准备拉到外地售卖的客商,因为长安城的报源和客源,己经经武候铺垄断了,当然,务本坊的武候也是骑着马车来的,光是一个国子监就让他赚得盘满钵满。

“吱”的一声,报馆的大门一开,一捆捆己经打包好的报纸堆得如小山出现在众人面前,干了一个通宵的老古师傅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好好,一个一个来,份额足够,莫争莫抢”

很快,一块块碎银交到长安报馆伙计的手中,一份份全新的长安报发送了出去,再经武候的手,在长安城四散开来.......

ps:霸蜀大神只留一个遥不可及的身影,晚明兄越走一近,拍拍肩膀说:“少年,你的肥皂掉了....‘555,求票票!!!

502长乐坑爹(求月票!!!)

“你们看,名将风流和沙场点兵,都是同一个人啊。”国子监内,一个士子挥着手里的长安报吃惊地说。

另一个有点木纳的士子眯着小眼睛说:“奇怪,扬威将军刘远,怎么算得上名将呢,据说他入伍不到一年,这个有些牵强吧?”

“愚钝,文官除了政绩,也须熬资历,但武将不同,全凭军功,扬威将军出征吐蕃,可以是一战成名,战功累累,上获,你知什么叫上获吗?活擒吐蕃公主可以说是奇功一件,而他光是完美上获就有十多个,就凭这份功劳,说他是名将,有什么牵强的?”

“有理,咦,你们看,在诗词品鉴哪里也有他的诗作,还有几首呢,啧啧,了不起,这报纸上不说还真不知道,长安竟然有如此风流的人物。”

“你真是孤陋寡闻,徐九斗都败在他手下,能不才华横溢吗,话说这次国子学又没上佳作上报,听说那祭酒大人都有些不悦了呢。”

“没想到,扬威将军是如此英雄人物,佩服,佩服。”

“怪了,最后这话是什么意思?”一个满色正气的士子指着最后一句话,一脸疑惑地问道。

报纸在武候的手里,第一时间又分售到有需要的人手里,务本坊的武候最高兴,坊里有国子监,光是国子监就可以售出过千份,所以他都是第一时间满足这些未来国家栋梁之材,那些士子也会第一时间购买的阅读,只是这期的长安报有点奇怪,简直就是力捧刘远出名一样,成为全报最为出彩的人物。

特别在文章的后面,还提到他三个尚无对出的对子。在用悬赏的方式,一下全面调动了众人的热情,不光国子监讨论得热闹,就是街头巷尾,酒楼面馆等地方,也引起了热议,接着又和小道消息结合起来,一时间讨论声不绝:

“厉害啊,一直以为些夸大战功呢,原来是真的。”

“那当然。这有什么好造假的,嘿嘿,活动吐蕃公主,你们说,那公主是长得漂亮不?还是像奴市的那些蕃奴。一个个面目可憎?”

“咦,这个我听说。我有亲戚是做商人的。也到过二次吐蕃,好家伙,听说吐蕃公主美得像仙女一样,号称高原第一美人呢。”

“真的?那可惜了,抓回来,暧个被窝也不错啊。嘿嘿,有事让公主干,没事就干公主”

“长安的风头,肯定数刘将军最劲了。年少有为,正义兼才华横溢,此报一出,不知多少女子又暗生爱慕,饱受相思之苦了。”

一个上了年纪,胡子花白的老人家疑惑地说:“奇怪,怎么沙场点兵哪里,最后说什么英雄,你还好吗什么意思?他现过得不好?”

“你不知道?这事都通了天,柴少卿在暧春楼仗势欺人,刘将军路见不平也就劝了几句,没想到被他毒打了一顿,打人者,己经回府了,而刘将军还在雍州府的牢里受苦呢,唉,真是公平。”

“什么?那柴少卿是长安恶霸啊,这下刘将军惨了。”

“这样对待有功之臣,简直就是让人寒心”

“皇上怎么能.......”

在长安报的推波助澜下,原来就是轰动的斗殴事件一下子长了翅膀,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长安城,特别是在那句英雄,你还好吗的话,一下子引发无数的猜想,俗话说,三人成虎,越传越玄乎,传到后面,变成了柴令武妒忌刘远的军功,暗中使坏,以至刘远虽有战功,但不能升官晋爵,然而柴令武又看中刘远身边的女子,要强行抢走,刘远不畏强权,最后惨遭暗算,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在牢中己经折磨得不成人形等等。

一时间,长安民情激奋,百姓敢怒不敢言,为此还有不少人偷偷跑到柴府的墙角吐口水以示不满,就连柴府的丫环上街买菜,叫价也比别人高,爱买不卖的样子,而说书先生,咳几句,在街头把镇木一拍,大声说最新看到的故事:“大敢妖女,哪里走,我乃大唐将军刘远......”

在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精神空虚的长安居民,一下子找到最新的话题,全城热议起大唐的新英雄刘远来,从一个小小的学徒,凭着自己的努力,最后身居高位,屡立奇战,成为大唐的英雄,而他还和天下士族之首的清河崔氏之女子订了婚姻,简直就是奇迹,吊丝变成高帅富,一下子受到所有人的尊重,特别是那些地位不高的中低层,因为刘远的出身,无形中多了一份亲切感,封刘远为偶像,对刘远的遭遇,一个个深表同情。

而此时,还在雍州府牢房时呼呼大睡的刘远,不知道自己成了风云人物,长安城最火的明星。

“观音婢,在看什么?”散了朝,李二揉了揉有点酸痛的脑门,刚回到立政殿的门口,就叫唤妻子了。

长孙皇后这才发现丈夫回来了,忙放下报纸迎接丈夫。

“臣妾参见的皇上。”

“免了,免了”李二有点无力的坐在蒲团之上,对长孙皇后说:“都说多少次了,老夫老妻,这些俗套也就免了。”

“不行,无规矩不成方圆,皇上是臣妾的天,这些规矩怎么能荒废呢”长孙皇后一本正经地说。

李二闭上眼睛,一脸疲倦地说:“观音婢,若是人人都像你这样,那就太好了。”

“皇上,你看愁眉不展的样子,可有烦心之事?”

李二是一个争强好胜之人,勤政爱民,做事雷厉风行,最近大唐国力日益强盛,政通人和,以前散朝归来,都是满脸春风,踌躇满志,可是今天回来,不仅笑容没有了,整张脸犹如苦瓜一般,不用说,肯定碰上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貌似,很久没有见丈夫露出这样颓丧的表情了。

“唉”李二叹了一口气:“观音婢,你说那些世家大族,朕哪里待他们差了,一个个粮满仓,金满箱,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偏生不满足,为了令武之事,清河崔氏的两位田舍奴,同时告病假,分明是有心示威,这两个老不死一走,那些士族好像都跟朕过不去,今天刚上朝,一下子十多位四品以上的官员请辞,说什么能力有限,尸位素餐,好不容易劝住了,他们好像商量好一样,每件事都和朕唱反调,以致什么都推行不了,气死朕了。”

说到后面,李二的青筋都己暴起。

四品以上的大员,一下子要请辞十多位,那朝廷运转都成问题,推行政策,也需要士族的支持,可是他们一抵触,那还怎么实施,就算用圣旨的方式强行推广,也是阳奉阴违,得不偿失,不用说,那些士族,多有姻亲关系,唇亡齿寒,平时抱作一团,一旦有事,互为照应,那些官员,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要是两个靠山都倒了,他们早晚被清算,哪能不卖力呢?

李二虽说文武双全,麾下玄甲军,号称天下第一精兵,攻无不克,可是,那些兵锋对待敌人还可以,对待这些臣子,有用吗?那还不是自毁城墙吗?

朝会的遭遇,给李二一个沉重的打击。

“皇上多注意身体,千别别气坏了。”长孙皇后一时也不知怎么安慰李二,只好劝慰他注意身体。

其实,二人斗殴,并不是什么大事,重要的是,李二关一个,放一个,放的那个还是打人者兼皇亲,被关的那个,赫然是清河崔氏的女婿,又是在大婚前夕,上次己破坏了一次拜堂,这次又关进了牢房,可以说敏感到极点,长孙皇后在李二说允了二字,就知道这冲突不可避免了。

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还来得这么猛。

“咦,这长安报送来了,不错,正好解解闷。”看到案几上的报纸,李二眼前一亮,一下子拿了过来。

老实说,这报纸内容多,新奇、有趣,增知识之余又能放松心情,李二从第一期起就喜欢了,通常是早上送来,那时己经上朝,看不到,也就是长孙皇后看完,然后轮到他看。

“皇上......”长孙皇后看到李二拿了那报纸,忍不住叫了一声。

“观音婢,有事?”

长孙皇后犹豫了一下,最后笑着说:“没事。”

不少都是有关刘远的报道,现在李二正是为这件事头痛,现在又让他看到刘远,不是刺激他吗,不过李二手快,己经拿起来看了,长孙皇后没法,反正早晚他都会看到的,也就由他了。

果然,李二越看,那脸色越阴沉,这报好像为刘远粉墨一般,把刘远塑成一个英雄人物,虽说文章并没有夸张的成份,说的都是事实,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很容易造成兴论,对目前的环境很不利,有损自己的贤名,当李二看到那句英雄,你还好吗的结语,终于忍不住了,一掌击在案几上,一脸气愤地说:“简直就是女生外向,手往外拐”

这不是提醒别人注意这件事,把现在不可收拾的局面再恶化吗?最气愤的,这长安报还是自己的宝贝女儿,长乐公主李丽质所掌管的。

替外人摇旗呐喊,有这么坑爹的吗?

ps:这几章写得有感觉,哈哈~~

503皇权士族

###大吼一声,哥终于有盟主了,月票也给力,码起来太有感觉了,四更,可能有点晚,明天早上再看吧###

“皇上,长乐公主求见。”

就在李二恼火之际,那贴身老太监屁颤颤走过来禀报道。

“传”李二毫不犹豫地说。

等老太监退下去后,长孙皇后担心丈夫对女儿不利,忙替她求情道:“皇上,质儿她年少不更事,请.....”

李二打断她的话说:“观音婢,不用说了,朕心中有数。”

“是,皇上。”

长孙皇后向来对丈夫百依百顺,闻言也就低头不语,心里也觉得女儿有些不懂事,真是太胡闹了,暗中竟帮外人说话,这样一来,很容易把李二推到浪口风尖,长孙皇后决定,以后要好好说教方行。

“父皇、母后。”李丽质一进来,连忙行礼道。

李二原来有点严肃的脸突然笑了,一脸和蔼地说:“不必多礼了,起来吧。”

李丽质低着头说:“父皇,儿臣不敢。”

“哦,有何不敢?”

李丽质低下头说:“儿臣错了,不应在长安报上刊登那些文章,主要是这些是一早安排好,也没料到突然生此变故,更换不及,以至给父皇带来困扰,请父皇责罚。”

出了这样的事,李二肯定会不高兴,让他生气找自己麻烦,还不如主动认错,说不定可以罚轻一些,李丽质并不怕扣减自己宫中用度,老实说,那京华书斋还有长安报的分红足够她花销。最怕就是父皇还有母后一气之下把自己禁足,取消答应自己自立府第的承诺,把自己困在宫中,那自己就惨了。

长孙皇后在一旁说道:“此事也不能全怪质儿,听说那印刷需要准备一些时日,事情发生的突然,臣妾认为,质儿也不是故意的。”

李二脸上没什么变化,不过一听长孙皇后替女儿开脱,内心宽慰多了。心里一想也是,印刷不比写字,要提前多天准备,而刘远之事,也就是前二天发生。估计就是有心,也不会这么快就刻好。一想到女儿不是故意跟自己作对。现在又主动认错,心里消气多了,笑着把她扶起来说:“责罚什么,那些文章朕看不错啊,并没什么不当之处。”

要是李二知道活字印刷,几个印板只需半天即可。估计那脸色肯定不会那么好看,语气也不会那么和蔼了。

李丽质的俏脸都有发红,低着头不敢说话。

“好了,你父皇不是不讲理之人。这种小事,哪会放在身上”李二轻轻拍了一下李丽质的秀发说:“刘远一事,朕的确有私心,你祖父老了,他老人家都开口了,还是当着文武百官面前说的,父皇不能驳他的颜面,所以说,此事委屈刘远了。”

李二顿了一下,笑着对李丽质说:“刘远是个人才,有功之臣,这次委屈他了,你祖父的颜面不能不顾,而你姑父还有表哥的亲情也不能不理,质儿,父皇知道,你和刘远有合作,年轻人,也谈得来,你有空,多关心一下,也算是替父皇减轻一些内疚,对了,他府上不是有几个女眷吗?看有什么需要,能帮就帮。”

李丽质楞了一下,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父皇竟然叫自己多关心刘远,这,合适吗?自己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啊。

“父皇,这,恐怕有些不妥吧?这事皇兄或皇弟来做,会不会更合适一些?”

“此事己势成定局,派你皇兄去,不是不好,只是太惹人注目了,你父皇还是要一些脸面的,而你不同,一直就有合作往来,也不招人注意,也算是替大唐安抚人才,此事是有点为难,你贵为公主,委屈你了,算了,此事不提也罢。”李二摇了摇头说。

李丽质眼前一亮,一听到可以替父王分忧,二来可以替大唐出力,再加上,和刘远走得近,自己内心并无抵触,看到父皇有点失望的样子,连忙说道:“父皇,儿臣愿意为父王分忧。”

“哈哈哈,好,好,这才是我李世民的好女儿。”李二一听马上高兴地说。

长孙皇后看着丈夫,再看看女儿,嘴皮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解开了心锁,又可以替父皇分忧,李丽质满心欢喜,又聊了一会,知道李二一会还要批改奏折,于是很知趣地告退。

“皇上,让质儿去接近刘远,会不会不太好,质儿尚未出阁,太过亲近,有损她的名声,若是日久生情,只怕.......”长孙皇后有点担忧地说。

刚才就想说了,不过她不好反对丈夫的决定,再说当着女儿面这样说,也大为不妥,现在李丽质己经告退,长孙皇后再也忍不住了,连忙问丈夫,不知为什么,她以女人的第六感,觉得丈夫这样做,好像有点,怎么说呢,居心不良。

李二坐在案几上,摊开一份奏折,一边提笔一边淡淡地说:“朕对刘远有信心。”

有信心,有什么信心?

对是他的人品有信心,还是对他的才华有信心?这些,长孙皇后不得而知,但她也不追问,很简单,李二一摊开奏折,就是要工作的前奏,一工作,自然不说私事,有点像端茶送客同样的道理,虽说有些不满,但是贤惠的她,还是闭口不言,看到砚里的墨少了,主动替他轻轻磨起墨来。

这也算是夫唱妇随,红袖添香吧。

作为千古一帝,李二并不靠吹嘘出来的,事实上,他的确是一个难得的人才,上马能定国,下马能兴邦,文武双全兼勤政爱民,一拿起奏折,李二马上进入状态,一份份仔细看起来,他做事很有规律,觉得没问题的,马上批阅,觉得不满意或不妥协的,先搁置一边,押后再慢慢思量,大约也就一个时辰多一点,他己经处理了大半奏折,效率惊人。

估计在午膳前,可以把没问题的奏折全部解决,可是此时,那个贴身的老太监再次走进了进来,打破了立政殿的难得的宁静。

“启禀皇上,皇后,赵国公求见。”

李二和长孙皇后对视一眼,心里暗暗奇怪:这长孙无忌来得未免也太密了一些吧。

“快传”李二毫不犹豫地说。

很快,长孙无忌的一脸焦急地走了进来,君臣一番行礼后,不待李二发问,长孙无忌马上开口说道:“皇上,大事不妙。”

“是不是又有哪些人告病?”李二沉声问道。

长孙无忌一脸焦虑地说:“不是,是请辞,还有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也乞骸骨(年老请求归田),吏部王尚书派人传来急信,从昨天到今日,己经超过八十名官员递上请辞信,即是今天朝上请辞十几名高官,虽说应皇上之言,暂不提请辞之事,但都派人递了病条告假,刑部卢尚书也称在家中扭伤了脚,差人递了假条,吏部的王尚书,现在己躲在府中,关门谢客,不敢见人了。”

李二一听,面色如水,握在手中的狼毫兹兹作响,“啪”的一声,那枝镶金的狼毫都让他一折为二,然后被用力一掷在地,那额上的青筋都现出来了,咬牙切齿地说:“欺人太甚。”

以清河崔氏为首的士族,终于开始发力,早朝的请辞,仅仅只是一个序幕,毕竟今天的早朝不是朔望日,按律令,在京文武含九品及以上每月初一和十五上朝(朔望日朝),其他文武官五品以上及监察御史、员外郎、太常博士,每日上朝,除了休息日,五品以下的官员不能上朝,于是他们就不能在朝堂上请辞,跑到吏部请辞。

再好的政令,也要有人实施才行,说到底,靠的正正是基层的官员,现在基层的官员都请辞,那谁来管理、实施,总不能让三品大员、四品高官领着衙役去做那些小事吧,尚书省一共六部,工部、户部是崔氏兄弟,明显己罢工,现在加上刑部,尚书省己废了一半,对了,那刑部卢尚书,正是出自范阳卢氏,对朝廷来说,绝对是一个极为严重的打击。

从这里看出,士族之首的清河崔氏,能量有多在大、号召力有多强,而从这里也看出,近年李二对士族的打压,己经触犯了士族的不满,日积月累,早己到了爆发点,暧春楼打架就像一根导火线,一触即发,于是联合一起,给李二下马虎。

在三国时,曹操挟天子令诸候,很多人都知道,但历史上,群臣挟持皇上之事,屡见不鲜,秦有赵高的指鹿为马、明有魏忠贤把持朝政、清有多尔衮总揽大权,自称皇父,可谓数不胜数,这也是做皇帝的,要善于玩帝王心术,扶起几个势力,互相牵制,内臣占上风时,打压一番,外戚太弱时,扶持一把,大玩权衡之术,以免一家独大,有些大臣,为了达到目的,动不动就集体请辞,逼皇帝就范。

李二怎么也没想到,这种事,竟然在自己身上出现,气得整个人都有些发抖了。

而这些,还不是士族的全部力量,仅仅是皇权和士族的第一波较量。

李二背着的手,在立政殿内走来走去,此刻在他心中,一时升起无数个念头,以他的性格,刚开战就认输,不附合他的个性,长孙皇后和长孙无忌都静静地待着,不敢打扰他的思路。

“让吏部把他们全部批为病休,既然累了,那就好好休息一下。”半响,李二咬牙切齿地嘴里蹦出一句话。

504李二矫情(四更,求月票)

虽知得到了李二的答案,但长孙无忌退下去的时候,脸上并无喜色。

老实说,就准备而言,士族准备得比较充分,清河崔氏振臂一呼,士族纷纷响应,这么快就开始行动,而李二只能被动应对,在九品中正制的帮助下,士族的力量得到壮大,天下官员,大部分都是出自士族,即使是平民出身的人,也会投到那些士族的门下,这样才能晋升得快,用一句话来说,皇权和士族,两者合则利,分则二败俱伤。

长孙无忌也曾想过,要想摆脱士族要挟,除非取消九品中正制,但是,这可能吗?天下都是士族打下来的,就是现在的皇族李氏,也是士族出身,一旦触犯了这个底线,不光自己不同意,就是陇西的李氏,也会跳出来反对。

谁不想自己的荣华富贵留给后代,然后一直传承下去?谁又能保证,家族每一代,都出现优秀的人才?只有九品中正制,可以最大限度地保护自己的利益。

而这次较量,长孙无忌内心有些悲观,并不是李二无能,而是士族太强势了,即使这次通过挖潜、扶正等手段解决了官员之缺,但这仅是开始,士族真正的根基,在地方,朝廷是李氏的天下,而地上,则是士族当道,不客气地说,族长的话,比什么圣旨好用多了,要是士族不配合,什么政令都难以开展,几个当地的士族一合力,轻易可以架空朝廷派来的官员。

一个光杆司令,有什么作为?

长孙无忌也没什么好办法,只好依照李二的指示,见步行步了。

士族的联手,那影响力是立竿见影。朝廷就如一台精密的机器,官员和各部门就像一个个零件,一下子少了那么多零件,大唐这台庞大的机器,开始运转不灵,办事处处受阻:

“皇上,国子监生员闹事,他们抗议朝廷不公,还有人准备了千人请愿书,请求还扬威将军刘远一个公道。”

李二大声吼道:“国子监的祭酒呢?国子监博士和助教呢。他们干去什么了,为什么不约束,任由这些生员闹事?”

“皇上,国子监的博士、助教请辞和病休的过半,新调来的又不能服众。众怒难平啊。”

李二:.......

“启奏皇上,大明宫的工程进度不顺。材料供应跟不上。有一期工程不及格,现在需要推倒重修。”

李二愤怒地骂道:“户部不是拨了足够的钱银去修建吗?为什么还会出现材料不足,现在还要推倒重修,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回皇上,那材料供应,是一期一签。那些供应的商客,推说准备不足,不与朝廷续约,那工部的人。多是崔敬之亲信,借调的、请辞的多不胜数,要不就是阳奉阴违,新接任的经验不足,所以.......”

李二:......

“皇上,户部钱银告急,最近开销甚大,快没可拨之银了。”

李二吃惊地说:“什么?我大唐百业兴旺,税赋稳定,国库也充盈,为什么没有可拨之银?”

“回皇上,昨天本应是各地税银入库之日,可是各地官员不是说税赋难收,就是大幅减少,要不就是请辞官员过多,没人征收,就连充盈国库的彩票收益,上期大幅锐减近七成之多。”

李二:.......

“皇上,郑州山崩,请求拨入赈灾之款项、辰州水灾,请朝廷早日拨赈灾之钱粮,徐州走火,一千多户无家可归,徐州刺史恳请皇上减免本年所需赋税,以安民心。”

李二疑惑地说:“什么,这些小事,往年都不上报,自行解决,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求助的奏折?”

“回皇上,往年有天灾**,当地士族多会出手相助,一来为了政绩好看,二来也用作收拢人心之用,但是现在士族们不仅不出手相助,暗中还鼓动百姓冲击府衙,请皇上定夺。”

李二倒吸了一口冷了.......

少了士族的配合和支持,再在他们暗中的推动下,政令在很多地方视若无睹,事事不顺,处处受阻,不光税赋锐减,难收上来,就是军队也受到了影响,据秘卫禀报,军心己有动摇的迹象,这令李二大为紧张。

从原来的愤怒、冲动,慢慢变成低沉、失落,清河崔氏的崔尚和崔氏请休不到半个月,李二己经感到身心疲倦,就是头发,也白了不少,气白的,也有劳累白的。

环顾身边,虽说有可用之人,但是可用之人远远不够,那事越积越多,问题越来越复杂、矛盾也越来越尖锐,这些时间,不光李二,像长孙无忌、魏征等到一帮大臣,都跑细了腿,即是年老的高士廉,也不得不到处救火,以保证障朝廷的运转。

当长孙无忌累倒的那一天,李二就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彻底,没了士族的支持,还真的不能让大唐高速、有序地运转,那一个个士族,就像一根根人的骨头,散布在大唐各地,一旦这些骨头都罢工,那么,大唐这个“巨人”就如一摊烂泥。

李氏,能取得天下,但并不能完全驾驭天下,因为有士族的存在。

可是李二根不甘心失败,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于是........

今天是刘远关押的第十五天,刚刚好是半个月,在这半个月里,刘远的日子并不难过,吃好睡好,不时有熟悉的人来探望,就是小娘等人,也在李丽质的帮助下,隔三差来探望一次,有时还在牢中和刘远一起玩叶子牌、打刘远发明的麻雀,不用上朝,不用训练扬威军,日子快活如神仙,和整天焦头烂额的李二对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在地下。

刘远不记这十多天中,一共来了多少拨客人,但是,今晚来的客人,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来的人,正是穿了便服,戴着一个黑衣罩、避人耳目的大唐皇帝:李二。

刘远怎么也没想到,李二会来这里探望自己,还是深夜来探访,一来就把附近的人全部清走,派了他最信任的金执吾守住,防止有人偷听到他和自己的谈话。

“罪臣参见皇上。”看到这个特殊访客,刘远连忙行礼道。

李二把黑斗蓬解下,随手扔在案几上,随意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最后坐在胡床之上,对刘远挥了挥手说:“免了,朕知道,你不喜欢卑躬屈膝这套,今晚一切俗礼就免了吧。”

“是,皇上。”刘远也老大不客气,盘腿坐在了李二的对面。

“你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吧?”

刘远也不做作,点点头说:“知道,好像皇上的处境不太好。”

士族天下,九品中正制还在,李二的皇位虽说稳了,大唐的国力强盛了,但士族的力量也更为强盛,现在去挑战士族,简直就是自杀行为,就是一代奸雄曹操,也不能消除这项虽助他取得天下,但也令他束手束脚的制度,最近访客,多少也提到李二的处境,一句话来说,有点像在唱独角戏,没什么人支持,也没什么人鼓掌,有的,多是背后捅软刀子。

李二盯着刘远说:“那你又知不知道,此事因你而起。”

“错了,皇上”刘远一脸真诚地说:“只能说,这事只是一个契机,双方积怨己深,一触即发罢了。”

“你信不信,朕可以马上杀了你。”李二的话,突然变得阴沉起来,那目光突然变得如刀一般锋利,刘远一接触他的锋昨的目光,也有一股心悸的感觉。

好像一瞬间,李二由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帝一下子变成了战场上行伐果敢的将军。

不过,刘远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摇摇头说:“皇上不会杀我的。”

“你就那么有自信?”

刘远点点头说:“皇上若是杀我,大可不必对我说这些,也无须亲自到这里,其实,臣对皇上没有恶意,更没有威胁,相反,臣对皇上,只有好处。”

李二沉默了一下,竟然也没有反对。

过了半响,李二询问刘远道:“你这么职明,那你猜一下,朕找你有何事?”

“应是怎么结束这场对抗,找一个台阶,让双方都好下,对吧?”

“对,现在大唐越来越乱,内斗下去,只会让外族得益,一想到五胡乱华时的惨况,朕就不寒而粟”李二突然一拳砸在案几上,一脸不甘地说:“朕有点不甘,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朕乃一国之君,为什么还得任由他们摆布。”

刘远明白,人心的**,永无止境,无论哪个皇帝,手里有了实权,还不能为所欲为,束手束脚,谁会甘心?李二也不例外,不过他能出现到这里,还和自己说出这番话,说明他己认清了自己的处境,认识了士族的力量,而他的内心,己经准备妥协了,只是,内心不甘罢了,找自己,不过是让自己说服他,让他的内心好过一些。

如此看来,不仅贱人矫情,就是皇帝,也有矫情的时候,而李二对自己说出这番话,对自己还是很信任的。

刘远眼珠转了转,微微一笑,心中己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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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找对人了

“皇上,这件事并没有你想像中那么严重。”

李二阴着脸说:“不严重,朕的朝廷都不能顺利运转,政令不达,税赋锐减,地方各处,阳奉阴违,那些世家,快要把朕架空了。”

一想到近半个月的混乱和压力,李二就心头冒火,恨不得把那些士族全部抓来,每个赏一个三刀六洞,可士族的力量太强大了,渗透到了大唐的每个角落、每个领域,铲除一二个士族,尚有力量,但是天下士族那么多,还抱成了团,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如果皇权和士族开战,那么,除了李氏的宗室、姻亲,其他人也都不可信,像程咬金、秦琼、尉迟敬德这些大将,严格来说,他们也是士族的一员,只是良禽择木而栖,只是看中李二的潜力和前途,他们能反旧主,为了生存和利益,同样可以反李二。

不是不想铲除士族,而是不敢。

“皇上,臣有几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朕说了,今晚不拘于泥,有什么话,畅所欲言,绝不怪罪于你,而今晚之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明白?”

刘远点点头说:“明白。”

稍稍缓了一下,刘远开始分析道:“看起来是面子之争,其实皇上心里明白,这是皇权和士族之争,这正好应了那句古话,共患难易,同富贵难,争来争去,其实也就是利益,皇上想更好的控制国家,而士族也想获得更大的利益,一旦触犯了双方的底线,矛盾也就出来了,表面的繁华。并不代表着真正能和平共处。”

李二沉声地说:“你说得有理,那依你之言,此事应如何处置。”

“他们现在只是争一些权利,挣一些脸面,并没有动摇皇上的根基,亦无意窃取皇上的江山,适当给一点,并没什么大碍,只要天下还是皇上的,那就行了。”

“你是清河崔氏的女婿。自然是替他们说话了。”李二不以为然看了刘远一眼,然后一脸担忧地说:“若是他们的野心不满足,越要越多,那朕还是一一满足他们?一个个士族,犹如国中之小国。一族之长所说的话,比朕还要管用。这怎么行?”

刘远看着有些抓狂的李二。一时不知怎么说好,不过他灵机一动,笑着对李二说:“皇上,臣给你讲个故事。”

“故事?”李二略感意外,这明明是找他聊天,商讨对策。怎么说起故事来了,不过看刘远的样子不像开玩笑,李二挥挥说:“好,你说吧。朕听着。”

“古时候,有一个国家,它的国王叫亚历山大,他作战英勇,领军有方,打下了很多土地,缴获了很多战利品,每次斩获或出征前,他喜欢把自己的财产还有田地分下麾下的将士,有人问他为什么不留下多一点财宝,而他每次都是来,留下希望就行了,新征服的土地,都是他的财产,他的财产,在远方陌生的疆域,在他的努力下,30岁时,已经创立古代历史上最大的帝国,而他的一生也未尝败绩,堪称一代人杰。”

李二听得入迷,刘远的故事给他很深的启示,思考了片刻,突然开口说道:“刘远,你的意思,让朕不必着眼于眼前这点小利益,应该把目光放得更长远上一些,是不是这个意思?”

和聪明人说话,真是太好了,一点就明,刘远只说了一个故事,而李二听完后,马上猜出刘远要表达的意思,根本都不需要刘远做过多的解释,就这一点来说,不知省多少口水了。

“皇上出自陇西李氏,太上皇尚未出任太原留守时,皇上的那时还是孩子,每个月也就一点月钱,能赏手下的,也就是一些铜钱,一点碎银;太上皇出任太原留守,皇上己是少年,在太上皇手下任参军一职,那时己有自己的势力和产业,可以给手下黄金美女、珠宝大宅、而当皇上登上皇位,己经可以给手下封官晋爵,若是皇上还是太原一个小小的参军,能给手下封官晋爵吗?”

刘远继续解释道:“明显是不能,因为当时就是皇上,也没有那么多的权力,就如这盘点心,这盘点只有五块,就算皇上全吃了,也只有五块,而就算皇上不吃,能赏给手下的最多也只有五块,但是,如果皇上和手下一起努力,把别的牢房或附近的点心都拿来,那么,那光给手下的,都不止五块点了,所以说,有时候,别光盯着盘子里的。”

李二脸上出面了震惊之色,低着头,有意无意地敲着面前的案几,很明显,刘远的话,给他很大的触动。

为什么,只盯着一个盘子呢。

“那个亚历山大后来呢?”刘远说了这么多,李二终于提了一个问题。

“帝国持续了几百年,最后衰败于内乱,消散在历史的长河中,不过,他的的名字,可以说名垂青史,万古流芳。”

李二疑惑地说:“刘远,你说的,可是真话?古时候,哪个时代,这么大的帝国,那有出名的英雄人物,为什么朕从来没有听过的?”

一听到名垂青史,万古流芳,李二一下子来精神了,刘远的故事还有举例深深地打动了他,不过,他又有点怀疑,这种的国家、那么杰出的英雄人物,自己闻所未闻,这会不会是刘远杜撰出来的?一生未尝败绩,征服那么多土地,可能吗?

“皇上,你没有听过,这也正常,这是在离这里不远万里国度发生的故事,并不是华夏历史上出现的人物,我们这块土地上,能出现了秦始王、项羽、刘邦那样的英雄,那么别的土地上也出现这样的人物,不足为奇。”

“不远万里?有这么大吗?”

现在大唐的疆土,在李二眼里己经很满意了,好像扩展到了尽头,那些苦寒之地,并不值得去守护,可是刘远说得那么大,这有点超乎他的想像。

刘远一脸正色地说:“皇上,除了大唐,我们西有吐蕃、波斯、北有靺鞨诸部,南有天竺、骠国,东有高句丽、新罗、百济,这些只是与大唐接壤的,穿过茫茫大海,还有吕宋、倭国,而更完的地方,还有欧州、美洲、非州等幅员辽阔的土地,说到底,世界无穷大,大唐只算是一偶之地。”

“什么?还有那么多地方?”刘远的话颠覆了李二的世界观,他吃惊地说:“刘远,那朕的大唐,是属于哪个洲?”

“亚洲。”

“你说的,可否属实?你年纪轻轻,不可能到那么多地方吧?你是如何得知的?”李二还有点不相信。

刘远楞了一下,不过很快就解释道:“皇上,这些都是真的,现在我大唐国力昌盛,经济繁荣,很多胡商不远万里来到大唐经商,听说有的来回要走一年之久,可见天地之阔,我们没有见过、没有知道的地方多了去,这些并不出奇,臣也是无意中从一个年长的胡商口中听说的,这才惊叹天地之大。”

李二的目光变得游离起来,也不在酝酿着什么坏水。

“那你觉得,朕应怎么处理这次危机?”半响,李二松了一口气,好像决定了什么,反而问起刘远来。

他好像想通了什么,那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

“很简单,臣认为,士族并不是有心决裂,现在两者合则利,分则两败俱伤,共享繁荣盛世,总比你死我活强,皇上只要释放一些善意,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善意?”

“对”

李二哈哈一笑,饶有兴趣地看着刘远说:“刘远,朕把你关在这里,你不怨恨吗?”

“如果让我喝地沟水,吃猪食,还要用刑,那肯定恨了,不过这里吃好住好,无忧无虑,那还什么好怨的,再说,臣也知这是太上皇的主意,皇上也为难。”

“你倒直白,朕的好妹夫,想打什么如意算盘朕还不知道吗?哼哼,好打算啊,连朕也算计了,看在亡妹的份上,朕就饶过你这一次。”李二突然自言自语言地说了一句让刘远一头摸不着脑的话。

崔敬能想到的,李二自然能想到,虽说心里有些不满,但现在也只能让他如愿了,再说旧情不能不念,也只有卖他这个面子,谁叫太上皇都惊动了呢。

李二说完,突然问了一句很突兀的话:“刘远,你到底是站在朕的这边,还是站在士族那边?”

这话问得,这了也太直白了。

刘远楞了一下,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说:“我只站在幸福的那一边。”

“好,好”李二拍拍刘远的肩膀说:“此话说得好,你很会说话,如果你说站在朕的这边,朕也不相信,站在幸福的那一边,那是最正确的选择,行了,你休息吧,朕要回宫了,估计不用多久,你就能出去,不会耽搁你的大好日子。”

李二说完,面带着笑容走了,对他来说,今晚的目标己达到,心结也解开。

找刘远聊天,是找对人了,从上次解决李丽质宫外设府一事,可以看得出刘远的思维不拘一格,而刘远平时诸多奇思妙想,很令李二惊讶,虽说长孙皇后、长孙无忌也是一个不错的商量对象,但李二对他们太熟悉、太了解了,了解到他们想说什么都能猜出,自然就没有商议的兴趣,特地找刘远一谈,果然有意外的收获。

“恭送皇上。”刘远在后面恭敬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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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李二探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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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早上好,你这么早就起床,不多睡一会?”崔敬一起床,就看到崔尚正在前院打着五禽戏,连忙问候道。

一边,一边还打着呵欠,显得很没jīng神,好像昨天晚上没睡好一样。

五禽戏相传三国时华陀所创,能壮骨活血,常习可以益寿延年,崔尚注重养生,无论多忙,每天都会抽时间上一会,虽没有成为高,倒也身敏捷,身壮力健,jīng神弈弈。

“三弟,温柔乡虽好,但也需节制,看你双眼发黑,脚步虚浮,有空你也跟我学学,练习一下这五禽戏,对身体有好处。”看着弟弟那一脸颓废的样子,崔尚忍不住劝道。

不用,自己这个三弟昨天晚上又是美妾俏婢,一宵胡闹,以至jīng神不振,贪婪那些红粉骷髅,荒yín过度,会导至身体受损,jīng血不续,崔尚虽也有三妻四妾,不过也是随兴而为,不会像崔尚那样,好像一天都不能离开女人,自己三兄弟,虽都是出自崔老太太,但是三个的脾气相差太远。

自己喜欢当官,老二崔链喜欢舞文弄墨,而三弟崔敬则是喜欢玩女人。

“嘿嘿,这不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吗?”崔尚讪笑着,这也是他寻花问柳的最好借口,就这个借口,他拈花惹草、寻花问柳也就理直气壮,不仅母亲默许,就是家中的的妾侍,也无话可。

崔尚摇了摇头,不理崔敬。继续打自己的五禽戏。

大约二刻钟后,兄弟二人己经坐在一起享用迟来的早点。

“三弟,最近有什么新消息。”崔尚一边吃一边随意地问道。

两人同是告病假在家,早上吃早点,也就是二人交流信息、商议对策之时,看看事情的进展,毕竟二名三品高官同时告病。这是一次赌博,关乎到家族命运的赌博,身为族长的崔尚,怎么不关心?崔尚可不像崔敬,有女万事足,话半个月没有到官衙报到。听下人尊称自己为尚书大人,崔尚表面淡定,内心己经暗暗焦急。

这斗争,到时要什么时候才结束?

崔敬一边吃,一边沉声地:“我们几家一起发力,那威力还用吗?朝中官员,一下子走了几十位。就是留下的,也是出工不出力,那政令,一出长安,差不多就成了一张废纸,朝中烦事堆积如山,就是想运转也艰难,像大明宫的修筑。进程缓慢,那些物料供应都是自己人,我们不开口,就是再多银子也休想买到,据税银也不顺利,国库中的现银己经岌岌可危,那姓李的还能以为。他还有多能耐?打仗他是一把好,到做官,哪能及我们几家。”

“那李二也是一个人物,朝廷可以停运半个月之久。他竟然如厮沉得住气,哼哼,最好不要逼我们,大不了一拍二散,谁也别落着好处。”崔尚冷冷地。

清河崔氏屹立几百年之久,在改朝换代中,一直历久不衰,自然不是只靠几张嘴皮子在混饭吃,无论是在经济还是在军事力量上,都有深厚的底蕴,别的不,光是那田庄就数不胜数,那些护院、打一纠合起来,就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再在军队中,也有崔氏子弟入伍,其中不少还占据了重要的位置。

“那是在死撑而己,其实不光我们这几家一起发力,即是他本家,陇西李氏也心生不满,最近李二连自己人也打压,也不想想当年若没士族支持,就凭李渊那点人马,早就被吃掉了,转战渭北地,为了支援他的粮草,我们几个大族可都是勒紧裤带,这下可好,天下打了下来,好像功劳都成了他们李家一样。”

“其它氏族有什么异常举动没有。”

不还好,一崔敬就冒火了,把里胡饼放下,一脸气愤地:“还不是山西太原王氏在蹦达?这次行动,我们几家好一起发力,他倒了,态度暧昧,百般推搪,不仅没按好的告病,昨晚老范来信,他还试图游老范,让他不要跟我们一起搞对抗,还什么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看,他是想官想疯了。”

崔尚冷冷地:“做人,最忌就是优柔寡断,最让人看不起就是立场不坚定,一个人连自己的底线和原则都丢掉,那他也会被原则所遗弃,无论此事成还是不成,山西太原王氏,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让他知道做墙头草的下场。”

墙头草,哪边风来哪边倒,其实还有一句,两边都不讨好。

太原王氏,自从占据吏部尚书之位,掌握天下官员的评价升迁,野心顿起,最近活动频繁,妒忌清河崔氏在士族中的地位,有心取而代之,为此这次失立场,在皇权和士族斗争时,想依靠李二,从中获得好处,枪打出头鸟,对士族来,也这是背叛行为,作为崔家的家主,崔尚自然要给他他看。

若不然,以后有利即图,那士族的团结,只是一席笑谈了。

崔敬有点急了,看着崔尚:“大哥,要不要,通知其它几家,开始下一场的行动,几家联,把江淮的粮食囤积,然后再让人罢市,扰乱商市,我看李二还坐不坐得住?”

“不急,再等二天,老夫猜得不错,很快就会见分晓。”

“可是,不到一个月,瑶儿就要大婚了,现在刘远那小子还在雍州府还没捞出来呢。”崔敬咬牙切齿地:“若是这次再出意外,我的老脸,可真要丢个干干净净了。”

刘远和崔梦瑶的大好rì子是六月初六,现在己经五月上旬,回还要几天路程呢,一想到这个,崔敬也急了:自己就一个女儿,这么重要的大婚一再闹笑话,简直就是一再打脸。

“慌什么,大不了到时找只公鸡做替身,越是着急,越不能出错,瑶儿的婚事重要,崔氏一族的命运,孰轻孰重,三弟你不能乱了方寸。”

“是,大哥。”

“老爷,三老爷”门外突然转来下人焦急的声音,连门都不敲,一下子就推门进来了。

崔敬眼里闪过不悦,士族世家,讲求的就是一个礼仪风范,现在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扭头喝道:“什么事,不敲门、未经允许就进来,成何体统?”

心里正好一股邪火呢,刚好有个出气筒。

那下人顾不得被斥,急忙:“老爷,三老爷,皇上携同皇后驾到,现在己经门外守候了。”

什么?皇上来了?

崔尚“腾”的一声就站起来,脸上忍不住绽开笑容,崔敬也楞了一下神,两兄弟四对一对视,彼此眼内都有喜sè:很明显,李二服软了。

如果是对抗或强硬段,大可不必亲自前来,不仅没预先通知他们接驾,还在门外候着,身段放低,给足了崔氏的面子,十有**是准备平息这件事,崔氏耗得起,但李二怕迟则有变了。

“走,我们迎驾”崔尚毫不犹豫地,一边,一边准备往外走了。

崔敬犹豫了一下,小声地:“大哥,我们是告病假,这样迎接,会不会不妥?”

“走吧,都是聪明人,这时候就不要演了,免得以为我们故作姿态,他都亲自来了,还在门外守候,可以给足了面子,走,以最高的规格迎接他,别人敬我崔氏一尺,我们敬他一丈。”

“是”

“咯吱”的一声,那扇有些rì子都没有打开的中门,一下子全部打开,大门刚刚打开,崔府的两位主人,崔尚和崔敬小碎步走了出来,一看到李二和长孙皇后,马上行礼道:

“臣崔尚”

“臣崔敬”

“参见皇上,皇后。”

李二走上,一扶起一人:“免礼,两位爱卿为国cāo劳,是朝廷的功臣,朕早应来了,只是最近政事烦忙,这才姗姗来迟,请起,请起。”

“两位卿家可要保重身体,你们是我大唐栋梁之材,可不容有失的。”长孙皇后也在一旁笑着。

崔尚一脸“惭愧”地:“皇上,臣......”

李二拍拍他的肩膀:“好了,崔爱卿别了,怎么,我们夫妇二人来到,不准备请我们进坐一下?”

“哪敢,皇上和皇后驾到,简直就是蓬壁生辉,这是我们崔氏的荣光,皇上,皇后,请。”

“观音婢,我们走。”李二也不客气,携着长孙皇后笑着走进崔府。

若是刘远在这里,肯定得佩服得五体投地,像这些人,一个个可以做影帝了,明明都是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噬,一个笑得比一个真诚,一个比一个笑得灿烂,君贤臣明,君臣一家亲,那有半丝剑拔弩张的气氛?

影帝兼人jīng。

“这是宫中珍藏的百年人参、还有秘制的雪参养荣酒,两位爱卿疲倦时服用一点,对身体是有好处。”进了大厅,李二和长孙皇后理所当然坐了上位,长孙皇后一坐下,马上命宫女送上从宫中带来的礼物。

既然是来探望两位尚书的“病情”,李二就是再抠,也不能空而来,二人也是出自世家大族,再加上这次是主动和解,这些礼数可谓做到足够,一坐下,就让人送上带来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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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7吐气扬眉(求月票支持)

“谢皇后赏赐。”崔尚和崔敬连忙行礼道谢,然后双手接过,交给下人收好。

接下来,自然是奉上茶水点心蜜饯等物,李二和长孙皇后嘘寒问暖一番,其间气氛非常融洽,好像报喜不报忧一般,谁也没有谈眼前朝廷的困局,也没谈还关押在雍州府的刘远,只是聊一些闲话家常的问题。

聊得差不多了,还是李二主动挑开话题:“两位卿家,自从你们告假后,朝廷的运作都不畅顺了,可见朝廷不能少了两位栋梁之材,还望早日养好身体,早日替朕分忧,对了,近来发现不少官员尸位素餐,在其位不谋其政,两位卿家慧眼识炬,如发现有可用之材,切勿忘了向朕推荐。”

这话虽说得婉转,其实意思己经很明白,朝廷还需要依靠士族的力量和影响力,这次冲突自己认栽,以士族胜利告终,现在请崔尚和崔敬回去,也就是皇族和士族和解,作为补偿,李二让士族举荐几个人,也就是送出几个官位作来安抚。

“臣遵旨”崔尚面色一喜,连忙说道:“皇上,其实臣和三弟己养好身体,就是皇上不说,我们兄弟二人今天也会去销假,报效皇上,一会就派人销假,如无意外,明天就可以上朝与皇上商讨国事了。”

李二的主动服软,估计他也再一次见识到士族力量,有了这次交锋,也不会再刻意打压士族,这样士族可以松一口气,而李二主动说推荐几个人才,正好和那几家出了气力的士族分摊,也算是“出工费”吧,当然。这份名单肯定是没有太原王氏子弟的名字出现。

崔敬马上见机说:“皇上,那臣的女婿刘远.......”

李二笑着说:“也就是小孩子打架,根本没什么大事,不过当时你也看到了,太上皇护犊,作为人子,朕也不好办,这样吧,这算是一件私事,你们和柴府的人自行商议。商议好就行。”

“皇上,刘卿家快要大婚了,他可在大唐的功臣,你可不能小气啊。”这时一旁的长孙皇后突然笑着说。

“哈哈,这是好事。朕自然要表示一番”李二说完,扭头询问崔敬道:“朕都不记得问刘卿家了。对了。崔小尚书,不知刘远贯籍何处?”

崔敬闻一喜,喜上眉梢,一脸感激地说:“小婿祖籍扬州金田人氏。”

刘远大婚,李二要赏赐金银珠宝、美女豪宅这些,自然不用询问贯籍这些。很明显,作为另一笔补偿和厚礼,李二准备在刘远大婚之期,把他就应得的爵位赐给他。也就封爵才需询问贯籍,因为按照常规,多是封在贯籍所在地或就近原则,听出刘远要封爵,妻凭夫贵,刘远过得好,女儿崔梦瑶也就活得更滋润,崔敬哪有不喜之理。

江山己打下,那爵位也就越来越难得,有了爵位,地位大幅提高,名下田庄、物产所需要缴纳的赋税也会大幅减压少,这要一个,朝廷的收入也就减少了,现在不仅少封,一些己经封出的,也会想办法收回或降低,如子爵降为男爵等,现在李二终于把刘远应得的爵位封给刘远,除了向清河崔氏表示和解,也是给刘远的补偿。

李二哪里不知刘远的贯籍,现在询问崔敬,也就是暗示而己。

都是职明人,只是一句话,己经包涵了非常多的内容。

“好了,那妨碍两位卿家休息,朕还有奏折要批,皇后,我们走吧。”

长孙皇后连忙应道:“是,臣妾遵命。”

崔尚和崔敬连忙恭送李二夫妇出府,等到长孙皇后上了马车,那马车启动了向后眺望时,那崔氏兄弟还在门口处目送,显得异常恭敬。

“皇上,为什么不让崔氏兄弟去安抚其它士族的人,好让他们都撤销病休,早日回到朝堂,回到官衙,好替皇上效力呢?”长孙皇后有些不解地问道。

李二笑着摇了摇头:“放心,崔氏兄弟知道怎么样的,朕都作出这么大的让步,如果这点还要朕提醒,他们还作什么官,回去种田好了。”

而此时,看到李二的车仗在转弯处消失后,崔尚和崔敬这才松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这场斗争,而且李二的爽快和大方,也令二人非常满意。

“大哥,终于结束了,这次士族和皇权斗争,是我们清河崔氏挑的头,不仅让李二低头,还获得了这么多好处,而我们崔氏的声望,更增一筹,而作大哥威望,更是如日中天,无人可撼了。”

崔尚对来得太顺利的获胜也感到有点意外,本以为还要流血冲突,没想到这么顺利,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对于这个结果,崔尚自然是满心欢喜:前途光明了,颜面涨了,而好处也有了。

“嗯,还不错,三弟,你去把老卢他们几个请到府上一聚,我们商量一下,推荐各族中的年轻才俊。”说完,语音一转,语报变得冰冷,一脸厉色地说:“顺便,也应清算一下我们士族中的败类,另外,借花敬佛,这佛早就候着我们了,而花还没有着手准备呢,这次我要好好谋划一下,嘿嘿。”

说到后面,崔尚的笑容,冷笑中带有一丝狰狞,目光犹如寒冰一般,让人望而生畏。

没多久,一辆辆马车停在崔府的门面,从马车上走下的,是一张张微笑中又带着兴奋的脸,对于他们来说,没付出多大的代价,就取得胜利,还可以参与分享胜利的果实,还有什么比这个更令人兴奋呢。

在胜业坊王府的书房内,“砰”的一声,吏部尚书王哲,气得一脚把面前的案几踢翻,一脸暴怒喝问道:“什么?皇上和皇后亲自到崔府,还在府前静候,见面时一脸笑容,而走的时候,崔氏兄弟还亲自把他们送出府?”

那跪在前面的下人战战兢兢地说:“是,老爷,小人看得清清楚楚的,绝对没有看错,后来还派了好几拨出去,然后别的家族都派人到崔府,好像有什么事商议一般,等了很久都没出来,小的怕老爷着急,就吩咐阿四盯着,马上回来给老爷汇报了。”

什么?请其他家族商议大事?

吏部尚书王哲一下子软瘫在地,脸色惨白:这次商议,并没人知会自己参加,很明显,皇上己经在士族面前服软,以清河崔氏为首的士族取得胜利,而作为七族五姓的太原王氏,竟然被排斥在外,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不用说,肯定是他们恨自己站在李二的那一边,一怒之下,都不带自己玩了。

皇上,你怎么那么快就服输啊,王哲在心里狂喊道,这一次,肠子都得悔青。

ps:今晚邻居喜得贵子,拉炮兵喝酒,真不错,虽说只是邻居,待炮兵一直不错,洋酒、茅台、海鲜等,让俺这吊丝也见识了一番,酒劲有点上头,眼有点迷糊,这章就少一点字吧,请多多支持,抱歉了。

508谈判妥协

皇权与士族的激烈碰撞,要说最提心吊胆的,非柴绍莫属。

柴绍老了,没有了雄心和斗志,儿子柴令武也不争气,本事不大,闯祸的能耐倒不小,以前有蜀王挡在面前,大家的目光都只盯紧他,有什么祸事都推在他头上,所以柴令武无忧无虚活到现在。

可是,妻子死了,老丈人也行将就木,都闻到了死亡的死息,看到靠山一个个离自己远去,而贵为皇帝的李二,也不再任人唯亲,而是任人唯贤,作为皇上的亲甥,并没有给重要的职位,而是给了一个太仆少卿的闲职,整天负责管理皇家一些礼仪用品,说得好是四品高官,说得难听一点,那是在养闲人。

宁为鸡头,莫为凤尾,柴绍想替儿子谋个前程,不想他在太仆寺终老,数次和李二提了,可是李二的态度都模糊,有点推搪的意思,并不是李二不给外甥机会,而是柴令武文不成、武不就,吃喝玩乐样样精能,别人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这话放在柴令武身上,那就是为官一任,祸害一方,柴绍不死心,一直在等候机会,终于,他等到了所谓的机会,还能在老丈人咽气前,榨光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疼爱外孙的太上皇的发话了,柴绍本想敲山震虎,没想到,敲山引来了一大群老虎,一次小小的斗殴事件,最后演变成皇权和士族的斗争,朝中官员,在士族发力的情况下,三天不到,告假、辞退的就过百位,看着空了很多的朝堂,不光李二和长孙无忌愁眉不展。柴绍更是抬不起来头,现在双方斗了半月之久,坐在府中的柴绍,开始有些坐卧不安了。

再对抗下去,到时引发暴力对抗,柴绍那就罪大了,到时也不知李二怎么对付自己。

“爹”就在柴绍一个人在正堂中想得入迷时,有人恭敬地叫了一声,扭头一看,正是儿子柴令武。

一看到儿子。柴绍就没好气地说:“打扮成这样,想去哪里?”

今天柴令武穿着一身白色劲装,脚踏祥云黑色皂靴、腰挂镶金雕花横刀,身上还背着一张名匠打造饰以象牙的宝弓,显得英武不凡。都说儿大随娘,从柴令武身上。柴绍仿佛看到妻子平阳公主昔日的英姿。若是往日,说不得赞扬几句了,可是今天心情不好,再说儿现在对外宣称是在养伤,这样出去,合适吗?

没看到。亲生甥都“伤”了,那做皇帝的亲舅舅竟然一次也没有来看望,连赏赐都没有,明显是气恼了。这个敏感的时候,还想去外面招摇过市?

“我和几个朋友约好郊外踏青狩猎,特来跟父亲大人辞行。”柴令武一脸高兴地说。

“不准去!”柴绍一脸阴气地说。

“可是父亲大人,这是一早就约好的。”

柴绍盯着儿子,一脸沉重地说:“都什么时候了,还只顾着玩,你知你现在什么处境吗?为父对外宜称是在家养伤,你这时出去,不是打为父的脸面、授人于柄吗?若是有空,看看你外祖父,御医说他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老泰山如此宠爱你,你作为晚辈,也要多多表示孝心方对。”

现在那老不死的,可是柴府的定海神针,有他在,没意外,柴绍还真心希望老丈人能多活几年。

看到父亲真的生气了,柴令武也不敢多言,连忙说:“是,孩子知错,一会就进宫看外祖父他老人家去。”

去太安宫看外祖父也不错,隔代亲,对这个最喜欢的外孙,李渊一直是宠爱有加,赏赐有加,经常有名贵的东西赏赐下来,能刷孝道的美名,又能赚好到好处,柴令武自然一百个愿意。

“去吧。”

等到柴令武己退了下去,柴绍重重呼了一口气。

就在柴绍准备找李二好好商谈一下,认个错的时候,一个下人急急从外面走了进来,一看到柴令武,把一张请帖双手奉上,一脸恭敬地说:“老爷,清河崔氏派人送来一张请帖。”

什么?请帖来了?

柴绍“腾”的一声,神色激动地说:“快,呈上来。”

打开请贴一看,上面写着一行苍劲飘逸的小字:夏日炎炎,无心睡眠,崔某很久与柴将军把酒言欢,特在醉仙楼略备薄酒,望柴将军不吝赏面。再看看请帖后面,赫然写着崔尚的名字。

终于,清河崔氏的人出手了,只是,不知道,此次会面,是妥协还是威胁.......

“老爷”那下人小声地说:“小的听说,皇上和皇后刚刚到崔府探望两位告病休的尚书,走的时候,两位尚书亲自送了出来,相甚至欢呢。”

“什么时候的之事?”

“今天早上,应是散朝之后。”

柴绍心中恍然大悟,难怪今天李二有些反常,用一句“容后再议”压下不少事务,草草散朝,自己还以为他心情不佳,现在看来,那是散朝后,好去和解最近的纷争,可惜自己什么也不知,李二一探望完不久,崔敬就给自己下请帖,若是算得不错,儿子斗殴这事,也快有一个结尾了。

“好,赏银十两,去帐房支去吧。”柴绍心情大好之下,对这个精明的下人也格外大方。

那下人楞了一下,接着一脸惊喜,连忙叩谢后,这才喜滋滋地去领赏银,十两银子,都够他守几个月的大门了,简直就是天降横财。

.......

醉仙楼,长安首屈一指的酒楼,虽说价钱不便宜,一壶自酿的“阿婆清”就要价六十文,名贵的菜式比外面贵上三倍不止,不过因为环境舒适、装潢雅致,再加上食材新鲜兼一流的厨子,很受士子官员喜欢,每日一到饭点,酒楼门前就车如流水马如龙,人头涌涌,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客似云来。

而在醉仙楼三楼豪华的包厢内,偌大的包厢却只有崔敬和柴绍在举杯痛饮。

酒,是醉仙楼最好的阿婆清,这是掌柜听到尚书大人还有柴将军到这里喝酒,亲自把桂花树下六年前埋下的美酒挖出来,特地献上;菜,是醉仙楼手艺最好的厨子亲手所烹制,色香味俱全,好酒好菜再加上装潢雅致,这就是一个用餐的好环境,若是再加上两个妙人,堪称完美。

崔敬和柴绍,都是妙人,一见面就亲切的交谈,寒碜问好,犹如几十年不见的铁杆好友一般,坐下后,举杯频频,妙语连珠,一时间,包厢内欢笑声不断,那半个月前,两人在朝堂之上,在皇上而前唇枪舌剑的事,好像不曾发生过,气氛极为融洽。

酒过三巡,味过五番,吃得差不多了,喝得也不少了,笑话什么的,也说了不少,气氛炙热、感情升温,一切都好地为以下的要进行的谈判预热。

都明白这是谈判,但谁也没有捅破那一层薄薄的纸,正是应了那句话: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这就是李二说释放柴令武时,崔家并没跳出来指责皇上处事不公,待人不允,而刘远虽说关在雍州府,但是住在特别的牢房,吃好、穿好、睡好,除了人身自由受到限制,其并没受苦,而这种事,柴府也视若无睹。

虽说柴令武想找人在狱中教训刘远,可那只是一时之意气,并不能代表柴府的态度,后来柴绍得知,也严厉喝止。

崔尚笑着说:“两个小辈不懂事,就是是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跟着操心。”

“是啊,我家犬子劣顽,真是伤透了脑筋。”

“柴少卿现在身体还好吗?一定要养好身体啊,他是栋梁之材,将来还要担负大任的,身体可不能有事。”崔尚笑着说。

这个崔尚,果然是为谈判的,说什么好好保养身体,担大任,这不是说,崔氏准备在柴令武的仕途上推他一把,换柴府的谅解,柴府满意了,那么太上皇那里也就能交待,什么事都不是大事了。

柴绍对崔尚抱了一下拳说:“犬子顽劣,少不更事,还请尚书大人多多提携。”

既然是替儿子谋个前程,身为武将的柴绍,也不扭扭拧拧,很干脆地说出来。

崔尚笑着对柴绍说:“江南风光好,处处红红绿绿,像矩州、桂州、柳州这些地方,风景更是独好,柴将军有空让柴少卿去转转,开阔一视野,对身体也有好处。”

柴绍面色微微一变,不过很快就恢复下常,摇了摇头说:“柴某戎马半生,虽说立功不少,但身子骨也不行了,儿子走得太远,来回一趟不方便,他若是去转,最好还是在长安附近好一些,多少也有照应。”

很明显,崔尚要支持柴令武到江南做官,并排出三个州让柴绍挑选,以作交换的筹码,可是江南哪里比得长安好呢,柴绍看不上,他要的,起码也要在京城附近的州替柴令武谋个职位,一来前途光明,二来自己看他也方便,要是放到江南做官,那么父子俩见面就难了,而柴绍要看儿子,估计坐马车,把身子骨震散也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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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9借花敬佛

越接近长安,也就越繁荣,接近政治中心,就是晋升的机会也多很多。

换作别人,有崔尚的承诺早就心满意足了,虽说位处江南,只有坐上了位置,那就进入了正轨,熬一下资历,活动一下有脉,再寻一个合适机会,入阁拜相,也就指可待,但柴绍本身就是皇亲国戚,起点比别人高很多,自然不满足把爱子送到荒蛮之地,所以柴绍根本不用考虑,马上就拒绝了。

崔尚早就料到他会拒绝一般,闻言看看手里的怀中之物,用手轻轻地摇了摇杯中的阿婆清酒,随口问道:“不知柴少卿,平常喜欢到哪些地方游玩?”

“犬儿喜欢恋家,游玩的地方也不远,像岐州、洛州、郑州、徐州这些地方,他都说景色不错。”

漫天要价,落地还钱,崔敬想用柳州、矩州这些荒蛮之地打发,而柴绍直接索要那些历名城,洛州即是洛阳,那可是陪都啊,像郑州、徐州这些,都是人口众多、物产富饶、经济繁荣之上州,士族为了这些好地方,都打崩头呢,现在也大都在七族五姓的士族牢牢把持着,哪有那么容易肯分出去的,再说了,这么好的地方,就是李二也不一定舍得柴令武这种纨绔子弟折腾啊。

还真敢张嘴。

算了,开门见山吧。

“柴将军,你也知道,有些地方虽好,但是限制太多,太多人盯着,稍有行差踏错,一件小事也能闹上半天,也不见是什么好事,听说卫州不错。那里是历史名城,接近长安,人口众多,经济繁荣,在大唐三百多个州中,属于上州,柴少卿到哪里游玩一下,肯定大有收获。”崔敬直接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卫州,位于长安的东面,在今豫北境内。地理位置主要包括今河南新乡、鹤壁等地。因地处春秋古卫国地,故名卫州,治所长期在汲县(今河南卫辉),从地理位置来说属中原,文化昌盛。周为京畿之地。自春秋时。卫国与郑国隔河相望,郑卫文明一衣带水。郑卫两国虽以黄河为界。文化相似。都属中原诸侯国。五代之后,分演为卫州、郑州。

卫州先民善音乐,《诗经》中《卫风》为古卫地的生活写照,而那种郑卫之乐也是发源于此,出过亘古忠臣比干、军事家姜尚(姜子牙)、战国政治家商鞅等名人,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名城。

听到崔尚竟把柴令武推到卫州做官。柴绍闻言心中大喜,虽说比不上那洛州、徐州这些名城、大城,但也属于很不错的上州了,崔尚说得说。位高权重,责任重大,那么多有心人盯着,柴令武做官经验尚浅,不一定就能处理好人际和政务,就是做了,也不一定能长久,而卫州对柴令武来说,不大不小,前程也足够明亮,实在没法拒绝。

老实说,崔尚这样说,反而显得他的诚心,即是把柴令武推上一个高位,到时士族不合作,政令不畅,干什么都有人抬讧,上得快,下得也快,柴绍可不敢小看崔尚这些士族:人家连皇上都敢威胁,更何况自己呢?

只是.......

柴绍有些担心地说:“崔尚书,这卫州是好,但名花有主,那卫州的王刺史,正值壮年,年富力强,卫州在他管治之下,欣欣向荣,政绩斐然,恐怕有些难度吧,俗话说,宁为鸡头,莫为凤尾,若然只是做个副手,妥怕不妥。”柴绍也不打暗谜了,很直接说了出来。

意思很简单,卫州可以接受,只前提是只能做一把手,也就是刺史之位,屈人之下可不行,那王刺史,背境也不简单,出自太原王氏,是吏部尚书的远房侄子,背景深厚且卓有能力,一时要他倒下,腾出位置,绝不是一件易事,再说,不是说士族抱成一团,现在向自己人开刀,可能吗?

崔尚笑着说:“像柴少卿这种青年才俊,自然有能力负起一州之重任,至于现任王刺史,我觉得.....”说到后面,崔尚凑近柴绍的耳朵小声地密语起来,那柴绍闻言连连点头,眼内出现异样的光芒。

现在崔尚有几件要做:分配利益、重回朝堂、解决刘远和柴令武的纷争,把刘远从雍州府内捞出来,为即将到来的大婚作准备,此外,最重要的一项,自然是立威,惩罚在这次斗争中亲出卖士族,企图投靠皇权的太原王氏。

要解决刘远和柴令武那笔糊涂债,就在目前来看,肯定要补偿了,这么多事,在崔尚的谋划下,就成了借花敬佛,当然,那“花”就由太原王氏来出:把太原王氏所控制卫州作为赔礼,推柴令武上位,一来让柴家满意,顺利救出刘远,二来也可以狠狠惩罚见风转舵的太原王氏,这是明面上的一箭双雕。

而实际上,推倒那王刺史,会借助柴氏的力量,这样可以亲近柴氏,多拉拢一个盟友,在朝堂上也就多了一个朋友,少了一个敌人,借助柴氏的力量,打压不安份的太原王氏,也有利于稳固清河崔氏的士族地位,最重要的一点,那王刺史一倒,肯定会清算一大批跟随他的亲信,柴氏优秀子弟不多,而卫州又接近清河,正好以帮助的名义安排族中子弟进去,那柴令武做卫州刺史,只为镀金,日后一走,那位置自然就空了下来,而那时,卫州估计早就被安排进去的子弟掌控,运作一下,卫州又落清河崔氏之手。

一个看似简单的惩罚措施,实则是经过精心计算,多方谋划得出来的结果,这,就是为官之道。

“哈哈哈,好说,好说,一切全凭崔尚书安排”柴绍并没有想得那么多,也并没有想得那么远,现在的他,听完崔尚给他说的那个计划,心中大为高兴,很明显。有柴氏和以崔氏为首的士族合作,把一个州的刺史拉下来,的确不是什么难事,一想到儿子可以从一个闲职转身成为一个上州的刺史,心里自然是万分高兴。

“崔尚书,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收集到那姓王姓刺史那么多的证据,做事真是深不可测,滴水不漏啊。”柴绍忍不住赞叹道。

崔尚笑了笑。举起手中的酒杯说:“我们两族生隙,由来久己,也就是机缘巧合下得到的,现在刚好用得上,到时柴少卿。不对,应叫柴刺吏才说。对我清河崔氏之子弟多加照顾啊。”

卫州和清河相隔并不远。那太原王氏,最近有心要把清河崔氏取而代之,明里暗里跟清河崔氏斗,清河崔氏自然不是吃素的,一早就派人收集对太原王氏不利的证据了,这次正好派得上用场。

“一定。犬子头一次挑大梁,经验不足,就是尚书大人不说,柴某也想崔尚书多加支持呢。”

“砰”的一声。两只酒杯在空中一碰,发出清脆的声音。

“干杯”

“干杯”

两人一饮而尽,然后下意识地把杯口朝下,然后一起哈哈大笑起来,一场交易就在饭桌上达成。

.........

“臣参见皇上”今日正值十五,朔望日朝,每月大朝拜之日,在京文武官员职事九品以上皆要参加朝会,文武百官济济一堂,当李二一上朝时,一起向他行礼。

看着殿中黑压压的文武百官,比前些天空荡荡的朝堂有了天壤之别,李二的心里松了一口气,脸上也有了笑容,笑着说:“免礼,众卿家平身。”

清河崔氏,果然是一呼百应,告病假之时,那些士族跟着闹事,辞职的辞职,告病假的告病假,那朝堂都有点空荡,昨天刚刚释放了善意,今天这些人全都回来了,不过这样也好,早一日解决,大唐也早一日上正轨。

不待百官开口,李二一脸威严地说:“前些日子,发生一些不太愉快之事,影响了朝廷的运转,不过事己过去,朕下令,过去的,也就过去了,此事谁也不许再提,违者重罚,诸位卿家齐心协力,共筑大唐的之繁荣。”

“臣遵旨”众人连忙行礼领旨。

不少人都松了一口气,李二现在大方说出来,又说出前事不提,后事可继的话,这也就是说,李二也不会秋后算帐,罪不责众,这对众人来说,可以放下一块心头大石。”

“崔尚何在?”

“臣在。”崔尚连忙出队伍,对高高在上的李二行了一个礼。

李二淡淡地说:“崔爱卿告病假,户部乱成一团,限你三天内处理好,不得有误。”

“臣遵旨。”

“崔敬何在?”

崔敬连忙走出队伍,行了一个礼,朗声地说:“臣在”

“爱卿走后,工部乱成一团,大明宫的进度也落下了,限你十天之远恢复正常”李二开玩笑地说:“若不然,朕就不批你婚假,到时看不到爱女出嫁,可别怨朕啊。”

在场的文武百官都被李二的幽默之话逗得哈哈大笑起来,一时间,朝堂里严肃的气氛冲淡了不少,很多人绷着神经,也松了下来。

“是,皇上,臣一定竭心尽力,把进度赶上来。”崔敬连忙应道。

李二又说了几句宽心、鼓励的话,然后笑着说:“好了,诸位爱卿,可有要事启奏?”

柴绍对身后一个赵姓官员丢了一个眼色,那官员轻轻一点头,走出队列,大声说道:“启禀皇上,臣有事启奏。”

ps:这章想得久一些,今天中午有点不舒服,输了二瓶液,实在抗不住了,就休息一下,今天只有二章了,明天爆发,请愿谅,谢谢书友们的月票和打赏,感动.........

510惩罚“叛徒”(求月票)

崔敬扭头望去,心中暗暗点头。

此人姓赵,单名一个言字,出身于平民,因科举中表现出彩而引起柴绍的注意,待他投靠柴绍后,从此便平步青云,现是门下省左谏议大夫,就机构而言,唐代进谏使命由门下省和中书省共担。门下省设给事中四名及辅员若干,并设左谏议大夫四名,左散骑常侍四名。中书省则设右谏议大夫四名,右散骑常侍四名,都是挑皇帝毛病的角色。

清算开始了。

“赵卿家,有事请直言。”李二不动气息地说。

赵言向李二行了一礼,语出惊人地说:“臣要弹劾皇上用人不当。”

李二的脸色变了变,不过很快就平和起来,脸上露出笑容道:“朕用何人不当?”

被魏黑子谏得多,李二对这些谏官都有点免疫,人非圣贤,孰能无错?要做一代名君,想吃咸鱼就得忍得了渴,虽说心中有点不悦,但表面上,李二还是一副虚心受教的笑容。

赵言一本正经地说:“皇上对吏部尚书王哲偏颇,王尚书才薄而职高,权重而品微,身居要职,任人唯亲,此乃我大唐的之蛀虫。”

王哲的头一下子炸了,他想到士族会给他好看,没想到,这报应来得这么快,最令他吃惊的是,那向他发炮的人,不是以清河崔氏为首的士族,而是亲皇亲国戚的门下省赵大夫。

这是,联手做掉自己的迹象?

不光王哲吃惊,就是李二还有朝堂上很多不知真相的官员,闻言哗声四起,大吃一惊,这明着谏皇上李二。暗则把矛头指向了吏部尚书王哲。

就在很多人不明所以之时,朝堂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启奏皇上,臣弹劾卫州刺史王中冀,在其位不谋其政,不仅贪赃枉法,还肆意挥霍无度,以至国库流失,当地百姓,敢怒不敢言,此事己引起当地民愤。此事本应御史台内议,但兹事体大,臣特向皇上弹劾。”

这次弹劾之人,是御史台的御史中丞张实秋,士族出身。博学多才,机敏细心。虽说张氏在士族中只能算是中等。但他的名气在士族中很大,这次“倒王”行动,也是崔尚点名他负责主攻。

谏官只是挑皇上的毛病,但是监察天下的官员的言行得失,那是御史台做的事,此事赵言并不能越权。

在场之人终于明白。赵言向吏部尚书王哲开炮,只是一个序幕,为的就把太原王氏在卫州担任刺史的王中冀牵出来,到时即使王哲替王氏子弟辩解。那也是包庇,到时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而站在前列的吏部尚书王哲,终于明白了士族对他的报复:把手中一块大肥肉卫州割出去,而太原王氏辛苦培养起来的一名人才,也在这次打击中倒下。

把一个子弟培养成能独当一面的人才,这需要花费多少钱财精力,这个王中冀,是太原王氏重点培养对象,王哲在他身上花费了无敌的心血,但现在两个势力要把他扳倒,哪里肯轻易善罢干休,虽说希望不大,但是还是站出来替族中子弟据理力争。

“荒唐,古有举贤不避亲,卫州刺史王中冀,为人忠厚,勤政爱民,担任卫州刺史其间,卫州各行各业,欣欣向荣,老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何来怨言,大唐州府三百多个,论政绩,卫州刺史排在前列,虽说王冀是是王氏的姻亲,但事实就在这里,王某以事论事,就他的品行来说,那绝对是诬陷,请皇上明察。”王哲一脸正色地说。

难怪那赵言突然转变立场,现在他心里明白,士族和柴府己达成了某项协议,而这协议的突成,牺牲的却是太原王氏的利益,这让他怎么甘心?这是要把太原王氏往死路里逼啊。

李二脸色没多大的变化,对他来说,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换作自己,一有机会,自然是马上收拾叛徒,而这次报复,不仅对付卫州刺史,连吏部尚书王哲也拉上,这么多人一起发动,不用说,以士族的谨慎,自然做好了万全之策,可是,若是王哲也倒下,那么,以后哪个士族还敢向自己靠拢呢.......

“张爱卿,你弹劾的是一州之刺史,口说无凭,你手中可有证据?”

“有”张实秋拿出一个盒子奉在前面,大声说:“皇上,有人知情,害怕王氏势大,也怕有人报复,偷偷放在臣的府门面前,被下人捡到,转交于我,当时臣还不敢相信,那么有前途的的人,竟然自毁墙脚,派人偷偷去核实,发现并无虚言,所以马上向皇上弹劾,请皇上明察。”

“来人,把证据呈上来。”李二吩咐一句,自有司礼太监把证据接下,呈给高高在上的李二。

站在前列的崔尚柴绍对视一眼,两人都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然后又很有默契一样把目光转开,这一刻,让一直死盯着崔尚的王哲看在眼内,他气得脸色发表,浑身发抖,可是偏偏无话可说。

一步错,满盘皆落索,谁叫自己立场不坚定呢?皇上既然妥协,那么自然也就相当于间接出卖自己了。

可恨。

“把这证据拿给王尚书看。”李二翻完,面无表情,让太监直接交给王哲查看,也算是卖他一个面子。

很快,那个装着证据的盒子就交到吏部尚书王哲手里,打开一看,那证据还是很全面的,有告密信,也有御史台的监察记录,此外还有证人的证词等物,看到那犯之事,王哲无言了,不外乎是替族中子弟谋个位置、暗中置点田地店铺,这在做官中根本不算什么大事,对了,至于说大肆浪费,有一次用餐竟然花销府银二十金。

只是二十金,至于吗?长安那些皇亲国戚。一日所费,又何止二十金,这明显是吹毛求疵,当官员的都知道,要银子,伸手向地方要就行了,别动府中的钱银,这样容易核查出来,而府中的钱银,只要不是往家里拿。怎么花都没关系,可是就是此事,竟然也成了弹劾的其中一个理由。

不过潜规则就是潜规则,互不道破,那就没事。一旦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么就站不住脚了。天下是皇上的。你只是替他管辖,并不能肆意妄为,对即是对,错即是错,不用查,王哲也知道。这些证据是真的,并无虚言,因为有二人还是他以族长之令,让王中冀安排进去的。

王哲看远。那太监又拿走,交与一旁的文武百官观看。

李二看着面色的复杂的王哲,突然开口问道:“王尚书,你有何话可说,朕记得,卫州刺史,还是你举荐的,对吧?”

这是什么意思?

官场之事,可大可小,全看当权者的意思,有时候当权者一句话,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而必要时候,一件小小的事,经过发酵和扩大,也会变成大事,听了李二的话,王哲吓了一跳,这李二难不成,还想向自己开口,为了妥协,示好士族,准备把太原王氏连根拨起?

王哲吓得一下子跪拜在地,一脸惶恐不安地说:“皇上,那王中冀确是臣所推荐,虽说有小错,但瑕不遮瑜,自王刺史上任,凿渠办学,修路补桥,卫州政通人和,百姓安居乐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请皇上给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李二还没开口,那耿直腹黑的魏黑子一下子站了出来,大声谏道:“皇上,错即是错,有功必赏,有错必惩,若然此人不惩、此风不刹,那大唐的官员皆抱着侥幸之心,那将会变得官风败坏,道德沦丧,现在大唐百业待兴,即是皇上,也以身作则,厉行节约,大幅削减皇宫开销,而卫州刺史,一餐所食,竟逾二十金,那吃的,皆是民脂民膏,此人绝不能轻饶。”

说完,魏黑子一脸正色地谏道:“皇上,卫州刺史,绝不能轻饶,就是推荐的王尚书,也要究其责任。”

魏征最出彩的,就是他不强强权,敢于直谏,碰上这样的事,他自然挺身而出,并不介意做了别人手中“刀”,实际上,他并不属于任何一方的阵营,亦不知他们内斗和计划,只是凭着一个“义”直谏罢了。

王哲面色惨白,在心里把魏黑子骂得半死,而崔尚、崔敬、柴绍等人,没想到魏黑子这样助自己,心中大喜,都恨不得亲那张大黑脸一口了。

“正是,凭功劳苦劳,任所欲为,那天下岂不是乱套了吗?

“皇上功高盖世,尚能自律,一个个小小的卫州刺史,还想有特权不成?”

“重罚,重重惩罚。”

果然,魏黑子一开炮,那些谏官生怕无人正视自己的存在,一个个都站出来,大声指责,一时间群情汹涌,那些亲王哲的官员,有心想替他求情,看到这情景,一个个都打了退堂鼓,不再发声,而王哲的脸色更白了。

“停”李二心生不满,大声喝道:“这里是朝堂,不是菜市口。”

文武大臣这才停了下来。

李二用威严的目光在群臣身上扫了一遍,看着一脸沮丧的吏部尚书王哲,这才开口:“卫州刺吏王中冀,交与大理寺,由大理寺卿与刑部尚书、侍郎会同御史中丞会审三司会审,而吏部尚书王哲,荐人不当,念王中冀并没大过,而王哲就任以来,兢兢业业,从轻处置,扣三个月俸禄,以作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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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1尘埃落定

“臣甘愿受罚”王哲面色一喜,马上认罚。

三个月的俸禄对家大业大的王哲来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能保住眼前这个尚书之位,那己经是喜出望外,千谢万谢了。

崔尚等人也并不反对,对他们来说,只要扳倒那卫州刺史,就己经达到效果,拉上吏部尚书王哲,不过是顺手而己,大家都知道,一个尚书,不是那么容易扳倒的,再说他是亲李二才会被士族算计,如果李二不保住他,那么以后也就没人再敢亲近,那是自断生路,无论如何,李二都会保住王哲的。

只是,那王中冀是保不住了,三司会审,大理寺是亲皇权,御史台还有刑部,都为士族在手里把持着,一进里面,十有**是捞不出来,不过王哲也不敢再造次:连李二都斗不过士族,自己再挑恤,自寻无趣,到时士族一封杀,太原王氏,那就衰败在自己手上了。

抢了一个卫州刺史不错了,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也不能做得太绝了,真弄个鱼死网破,对谁都没好处。

“皇上,卫州刺史操行失德,三司会审,卫州到长安,所费日巨,届时还要收集罪证、审讯等,不知何日方能完成,蛇无头不行,一州之地没有刺史主持,容易引起混乱,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推选一人,暂代卫州刺史一职,好像刺史府运作正常,也有平稳政局、安抚人心之用。”那吏部尚书王哲刚刚归位,还没擦汗,马上又一个御史跳出来说道。

终于到戏肉了。

李二早就知他们要干什么,也不点破,点点头说:“此言甚是。王哲,你贵为吏部尚书,对天下官员了如指掌,可有合适的人选?”

“臣羞愧,看人不准,不敢再提,还是由别的官员推荐吧。”王哲哪里还不认趣,连忙推辞。

“众卿家,卫州刺史一职,可有何人合适。都大方推荐出来。”李二笑着对众人说。

一个四品官员走出来,行李二行了一礼说:“皇上,青州司马季全,为人谨慎、办事得力,臣以为他可暂代卫州刺史一职。”|

“不行”马上有人跳了出来。大声反驳说:“青州只是一个中州,而那青州司马季全。入职尚短。不过是六品小官,哪里管好一州之地呢,不妥不妥。”

“那礼部的张侍郎如何,资厉够,为官经验丰富,肯定能妥善处理好卫州的政事。”有人提议道。

话音刚落。马上又遭到别人反对了:“不妥,张侍郎为官经验丰富,但己年近花甲,精力不够。兼体弱多病,此行路途遥远,只怕对他老人家的身体不好。”

“金少卿如如何?”

“不可,金少卿声望不够,只怕到了任上,难以服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非常,不过意见难以统一,一方提出来,很快就被另一方所推翻,足足议论了近二刻钟,还有没有推选到合适的人物,坐在皇位的李二,都想睡觉了。

明明很简单的一件事,偏偏来还要走一个什么过场,身处高位的人,都猜到了结果,现在不过是在演戏罢了。

看到时间差不多了,崔尚给三弟崔敬打了一个眼色,崔敬微微一点头,干咳一声,慢慢走出出队列,众人看到是清河崔氏的人出来了,一时间整个朝堂都安静了不少。

“皇上,臣以为,太仆少卿柴令武,可胜任暂代卫州刺史一职。”崔敬恭恭敬敬地说。

此言一出,那些不知真相的人一片哗然,他们以为崔敬会推荐清河崔氏的子弟出来担任,没想到竟然推荐一个皇亲国戚出来的,大大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不少人心里暗想,这工部尚书崔敬不会得了失心疯吧,刚刚还势成水火,现在还主动示好?

难不成,堂堂清河崔氏,向皇亲国戚的低头了吗?

当然,像其他的大士族,一早就己经知道了答案,不光李二一早猜出,不少官场的“老油条”也猜得,这次推荐有些诡异了,按照往日,有这么一等一的肥缺,几个大家族早就打破头,当场闹个不可开交,但是这次例外,几个大士族都按兵不动,那些被推荐出来的人,不是太年轻就是太老,要不就是职位太低、经验太浅等原因,每人都有很明显的缺点,总之一句话,走一下过场,为柴令武的出场预热。

刑部的卢尚书也附和道:“皇上,崔尚书之议,臣也认同,太仆少卿,名门之后,品行端正,太仆少卿担任卫州刺史,在官阶方面并没多大的冲突,也好给年轻人一个机会。”

寒一个,长安恶少可不是白叫的,刚刚还和刘远打架,两人都关进雍州府,为了一个妓女,殴打朝廷命官,这还叫品行端正?真是睁大眼睛说瞎话,居然还有面不改色,这一份修养可不简单。

柴绍和柴令武两人闻言,喜上眉梢,心中都乐得不行了。

有了两位尚书的表态,很快,又有几个人对柴令武高歌功颂德,力荐他暂代卫州刺史一职,好像有了默契一样,士族和亲皇派都全力支持,听不到有反对的声音,而那些谏官,也好像集体沉默了,没人反对。

现在大势己成,再加上两股大势力通力合作,谁还会节外生枝,惹人生厌,就是魏征之流,虽说率直,并是愚昧,还没有上任,也不知他做得好还是不好,也不好与所有人为敌,再说了,做到不好,到时再进谏也不迟。

李二摆摆手,示意人人先静下来,然后点点头说:“竟然众卿家都推荐太仆少卿,朕也从谏如流,王爱卿”

“臣在”吏部尚书王哲马上出列。

“柴少卿表现如何,可否适合出任卫州刺史一职?”李二突然询问道。

王哲马上回道:“回皇上,柴少卿在任职其间,并无过失,绩效皆是甲,优等。”

柴绍和平阳公主的儿子,皇上的亲外甥,谁敢说他坏话,又有哪个敢不给他好评,反正太仆寺也就是一个闲职,要干的活也不多,王哲都想骂娘了,其实一帮人早就算计好了,自己以为他们最多就是在工作中不配合,给自己制造麻烦,没想到人家一出手,就敲掉了一个位高权得的刺史,下手又快又狠,现在还要问自己一句合不合适,简直就是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太仆少卿何在?”

柴令武一早就在等着了,闻言心里一个激灵,马上走出队列,大声应道:“臣在。”

李二有点复杂看了一下自己的外甥,不过很快说道:“这么多大臣推荐的你暂代卫州刺史一职,你可愿意?”

说实话,李二对自己外甥并不看好,脾气暴躁、骄傲狂妄,文不成武不就,可以用眼高手低形容,真不知,自己那个智勇双全、巾帼不让须眉的妹妹,怎么生出这么一个不省心的货,不过怎么说也是自己人,不看僧面也看佛面,老父的颜面、妹妹和妹夫的旧情怎么也不能不顾,再说了,士族太强大了,强大到自己也得妥协。

这样也好,把一个上州从士族手中夺回也不错,回到自己人手中,怎么说也是一种胜利,间接来说,这也是削弱士族的力量。

“愿意,臣一定鞠躬尽瘁,全力把卫州管理好。”柴令武兴奋得,说话都有一丝激动了。

在京城,官多、皇亲国戚多,动不动就让上奏本弹劾,怎么也有一点不爽,再说那太仆少卿也太清闲了,没点趣味,当他听到父亲说推他作为卫州刺史,当场差点乐得蹦了起来,到时一州之地,就是自己最大,想干什么都行,再说所去的地方是卫州,那时可是自己最喜欢郑卫之乐的发源地,卫州的女子能歌善舞,身段风流、知情识趣,那可是一等一的温柔乡啊,柴令武哪有不同意之理。

虽说只是一个代刺史,可是明眼人都知道,那原卫州刺史要完了,三司会审,以太原王氏的处境,就是不死也脱层皮,去掉那个“代”字,取而代之,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那好,到时你跟随宣旨的队伍一起出发吧,切记奉公守法,勤政爱民,若是胡来,朕绝不轻饶。”李二双眼一瞪,一脸正色地警告外甥道。

“臣遵旨。”尘埃落地,卫州刺吏之位到手,柴令武眉开眼笑,都忍不住要大吼几声了:卫州的美女,我来啦........

礼尚往来,崔氏顺利把儿子推上了刺史之位,柴绍整理了一下衣冠,走出队列,对李二行了一个礼:“启禀皇上,臣有事启奏。”

“讲!”

“半月前,扬威将军刘远,与犬儿发生不愉快,现在己调查清楚,是小人从中作梗,故意挑恤,以至发生误会,现在二人己冰释前嫌,令武昨日,到雍州府说明情况,又在牢中握手言和,臣恳请皇上把刘将军释放,我与令武二人,会亲自请他吃酒赔罪。”柴绍大声地说。

李二看了下面的群臣一眼,然后从嘴里说出二个字:“准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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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2廊下招揽

李二一个“准奏”,整个朝堂的气氛一下子轻松多了。

把刘远关进雍州府,那是士族和皇权斗争的导火线,有始必有终,现在把刘远放了出来,也就为整件事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总的来说,结果还是满意的,李二顺了太上皇的意,又顾及了柴家的颜面,虽说落了点面子,但从士族手中夺回一个上州,暗中还挑拨了士族间的关系,并不吃亏损;柴令武虽说被揍了一顿,子孙根受伤,“菊花”受创,哀嚎了好几天,但是此次他赚了脸面,由一个闲职,一下子成为一个上州的刺史,前途一片光明,自然也就释怀了,反而觉得刘远比自己狠,心底暗暗佩服。

崔氏也落得了实惠,这次清河崔氏在士族中争足了脸面,立足了威信,也得到了二个肥缺安置族中子弟,最重要的是,狠狠打击太原王氏的嚣张气焰,让它不敢再对崔氏的“领导地位”再起窥视之心,至于最惨的,是关了十多天的刘远,还有就是因为立场不稳,痛失一个上州的太原王氏。

当然,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刘远并不觉得自己吃亏,当然,这是后话。

因为士族的集体“罢工”,朝廷不能有效运转达半月之久,那些奏折、工作堆积如山,一大堆的事情需要分配、处理,李二和文武百官只能一件件讨论、商议,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时间己到响午,年富力强大臣还撑得住,而那些老臣子己经饿得两眼昏花,摇摇欲坠。经不得饿啊,看看天气,现在都是末时了,天还没亮就就上朝,饿了大半天,能不吃力吗?

“皇上,皇上,是时候用午膳了。”一旁的司礼太监找了个机会提醒李二道。

李二这时才醒悟过来,抬头看看沙漏,己是末时二刻。再看看朝中那些大臣,不少老臣子己经是快要饿昏了,这才不好意思地说:“这么多工作,朕太急于求成了,以至让朕的文武大臣挨饿。这是朕的过失。”

“皇上勤政爱民,是千古难寻的明君。此乃我大唐万民的福气。臣等岂敢辜负皇上的一番心意呢?”长孙无忌马上给李二戴了一顶高帽。

程老魔王大声说:“皇上,你都不饿,臣更不饿,老程一身都是肉,就是再饿三五天,也没问题。”

说完。还用力擂了自己胸膛二下,以示自己的强壮。

李二都让他逗乐了:“好个混世魔王,你以为人人都像你长了一身膘,估计饿你半个月都死不呢。”

“呵呵......”不少大臣都被李二的话逗笑了。

等众人笑完。李二笑着说:“好了,现在诸位卿家都饿了,先用廊下食,休息一下,用完以后,五品以下的可以各归府衙办差,五品和五品以上的官员,继续回朝堂商议政事。”

“散朝”

随着司礼太监唱了一个诺,朝会暂时告一个段落,一众大臣恭送李二退朝后,便三三二二到殿外享用廊下食。

廊下食是李二在贞观四年时首创,一时沿用至今,当时他为了体恤文武百官,如果散朝晚,误了用饭的时候,御厨就会准备食用之物,供文武百官享用,朝堂外廊设食招待朝官一顿,以示优劳。因为这顿饭是在朝堂外的廊庑之下进行,所以又称“廊下食”,算比较人性化的一面。

当然,在皇宫里用餐,伙食不会太差,但也不会太好,毕竟宫中厉行节约,不会铺张浪费,山珍海味是吃不了,也就是一些寻常的菜色,常参官职事五品以上及员外郎供一百盘,羊三口,余赐中书门下供奉官及监察御史、太常博士,百官六参日、节日加羊一口,这样一算,分到各位官员碗中的肉也不多,幸好这些都是御厨所烹制,味道还不错,挺受百官喜欢。

此外,在节日时也会适当加菜,如寒食加饧粥,正月七日、三月三日加煎饼,正月十五日、晦日加糕糜,五月五日加粽,七月七日加斫饼,九月九日加糕,十月一日加黍臛,这些算是福利,吃完饭,还有时令水果送上,枣、栗、荔枝、桃、梨、榴、柑、柿等,当然,官阶越高,那提提供的菜色也就越好。

廊下食还有规则,不同官阶之人需要分开来坐,不得随意走动,这样也方便官员用享受廊下食时候,可以商讨正事。

“嗯,羊肉清汤,蒜头爆炒羊肉、炭烧羊肉、青菜、鹿肉、汤面、胡饼、葱油饼,不错不错,今天还加了菜呢。”崔敬坐在案几上,笑着对众人说。

一散朝,那一早就准备好的官署派人一盘盘近照品级摆在案几上,供文武百官享用,至于崔敬面前那一桌,那是三品大员享受用的,像六七品那些小官,能有二菜一汤就算不错了。

卢尚书笑着说:“用完膳,还有爽口的桃子呢。”

“好了,我们一起用吧,吃完以后,还得继续商议政事呢。”

“崔尚书请”

“卢尚书请”

“金中丞,请.......”

熟悉的都正相互客套的坐下来,这就显出小圈子还有个人的受欢迎程度了,像崔尚兄弟号召力十足,一个个官员都很乐意坐在他身边,商议政事,听他的意见和分析,这也是一门学问:一来可以在崔敬面前露露脸,二来也可以听一下他对政事的分析,这也是一个难得的经验。

“咦,不是老王吗?来,一起坐。”崔尚眼尖,看到那个地位稍稍有点尴尬,不知坐哪里的吏部尚书王哲。

能不尴尬吗?在场的,不是有姻亲关系,就是以前的老朋友,现在可好,一次站队的问题,把它和一众士族站在对立面,换作以前,早就呼朋唤友,边吃边聊,多少痛快,可是现在他进到属于他官阶的地域用餐,那些平时笑脸相对的朋友,一个个都下意识把脸扭到另一边,对他视若无睹,这让他尴尬万分,好像都不知坐哪里去了。

没想到,这个时候,崔尚还会叫自己,老王?那不是自己的呢称吗?

“你,你叫我?”王哲左看右看,有点不相信地问道。

崔尚笑着说:“除了你,谁还当得起老王,来吧,这里还有一个位置,一起?”

王哲只是犹豫几秒钟,马上就笑着说:“那好,恭敬不如从命了,哈哈。”

这是士族一次邀请,王哲知道,这也是士族给自己的一个机会,若是坐过去,那自己还是士族的一员,以后还荣辱与共,毕竟这么多年的关系在哪里,太原王氏也付出了代价,就是关系而言,清河崔氏和太原王氏,还是姻亲,崔家的老太太崔王氏,正是出自太原王氏,并没有解不开的仇恨。

若是不坐过去,那就是一条道走到黑,脱离士族,投靠李二,那么以后太原王氏,将会被士族不容,举步维艰。

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唯一的机会,王哲只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笑着走了过去,接受了崔尚抛过来的橄榄枝,很明显,皇位是李二的,但天下还是士族的,自己本身就是士族,永远变不成皇族,这不容置疑,从李二被迫让步,到最后自己被算计,保不住卫州的地盘,从李二的态度来看,李二只是利用王氏而己,王哲也明白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

做回自己算了。

“来来,老王,喝汤。”

“老崔,你也喝。”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一笑,一起端起汤,大口吃了起来,没多久,又有说有笑,俨如亲兄弟一般,好像之前什么不愉快的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老丁,刚才两位尚书不是针锋相对的吗?怎么现在突然变得这么好了?”坐在旁边一位官员小心地捅了几下同僚,细声地问道。

那个叫老丁一脸不为然地说:“只要价钱合适,有什么不能谈的?你还看不明白,若是太原王氏投靠了皇上,那士族就少了伙伴,多了一个敌人,反之亦然,崔尚虽说很气王哲,还是忍了,混官场的,哪里有永远的敌人?”

“是,是,是,还是丁哥厉害,这么远都能看得出。

玄机在这里。

.........

“刘将军”

“刘将军”

刘远在睡梦中,好像感到有人叫自己,睡得正香的刘远费力把眼皮睁开,看到的,是一张圆圆的笑脸,正是他在牢门外唤叫着自己。

是长孙敬业。

“怎么,要放我出去了?”刘远一下子坐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这才懒洋洋地说。

长孙敬业讨好地说:“刘将军果然神机妙算,一猜即中,没错,皇上己经下旨将你释放,现在将军的家眷,己在雍州府门外等候将军了。”

说这话的时候,长孙敬业心里一松,心里暗想着:终于把这位“大神”请出去了,他在这里一天,自己就要守一天,不知是他坐牢还是自己坐牢,都郁闷得不行,现在终于要走了,能不高兴吗?

“好,我马上收拾行李。”刘远也在这里待够了,一想到小娘和杜三娘在外面等着,马上收拾东西。

看着帮忙收拾东西的长孙敬业,刘远突然开口问道:“长孙兄,问个问题,那个叫龚胜之人,释放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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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3长安名人(求月票)

“刘将军所说之人,可是礼部那位小主簿?”长孙敬业记忆力不错,马上反问道。

“正是,他人呢?”

长孙敬业双手一摊:“己经走了。”

看到刘远有些疑惑,长孙敬业解释道:“将军还在酣睡时,他己离开,听说还有重要之事还没完成,急着走了,幸亏有刘兄照顾他,若不然,估计他就死在牢中,真没见过,还有京官那么穷的。”

进了雍州府的大牢,不死也得也脱层皮,除非像刘远、柴令武这样有背景的,普通的小官进来,和普通犯人没区别,那龚胜被抓进来,那些贪婪的狱卒本以为他有很多油水,说什么也是京官嘛,没想到龚胜把钱银都花在那苏妙儿身上,那嫖价本己不菲,需要节衣缩食,没想到这家伙还有一点文人的情调,还花心思给她买礼物,这样一来,那兜比脸还要干净,哪有银子打点?

喝地沟水、吃猪食,好像前面是**的温柔乡,转身一看,变成索命的刑场,龚胜哪里能习惯?

最令他无法忍受的,每天晚上,那些势利的狱卒把他锁在马桶边,那刺耳的臭味,让他把胆汁都吐出来,简直生不如死,这还不算,那柴令武一看对付不了刘远,那长孙敬业天天守在哪里,就是想买通人下手都没机会,于是把怒气都撒在龚胜身上,迁怒于他,让人狂揍他,打得龚胜血都吐了半升,几次昏死过去。

虽说身体不行,情商不高,但是老天爷还是公平的,至少这家伙生命力很顽强,就像打不死的小强。每次昏死,很快又活过来,后来刘远无意中得知他的遭遇,和长孙敬业卖了个人情,再散了五十两银子出去,那龚胜在牢中才有了改善,住在一个小单间,虽说没刘远这么享受,但也衣食无忧,能睡个好觉。吃个热饭。

刘远笑着摇摇头说:“没想到他走得这么快,还想看看,要不要找辆车送他回去呢。”

“这种人,死不足惜,也就是刘将军对他这么看重。可是他走时,也没和你告别。简直就是忘恩负义。不过刘将军无须和这种人来往,据长孙某得知,因为他品行不端,为了一个妓女寻滋生事,有失礼仪,未能如期完成工作。再加上平日孤高自傲,得罪不少同僚,于时众人一起排斥他,他都不知道。礼部己将他革职,就是回去了没用。”长孙敬业笑着说。

长孙敬业以为刘远要结好龚胜这种小主薄,劝他对这种对仕途无助的小人物,不必理会。

“此话当真?”

这个家伙,怎么别人被革职了,好像还很高兴的样子?长孙敬业心里一边嘀咕着,一边点点头说:“确认无误,我有一个族叔,就在礼部担任待郎一职,那个决定还是他下的呢,那种人,有二分才华就孤高,平时又不合群,再有才华也是白搭。

刘远心中一动,不过还是笑着和他挥手告别。

这雍州府,来得突然,走得也洒脱,别人出牢房时,双目无神,身体消瘦,皮包骨状,刘远可好,这半个月吃饱就睡,每天除了早晚修练一遍血刀所传的纳气之法,一天到晚轻轻松松,走的时候不仅红光满面,还长了一点膘呢,身上唯一的一个小包袱,也有狱卒替他拿着,敢情是来这里巡视一般。

“好了,大英雄,走吧,不送了,我可真不想在这里看到你了。”走的时候,长孙敬业拍着刘远的肩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妒忌说。

那样子,敢情像二人一起喝花酒,那花魁红牌全归刘远,长孙敬业只分了一个扫地的丫环一般。

等刘远一出到雍州府时,终于明白为什么长孙敬业为什么酸溜溜的样子:

人,全是人,雍州府外,密密都是人,一个个伸长脖子张望着,一看到刘远出现,一下子好像沸腾起来一样,不少人马上就欢呼了起来:

“看,刘将军出来了。”

“好啊,终于出来了,我就说刘将军平安无事,逢凶化吉的,没错吧。”

“没想到刘将军这么年轻,真是英雄出少年。”

“刘将军那帅啊”

“如果我夫君有刘将军一半那么英勇就好了。”

“刘将军,你是好样的,我们支持你。”

“看,那些狱卒真是该死,竟然怠慢刘将军,看将军瘦得,咒他们生孩子没屁眼........”

“就是”

那跟刘远后面那个狱卒脸抽了抽,都想哭了,刘远在牢里像大爷一样,吃好住好,都吃得红光满面了,这,这还叫瘦?

一看到刘远,人群开始欢呼了起来,不少人好像看明星一样围上来,一边还高呼着刘远的名字,其中还有不少妙龄女子,有些大胆的,还当当街大声叫了起来:

“刘将军,你敢娶我吗?”

不知哪个女子先叫也来的,好像星星之火燎原一样,不少人女子眼前一亮于是,不少女子都大声叫起来了:

“刘将军,娶我吧,我爹送很多嫁妆的”

“刘将军,我娘亲说了,谁娶我,就给他一个大田庄。”

“将军......”

寒一个,这些老百姓太热情吧,刘远都一下子有点不知所措了,这是怎么啦,就是被关了十几天,好像一下子变了大唐的英雄,幸好有雍州府的衙役见势不妙,死死护在他身边,若不然,估计被热情的百姓给冲倒在地了,那些百姓,有人带了酒,有人带了瓜果鸡蛋什么的,一个个要往刘远手里送,不少漂亮的姑娘,好像不要矜持一般,也想挤到刘远的面前,让他看清楚一样,场面都有点失控。

有百姓、有士子、还有漂亮的姑娘,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好像自己突然变得受欢迎了,男女老幼通杀一般。

简直就是受惊若宠啊。

“刘远。这边。”

“师兄,快来,我们在这里。”

杜三娘和小娘大声叫着刘远,那看着刘远的目光中,充满了柔情。

担惊受怕了这么久,刘远终于释放出来,二女能不激动吗?

刘远一出来,第一眼就看到小娘她们了,小娘、杜三娘、黛绮丝,她们全都来了。就站在最前面,几个下人在后面护着,二辆马车就停在一旁,不用说,这是来接自己回家的。

“你们怎么来了?在家里等就行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刘远好不容易挤回到三女面前,小声地说。

杜三娘有点小委屈地说:“这还不算什么大事?幸亏没出什么事。真要感谢神灵庇佑。这一次大步跨过,明天我们小娘还要去添香油还神呢。”

什么?还要还神?这种事,求人不如求己,也就是这种无知妇儒的钱银最好哄的了。

刘远也不好责备她们,毕竟这是她们的一片心意,只好笑着说:“好。那明天就去还神,叩谢神恩,让你们担心了。”

这时小娘拿出一条长长的、从桃花树上折下来的枝,轻轻在刘远身上抽打了起来。一边打一边虔诚地说:“大吉大利,坏的秽的都走开,福气快回来。”

刘远无言地说:“扫秽气?不用吧,你们看,我精神饱满,红光满面,这叫鸿运当头,信这个干什么?”

堂堂振威将军,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两个女子这样捣弄,那感觉,好像怪怪的,也不知传出去会不会招人笑话呢。

杜三娘小声说:“刘远,也会一会,忍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柚子叶水和跨火盘呢,那两个不用吧?”

“有,火盘在门口,柚子叶水出门时,奴家让小蝶准备的了,一回去就有了。”

华夏人相信,用桃子鞭打、跨火盘、用柚子叶水洗澡洗澡,可以把身上的秽气洗去,把坏运气赶走,让好运气回来,杜三娘和小娘才多大啊,年纪小小就搞这一套,刘远都有一点无言,看到二女一边帮自己拍打,一边故意靠近紧紧的,好像向那些冲动的女子示威一般,好像在说:此人己经有主了,小娘子们省省心吧。

可是那些女子要么嘻嘻哈哈,要么羞着小脸,就是不肯散去,有个身段很不错的女子,还向刘远想扔自己的丝巾,可是那东西不受力,飞到一半被一个年轻的男子捡到,那女子让他还,那男子却是一个没皮没脸的家伙,就是不肯,两人当场还吵了起来,引得不少人哈哈大笑。

很快,刘远就让二女拍打了一番,然后拉上马车,在下人的开路下,慢慢朝家里走去。

刘远终于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向二女问道:“到底怎么一回事,那么多人的,好像还是等我出狱的?”

杜三娘笑着说:“因为你现在是大唐的英雄,长安的风流才子啊。”

“我?”刘远指着自己有点吃惊地说。

小娘很认真地点点头说:“对啊,你就是大英雄,大才子。”

在杜三娘的解释下,刘远这才明白,在自己入狱其间,长乐公主一直没停过办报,先是在报上大肆报道自己的英雄事迹、风流韵事,而那沙场点兵系列,也优先挑与自己有关的故事,经过半个月的宣传,自己也就一跃成为老百姓心中的英雄。

“这,这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啊,一下子那么多人,吓了我一跳呢。”刘远都不知说些什么了。

杜三娘笑着说:“这是公主不让告诉你的,说给你一个惊喜,今天听说你出狱,那些人是自发去的,因为就是出报纸,现在也来不及啊,真不是我们叫去的,刘远,你现在是长安风头最劲的人。”

难怪,自己在狱中想要份报纸都不行,敢情是公主放言,不给自己看,出来再给自己一个惊喜。

刘远突然问道:“公主呢?”

小娘笑了笑,用手指朝左边的方向指了指。

514冷暧两知

“长乐公主?”刘远有点不相信地说。

小娘轻轻点点头。

难怪有二辆马车,而小娘和杜三娘她们还和刘远挤在一起,刘远以为她们几天不见自己,特地和自己共乘一辆马车,没想到,原来另一辆马车,坐着李丽质,以她贵为公主的身份,竟然来接自己,实属难得,虽说她并没有出现,那是她的身份特殊,她能来,光是这份情,就己让刘远感动了。

“公主真是仗义。”刘远忍不住感激地说。

杜三娘也点点头说:“是啊,公主漂亮又大方,博学又多艺,最重要是没有什么架子,自从你出事后,她帮理不帮亲,时常来看望我们,还常询问我们有什么需要,像我们去探望你,她不是陪我们到雍州府,就是让下人拿着她的令牌送我们进去,真是太难得了。”

“公主姐姐还给我带很多好吃的点心呢。”

一个生意伙伴,能做到这这样,真的无话可说了,刘远暗自为自己交好公主而庆幸,自从墨韵书斋和京华书斋发生冲突,最后自己刻意让利,果断关闭长安的墨韵书斋,只专注于印刷,虽说那利润让京华书斋摊薄了不少,但销售的量大了,并不见少赚,因为合作关系,和公主们的关系也好了起来,从哪时起,自己在长安的生意,在不靠清河崔氏的情况下,一直顺风顺水,钱银如猪笼入水,赚得盘满钵满。

别的不说,和长孙胜文冲突时,就是长乐公主的的态度,让刘远躲过了一劫,光是这件事。就值个“回头票”,现在想想,当时的决定,实在太英明了。

刘远点点头说:“是啊,欠了公主的人情,有机会好好补偿一下才行。”

“师兄,其实想补偿公主,很简单啊,公主无意中说过,你给皇后做的那个丹凤朝阳非常漂亮。我看她的样子有点羡慕,估计她对首饰也很喜欢,师兄,你不是最擅长就做首饰吗?为什么不给公主做一件独一无二的首饰呢?女子都很喜欢金银珠宝的,我想公主也不会例外。”

小娘的刚说完。杜三娘也马上附和道:“对啊,刘远。就送公主一件首饰吧。要是原料不够,你上次送我的宝石先拿回去用。”

“我也有,师兄,你都送了很多好东西给了,反正我也用不上。”

刘远摇摇头说:“你们先放着,我还没想好做什么呢。到时有需要,我再找你们要。”

“好”

“嗯,师兄,我听你的。”二女闻言连忙应道。

杜三娘拿出一叠报纸说:“刘远。你看,这些报纸,都是你不在时公主一个忙出忙外弄的,三天一期,这里一共是五期,你好好看看,为了这几期报纸,公主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真不明白,公主要什么就有什么,还那么拼命干什么,像我和小娘多好,只要帮你花钱就行,嘻嘻。”

这么大,杜三娘认为自己最正确的,就是主动“勾引”刘远,当时自己身份是一个卖艺不卖身的花魁,而刘远则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掌柜,当时就有一种感觉,一定要抓住这个谜一般的男人,终于,现在自己如愿以偿,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神仙日子,自然是对自己当时的决定无比得意。

“师兄,我,我花得不多。”小娘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刘远一边翻开报纸,一边呵呵一笑:“没事,多花一点,养你们两个,还是养得起的。”

说完,刘远好像想起什么,掀起车帘子,用手招了招,把府上挺机灵的二个下人叫到车窗前,小声吩咐了几句,二人连连点头。

“好了,去吧,办好了,有赏。”刘远吩咐完,不忘再叮嘱一句。

“是,少爷。”二人对刘远行了一个礼,然后快步走远。

黛绮丝看到刘远这么神秘,等刘远把车帘子放下后才小心地问道:“少爷,怎么啦?”

“没事,让他们办点小事罢了。”刘远一边说,一边摊开手里的报纸,准备看起来,他想看看,自己不在这里的时候,长乐公主到底办得怎么样,虽说自己在雍州府的狱中,也写了几篇文章,但是选材还有排版,这些都是她一人决定。

刘远一打开报纸,正好看自己最出彩的那份报纸上,看到自己化身为战神,一时间竟然得意地笑了起来:啧啧,难怪自己这么风光了,出一个狱,竟然这么多人来迎接,还有妙龄少女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声示爱,简直成为长安新贵的羡慕、妒忌的对象。

于是,刘远一边看报纸,小娘和杜三娘,一个递水果,一个挑蜜饯,刘远一张口,马上送上,而黛绮丝则是坐在马车里,轻轻把刘远的身子倚在自己怀里,温柔而小心地替刘远按摩着,舒服得刘远直哼哼。

坐了十几天的牢,刘远在众星捧月一样回到家里,为了不逆二女的好意,刘远又是跳火盘,又是用柚子叶水泡澡,显得非常虔诚,可惜,在泡柚子叶水时,半个月不知“肉味”的刘远,把二女都一起强行抱入浴桶中,洗了一个极为香艳的鸳鸯浴,神圣的事一下子变成三人打情骂俏的画面,在一起用迟来的午餐时,李丽质笑而不语,而小娘还有杜三娘则是全程低着头,俏脸红得像红苹果了。

回家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当然,并不是每个人从牢里回来,都有像刘远这种极品的待偶,例如:八砝傅士龚胜。

花开二朵,各表一枝。

得知自己顺利释放,龚胜心中一时间有点不相信一样,他以为,得罪了柴少卿这样的人物,没有后台、没有钱银打点的自己,还能有活着走出雍州府大牢之日,刚开始受到折磨时,龚胜几度认为,这黑暗的雍州府大牢,就是自己的埋身之所,幸好最后有刘远这个贵人相助,先是没人打,接着还能睡上好觉,吃上热饭。

一听说自己可以走,龚胜想第一时候找刘远致谢,可是一想到自己有一份关于改革院试的新政令没完成,那是礼部张待郎亲自交与自己起草的,还没有完成,就被抓进这里,真是有苦不能言,一想到待郎大人对自己的期望,龚胜心中太急,连他的恩人刘远都顾不得看了,马上往礼部赶去。

反正同朝为官,以后有的是机会报答,自己还是做完自己的工作要紧,毕竟都拖了这么久。

心急之下,龚胜连洗刷都顾不上,一出大牢就用仅有的铜钱雇了一辆马车往礼部衙门跑去。

“站住,什么人?”龚胜刚刚走到礼部衙门的门口,马上被守着的衙役拦住。

另一个衙役连忙捂着鼻子说:“哪来的叫化子,滚,一边去,小心大爷拿大脚踹你。”

半个月没有梳洗打扮,再加上在监牢那种环境,特别是没有钱银开路的情况下,那状况要多惨有多惨,一套衣服就穿了十多天,蓬头垢面,异味又大,十足一个叫花子。

错了,连一个叫花子还不如呢,毕竟有些叫花子还是很干净的,要不,怎么走近向人乞讨呢?

龚胜勃然大怒,把自己的头发往后一拨,让自己的脸露出来,大声喝斥道:“瞎了你们的狗眼,竟然拦本主簿去路。”

虽说是一个小小的主簿,但也七品官身,两个小小的衙役竟敢挡住自己的去路,龚胜自然勃然大怒,自己在外面让人看不起,在牢中受尽屈辱之事,现在回到礼部,也算是回到家了,没想到二个卑贱的衙役竟敢挡自己的去路,能不生气吗?

被称作八砖博士,那是礼部有名的名人,平常他来得晚、走得早,能不深刻吗?那二个门子一下子马上就认出来了。

“这......”那拦路的衙役犹豫了一下,刚想说些什么,可是龚胜己经等不及了,一把推开他,急忙冲了进去。

“五哥,为什么不拦住他?这姓龚的几天前己经被革职,不再是咱礼部的人了。”另一个衙役小声说道。

那个叫五哥的摇了摇头说:“算了,他也要收拾一些随身物品,大人也说他的随身物品让他带走,随他吧,其实他也挺可怜的,去狎妓也被革职,真是冤到姥姥家了,整个礼部,也没一个人替他说话。”

“哼,那是他活该,你又不是第一次看他的样子,一个小小七品主薄,仗着有几分才华,鼻孔朝天,比尚书大人还要傲气,平时对同僚也是冷嘲热讽,谁还会替他说好话。”那衙役说到这里,向四周看了看,看到没外人了,这才压低声音说:“五哥,估计这事你不知道吧,听说柴府的人递话了,不给他活路,本来就是败坏礼部声誉,现在还有柴家这一施压,谁还敢替他说话?张侍郎那么喜欢他的才华,还不是一句好话也没说吗?”

“哦,哦,原来如此。”

两个守门衙役的话,龚胜没有听到,他脚步如风,一路直奔大堂,不少人对着他指指点点,可是他也没有在意,反正也习惯了,可是一踏进办公的厢房时,龚胜马上就怒了,指着一个身穿浅绿官服的人大骂斥道:

“孙吉,滚,这是龚某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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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5绝情孙吉(四更求月票)

同僚不仅论官阶之高低,更是论资格、辈份。

龚胜作为礼部的头号“干将”,虽说只有区区七品,在长安只能算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但在礼部同级的同僚中,还是有一点特权的,例如有分配,他优先领取,聚会是他的位置比同级的高,就是办公的位置也比较优势。

一间用作办公的厢房中,位置最好的,就是靠近门的两个位置,光线好,风凉水冷,有上司进来,也是第一个接触,官署送上吃的,也是第一个品尝,其中以左边那个位置最为抢手,这个位置,一直都是龚胜所占据,对他来说,这是一个权力的象征,现在一回来,看到原来一直跟自己竞争的孙吉,竟然趁自己不在,坐了属于自己的位置,哪能不气?

古是以左为尊,例如左光禄大夫的地位比右光禄大夫高,相当于左为正,右为副,为什么左比右尊贵,说法很多种,其中一种是古人认为右手做得多,左手相对比较清闲,他们认为只有贵人才能清闲,那些地位低的人才需要整日忙碌,于是,就以左为贵。

孙吉刚开始被吓了一跳,不过一看清看来人后,脸上马上出现了鄙视的神色,一脸冷冷地说:“哪来的叫花子,像丧门之犬在这里乱吠,真是没有规矩。”

“哈哈......”

一起办公的那些礼部官员一起哈哈大笑了起来。

“是我,我是龚胜,这是我的位置,快滚,咦,我的文房四宝呢?”说着说着。龚胜发现,桌上的笔墨纸砚都不是自己的,自己那套熟悉的文房四房不见了,那是自己的心肝宝贝啊。

孙吉指了指墙角的位置,冷笑地说:“既然你都不坐这里了,那些杂物,自然不必留在这里,我让小厮收拾一下,堆放在墙角,你来了正好。拿走吧,你那套破东西,放在这里碍手碍腿的,看到都不舒服。”

龚胜吓了一跳,连忙跑到角落里。捡起一条落满灰尘的布袋,打开一看。没错。果然是自己的那套文房四宝,看到自己珍如宝贝的东西扔在墙角里,弃之如破屣,不由勃然大始:“孙吉,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孙吉一脸幸灾乐祸地说:“你品行不正、行为不端,不仅败坏礼部的声誉。还不能及时完成课业,没有告假,擅离职守长达半个月之久,你认为。礼部还有你的一席之地?”

龚胜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自己突然被抓走,哪里来得及告假?无端旷工三天,都有机会被革职,还有可能渎职查办,果然,自己最担心的事发生了,本以为这是一次意外,再加上自己一直以来比较能干,深得礼部尚书和待郎的一致称赞,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想到,竟然一个机会都不给自己。

难怪自己被关雍州府,别说礼部的人替自己出头,就是看望的人也没一个........

“你说谎,我是冤枉的,肯定是你”龚胜指着孙吉一脸愤怒地说:“你胸无点墨,妒才忌能,肯定是你从中作梗,我就知道,你就是眼红我的位置,孙吉,你这卑鄙小人。”

孙吉一脸无所谓地站起来,慢慢走到他近前,看着那个明显比自己弱小、矮自己半个头、一脸愤怒的龚胜,用那胜利者的目光、居高临下盯着龚胜,看着这个一直压自己一头,没少对自己冷嘲热讽的对手,嘴角露出胜利者的笑容,突然,孙吉的身形一动,突然一拳重重打在龚胜的肚子上,发出一声沉闷响声。

“啊”猝不及防之下,龚胜一下子倦在身子,倒在一下,痛得脸都抽了。

“孙......孙吉,你......”龚胜说话都不利索了。

孙吉一脸冷笑地说:“我什么,你己经被革职,再无功名在身,也就是一个平民百姓,孙某是从七品主薄,你以下犯下,还企图袭击朝廷命官,简直就是不知所谓,遁例送官究办,念在同僚一场,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算了。”

说完,用力一踹,一下子把没有反抗能力的龚胜踹倒在地,然后双手一摊,对厢房内那些办公的同僚说:“诸位同僚都看到了吧,这是他自取其辱的,不关孙某的事。”

“哼,与这等自甘坠落之人为伍,简直就是耻辱。”

“孙主簿,跟这等败类客气什么,以下犯上,就应惩罚他。”

“对,企图袭击孙主薄,赵某可以做证。”

“活该,以前目中无人,早该干嘛,这下官身都丢了,看你还耍哪门子的威风。”

“真是扫兴,一大早就来了这么一个穷叫花,臭死了,来人,快拿薰香来,一会估计用餐都没甚胃口了。”

.......

龚胜平日持才自傲,得罪人多,称呼人少,都没什么人和他往来,虽说不少同僚低下头沉默,两不相帮,也有不少人趁机发难,把以前受的气一下子发泄出来,这厢房办公之人有十多人,竟然没有一人替他说一句好话,可见人缘之差。

“我不信,我要见张侍郎,我要见周尚书。”龚胜挣扎着站起来,一脸不甘地吼道。

好不容易才熬到现在这个位置,怎么能说没就没了,自己这么能干,记得以张侍郎还曾拍着自己的肩膀说,以后他的位置就是自己的,就是一向顽固的周尚书,也因为爱才,对自己迟到早退之事只眼开、只眼闭,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误会,龚胜相信,只要见上一面,求个情,自己还是能留下,不用被驱逐。

孙吉走加自己办公的位置,从案几上翻出两封信,走到龚胜面前,劈头盖脸一下子把信砸在他的脸上,冷笑地说:“你自个看看。”

龚胜对孙吉这一侮辱性的举动好像看不到一样,马上捡那两封有关自己命运的信件。急忙打开一看,脸色马上变得死灰:那孙吉没说错,一份是对自己革职的命令,另一个,则是张侍郎亲笔书写,一来确认这消息的真实性,二来也对龚胜表示失望之意。

完了,完了,十年寒窗的努力,一朝化作烟飞灰灭。

龚胜一下子都有点失魂落魄。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以这么一种方式离开这里,龚家省吃俭用、勒紧牙关,供出一个品学兼优的子弟,没想到。还没光耀门楣就被革退,虽说性格有些不合群。但能力在哪里。仕途还算畅顺,没有想到的是,最后竟然以这种方式离开,以后怎么办?怎么老家的族中长辈解释这件事?

一时间,龚胜一下子都有一点无的适从的感觉,那骄傲和优越感。随着那一封革职信,一下子全丢个精光一样,现在声名尽失,估计就是授业老师吴县男陆德明。也不会认自己为弟子,逐出师门。

抱着那装着自己随身物品还有文房四宝的布袋,龚胜有点失魂落魄地往外走,这里,己经不再属于自己,再说,早一点走,也可以少听一些冷嘲热讽。

“慢着。”突然,孙吉大声叫道。

龚胜转过身,冷冷地说:“怎么,还有事?”

孙吉扭着对一个青衫的小吏说:“龚东,那龚胜不是欠你三两银子吗?怎么,这银子不要了?要是他走了,你以后想要这笔银子,那可就难索回来了。”

龚东和龚胜是同乡,同姓龚,再加上龚胜的地位比他高,每当龚胜去找苏妙儿,那兜比脸还干净的时候,这个小老乡就是最好的举债对象,事实上,也真没几个人愿意借银子给龚胜的。

“孙主薄,这......”

“怎么,这种伤风败德之人,你还想学他的好?这么多人你不学,学他有什么好?”龚东本想说他落难至此,不必急着追债,可是还没说出口,就被孙吉抢了词,还一脸阴沉地看着他,敢情他不讨债,就不会有好日过一样。

“没,没”现在那孙吉成了龚东的顶头上司,哪里敢得罪他,说完低着头对龚胜说:“胜哥,我那银子,你现在被革退了,可以还我了吧?”

人穷气短,龚胜低着头,小声说:“现在刚刚放出来,囊中羞赧,请兄弟宽限几天,龚某虽说无能,几两银子还是有的。”

龚东还没有说话,那孙吉就冷冷说道:“谁知你过几天跑哪去了,还是当面交割楚再说吧,你那套文房四宝还值几个钱,没银子,就拿它抵债好了。”

“对.....对啊,胜哥,要,要不,就拿那套文房四宝抵债算了。”看着孙吉那阴冷的目光,龚东虽说不愿意,还是顺着他的意思附和道。

官大一级压死人,这姓孙的来头也不小,他有个妹妹嫁给另一位吴姓侍郎做小妾,在礼部也是一个狠角色。

“哈哈,没想到,这几块破东西还值点银子,你要,那就留给你好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那文房四房并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只是龚胜为官后,拿到第一笔俸银购置的,算是有点意义吧,当作心肝宝贝一样看待,现在看到那孙吉一再紧逼,龚胜也就如他所愿。

钱财可不要,但风骨不能丢。

拿着那装着文房四宝的小布袋,龚东一时有点不知所措了。

“龚东,那龚胜欠你三两银子,对不?”孙吉突然问道。

“对”龚东小声地说。

孙吉突然一手抢过那装着文房四宝的布袋子,拿出一块碎银丢给龚东,一脸责怪地说:“真是的,龚兄的心爱之物,怎么能不让他带走?这块银子,三两有余,银子给你,文房四宝给我,就当我给龚兄的送别礼吧。”

说远,一点预兆也没有,孙吉突把装着文房四宝的布袋子对着地板用力一轮,“砰”的一声,那袋子和地下的青砖一相撞,发出什么东西碎的声音,孙吉若无其事把那布袋递到龚胜面前,“笑容可掬”地说:“君子不夺人之好,龚兄,物归完主,拿着,就当,孙某的一番心事吧。”

众人一下子都惊呆了,这孙吉,做得也太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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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6吊丝逆袭

“孙吉,你这个田舍奴,我和你拼了。”龚胜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冲上去就要和孙吉拼命。

士可杀,不可辱,先是逼自己把文房四宝交出去,当着自己的脸砸碎再还给自己,这算什么?一股强大的侮辱感一下子涌上心头,龚胜脑中一热,眼睛都红了,冲上去就要跟姓孙的拼命。

虽说穷,但是龚胜还是有几根傲骨的。

孙吉早有准备把身子向后一缩,大声说:“快,把他丢出去,别让这头疯狗乱咬人,哈哈哈”

以前一直屈于龚胜之下,孙吉早就抱恨在心,好不容易逮到这个机会,哪里肯放过,虽说不至于把再次弄进大牢,落个残害同僚的恶名,但是把他羞辱一番,出一口闷气,还是可以的。

龚东还有另一个地位不高的的小吏马上冲过来,一人一手强行按住,然后用力把龚胜往外架,龚胜虽说才华横溢,但是身材瘦削,再加上在牢里折腾了半个月,吃不好再加上各种折磨、忧虑,人又瘦了一大圈,力气更为单薄,被两人一架,竟然没有还手之力,挣扎了几次,一点作用也没有,只能像泼妇骂街主边,骂骂咧咧的被架出去。

他的确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表示自己的反抗了。

“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胜哥,好自为之吧。”那龚东把龚胜放在地上,有点复杂地摇了摇头,然后和那个小吏一起往回走,回去之前,那小吏还特意和守卫的衙役指着龚胜叮嘱几句,那衙役则是连连点头。

不用说,礼部的大门。再也不会为龚胜打开了。

龚用在冰凉的青石板上足足坐了二刻钟,这才慢慢站起来,出神看着礼部那个牌匾老半天,这才一摇三晃地走了。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一醉解千愁,这是很多人的选择,有钱有势的,可以到醉仙楼,点上几道好菜,上等的阿婆清、乌程若下、郢州富水、,荥阳土窟春、乾河葡萄酒等美酒随便挑,吃个痛快;有风雅的。也可到勾栏妓院,点上花魁书寓,把酒言欢,听着美妙的音律、美人在怀、美酒在手,吃个洒脱;若不然。在坊头巷尾,寻个小摊。那自酿的三勒浆虽说酒色浑浊。胜在劲头足,几个大子就一大碗,物美价廉。

客人就是做买卖人的衣食父母,客人一来,那掌柜、伙计就得跑前跑后伺候着,按理说断无赶客的道理。但是务本坊国子监对面的的胡记小摊的胡老头,却毫不客气地对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客人说:“走,快走,一边说。这年头,要饭的都没个规矩,都跑到桌上来了。”

叫花子?

被称为叫花子的正是龚胜,失魂落魄离开礼部,漫无目标的游荡着,不知不觉,来行他梦开始的地方,最熟悉的务本坊,想当初,才华横溢的他在这里威风八面,是这里的风云人物,事过境迁,今非昔比了。

闻到饭菜和酒香,龚胜这才醒起,现在己是日落西山,残阳如血,不知不觉,都饿了一天,看到胡记小摊,一屁股坐了下来,张口就让摆摊的胡老头给他拿好酒好菜,那老胡头乐了,要饭的见过不少,但像他这么嚣张的,还是头一回见。

“什么?你这狗眼看人低,什么要饭的,我乃.....”刚想说自己是礼部七品主薄,可是说到一半,猛然醒起,自己己被革了官职,成为一介白身,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胡老头眯着那三角眼大声地说:“说啊,你是什么身份。”

龚胜话一塞,很快大声地说:“你管我什么身份,反正你卖我买,付银子就行了。”

“好啊,本摊本小利薄,恕不赊帐,要吃什么,请先付账吧。”胡老头大手一摊,做出一个收钱的动作。

势利小人,龚胜一边在身上摸索,一边嘴里嚷着:“你等着,我马上就付给你,免得你狗眼看人低。”

往身上一摸索,袖里、腰间空空如也,龚胜这才猛然醒悟,自己的银子,逛暧香楼时付了苏妙儿的渡夜费,剩下的一点,在牢人被敲诈得七七八八,藏在鞋底那个银豆子,也雇车赶去礼部花完了,对了,好像有找零的,自己没顾得上要,摸着摸着,额上都出冷汗了,摸了大半天,只抠出一文铜钱。

“行了,别装了,想吃霸王餐,明明穷鬼一个,还在这里装大尾狼,这位爷,请吧,这时招待不起。”一看到没银子,胡老头刚才那张还算和蔼的脸一下子变黑了,不光眼神变得鄙视,就是说话也尖酸刻薄了起来。

刚开始看到龚胜气质与别个不同,语气还有些亲近,现在看到原来是一个穷光蛋,态度马上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你,你别狗眼看人低,我龚某也会有发迹之日。”自尊心再一次受挫,龚胜说话有点语无伦次,在大庭广众和一介商人争执起来,简直有辱身份。

虽说官身没了,好歹还有一个士子的身份,传出去,也引人耻笑了。

“一边去”胡老头一脸不耐烦拿起挑摊子的扁担,对龚胜嘲笑着:“就你这模样,还想发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样子,回去睡觉,做梦会快一点,快点滚,别影响我做生意。”

“哈哈哈......”

“没想到,胡老头说话也这么有趣。”

“是啊,这个人脸皮真厚,想混吃混喝,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

“哈哈,笑死了我,拿着一文铜钱就充当大老爷,这人的脑子,不会有问题吧”

“他这样子还想发迹?真是不怕把牛皮吹破啊,他若是能发迹,那我都可以入阁拜相,光宗耀祖了。”

这时旁边不少人围观了,一个个对着龚胜指指点点,一个个都把他形容成好吃懒做之徒,耍奸弄滑之辈,听到那一句句虐心的话,以文人自居的龚胜,都羞愧得低下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下去,他明白,无论说什么,得有银子,有了银子才能挽回自己的面子,银子不是问题,问题是他现在没有银子。

“掌柜的,我家老爷要什么,你就上什么,我家老爷有的是银子。”就在龚胜最狼狈的时候,突然响起一个温柔而熟悉的声音,龚胜大吃一惊,抬头一看,只见一位面容绝美、身段风流,整个人水灵得,犹如用水砌出来美女,龚胜认出,这个美女,竟然是自己的最爱,暧春楼的头牌苏妙儿。

她,怎么来到这里了?什么老爷,龚胜突然被雷击中一般:什么?她被人赎身了?

苏妙儿把一锭五两重的银子放在那案板上,不理胡老头,也不管他是看自己看傻了眼,还是被那锭银子吓傻了,径直走到龚胜身边,也不嫌他身脏,拉住他的手娇嗔道:“老爷,你怎么出来又不带银子,看你的这样子,又不知被那个狐狸精给迷昏了头。”

什么?老爷?

这个像叫花子的人,竟然是这个大美女的老爷?

不光胡老头,就是刚才对他冷嘲热讽的那些人,一个个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一个是蓬头垢面的叫花子,一个是千娇百媚、好像画里走出来的大美女,听那女子的话,这女的还是他的妾侍,这男子出外面粘花惹草,这个美女还出来寻夫,天啊,放着这个妙人儿不要,还要出外寻花问柳?

看看那艳光四射的美女,再看看那个好像从叫花子堆里掀出来的叫花子,众人心中都惊呼道:天啊,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

“不会吧,这个人还是老爷?”

“多水嫩的女子啊,一捏就出水的样子,极品啊。”

“这,这.....不是发梦吧”

“天啊,这个不是暧香楼的头牌苏妙儿吗?怎么,她被人赎身了?听说有人出二千两都赎不了身,没想到让这个家伙赎出来了,哼哼,这么漂亮的女子,小心他精尽人亡。”明显是妒忌的。

“啊,这么说,这个叫....不,这位爷,岂不是有万贯家财?”

众人一下子由冷嘲热讽变成了**裸的妒忌了,刚刚升起的一丝优越感一下子就没有了,刚才那个让人耻笑的家伙,竟然花千两银子把名妓赎回家,自己一个独自享用,这可是极品的享受啊。

那老胡头终于回过神来了,拿起那锭子放嘴里一咬,没错,没花没假,上好的银子,那脸一下子就变得和蔼,笑容满面了,弯着腰走到龚胜面前,自觉打了自己两个嘴巴,这才讨好地说:“这位公子,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贵人,不知公子想吃点什么,小人马上替你准备。”

龚胜还没开口,苏妙儿己经抢着说了:“也不知老爷为什么喜欢在这里吃,拣好的上吧,银子不是问题,对了,你这里的酒不好,派人去城西头打几壶上好的阿婆清来。”

“是,是,二位请稍候,马上”那胡老头得了令,脚跑得老欢,哪有半点显老?

“柔娘,这......”龚胜这才回过神来,一脸感激地看苏妙儿,都感动得不知说些什么了。

苏妙儿对他嫣然一笑,做了一个噤声地手势,低声地说:“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

.......

“刘远,这个龚胜,目中无人,性情嚣张难驯,为了这个人,做了这么多,有必要吗?”就在远外一个隐蔽的角落里,李丽质一边说,一脸疑惑地看着旁边那个笑得奸奸的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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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龚胜一下子像乖宝宝一样,在众人妒忌的目光中,被苏妙儿喂食着,刘远笑了。

每个人都有弱点,只要对症下药,什么事都不是难事,那苏妙儿,正是龚胜的死穴,刘远派人把她从暧香楼买下,就是为了笼络这个才华横溢的八砖傅士龚胜,看到一切都按自己设想中进行,自然是露出会心的笑容。

“千金易得,一将难求”刘远笑着说:“我们能不能清闲,就看他的了。”

李丽质奇怪地说:“你是说,准备把长安报交给他打理?”

刘远在回来的途中,就让人一边去打探那个龚胜的下落,一边还把那苏妙儿赎了回来,把她的卖身契握在手里,一听到龚胜被扫地出门,在外面流离失所时,那接风宴吃了一半,就带人出来,也就有了龚胜“吊丝”逆袭的那一幕,看到刘远那高兴样子,李丽质有点奇怪,要说能舞文弄墨的,长安城那是一抓一大把,为什么一定要抓住这个龚胜不放呢?

“正有此意。”

“这样会不会大费周折了一些?”

刘远肯定地说:“三军易得,一将难求,他是我认识这么多人,最合适的对象,有他加入,稍加培训,我们就可以安枕无忧,不用天天为了这个吃不好,睡不香,天天赶稿了。

“也对,刚开始还有激情,可是天天这样写,本宫也有一些累,可是,你说他最合适,此话何解?”李丽质好奇地问道。

刚开始时,李丽质还很有动力,写稿、排版、发行。可是一个人连续搞了几期,虽说赚的银子一直在增加,但也有一种累的感觉,为了报纸,她好像抽不出空闲的时间,如果有人分担,李丽质还是很乐意的。

“很简单,首先,龚胜此人,有才华。阅历丰富,从底层走出,了解底层百姓的辛苦、知道他们要什么、做什么、想看什么,做过国子监的博士、又有做官的经验,特别是礼部。知道很多忌讳和潜规则,光是这一点。很多人都难以企及。然后他身为礼部的官员,不拘于泥,性情奔放,到青楼勾栏里寻欢作乐,敢爱敢恨,这种思想正是我们最需要的。”

“还有。公主,我问你,最近不少人投稿给长安报,其中有一个月生山人。你觉得怎么样?”刘远问起李丽质来。

“月生山人?”刘远这么一问,李丽质一时没有想起,一边念着这个名字,一边在脑海中回忆,突然,李丽质眼前一亮,笑着说:“我想起来了,此人不错,刊载了他的二篇文章了,他写得有点杂,有游记、有诗词、还有点评名将的,嗯,还有一样,他看到我们故事连载,自己写了一个怪异的故事,寻找刊登呢。”

“那你觉得此人怎么样?能力、笔锋方面。”

“还不错,挺好的,他的稿不错,没有错字,也不用修改,工整、畅顺,笔力浑厚。”李丽质肯定地说。

“那你又觉得,此人是谁?”

李丽质看看那个笑脸见牙不见眼的龚胜,有点吃惊地问道:“是他?”

“没错,就是他,一个胜字拆开,正是月和生两字,这些一看那些稿费的发放人就知道,月生先生就是龚胜,他的思想开放、文笔流畅、文章风格多变,可以厚重、可以诙谐、可以娓娓而谈,很适合我们长安报,也可以说,这种人才是我们最需要的,所以,说怎么也要把他招揽进来。”

“你在暧香楼,和令武表弟发生冲突,所为的,并不是那个苏妙儿的头牌,而是为了结交这个八砖傅士吧,本宫就奇怪了,以你的性子,怎么突然正义感爆发,明知不敌,还冲上去了,敢情那时候,你就没安好心,对了,对我表弟下手那么重,就是故意把整件事搞大,对吧?”李丽质秀外慧中,马上就想起之前的种种蹊跷。

刘远摇了摇头,一脸不爽地说:“那倒不是,当时还真想做个和事佬,搏点好感罢了,只是那柴令武做得太绝了,一点脸面也不顾,这才大打出手的。”

“那个,其实刚开始,我找父皇求过情,他不同意罢了。”李丽质突然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