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夺城》》 · 象手 · 2026-07-25
谷雨从怀里掏出一颗黑色的,掰开他的嘴,把药丸塞进去。这样的急救药只要接触唾液或者血之类就能迅速溶化,不需要水也能很快被身体吸收。紧跟着精灵考官已经来到他身边,看了眼只见青红的伤口,再翻起他的眼皮看了看,一声不吭开始为他治疗。
一团乳白色光亮在手中形成,里边好象有雾气一般的游丝在运动,有些朦胧的感觉。那是神圣的光系治疗魔法,只要不重伤立刻死,一般情况下都能治愈。她轻轻把光球压在那青红的伤患处缓缓按摩,可以看到那团活体般的光芒正缓慢的渗进身体里。
谷雨蹲在那托着他,静看着精灵施展魔法,那微一蹙眉的细小表情变化都让他紧张。其他人大都等在里边隔几步远地方站着看,没说话,只有那个最年轻长着鹰钩鼻的考官一个人在笼子门口没进来,而纱娜也单膝跪蹲在华洛斯身边焦急的等待。
治疗术是有效的,华洛斯很快转醒,身子一颤就呕出一口淤血来,眼睛跟着就睁开了。迷糊中就听到谷雨和纱娜的声音,然后就看到谷雨的脸,他含糊了一声:“靠!老子真歹命,一睁眼就看到丑八怪”
“靠,你个臭小子真是个白痴。”谷雨虽然是在骂可点都没生气,挽着华洛斯的肩膀摇了摇,立刻让他呲牙咧嘴,那是给牵动了伤口。
“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受伤了。”纱娜一手扶到的胳膊上说,看他现在的样子,心里真的很难过,好象自己都有责任似的。
“唉!别这么说好吧?你又有什么错了,呵……咳……”华洛斯说着话想笑下,可跟着就觉得喉咙发痒咳嗽起来。
纱娜在旁边立刻给他顺背,这家伙却连连摇头,一手撑地一使劲就坐起来,目光扫过旁边几个考官,最后落到佳歌德脸上,问:“我们过关了?”
他的意志显然令考官们有些惊讶,佳歌德合起双手互相搓了搓,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其他几位问:“你们的意见怎么样?爱丝温德老师?”
“我看可以。”施术治疗的精灵考官回答。
“小鸟老师?”谷雨立刻惊讶的问:“小、小鸟老师?”
“还算过得去吧。”居然是那位身材粗壮,一头金发,长得蛮有男子气的男老师在回答。
华洛斯煞有介事的点头,回肘轻撞了下旁边的谷雨,给他纠正:“什么小小鸟,人家还没到那样,他不过是小鸟罢了。”
“个子挺大的鸟会小吗?嘿嘿……”谷雨压低声说着,跟华洛斯两家伙一起窃笑起来。他们后边的对话只有精灵爱丝温德老师听见,天生灵敏的耳朵可以使她听到比人类更多。漂亮的细眉毛立刻皱了起来,脸上责备的意思却让人觉得亲切,这边两个什么都不怕的家伙还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低下头去。
这边佳歌德一直都抬着头没注意下边几个人的事情,他转头看着铁门外的那个年轻的鹰钩鼻,接着问:“那涩斯特老师你觉得呢?”
涩斯特低头看着自己蹭亮鞋尖,考虑了一会才回答:“他们已经很努力,这个我们都看到,可是他们并没有达到事前的要求,所以我觉得让他们进五年级这样一个学年似乎不大妥当。”
“不要忘了这是五年级的毕业考题,可现在他们不过是进行入学测验。”笼子外的梅莉老师显然也支持他们过关,她已经把套在洼须兽脖子上的铁链重新栓好。
“是啊,可现在离半学期考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你们认为他们可以中考过关?”
“我觉得可以,而且学期考并不会有太大影响,他们还有半个学期的时间。”个子高大的小鸟老师也还够意思,能够帮着他们几个说些好话。
“好了,如果是这样我看就让他们进入五年级吧。”佳歌德看了看他们,视线又回到涩斯特的脸上:“他们现在魔法确实还很粗糙,不过我们也应该承认他们的潜力,不管怎么样能够在危机时刻做到魔力增强,我们也没理由拒绝他们入学。”
佳歌德说的是谷雨最后一道火墙的迅速生成,或者连他自己都没认识到的能力进步,“魔力增强”是指同一种魔法反复使用后,战斗能力得到提升的定名。并不是一定要高难度的魔法才可能有更大杀伤力,所谓大道至简,只要勤奋哪怕是一个简单到火球类的魔法都能发挥出与众不同的威力。
“另外他们还有令人惊讶的配合,一个需要三个人完成的课题他们两个能做到防御、牵制和攻击结合得当确实不容易。”佳歌德接着陈述自己的理由,然后停顿一下,颇有深意的说:“而且我们还需要应付那件麻烦事……时候应该差不多了吧,你们觉得呢?”
“你的意思?”
“是啊,我看就这么决定吧,其他的以后再说。”佳歌德已经拍板定案,年轻的涩斯特老师想了下没再说什么,终于点了下头。
“好了,恭喜你们过关,现在你们就是洁灵魔法学院五年级学生,呵呵。”佳歌德说着是笑容满面。
“呕耶!我们过关了!哈哈……好啊!”谷雨兴奋的喊起来,还用力拍着华洛斯的肩膀。
“哎呀……”华洛斯立刻一连串的喊起来:“轻点、轻点,你个臭法师想要我死啊?”
“哦,嗬嗬……对不起……”
“有什么好高兴的?个臭法师越来越蠢了,扶我起来。”华洛斯的态度好象有点不对。
“怎么了?”旁边同样欲欢呼雀跃可又竭力克制的纱娜奇怪的问。
华洛斯在他们两个的帮助下终于站起来回答:“也没什么大事,佳歌德老师请你退我们钱!”说着手已经伸得笔直递到他面前,那决不是开玩笑的表情。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四十九章
在场所有的人都被他异样的表现弄糊涂,谁都没搞懂他的意思,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你没事吧?是不是摔糊涂了?”谷雨伸手掌去探他的额头。
华洛斯抬手打开:“闪开!你才摔糊涂了,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明白?这趟买卖咱们吃亏大了。”
“什么买卖啊?你别瞎说。”纱娜首先意识到当着这么多人面说跟佳歌德的地下交易肯定会让对方难堪,于是就暗示的说,同时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
华洛斯的脑瓜子转得飞快,当然明白纱娜在干什么,可他头一抬横起眼睛更大声的说:“怕什么?你以为他们还不知道啊?他们这一个两个三个四个难道没有拿钱?”他说着话挨个的指着那些考官们,可那些本该尴尬低头的考官并没意料的表现,这到让华洛斯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
“你不想进学院?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前边秃顶的佳歌德用关注的眼神望着他问。
“我都拼得快没命了怎么可能这时候退,不过这做生意嘛要讲公平,你说我们好几百个金币买了什么?不就是买了个插班考试的机会吗?其他的都靠我们自己争取,还有纱娜,变相考试,你说你这机会的价格是不是也忒贵了点?正常的插班考试不会……”他说到这赫然停住,走近佳歌德一手伏耳轻声问:“你不会没跟他们老实说价钱吧?”
佳歌德眨了下厚厚的眼皮,表情依旧如常的平静,只望着华洛斯那一脸挤眉弄眼的怪模样。眼前这家伙旺盛的生命力确实让他惊讶,刚才还被打得昏死过去,现在却有力气在这一个劲的瞎胡闹。看到佳歌德镇定自若的样子,华洛斯也乐不起来了,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正撞靶芯,对方说不定真的是有合适的理由。挤眉弄眼变成了瞠目结舌,跟着就是呆若木鸡,然后开始有些后悔了。
当着这么多人那样说话可能的后果将会很多,他们并不能轻易失去这次进入学院的机会,不仅是为了自己,更多的是为了纱娜的将来。正义的使者开始享受尴尬的苦果,他开始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委屈的眼神及近哀伤,好象全人类的苦难此刻都被他一个人承受。真是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
其实这招已经不管用了,很少有人会被他感动得屁滚尿流,佳歌德当然也不会。“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好象是贵了点,我说佳歌德老师,您那价钱能不能少点?”关键时候谷雨念动了无敌真经,华洛斯想阻止都来不及,只能眼巴巴的望着他。要是佳歌德真有合适理由的话,他们就有了充分的选择拒绝的权力,换句话说,就是他刚才说那些让人难堪的话都能成为很好的借口,这可能都不是钱能够解决得了的问题。
“我的确没有告诉他们,不过他们也并不想知道,也跟那些没有关系。至于钱,我是不能退了,除非你们有另外的选择。啊--华洛斯,我这样回答你满意吧?”佳歌德觉得他脸上表情一连串变化很有趣,就用调侃似的语气回答说。
华洛斯心里一松,呵呵的笑起来,摇摇手:“那就这样吧,没想到学校里还有这么会做生意的老师,难怪总是门庭若市。”
“佳歌德先生可是我们的训导副主任,你可不要随便得罪他,要不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小鸟老师好心从旁提醒,他还真的很够意思。一间伽歇汗特王朝的著名魔法学院,居然会有一个可以随便收受贿赂的训导主任,难道这家学院有财政困难?那简直就是荒唐而不可想象。
如果不是那他们是为了什么?华洛斯那迷人的微笑又浮现在脸上,问佳歌德:“你们是不是很缺钱啊?”
“你很关心那些金币吗?我看还不如先关心一下自己的伤,然后多关心一下自己的学业吧,希望你们来这不是为了好玩。”佳歌德说着望向精灵爱丝温德老师。
后者宁静的点头回答:“你的伤势最少需要躺上一个礼拜,现在还是不要多说话了。”
她打量着华洛斯,又关心的问:“你不疼吗?”
好象这样的事情需要提醒才会有效果,华洛斯咧着嘴喊起来:“哎哟!真的好痛,我不行了,有没一个好点的房间?我需要休息,需要照顾,谷雨快来扶我,我是可怜的伤员。”
“你是白痴。”
“你是臭法师。”
“拜托你们别闹了,稍微注意点形象好吗?”
他们的学院生活终于正式开始了,一间其实管理相当严格,并有承继着几百年魔法教育传统的学院也迎来了不同往日的时光。过关考试是华洛斯有生以来最接近死亡的一次,以往就算是受伤也从没当场失去知觉,否则他早就挂了。好不容易才买的新皮甲又完蛋,两把刀叠到一块那些锯齿还是把胸甲给绞碎,这才总算把攻势档住没有要了他的命,这其实已经很划算了。
肋骨断了一根,精灵爱丝温德老师为他移回正位,然后才用传统的治疗方式服药养伤。那些敷在胸口上的药有种清凉感觉让痛楚减少舒服些,可不得不躺上一个礼拜的事实,依旧令他烦躁不安。房间是独立的医疗室,没有跟谷雨他们在一块,再加上他们有自己各自的学习任务,而且很快就投入其中,根本就没时间来陪他。
他在病床上才躺两天就受不了了,寂寞和安静象悬在心尖尖上的一根毛茸茸的狗尾巴草,它在那里挠啊挠逗啊逗,那个痒痒刺激得全身血液在血管里暴躁的横冲直撞。那股热烘烘的浪潮将躁动的情绪加热、掺合、融会,最后终于成为一体,让那血液生出刺,长出筋来。
它们不停的扎着他所有神经,酸麻痒痛各种难受的感觉全都涌上来,那种折磨简直就让人抽搐。
它们不断的勒着全身肌肉,收紧放松来回抽动,好象就要进到肌肉里,然后完全控制他所有行动。
他狠狠的用力捏起拳头反手砸在床垫上,肋骨下边一阵刺痛传来,象一柄尖锐的锥子扎进那烦躁的情绪中,把它们击溃。华洛斯疼得张开嘴仰起头在那里半天都不能吱声,他只能老实呆在那安静的等着那痛劲过去,然后才慢慢放松口气出来,边叹息着喊哎哟……就在这会房门打开了。
一个在黑色短校裙外束着一件白兜兜的漂亮女生探头向里张望,看到把自己弄得双目含泪的华洛斯,这才象阵风似的飘进来。华洛斯第一天看到她的时候都很意外,这不就是那个在操场上训练妩媚术的小女生吗,现在离得近这张漂亮的鹅蛋脸就看得更清楚了。那双明亮的灰色眼睛含着浅浅微笑,很甜很静的样子特别讨人喜欢。
不过很快就让这个小女生改变了礼貌的态度,照顾他这样一个手脚不停的重伤员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他总能在极度困乏中寻找快乐,而这个恬静女生席绢也就成了他几乎唯一可以作弄的目标。
作为惩罚纱娜和谷雨这两天都很少来看他,象甩开一件沉重而又非常麻烦的大包裹一般,把他抛给席绢。
这家伙第二天把自己扒得光光,四仰八开的躺在那裸睡,席绢进来帮他换药顿时给吓的尖声惊叫,丢下东西夺路而逃。小女生哪见过这场面,荒草野地丘陵山岗和大树全都一览无疑,那感觉简直就是种被无端侮辱的极度愤慨。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五十章
不过这也不能怪华洛斯,他不是故意的。完全彻底的安全环境让他想放松自己,这样的机会实在来之不易。另外他根本就不知道席绢会那个时候来换药,而且还是中午刚来过的,谁都没有告诉他这药该多长时间换一轮。就这事弄得大家都很难堪,纱娜和谷雨一个劲给他解释,可他自己却完全无所谓,还嚷嚷着是他吃了亏。
让纱娜和谷雨都搞不懂这该死的家伙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于是他们宣布要让他真正的安心静养一段时间。现在华洛斯是知道痛苦了,为了挽回自己在唯一伴侣心目中的形象,他是费尽心机来找她说话调解。可这些到席绢眼里却变了性质,调解成了无聊的调戏,形象被锁定后,这样的事情也是无可奈何。
不是所有事情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当然这也不能阻止他继续努力争取,猎人不应该被小小的困难打倒,现在他就不顾疼痛朝进来的席绢微笑招手,象将军召见心爱的部下一样。席绢却站在离床还有几步远的地方没动,还回头看了下合上的房门,好象是在测量逃跑的距离,或者是在等什么人。
华洛斯楞住,他觉得自己没那么可怕,随即又呵呵笑着说:“来换药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席绢还没回答,房门又开了,那个年轻的鹰钩鼻考官涩斯特穿着一件圆领,下摆直到鞋面的长袍站在那里。这家伙的眼睛本就长得有些角度,加上现在明显不高兴的样子,那种阴沉的感觉就更加明显。
也许这也跟他之前反对他们通过考核有点关系,总之华洛斯现在是笑不出来了,他不是记仇,可也不想隐藏自己的感觉。来看病人一般总会先说话吧,可这位却就是不开口,沉着脸望着他。
这一瞬间房间里的气氛改变了,那是种被人寻仇的感觉,空气被拉紧绷直,想有一股力量在床与门之间产生。这样的感觉很容易就激起华洛斯的斗志,他迎向这个年轻的涩斯特老师的目光,一种职业的本能让他甚至已经做好战斗的准备。
“华洛斯,这位是涩斯特老师,他是来看你的。”席绢不知是不是也感觉到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可她的介绍还是稍微缓和了一些这样的压力。
“我知道,我们见过。”华洛斯稍微停顿了一下,克制掉一些比较激动的语言接着说:“他是我们插班考试的考官。”
席绢没有意外的表情,只稍微抬眼回看了下涩斯特。这个年轻讲师的神情也稍微缓和了一些,可以清楚的看到他刚才做了一个深呼吸。
“席绢是你低一年班的学妹,来这里照顾你是因为她选修了治疗术这一科目,这对她是种锻炼,相信对你也会很有帮助。”
他说到这加重了语气:“所以我希望你可以保持尊重的态度,要知道这是一间高等学府,我们培养的学生将来都会成为王国的栋梁,我很希望你将来也有机会成为精英中的一员。”
这完全是一通的说教,根本就是师长在教育一个顽皮犯错的学生,哪里有那么一丁点来看望病人的意思。华洛斯感觉全身的血都在往头顶上涌,一些羞愧冤枉加更多恼怒的综合情绪,脸立刻涨得通红。向来都是自由自在的他现在还完全没有受这种指责的心理准备,从一个毫无约束的环境来到这样一个有着严格规章制度和明显身份区别的地方,甚至都没有一个给他适应的时间这位涩斯特就开始找麻烦,还是用一种完全不能接受的旨高气昂的态度。
他把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到铺盖下握紧的拳头上,那种愤怒的情绪随着躁动的血液灌进双手,只是短短一点时间,他克制了自己的冲动。动怒在任何时候都是愚蠢的行为,它会使人失去冷静甚至是正常的判断,他很清楚这一点。
“这是任务,必须把纱娜带到安全的地方任务才算完成,NND!老子不跟你计较。”他在心里暗自安慰,可那种强忍的感觉也的确不好受,这让他也不肯对涩斯特的话作出回应。缓和下来的表情,扬了扬眉毛,不置可否的冲着那边紧张关注局势的席绢翘起一边嘴角,微笑。
这在涩斯特的眼里当然是种挑衅,他的脸色开始发白,眼睛里有点点火星在跳动,阴沉到冷的眼神里活跃着银白闪亮的火。他很想发火,因为华洛斯显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他是学院的讲师有权威和地位,说的话被一个小学员完全无视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何况这还严重侵犯了他认为属于自己的权力。
“我还是先给你换药吧?”席绢这话应该是在问华洛斯,可她的眼睛却在望着涩斯特,没有害怕或者景仰之类的情绪,完全是另外一种表现。
涩斯特急燃的怒火遇风翻滚,飞扬的火星在胸中腾起,如果可以展出形象的话,那一定是一支灿烂的火树银花。现在这火星点点而成的树影在疯狂扭曲,然后膨胀、消散。他郁愤的横了华洛斯一眼,然后迅速转身摔开门走了,闹出比来时大得多的动静。华洛斯在门碰撞轰响时故意做出很惊吓的样子,然后讨好的带着些对涩斯特讽刺的表情,冲着席绢耸了耸肩。
席绢两道清晰的柳眉竖了起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低头自顾自的在旁边整理准备那些药。华洛斯还是撞板挨批,一时间也失去了再去讨好这个漂亮妹妹的兴趣,也许这样温柔的小姐都跟自己不搭调,真的有些无可奈何。
他忽然想起那次意外的裸体事件,又不由得呵的轻笑出声来,这对席绢现在的情绪无异于火上浇油。她翘起长长的睫毛,灰色的眼睛里透出厌恶的神情,这个仰面躺在床上精神饱满的家伙居然会是重伤员?她都不敢想象他好的时候应该是个什么样子,另外她决定在敷药的时候再好好检验一下,或者之前的诊断会有些错误。
华洛斯不会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他呼啦一下掀开被子露出上身,然后把手叠放在肚子上闭起眼,象个等着人来伺候的国王。根据前边检查的结果,席绢很快找到肋骨折断的地方,然后好奇的伸出一个手指按了下去……
晚上的时候纱娜和谷雨终于来看他,当然主要还是给他带来一天的功课。谷雨是主修火分类,纱娜专修精神系,而华洛斯却是地分类魔法,他跟谷雨是同系不同班。
另外华洛斯还要比其他人多习练一个科目,就是纯剑士的神力,这是成为魔武间修的必经之路。除此外现在三个人都互相选修了另外的那些科目,这样在完成自己的专业课后就能到其他班去学习。
只是这种过多的选修在学院里并不被提倡,这会耽误他们学习自己主修的时间。魔法是需要很多时间练习的东西,这是一种职业,跟所有其他求生的技能一样,它要求专业者付出更多的耐心。不过他们三个也算有些特殊了,既然怀着一起来就一起学习的心情,那学院的老师们也并没有过多反对,只是佳歌德稍微提醒他们现在的魔法能力还没真正达到五年级要求的水平,他们应该多花心思在自己的主修上才对。
那天考试的小鸟老师是地分类魔法的班主任,他总是把每天上课的内容整理好才交给来上选修的纱娜和谷雨,另外这两个人自己的课堂笔记就更不用说了,两个人的加到一起上来就是三份。现在这个学年里实践和练习已经多于理论,不过针对于那些大魔法的咒语解析却要接触更多。
学院可不象野师傅教徒弟,这里什么都讲究一个系统全面,一切都需要从根本上进行分析讲解。
另外对魔法咒语的研究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如何才能简化强大魔法的咒语,使攻击形成时间缩短,这些都是学院全体师生们的事情。因此三份讲义也有一定的厚度,难解而复杂。再加上他们三个都不得不完成的补习前边拉下的功课,看着华洛斯就觉得头痛。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五十一章
纱娜和谷雨很快发现今天他有点不同,晚边席绢也要再来换药,遇到他们时华洛斯完全没有往日的活跃,看到她的手按向自己胸口时还会有些害怕的样子。没事就给人在伤处按几下,还总是要出其不意的以验证是不是装假或者说谎,这样的事情当然谁都受不了,以至于那双十指芊芊的嫩手一碰到身上就会让他有种触电般的条件反射。
他紧张的表情和关注的眼神很快引起谷雨的注意,他可不是一般人,察言观色的基本功不说是炉火纯青,可也能闻声识意。席绢刚走谷雨就挨到华洛斯身边,胳膊蹭他一下,暧昧的表情问:“怎么样?你得手了?”
“什么?什么得手了?”华洛斯疑惑的望着他,然后嘲笑似的一抬头就骂起来:“靠你个臭法师真的越来越蠢,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这里是学校,这里是地狱,这里的女学生都是魔鬼,你说我敢动吗我?何况我现在还是重伤员,再怎么都斗不过她啊,哎,真背!”
“你……不会吧?”谷雨十分惊讶:“你是真怕她?”
这家伙跟着放肆的大笑起来,华洛斯气得胸口又痛起来,咧咧嘴也没心情再跟他闹了。
“你在这好好休息吧,我们先回去了,不要再惹席绢姐姐生气哦,要不可会再吃亏的。”纱娜也笑起来。
“你们现在就走?又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这么残忍?”
“你老实呆着,我们还要回去上晚自习,那些内容已经写得很清楚,你先慢慢看,有不明白的再问我和谷雨,要勤奋点,知道吗?”
“……”
纱娜和谷雨还是走了,看起来他们已经进入了学习状态,那些新的从未接触过的魔法确实很有吸引力,一下子就把他们的心抓住。门关上,病房里重又安静下来,华洛斯却觉得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向自己猛压过来,让他都有些窒息。想走,可现在无论如何都不行,除开受伤不说,他还需要时间整理一下自己和谷雨将来的路。
在外界华洛斯、谷雨和纱娜这三个名字应该已经消失,如果他再用这个名字出现的话,那说不定会引起新一轮的追杀,他需要给人们时间来忘记他。在这点上他比起谷雨来是有优势的,他不太善于交朋友。不是他不愿意,这很大程度上是受职业的影响,从前那些伙伴的死去,包括还有教导他魔法的师傅的死给他打击很大,所以他总是下意识回避跟自己同职业的人。
追杀被悬赏的人,拼命去完成一些委托,然后开心的尽快的花掉那些辛苦赚回来的钱。他们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干的是杀人的买卖,即使那些都是该杀的人,或者还有些行侠仗义的味道,可是血腥之气依旧无可避免。
纱娜的出现让他有了一些改变,即使从前对任务他有自己选择的标准,可现在那样的准则好象还不够,他开始有些厌倦追杀人犯的生涯。一个持续了十多年的职业,一个这么多年来都以此为依靠的生存方式,还有长时间以来养成的习惯,这些都不是他想变就能变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除了干赏金猎人还能干什么。
这好象是一个真空阶段,就跟现在病房里的安静一样让人压抑,好象心都给掏空了整个人都无所适从。华洛斯不喜欢这样无谓的思考,他习惯于根据线索去寻找完成委托的捷径。换工作?这种想法还是头次出现,这些天来他看到纱娜对美好生活的追求,那份持著和热情令他深有感触。
如果自己之前那些经历算是一种磨练的话,那么纱娜所承受的那些完全都是来自于精神上,那将是更加痛苦的事情。转而他又觉得自己之前确实已经很幸福,那种自由自在,甚至是有些放荡不羁的生活真让人觉得很舒服。自己到底缺少了点什么呢?他轻叹着漫不经心的拿起旁边床头柜上那些讲义,把它们放到腿上又停下来。
他忽然想起了纱娜买马车时候的事,那段当时觉得很可笑很幼稚的话,没想到现在却会对自己产生这么大的影响。她说那是她的家,华洛斯想到这又下意识的摇头,然后迅速的翻开讲义。
“就算是要个固定的窝,那我也要一个大点,还要有足够肉,漂亮的妹妹和好酒……”他有些陶醉起来,跟着就自嘲的笑起来:“那不是要一个城吗?”这个理想……这个幻想来得有些奇怪,也许是太过安静的缘故吧,舒服的环境和一张也还算柔软的床总容易令人发起白日梦。
华洛斯没再继续他的幻想,热情生活和务实的精神把他很快拉回到现实,与其花时间在那些不着边际的事情上,还不如把这些该死的讲义看完。
“怎么有这么厚一垛啊,这两家伙真是疯了。”他又开始觉得有些头疼,看来学东西和看小说真是两码事。他翻开属于自己地魔法分类那一份看起来。
其实那些法咒的组成看进去了也会觉得很有趣,只可惜华洛斯实在没有那样的耐心,对那些错综复杂的字符的含义他只是匆匆略过,然后直接阅读那个魔法的作用,以决定是不是应该去背那段咒语。这样子学东西,到考试的时候肯定是没法过关了,可他点不在乎也压根就没想过那回事。
伤前后养足了七天,后边这些日子他都不再跟席绢说话,专心的看自己那些功课,从一年级到五年级的全部过遍。他在四年级的课本里找到了关于石息术的介绍,这也是他唯一看过一遍咒语组成的技能。保命绝技在正规学院里也有介绍这让人高兴,可同时他也有些气馁,因为那是仅仅四年级就该学的东西。
自己跟那些规矩衣着,脸上都有很重书卷味的学生们之间实力差距决不是一点点,而且他们大都比自己的年龄要小,确实是件很让人难堪的事情。华洛斯全心全意看自己的书,完全没有顾及席绢的存在,可没想到这丫头的态度却反而好很多。换药的手也轻很多,更不会再给他突然袭击似的做痛苦检查。那样的猛戳不是检查伤,而是在检验他的痛感神经是否还有效。另外纱娜和谷雨对这个孩子的进步也表示满意,他们用减少看望的方式来表达鼓励,这样可以为他节约更多时间,而且他们自己也都很忙。
五年级要学的魔法从近身类转为着重远攻,这是“石息术”被安排在四年级学习的原因。不过这并不能完全用来衡量这个魔法的好坏,之前记录中对它的魔法价值评定是:一个随使用者‘魔力增强’而进步明显的魔法。这就是说它还有很不错的发展前途。
一种是对更高深复杂、杀伤力更大的新魔法的追求,一种是不断谋求自身成长而使已有魔法更具威力,虽然这是两个不同方式的选择,但它们的目标却是一样。或者一个单一魔法的精练可能在其达到最顶峰时,还不如已发现的新魔法,可也同时会有在达到顶峰后一种未知的更强新魔法产生的可能。所以无论是那种研究方式,它们的方向最终还是一样。
这样的魔法评价让华洛斯也稍微安心些,总不至于有这么多年苦练全都白费的感觉。地魔法的内容含量的丰富程度绝对不少于其他任何一个分类,以一切生命的依托为大意的地魔法以其厚重、朴拙、磨砺和永恒的真实存在着,与天地间万物相持生克,分离同又不断孕育出无限的新生命。一切生命都在这里产生,不管有多强大。
而当生命结束时,他们又会重回到大地,也不管他们会有多么渺小。这是一种几乎绝对的公平,是持久的好象时间均匀尺度般的存在,而地魔法的威力也就源自于此。
法师的瞬移其实就是属于这一类,它能够让人贴着地面滑行,还可以帮助使用者穿过一定高度的地形障碍。这是一种较基础的魔法,可惜华洛斯却从来都没学过,现在算是补上了。
还有大小地裂术,可以造成不同程度的地震效果,破坏地形和一些坚固的防御工事,为一些特殊情况造成有利的环境。特别是大地裂术,其威力可以让地面裂开宽度近一米深五六米的大缝,能力越强当然就会更厉害。
还有其他各种类型的防御攻击魔法,真是让华洛斯大开眼界,短短几天他已经有此行不虚之感。不过他现在到是对一个看起来好玩的魔法的衍生产品最感兴趣,这是今天下午纱娜和谷雨兴冲冲送过来的。当然他们两兴冲冲的原因,跟他感兴趣的事情并不是一回事。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五十二章
这是一个可以让地面不断向前延伸出一连串锯齿形山石的攻击魔法,起始距离就可以达到三米,然后随修炼者魔力增强,山石高度和攻击距离都会有所变化。那尖锐的山石可以将这个直线攻击范围里的目标扎个对穿,然后把它们都挂在顶端,说不定有的还会因为山石的体积较大,而整个身体被撑裂成两半。
他看上这个魔法的原因是它随着自身魔力增强,而威力增长的效果也相当不错,他觉得这很适合自己。有趣的是这个魔法却是从一种改变山石形状的小魔法演变而来,你甚至可以用那个小魔法把石头作成心里想象的任何形状,只要体积比石块本身小就可以。
纱娜和谷雨他们觉得兴奋就是因为这个,他们好象很希望华洛斯可以快点学会使用那个小魔法,那样他们可以拥有很多自己小挂件,这种热切的期盼不亚于在等待一个雕塑家成长。华洛斯在他们跟自己预定产品以前把两家伙赶走了。
纱娜还好说,毕竟是女孩子,都会喜欢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可该死的臭法师居然也是一样吵着要,而且还是要一只小白兔,灰色还不行。他有点怀疑这家伙的取向有问题,改天一定要好好研究一下,不过现在还是先背熟这个魔法口诀比较好点。其实他很想现在就试试,可这里是病房,一个未经许可不能随便出入的牢笼。好在明天就能出去了,也终于可以好好享受一下快乐的学生生活。
讲义中学习的内容除了魔法外还有另一项必修科目,军事。内容从战略战术到后勤资源,从地形地貌气候环境分析到兵种人员调配运用,从各种魔法的属性配合到攻击距离组合的实战范例等等,含盖了一个非常广阔的面。
这些东西异常复杂却更加抓住华洛斯的心,让他都到了一种为此痴迷的程度。短短几天休息时间太短了,根本来不及看完这些东西,即使是匆匆扫过一遍都不行。这一趟真的没有白来,几百个金币是贵,可这代价所获得的回报也同样丰厚无比。
其实这些军事科目的内容,你可以主攻一类,比如法师和魔剑士的军队一些布阵防御和战术运用等等,又或者选择城池后勤建设之类,要不就是侦察与反间谍的内容也可以。这些本身就是分开的,它们各自独立存在又相互支持,在实战中正是这些维系着全体士兵们的生命,也左右着一场战斗的进行。
华洛斯也没想到自己对这些东西会有这么大的兴趣,他几乎是毫无选择的翻阅那些讲义记录。特别是那些实战例的分析,不论是兵力强弱运用,还是结界陷井布置的出奇制胜,又或者是后勤补给的断续较量等等,这些都可以让他爱不释手,一看起来就不愿意停下。
现在他也知道了一些将军的名字,看到他们显赫的战功和眩目的荣耀,还有那种令人心潮起伏的一呼百应,群星环月的威望,真的让人心驰神往。感觉中他们这样的一生才有价值,再看看之前自己的生活,好象一个是天上一个在地下。或者自己也真的是到了该换一种生活方式的时候了,而且现在还有这样的机会,虽然不求自己能达到如那些将军般的成就,最少也能有机会体现一下自己的人生价值。
只是为一个王国服务他心里还是十分犹豫,即便是在那张入学资历表上有过效忠的誓言,可他跟谷雨都从没当真,就是现在有人问“那是不是真话?”,只要不会影响什么,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回答,“对不起,我在撒谎。”这不是什么不守信用,而是对那样空洞的誓言根本就没有去遵守的必要,他们可是老江湖,这样的事情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
溶金色的太阳洁灵魔法学院的一侧缓缓落下,在把蜂蜜色的晚霞浸透夯德尔小镇的每一块砖瓦,那种香甜的味道滋润过一草一木每一点绿色,在它们散发出成熟的清香味时终于悄悄的躲进了大地的怀抱。
绚丽夺目而似乎每日都不同的感觉,陶醉高歌回味的情调,这里是美丽的夯德尔小镇。课后在操场玩耍嬉闹的学生们开始散去,他们会在各自不同年级的大食堂里共进晚餐,不分班级,每天如此。
食堂的分布是一年级和八年级各自独立一个餐厅,其他每两个年级共享一个,能早一天进入主楼用餐成为这里学生们的目标。这里是用来培养军队高级魔法人才的地方,从这里毕业出去的学员必须要适应部队严格的纪律环境,他们要在各方面都成为军队的表帅,而这些就需要这种统一的一切程序与制度化的生活方式长期培养。
这样的方式不但可以增进学员间的友谊,让他们明白军队是一个需要团结的集体,也同时增进师生间的感情,为他们建立除师生感情以外的朋友关系。感情是维系贵族间平和的重要元素,即使它是那么脆弱,可奇怪的是往往在关键时候起到重要作用的也是它。它就用那种诡异飘渺而不可或缺的形式一直存在着。
需要这种关系的不仅是贵族,学院同样也需要依靠这些。说几百年前的功勋就真的有那么大的用处,绝对是骗人的,何况那还是把双刃剑。真正把这一切继续宣扬的就是这些从这里毕业的学员们,他们在进入上层社会时就需要一个身份,这就是学院给他们的,而他们也必须要尽力维护学院在王国里的这种地位。
有句老话说,如果你还想吃一个苹果的话,那就千万不要让它坏掉。当然这一切也离不开王国的需要,强敌如林的世界,部队需要精英,需要一支无坚不摧的战斗力量。
四五年级的大餐厅设在一起,在操场后三栋楼房中靠左的那间。与其他的一样也都是设在一楼,实际就是在刚进门的大堂里,摆上餐桌就成了餐厅。说起来会魔法也能让自己得到更多的方便,就连摆桌子,上餐具的速度也能快很多,而且学年越高的摆起来还真就越快。
不是所有学员都会象华洛斯那样有选择性的学习魔法,他们可是气氛紧张,只要导师教授的就全力以赴的学习,任何机会都不放过的去练习,生怕哪一个没学好练好影响自己的升学成绩。这样的情况到了七八年级会好些,因为那时侯他们已经知道什么才是重点,不过到那时侯他们那些小魔法已经锻炼纯熟,运用起来就跟拿着餐具吃饭是一个节奏。
现在那些餐桌椅子还有餐具就在从杂务房和厨房里飞出来,一张接一张的连成一串,然后整齐的落在大堂里各自固定的位置,就跟吃完饭后又飞回去时是一样。纱娜和谷雨也加入到这个行列,说实话要从看不到的杂务房里把这些东西都运出来的确不容易,就跟华洛斯的小挪移是一样,只是那房门是开的,他们也不用隔空取物。
这回两人好象还算顺利,手指着自己控制的椅子也能跟上队伍,不象早几天那样的横冲直撞,甚至把一个老师的帽子给撞掉。为这事老师们都有些责怪学院高层,说不知道他们搞什么鬼,又招来一些没用的学生,而且这次居然还插班到了五年级,可连张椅子都控制不好。
后边那些猜测的话就多了,可这些又都是在暗地里进行,三两句、两三句,有些类似于闲谈。纱娜可不想让人看不起,谷雨更是有着赏金猎人的自信,难道这些小芝麻绿豆的学生还能把他们给考住了,那绝对是不行的。
要想在一个环境里得到朋友,就必须先得到这里人的认同,纱娜受过专门的社交训练,谷雨交友广阔,两人都深知其中道理。一个小魔法的表现在此刻也是意义非凡,飞跃似的进步确实让学员们刮目相看。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五十三章
那个在操场上看到去扶席绢的长圆脸女生和席绢对着两人悄悄竖起大拇指。他们已经认识了,这是个蛮热心的女孩子,纱娜总是喊她和席绢做姐姐,至于谷雨当然是不怀好意的亲昵的称呼妹妹了。
新朋友的夸赞特别让人高兴,纱娜迅速的摆好座位,然后冲着席绢和那个长圆脸的女生连连招手,飞似的向桌边跑去。三个女生很快凑到一起,嘻嘻哝哝的悄悄热闹成一团,俨然成了一个小集体。谷雨也赶紧跟到身后,在她们旁边坐下,被他们的嬉闹感染得满脸兴奋的问:“你们在说什么?”
“女孩子说话你插什么嘴?”
“就是,他是不是跟你们说的那个华洛斯是一个样子啊?席绢都快给他烦死了。”
“那到不是,谷雨比他好多了。不过他这几天还蛮老实,也没有油嘴滑舌一个劲的在看书。”
“那都是被你给整的,咯咯……”纱娜说着轻笑起来:“不过他也不是坏人啊,他有跟珍尼一样帮助人的热情,只是有些自由散漫罢了。”
“对,那家伙是有点口不择言,有时候说话会过火点,别理他就没事。”谷雨跟着又补充说:“当然他是没我好了,除了个子比我高点外,其他的一无是处。”
纱娜很惊讶的看着他那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心里却在庆幸现在华洛斯没在这里,要不他肯定会不顾一切的扑过来把谷雨按在地上。谷雨很明白纱娜眼神里的意思,不过他现在却就是要乘着他不在好好在漂亮妹妹跟前表现一下自己,然后再狠狠的踩上他两脚,否则等那小子伤好回来,吃亏的就总是自己。
三个女生的话题很快就从华洛斯身上转移开,唧唧喳喳海阔天空的聊本就是她们的强项。纱娜又问起四年级那个妩媚术导师的话题:“今天你们的波杜茵太太教了你们一些什么?”
“还是怎么抵抗反作力的方法呀!哎,这样子都已经快半个学期了,我们每天都被强迫着做这样重复的训练,真不知道怎么给我们摊上这样一个老师。”长圆脸的珍尼好象很有感慨的说。
“你小声点,要是给听到可就有你的苦头吃了。”席绢立刻小声的提醒她。
纱娜也是一脸难过的表情:“真没想到妩媚术的魔力增强必须不断承受反作力的煎熬,我以前都不知道这些。”
“就是啊,那天你们拿食人魔做训练都把我们给弄糊涂了,还以为你们真的那么强,搞得我们选插班五年级的时候心里头直打鼓,生怕过不了关。”
“我们是很强啊,你能一个人面对那大家伙吗?我们可是天天都要跟它斗,还真怕一不小心给它冲上来……”珍尼开始还说的慷慨激昂,可到最后还是冒出一句真话,谷雨立刻嘿嘿的窃笑起来。
“珍尼别这么说,一会老师该说我们埋怨功课了。”席绢又悄声阻止她,然后想了个比较适合用餐时候的话题问:“你们知道为什么海鱼的肉生切薄片就可以吃而淡水鱼却大多不可以这样吗?”
对面桌一个黑发碧眼小分头梳得整齐锃亮的男生忽然强着回答:“嘿!那是因为海鱼的肉肉很白,又细又滑,就象你那漂亮的手一样,啊---真是让人陶醉。”“嘿嘿……”
“呱呱……”那边一伙的男生立刻嘲弄般的笑起来。
席绢没料到他们会这样,脸刷的一下子就红了,给羞得低下头去不敢看他们。也许这样的表现正是他们想看到的,轰笑声也更大起来。跟着也有好事的同学加入其中,窃窃私语的让人更加难堪。纱娜瞪了他们一眼,跟着安抚席绢:“别理他们,你说那是为什么?”其实她也知道,只是问着让席绢没有那么难堪。
没想到那个小分头连纱娜也一起调戏上了,夸张的声音惊讶的说:“哇!真没想到这个更凶,不会是对我这么反感吧?”
一连串大大小小的碟子和碗从厨房里飞出来,已经是上菜的时间,正好把他们之间的争吵打断。那些水晶的碗,金属的盘子,盛着丰盛的菜肴鱼贯而来,以优雅平滑的姿态迅疾而来,排出一个长串飞到桌面上空,然后缓缓的落到他们面前。每张桌子的菜式都是一样,可分量和样式却足够他们好好的享用。
从那些菜的式样上可以看出这里的厨师也是一流,每件都做得非常精美,让人一看就会觉得味道也一定不错。不过这些对谷雨来说还是有所遗憾,有好菜没有好酒确实是件很遗憾的事情。
每天更新的好菜足够唤起大家的食欲,所有人都把自己喜欢吃的东西放到自己碗里。对面的小分头男生却插起一片薄薄的海鱼肉在自己眼前打着圈,示威般轻微的晃动,好象在表示吃那肉就好比是吃什么别的东西一样。不得不说这样的学院里肯定有很多家世不凡的富贵公子或小姐,其中也会有一些从小就养成了一些游手好闲,不可一世的性格,就好象现在这个小分头一样。
这边三个女生都没理他,低下头自顾自的吃着,纱娜心里正想着主意来缓解席绢的这份尴尬。谷雨却忽然动了,抬手打了个响指,小分头的盘子里忽然着火,呼的一下子火苗差点就冲到他脸上。小分头还正把肉慢慢塞到自己嘴里,忽然冒出的火焰吓了他一大跳,险些就把叉子连同肉一起塞进自己嘴里。
可尽管如此,他还是被自己叉到嘴唇,痛得他“哎哟!”一声立刻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那滑稽的样子立刻引得这边三个女生扑哧一笑。小分头被激怒了,猛的一下子站起身来,指着谷雨怒吼:“你要怎么样?”
厉害的人是见多了,就一个奶油小生再怎么叫唤谷雨也不可能拿正眼看他。跟他一样从前边的盘子里插起一块海鱼肉,在自己眼前轻轻的滑着圆圈,然后慢慢放到自己嘴里,那脸上全是藐视的神情。小分头顿时咬牙切齿,一张本来清秀的脸完全扭曲,抓住叉子的手都可以看到青筋突暴,那架势好象是马上就要越过桌面狠扑过来。
“崴能!你们在干什么?”
从餐桌那头一个声音传来,让他不得不克制自己的情绪,因为那是每天都会折磨他们的波杜茵老师。他尽力收敛自己的怒火,一挥手盘子里燃烧的火焰立刻熄灭,然后从紧咬的牙缝里蹦出几个字回答:“没什么,意外的火灾。”
“小心点嘛,坐下来继续吃东西。”波杜茵太太好象没有注意到这里之前的事情,随便说了句就低头继续吃起来。
这个崴能是席绢她们的同班同学,一个主修妩媚术的家伙。其实这样的男生并不在少数,因为妩媚术可以控制厉害的魔兽为自己所用,更高者一个人甚至就能顶得千军万马,这也确实有为此修行的价值。崴能忿忿的坐下,眼睛却还在狠狠的瞪着谷雨。谷雨耸耸肩不再理会,继续享受自己的美食。纱娜却忍不住轻声说了句:“生在福中不知福。”
“你什么意思?”崴能耳朵灵,居然听清楚这小声的说话,立刻反抗的低声问。
纱娜抬眼望着他,放下手里的餐具礼貌的回答:“没什么意思,只是还有比他更让你讨厌的人没来,至于有什么不同,我想你也不会愿意知道。”
“不,美丽的小姐,实际上我很愿意现在就从你嘴里听到。”
“呵,是吧,我看不久你就会知道的,或者就是明天?”纱娜已经不愿意再继续这样的谈话,而且她现在根本就不应该引起别人的注意,他们的身份必须保密。谷雨对着她做了个古怪的表情,显然他觉得自己在这方面的才能并不比华洛斯差。
“明天?就是那个跟你们一起来的是吧?那家伙很了不起吗?”崴能却还想跟纱娜纠缠,还是不依不饶满是不屑的问。
谷雨抬眼望了望他,等了下,然后用力吸了吸鼻子,淡淡却满是调侃的回答:“我是希望你不会有机会明白。”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五十四章
华洛斯没想到自己躺在病房里还有人在帮他招惹麻烦,或者是因为他们下意识里已经把他作为一个中心吧,其实他自以为还是比较低调的。“开山术”的口诀已经背熟,可关键的读起来却还十分绕口,念完一遍最少近四秒钟的时间,要是再加上孕育的时间,这样的速度要是用于战斗根本就不行。
他现在背靠床头,手放在小推桌边上,手捏着勺子,眼睛直楞楞盯着盘子里的饭菜一动不动,好象有些灵魂出壳似的样子。他心里在不断的重复着那段口诀,只是没有把最后的攻击指令背出,要不魔法就会在这里形成了。
一般攻击性的法咒都会有一个形成组合部分和一个攻击指令,而魔力增强使咒语速度加快的简化过程是应人而异,最后形成一个什么样的可以最快念出的咒文并没有一个固定的格式。因为每个人的语言习惯都会有区别,特别是对这种很错杂的字符组合吟唱时,一个调不对可能都会影响魔法威力的发挥,甚至还会直接产生另一种魔法效果。所以这样的事情只能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好象这跟该死的写小说的活是一样,组词造句谁都会,可也确实有很多地方会有点不同,当很多的点连接起来时,事情也就从根本改变了。
不断重复咒语并不是件容易的事,那感觉就象把手掌伸直,然后把食指和无名指尖在中指上部并拢。现在把中指从下边往回缩,然后穿过食指和无名指的连接,把它放到两指的上边来时一样别扭。关键是食指和无名指尖始终不能分开,那感觉就是别扭得捞心掏肺。
反复背诵咒语就是要把中指重复的从下边放到上边,然后又以同样的动作把它放回去。而魔力增强就可以理解为做这个动作的速度加快,而且到一种优美的感觉。要是要你两只手一起不同节奏的做呢?那样真的会有想死的感觉,有的人来一遍就能被郁闷得拍桌打椅的需要发泄一通。所以现在华洛斯也总会忍不住的咬牙瞪眼,来克制心里那种强烈需要粗暴动作的感觉。
时间在不断的修炼中悄悄流逝,星空灿烂明净,圆月高悬,世间的一切依旧按照古歌的节奏运转。日落雾升华,秋风飒爽,月下点点斑影迷离。一头雌鹿在黑色的树下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一只夜莺从山峦黑色的波涛里冲出,立刻惊动起一大群鸟儿唧喳嘈杂的顺着那些树冠的弧线飞掠。然后它们安静下来,山也安静下来,夯德尔小镇安静下来,洁灵魔法学院披上银纱进入梦乡。
学院终于结束一天的课程,在固定时间里所有的灯光全部熄灭,所有学员都必须在这个时间里结束活动,老实上床去睡觉。各年级值夜的老师很快就会开始巡查,这些在学生们眼里就象幽灵似的老师们用魔法极快的移动身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现在哪个房间。
后栋主楼的高级教员区里佳歌德办公室的灯光依旧明亮,他在桌前整理着一些资料,看得很仔细很认真的样子,那种专注的神情与贪财的形象完全扯不象。右手边还放着一杯热咖啡,浓甜的香味丝丝丝缕缕氤氖房间,看样子他是准备还要工作一个较长的时间了。
那些文件是关于全校中期考试的题目内容,这些都是根据每年学员的质量来确定,另外也根据情况不同来制订一些奖励,奖品就跟学员魔力增强有关,也就跟大落的金币脱不开关系了。佳歌德每年都必须负责统筹这些事情,一个职务仅仅是副训导主任的教授不得不利用那有限的资金,千方百计的让更多优秀学员获益。为了这个他不得不进行一些‘黑暗’的交易,来满足那如流水般花出去的钱。
每个年级都有十多个不同专业,仅仅自然系就有七个,这还不算其他更细的分类。按理说每个班前三名都应该有奖,都应该得到进入试炼厂的机会。哪怕是试炼时间长短不同,可还是不该没有。只是那里动一动兜里的金币就会叮当做响,比拧开龙头狂喷出的水还快,就是你用手去捂的捂不住,它们会从你的手指缝手掌边更使劲的冲出去。
如果是一个城的话,试炼厂就是建筑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要是一个面对魔域的边关城池,那就跟城墙一样要紧。试炼厂的出现最初是源自生存系中那种可以加速魔兽成熟的魔法。
王国军队不仅仅是由人来组成,魔兽军团的运用也相当广泛。冲锋陷阵克敌攻坚往往会有很大伤亡,光靠人去冲那对部队的损失会很大,一战打下来即不划算也不能持久。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魔兽在战斗中的使用越来越多,使用面也越来越广。当人们发现试炼厂可以加速魔兽成熟,还可以让已成年魔兽变得更厉害的时候,这样的设施就成为一个重要城池不可或缺的部分。
不过也只能是重要的城池才会建设,原因只有一个,就是需要的钱太多。建设它需要很多种材料,而且数量都很庞大。不仅如此,即便是你建成了,也还不一定就能用得起。
那样的数量要求让一些小的王国对此都望而止步,就是集中它们全国的财富也无法建设出一座,可见这样的设施代价之昂贵,都让人会不能确定花那么大的代价是否真的值。一个低级别的试炼厂只能对很普通的魔兽的能力进行改进,那样的程度根本就没用,而等级越高需要的材料数量就越多,选择的结果就是不如不建。
试炼厂的建设等级以前是相当混乱的。最早开始建设的时候甚至可以追朔到古老战争年代。那时侯人们是根据魔兽的力量来使用试炼厂,各自需要的不同和繁多的魔兽种类造成等级无法统一,各种各样的混乱的局面最终让那些统治者们都无法分清对方的实力,这让他们很苦恼却又无可奈何,因为所有事情的解决都需要时间,它们都会有一个过程。
试炼厂的成熟是在人们发现这一设施可以帮助战士们,包括纯神力的剑士提高战斗能力之后。战士可以具有更强的能力让试炼厂的建设有了爆发性的成长,同时那种建筑等级的分配也日趋完整。
以人本身能力作为试炼厂等级的划分让不同领地内城池建设的级别日趋相近,最终不管那些统治者们是否愿意,关于试炼厂的建设标准还是被统一起来。这种统一从大意上说是件好事,所有的研究也就更有序且更有针对性。
终于他们发现人的魔法力量也不是没有尽头,或者说绝大部分的人对此都会有个很相似的极限。这就也成了最高级试炼厂的一个建设标准,再超过去只能是对极少一部分人有用,那一部分有所谓魔法天赋的人。
因此那是不适于大批量建设的,而且就算是实力很强的王国也很难建设到那种程度。这会牵扯到很多方面的事情,比如普通国民的生计等等。其实也没有哪个国王愿意被骂暴君,就算真是,也不会是去为了一个或者几个奇才去留下千古骂名。即便是在烽火连天不休的岁月里,也从没有过这样的事情发生。多少年的应证人们已经意识到个人能力的限制,一个大众化的顶级试炼厂规格也就因此产生。
无论如何这样的高级设施在洁灵魔法学院也有确实让人佩服。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现在就有一个人点都不佩服,而且还很着急。佳歌德手里那支永不干墨的羽毛笔刷刷的写写画画就没停过。
其实笔尖在纸上迅速移动的声音是很动听的,可要是每一笔下去都是把兜里的金钱都划拉出去的话,那情况恐怕就完全不同了。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五十五章
佳歌德耐心的计算着这次考试后产生的开支,然后跟自己手里握着的总资金比较,整个晚上他总觉得耳边叮叮当当的金属声就没停过,而且那都是往外流出去的声音。那本来很能让人开心而且觉得刺激的声响现在却让他觉得格外头痛,他不得不连续的喝咖啡来提神,这样的结果就是不断的跑厕所,一轮轮的转,越转越渴,这的确是件苦差事。
黎明终于重临大地,一个长长的哈欠打起在天边打出一道绚丽的七彩霞虹。山林间早晨的水雾迷蒙,迷离中总会有这样的景色,即使人在山脚时看不到,在山上的感觉却又不一样。
主楼里的大钟发出洪亮的当当声,沉实而凝重,滚滚传播四方。学员们纷纷起床,然后用最快的速度穿衣服冲向洗漱间,然后扑向宿舍楼外或操场上整齐列队,开始他们新一天的生活。这里真是个朝气蓬勃的地方,因为年轻而自然所有且不加修饰的无忧无虑,就跟早晨的空气一样清新透明。
那种气息是醉人的,多年后它们就会跟时间一起发酵变成回忆的酒,淡淡的金黄色,芳香飘溢经久不散。工作了一夜的佳歌德站起身来到窗前,拉开窗帘望着已经热闹起来校园。已经在这里过了好多年,三十年前来这里的时候都没想过会在这里呆这么长时间,而现在自己已经跟这里分不开,成为再也不愿变动的生活方式,培育优秀人才也成为最想做的事。
这么多年那些毕业的学员们眼看着一个个长大成人然后取得地位与荣耀,那些骄人的成绩到底有多少他已经记不清了,可学院的一切多不曾改变,有条不紊的按照设定的规则不停运转,就象书房里的那座时钟,总是滴滴答答的迈着均匀的步伐前进。我是摇动钟摆的人,或者是时钟里的某个部件。
佳歌德目光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上,一夜的辛苦那些数据已经清楚,跟往年一样所需要的钱远远超过预算,而且这两年来都超过了很多。平均起来每个学员差不多就要一百五十个金币,合算起来近五万,这是一笔非常庞大的数量。
还要为那该死的事情做准备,五百是不是够了?他眼睛停在那些写满数字的纸上。不知道大校长伯赫兹是不是可以再贡献点出来?他想着又微微摇头,估计希望不大。这个伯赫兹校长不挖自己墙角已经很不错了,还想从他兜里掏出点什么想想都不可能。
他眨巴下厚厚的眼皮,回到桌边手指在上边轻轻点了点,然后拿起羽毛笔把那笔特殊资金改成八百,不能再多了,现在要做的就是去找那短缺的五千。他收拢那些文件,然后端起桌上的咖啡一口喝下去,快步向校长室走去,现在要去面对一个比自己更大的奸商。不但是奸,而且还是只一毛不拔的老铁公鸡,铁公鸡还会老?这确实有点难度,不过这好象就是事实。
晨光散发着清馨的味道在白云与大地之间拉出一条条红金色的丝线,公平的洒向地面每一个地方,也毫不吝啬的照进医务病房里,只要一会就把白色的被单温暖。床已经空了小半夜,本来应该睡在上边的人现在正四手张开着仰面躺在地板上,昨晚看的那些讲义现在散落在床边一地,让整个病房看起来都很凌乱,可看他那安静的表情好象跟睡在床上并没什么区别。
均匀的呼吸,睡得很沉很安静,连丝毫没有担心,好象也没有如平时的警觉。其实这样的生活他并不适应,总是绷紧神经的生活方式已经成为习惯,格外的安静对这种习惯只能带来一种莫名的紧张,这使他有时候会忽然从熟睡中惊醒。没有梦的提示,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响动,只是一种习惯。
现在这些好象都在发生改变,用一种奇怪的方式,忽然闯进他的生活,然后没给他留下任何迟疑的余地。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很主动的向这种生活在靠近,或者那时侯哈吉想要的就是现在这样?也许真的就是这么简单,可他再也无法得到了。
华洛斯不得不提醒自己这种生活只会是暂时的,自己不能被种安逸拖垮意志,总有一天他还得回到那种充满危机的环境中,也许现在已经就在其中,只是自己还没看到,意识到某种潜伏的危机罢了。
或者会有大麻烦,他想。
一般当你确定有地方不对劲,可又不知道这个错出在哪的时候可能那就是个大麻烦。过往经历中在理智与经验和感觉之间,后者总是占着上风,有的时候一些没有理由的警觉也总是能够应验,完全是一种忽然的感觉。没当这时候华洛斯都会变得仔细而且小心,可这次似乎有些不同。心里有种想要继续下去的愿望,希望这段时间能够更长一些,很强烈的求知欲在背后推动着,让他自主的抵抗心里那种感觉,甚至让他愿意去面对那些莫名的危险。
不过就算是有什么也不会是在现在,自己连那样感觉是来自哪个方面都不清楚,按理说问题决不会来自伯爵本身,他也不相信自己三个人就真走得神不知鬼不觉,何况还有那一箱金币是有力的证明,纱娜的父亲格雷跟奥茨伯爵比起来,那完全是两种概念。
或者会是学院的问题?这样的想法只是在心头浅浅飘过,他没再多想。还有什么更厉害魔法?多学点看以后谁还敢来找麻烦。眼前是一个新世界,他已经站在通向更具实力的大门前,脚下是一条绚丽魔法光彩铺就的大道,坚实而色彩缤纷。
要继续走下去,美丽的颜色不断引诱起求知欲膨胀,那已经成为一种渴求,超越一切其他向往。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一天的时间怎么会这么短暂?我们可以在这里等多久?还好食宿是免费的,总算少了一个担心,也多了一点留下的理由。当然这些是算在学费里,是属于交易之外的另一笔开支。
现在他睡得很安心很舒服,谷雨和纱娜好象已经把他给忘记,最少谁也没打算来接他“出院”。席绢的任务已经完成,最终还是觉得华洛斯并不讨厌,最多就是有些不拘小节罢了,好象自己那次没必要把涩斯特叫来,这个嬉皮笑脸的家伙并没有恶意。学院每天的课程按一定的规矩在进行,早上集合完就一起用餐,除非你不想吃,然后才是自由活动。不过这个时间学生们一般用来自修,乘着早上头脑清醒,这时候做功课往往会有不错的效果。
现在谷雨和纱娜就在操场上进行训练,他们早一步身在学生们中间,更深刻的感觉到自己跟同年级学员之间的差距,那些层出不穷的魔法无时不刻被他们使用,就是那些日常生活中的妙用,甚至一些小玩笑都让人大开眼界。他们需要努力,而且也有几个不错的老师,现在只有更加勤奋去追赶那些差距。
佳歌德面对伯赫兹那长长的白胡子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辛苦一晚的结果全倒出来,然后把厚厚的眼皮全抬起来,鼓着眼睛望着那张皱巴巴的老脸,这让他有些虎视耽耽的味道。
他知道这在校长眼里只会是一个笑话而不是一种威胁的表情,在这位好象总是能知道一切的脸上皮肤已经完全松弛的老人面前,最好的方式就是用最严肃的样子去形成幽默。因为他的智慧足以明白对方在想些什么。
果然那些皱纹轻轻舒展开,不过还是可以把那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微笑很好的掩饰,他显然知道这位倍受委屈可又不得不四处捞钱的副主任很辛苦,现在这只颤抖着讨钱的手已经伸到自己跟前。
“要不要再来杯咖啡?你的精神可不太好。”老校长问着笑意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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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五十六章
佳歌德却把这看成是准备使奸的前奏,就象校长熟悉他一样,他们互相间是很了解的,因此他也老实不客气的坐下,同意了那一杯咖啡的邀请。他发誓今天一定要从这双瘦而光洁并且很稳的手里掏出预算缺掉的那一部分,这个老校长实在有钱,可要从他手里掏东西出来就比虎口拔牙还难。
“这次我们又少了好几万,照这样下去我看中期考试的奖励就取消好了,总是靠向那些显贵子弟们兜售入学名额也不是办法,现在已经对学院声誉有影响了。”佳歌德问这话差不多都能知道伯赫兹校长会怎么回答,这两年来他的开场白都差不多是这意思,回答也是差不离就那样。好象两个剑士决斗前都互相先砍对方盾牌一样,既是显示一下力量,也表示对对手的礼貌。这是一场持久战,千方百计防御和进攻,他们要用最有效的办法使对方放弃自己的立场。
不过佳歌德是很尊重伯赫兹校长的,他可以确定,这么大的学院校长要面对的事情比他会复杂更多,甚至到那种自己都不能应付的地步。可是少了钱他就必须来要,就算是相信校长有其他更要紧的事需要花钱,自己也不能轻易放弃,这就是他的工作。
“我知道,不过学院也需要跟那些贵族们搞好关系,就算他们的子女再怎么不争气,可他们在一些方面还是需要我们帮助的,不是吗?”伯赫兹校长的话还是老一套,学院需要贵族们的支持这个道理很简单,而且洁灵从本意上来说也就是一所贵族学校,所以没什么比让权贵们子女有机会受良好教育的贡献更让他们开心的了。
这话佳歌德听过已经不知道多少回,可每次都觉得很别扭,就算自己早已经接受这个工作内容,可多年来还是不能适应。就为这他私下给给一些的确有才华的人才大开方便之门,那些所谓的“贿赂金”都会降到最低。这世界都会有很多这样的事情,不是你有才华就一定有进入学院的机会,要获得这样的资格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那么多人都有不一样的遭遇而被耽误。也就因此也往往成为校长讨价还价的理由,他不知道到底还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这个老校长。
今年不一样了,就算早几天收的那三个学生都给足了金币,那可是三个小财神,至于其他的自己也决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他想着觉得有些得意起来。这种得意有些象把校长茂盛的白头发拔下一些插到自己的秃头上一样舒服,现在要做的只是准备一下拔毛工具。
他没有回答校长的话,只是轻轻点头,角斗比赛的钟声铛然敲响,可双方都没有向前冲,这是按照以往正常的开局。不过今天好象有些不同,伯赫兹似乎并不想跟他进行持久战,很快就把话题引到最后进来的三个学员身上。这让佳歌德有些意外,难道那三个人有什么问题?
“你觉得这三个人怎么样?我听说考试好象有点难度?”伯赫兹校长好象很感兴趣的问他。
“我觉得这三个人目前的魔法能力的确很一般,不过他们之间的配合,就是说战术上很熟练,按理说应该是可造之才。”佳歌德老实回答后又机警的看了校长一眼,接着补充说:“而且他们交了超过五个人份的钱,就算稍微有点提高也只能是公平交易,其实这笔生意已经很赚了……”后边他准备说不能打这买卖的主意,可话到嘴边又咽下,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样不是个教授,而更象是个商人。
“哦,战术上的配合?只是对一头洼须兽对抗让你有这样的看法?”伯赫兹完全没有在意他后边对奖励资金方面的担心,依旧很认真的问。
佳歌德意识到校长似乎有什么别的想法,也跟着仔细起来,微顿的考虑了下:“其实他们的配合确实很好,而且……我想确切的说那应该是一种义无返顾的表现。他们很投入……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他回想到当时的情景,说着摊了摊手掌。那确实是让人紧张的一幕,他们那样强烈的动作面对比自己强很多的对手完全出呼他的意料,也彻底把他的私心击溃。他确实是想让这三个人在更低一年级进修,这样的理由很充分,可他们也确实给了自己无法拒绝的理由。
伯赫兹校长理解的点点头,学员在考试考试的时候出现问题,监考老师注定在责难逃,即使是准学员也是一样。不过他在意的好象也并不是这个方面。老校长整了整精神考虑着说:“我们也许正需要这样的人,不过这之前我们还要确定一下这三个人的来历。信来得比往常更早些,佳歌德,你知道这很让人觉得讨厌,决不仅仅是一个麻烦那么简单。我要我的学生平安归来,我要一个或者是几个能够真正带他们回来的人,我要你去找几个象样的人出来给我,现在就要!这是你在后半个学期里主要任务,保密任务!”
佳歌德给他说得有些目瞪口呆,所谓的“来信”他当然知道,甚至这让他有些兴奋,因为考试的时候为了安慰年轻的涩斯特老师曾经提到了这个麻烦,这简直就是未卜先知,很有些象伯赫兹校长。虽然他知道校长那并不是什么卜卦的结果。
“来信在这里?”他小心的问。
“还没有,我已经接到宫廷的通知,要我们开始准备,看来这回还是要我们来掸这负担子。详细内容他们还没有告诉我,不过!”
校长说着停顿了一下,依旧的语气接着说:“我需要几个有用的人,不管他们怎么想,我需要过去的那几个学员回来。你明白了?我要几个真正能干点什么的人,至于那个照顾家长情绪的中考还是先放放吧,你先去给我把那几个人找出来。”
“就是那三个新学员?”佳歌德赫然明白校长为什么要自己去弄清楚他们。前年去了三个最优秀的学员,前年是四个八年级毕业生,而这些人全都被通知战败,生死为卜。
这是一场王国间的决斗,“信”其实是一封针对伽歇汉特王朝的战书,几年前乎如其来时是直接对军方高层的挑衅,不过这并不能让宫廷或者军方拒绝而采取其他行动。那是一次外交活动,来自遥远国度海烟冥的使者在自己下榻的公寓举行了这次会面。与其说这是一次惯常的外交舞宴,还不如说是一次奢华异常的表演。
短短一个月时间宫殿似大花园在伽歇汉特王朝境内的坷拉山建成,占据了左右两个山峰间两千多平米的地方。雕梁玉栋,泉菲林绕,百鸟清鸣,奇花异草芳香四溢。所有顶瓦全都是浅红色陶砖,阳光下带着一种晶莹闪亮的光泽。偌大的前厅地板黑白刚玉铺成,庄重而豪华。
仅四根五人合围的浮雕事柱子支撑起盘龙翱凤的圆顶,气派非凡。更有来自异域的奇石珊瑚,出自名家手笔的雕像油画点缀其间,给人的感觉即使王朝宴客的皇宫大殿也不过如此。而这一切居然是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就全部办成,其间主人的这份财力实力不得不令人刮目相看。不过最让所有受邀请到来的王国使者们感兴趣的还是这个叫海烟冥的神秘国度。
这是个古老的名字,很多人都知道并希望有朝一日能够踏足,可是却很少有人能够真正到达,因为那几乎是遥远得属于另外一个世界的地方。
从这片大陆一直向北,要跨过属于精灵族、野蛮人、龙族、死灵、恶魔和一些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种族的领地,而且这些族类之间也不是完全统一的,他们之间也有矛盾和争斗,其间的情况异常复杂,再加上地形地貌风物的各自不同,想要穿过这一辽阔的地域到达传说中的海烟冥简直就是一场冒险。
从前所有官方有文字记载的内容里没有任何切实对于海烟冥描述的部分,其内容只存在于出征进发和中途退却的部分。人们只能知道这是个异常艰苦的过程,那些记录的字里行间更充斥着无数勇士们的牺牲。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五十七章
可勇士们的牺牲并不能说成功,派出去的人大都在中途退却,或者干脆寥无音信。在经过很多次失败后,人们终于放弃了对传说的寻觅。在人命无端消失与满足好奇心之间,更多的人都选择了后者。最终这被定性为一种“不适合以国家行为去完成的探险任务。”
理由很简单,因为那片区域内存在的种族,不管他们属于哪一类,他们都是一个领主,即使实际更富强的王国不大愿意赋予他们一个国家的称呼,可他们却现实存在着。没有王国会愿意无端的招惹敌对,哪怕是对他们嘴里所说的蛮夷或者魔族之类,在实际行动时往往都会优先考虑结盟,恩惠等交往手段。
那里并不是什么重要地区,在富饶国度眼里,那片广阔的地方除非用于满足冒险精神其他根本一无是处。荒凉贫瘠充满各式各样的危险,最可怕的是各种族类之间的情况异常复杂,根本不值得花任何力气去争取。
就这样对于海烟冥的探索成为几乎完全的民间自主行为。经过这么多年过去,无数王朝的更替交换,这一面也变得更狭隘起来,成为只针对于过去路途中的探险,而谁能走出更远就成为一种记录。当然这个记录的前提必须是你能活下来,并回到任何一个文明城市。
民间的记录开始丰满起来,一些不为人知的部分逐渐展现在人们面前,这使一些人开始改变对从文明城市到海烟冥这段距离之间的广阔地域的看法。一些看起来象神话传说里才有金山矿脉,一些稀有宝石的丰厚产地,一些想都不敢想的用全水晶造的宫殿,还有无处不在,远强过于王国军队的战斗力量。
这简直就是讽刺。好比忽然告诉一个自大的人,他经常面对并且对他横加指责的小人物实际是他上司的上司时一样尴尬。不会有人愿意去接受这样一个现实,文明的领主们,特别是与之交界的领主们一方面勤力扩充军备,一方面把那些辛苦得来的资料作为传闻或者民间神话来处理。这也的确很有理由,因为没有任何佐证可以证实那些消息是真的。多年后唯一有所改变的就是那个广阔的地区终于有了一个统一的名字“依克丝颇柔地区”,这也是为各王国所接受的唯一称呼。
现在海烟冥的使者忽然出现在伽歇汉特王朝,用一种非常有气魄有实力的方式出现,给他们带来的决不仅仅是震惊与好奇,还有双方实力差距的认识,或者还带着些嫉妒构成的复杂情绪。受邀请而来的宾客如云,不仅是伽歇汉特王朝的周边国家,受邀请的王国是成辐射状展开,一共有近百个王国使节参加了这次盛大的聚会。盛况空前,也让伽歇汉特王朝的官员们好好的忙和了一场。
其实事先他们也不知道海烟冥已经到来,几乎同时收到的邀请函令皇宫高层有些措手不及,他们都来不及去确定对方的身份就要开始接受无数的咨询,那是段很难熬的时间,高官们一个个都被弄的焦头烂额。一个极具影响力的遥远国度的使节在自己境内大兴土木,并且作出同时邀请众多王国的壮举,关键是自己这边居然跟其他地方一样一问三不知,这实在是件很丢面子的事情。
他们被告知这只是一次联谊活动,所以并没有事先做出照会。实际上这是有驳常理的,是一种外交上的失误,是违反规则的行为。可是高层不得不表现出大度,他们必须首先尽全力取得一些资料来应付这个已成的事实。
海烟冥的魅力太大了,他们不能随意取消这次宴会,这样只会让他们更加没面子,如果他们撤出境内到其他王国举行的话,那简直就是国王被人指着鼻子一样的尴尬。他们无法确定海烟冥不会这么做,就他们对这次宴会的安排手法来看,他们确实可能抛弃一切常规去操作。
他们最终没能插手其中的任何事情,宴会被一群神秘人物包办,很高效率,很大方,很有次序。外围的钳制根本没有任何作用,他们挥金如土,是真正的不计物价,他们不能阻止宴会以异常奢侈的形式展现在人们眼前。
无数漂亮的歌舞女从四方云集到那个宫殿似的建筑里。一路上她们可以跟同样无数名厨调情,这是一场可以预见的舞会,美女和好菜一定要做到应有尽有。美酒一早就准备好,在邀请函发出之前就已经着手,因为要找到各种真正的好酒会比较难,需要一些筹备的时间。
宴会的主题好象真的是联谊,最少他们一开始都是这么认为的。美妙的音乐和那些人数众多根本无法查清来路的舞女们,好象已经注定了这次宴会的性质,各种游戏还有迫切想对海烟冥了解更多的希望,使这种由舞女们纵情欢笑声制造的热闹气氛里始终笼罩着一层诡异的色彩。
来的人有很大程度上都是“九头鸟”,他们都是精明过人的角色,充分的见识和渊博的学识成就出一个个非同凡响的人物,这样的人决不会被表面现象所迷惑,他们急切的想知道更多关于这个神秘国度更多的事情。
只是那个使者好象并不容易对付,一张笑脸打发掉各种刁钻的问题,明示暗示全都被挡回去,永远的深不可测。伯赫兹校长和佳歌德都见过这个人,他们没有任何提问,始终保持着一种旁观者的身份,作为王国派去使团的一份子,静静的看着所有发生的一切。就那时候他们谁都没有想到一件为难的事会摊到他们头上。那是使者对所有来参加者们对海烟冥好奇的回答。
派出使团吧,我们会在海烟冥的国都德西斯等待各位。这并不是很困难,你们看我们现在不是站在各位的面前吗?来吧,不要害怕那些困难,你们一定可以做到,我们希望最少有一个伟大的王国首先接受这个盛情邀请。各位!这是一个竞赛,是我们来这的目的,希望不会让我们失望。
这算是什么谁都不知道,就因为来参加的人们都异常聪明他们绝对!绝对不会答应自己权力之外的事情,就算有这个权力他们也不会轻易使用。其实那些顺道来赶热闹的国王数量都不在二十以下,可会在这样情况下建议他们接受的智囊却绝不会有。
这是场竞赛?或者对手的确已经展现了他们的实力,把他们的成绩摆在众人眼前,伽歇汉特王朝作为主办国很有理由接受这个挑战,这是挽回颜面的机会,军方觉得有必要给以有力的回应。在这方面军队一向都是表现强硬,这是他们这一职业的特点,不会因为不同国度而改变。
既然是一种竞赛,一种本体来自友谊的形式,那么大规模出兵扫荡是不适合的,参加者只能以一种团队的形式出现。其间细则在后来才制定,细节烦琐到令人生厌,不过这也还算是必须经过的一个环节。
最后敲定的结果是以一个不超过五十人的团体穿过“依克丝颇柔”地区到达海烟冥的首府德西斯。官方再度承办了这一过程,因为国家威望,也因为对他们那种嫉妒奢华来源的好奇,还有多年来希望却一直没有去应证的民间传说。军方理所当然成为外交使团的重要组成部分,要穿过“依克丝颇柔”地区决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那些文职官员们需要强有力的武装保护。
人们组成了一个由各国使节加入的超过两百人的大团队,这远远超过了约定数量,也成为伽歇汉特王朝一个挥之不去的大麻烦的原因。事情的发展还是出呼意料,成为另一件让整个文明社会震惊的事件。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五十八章
庞大的外交使团在上百名士兵的保护下热热闹闹的从伽歇汉特出发,往北穿过边城与依克丝颇柔地区之间贫瘠的缓冲地带后,直接进入了这一令人神往却又危机四伏的地区。对使团全体成员来说这是场噩梦的开始。
进入地区后第三天他们就遭遇成群魔兽袭击,士兵们奋勇抵抗好不容易才度过一劫,一战下来就死伤十多人,然后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继续前进。一天的路程后,各种袭击蜂拥而至,保护的士兵很快就伤亡过半,另外还有一些文职官员也惨遭厄运,他们甚至都搞不清楚自己的对手是谁。
在那时侯能够成功撤退已经成为他们唯一的希望,谁都不愿意为探索这样一片芜荒之地奉献出宝贵的生命,那样绝不会有人记得他们,更不要说会去颂扬他们的付出。这些精英们需要举世闻名的一生,在宫廷,在上流社会,在坊间流言里,甚至成为妓女们崇拜的偶像也比死在这里强。
一举成名天下知本就是很多人持著追求的梦想,在这片几乎是一无所有的依克丝颇柔地区悄无声息死去,对他们来说比在任何一种斗争中死去都更可怕,让他们更看不到价值。搜索依克丝颇柔地区只是民间行为,他们是为了出访海烟冥才来到这里,这完全是两回事。
一种可以名载史册成为首位到达异域大国的使者,可以成功那就是千古流芳的美谈,人生一世有得这趟经历也再是无欲无求了。可要是死在途中,甚至是全体阵亡的话,事情就截然不同了。返程的情绪从迟疑骤变成急切,在又几轮袭击过后这种心情转变成所有人的统一行动。
这时侯已经不是什么急切与否的问题,而是关乎自己性命的事情,在这里不论是谁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要拼命,所有的人都是在险境中求生。他们这时才真正开始明白自己的处境,现在是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是个未知数。
老天保佑他们其中的一部分终于回家,这还是在忽然出现的海烟冥武士帮助下才狼狈而归,总算有人可以证明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对于那些现实的困难伽歇汉特王朝也不至于有口难辩。
第一次任务就此宣告结束,海烟冥在最后给予的帮助使王朝间不可能形成军力上的对峙,就算是有心报复伽歇汉特这边也必须要考虑怎样穿过依克丝颇柔地区,高层需要时间,军方也需要时间。
第二年开始所谓的“来信”也就出现了,有谁能说遥远的蛮夷国度不懂外交?在整个过程里他们一直掌握主动,完全控制局面的发展。
这件事想轻易摆脱是不可能了,伽歇汉特王朝就此摊上这件左右为难的倒霉事,一不小心就掉进一个进退两难的陷井里。第二年周遍国家是喊得凶,可真正参加的却寥寥无几,首先应承方身份的伽歇汉特宫廷处境实在尴尬,作为执行者的军方就更加难办,那些将军们就恨不得立刻发兵两万一路清扫过去。
这可不是个好点子,正在享受生活的贵族们不会同意,以维护王朝安全为终生事业的学究们也不会答应,既然是竞赛那就只能按规矩进行,否则还会给人家落下输不起的话柄。
第二年的失败迫使权力阶层改变做法,不管从哪个角度说这实际上都是对整个国家威严的挑衅,没有哪个国王可以忍受这样的失败,当着那么多国家的面被架到风口浪尖上,他们必须做出回应。出兵扫荡好象是种必然行为,可在这个决心之下所牵扯的方面却太多/要扫荡这么大地区光靠自己的力量绝对不够,他们需要联络一些盟国一起参加。还有周边防务,军力筹备,物资储备,包括国民经济等等方面都需要时间准备,这一旦真的动起手来,恐怕没三五年甚至十几年是不会结束了。
真要到那时侯战争都不知道会发展到什么地步,这是对王朝国力的考验。伽歇汉特再也不能丢脸了,如今的承受已经到了极限,伽歇汉特的国王决不能在其他贵族面前抬不起头来。洁灵魔法学院有资格也有人才来应付这场困局。由几百年历史的魔法军事学院来代表参加竞赛决不会降低规格。
对伯赫兹的心脏来说这绝对是种摧残。他已经上年纪了,可是经验却无情随着年纪不断增长,一直到让他不用看到以后的发展都能猜测到结果的地步,也让他可以轻易理清楚很多复杂的关系。他知道学院不能拒绝这一任务,不管有多艰巨都必须尽全力去完成。他不知道皇宫对后边事情的安排,可他却能清楚的感觉到将要发生的事情。
为了学院,为了平民,为了其他很多的理由,他只能把这件事情办好,尽自己所有的力量不惜代价去完成。为此他在接手第一年安排了五位最优秀的学员参加,只有五个人出去没有任何保护,他相信他们的能力。可是这五个人没有回来,他们被分别囚禁在几个不同的地方,海烟冥付出代价暂时保住了他们的性命。这是国家机密,包括海烟冥在内都把这件事保密得很好,实际上他们在这方面向来都很配合。
外边的人都不知道他们的具体情况,就连伯赫兹也是在后来才被专门知会,那时侯权力高层已经就此跟海烟冥达成了协议。他们必须参加下一轮的竞赛,实际上也需要参加。军方还没有准备好,他们需要更多时间,关系千万人生命的事情不是儿戏,战争更不是说发生就能够发起的游戏。
旌旗招展,万马奔腾,虎啸龙嘶,全军进发的场面决不是表面看过去那么简单的热闹,在这背后需要很多方面支持,短短一年的时间根本不足以完成统战筹备。今年已经快到尽头,等待已久的信终于来到,可伯赫兹还是没有把握。应该用什么力量参加今年的任务?学员们可以扫空那么大片地区?还是不顾军方和权力高层的安排发动全体去把先前五个学生救出来?
伯赫兹校长无法作出判断,心里有种很不安的感觉,难道事情就是一个王朝在向他们示威那么简单吗?所有发生过的就是事情的全部?他知道不是,很多人都知道没有那么简单,他们都在揣度海烟冥的意图。他们的做法实在非常过分,如果说只是一个简单目的,那让人实在无法相信。
不管他们想要干什么,学员一定要救回来,这成为伯赫兹校长的第一大目标,不管怎样他都不能让自己的学生就样不明不白的死去,还没有实现他们的价值就成为牺牲品。一封从异域的来信,五个失踪的学员,依克丝颇柔地区的危险和神秘的海烟冥,有谁能把这一切麻烦解决掉?必须要一个有能力应付这一切的人。
这不是出征,战斗能力或者并不最重要,有丰富实战经验,机智灵活,最好是还没有家长的约束。要符合这些条件的人实在很难找,他本来已经准备在教师里物色合适的人选,不过这似乎也不是个好主意,大多数老师已经有家室,而且第一次都是由学员参加,这次改为老师也会有点不太好。
不过竞赛对此没有规定,如果实在找补出好的人选就由老师来代替也无可厚非。现在学院里忽然来了几个插班生,他们用一种另类的方式通过考试,一种其他学生考试时决不会出现的情况,很容易就让人感觉到他们是在战斗。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五十九章
“我们对这件事还需要谨慎点才行,去查一下他们的来历。”老伯赫兹考虑着,然后抬眼望着佳歌德:“要是你不想到明年自己去办这件事的话,最好快点把这些准备好。或者到时候我会去陪你,代替学生参加。”
“我已经三个月没有回家了,要我去办那事不太好吧?”佳歌德随口说着笑了笑。然后又换回一副严肃的样子:“不过我的大校长,中考奖励资金是不是应该先到位?只有几个礼拜时间了,我已经实在想不出办法。”
“好吧,今年我帮你一次,以后你自己去想办法。”
“呵呵……那我就先走了。”
“记得先办好那几个插班生的事情,都这么大人了,办事还这么毛毛躁躁有头没尾的。”
“呵呵……呵呵,我知道了。”
华洛斯现在到也不想出院,这里吃喝都有人伺候,就连讲义都有人整理好送到跟前,不用去面对那些谆谆教诲的老师们,跟他们相比对着纱娜感觉当然会好很多。即使她是个另类,不过这并不影响自己去欣赏她女性的美,何况她真的很耐看。从甜睡中转醒这身病号服还真有点不大愿意换下来,他不是勤快的人,有个躲懒的地方他不会做另外的选择。
慢吞吞的穿好衣服,捏起拳头伸直双臂,用力的满足的往后绷紧身子,对着阳光明亮的窗口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垂下手就碰到绑在大腿侧边上空空的刀鞘,一股热流瞬间穿过身体每条血管,触电的感觉,那种多年养成的机警紧跟着回到身体里。走出病房,穿过长长的过道,离过去越来越远,又越来越接近那些充满活力的学员们。这样的感觉随着脚步移动来得很强烈,象接受一阵暖风扑面而来。学院的生活并不难过,那一箱子金币数量足够他们在这里读完整个学业,然后还能再过上一段时间的好日子。
在这里华洛斯他们都没什么地方需要花钱,也没时间去想其他事情。对着满山芳林葱翠吐呐呼吸,沐浴着学识的温泉,随着导师们的引导触摸着魔法神奇跳动的脉搏,在智慧凝结的奇峰间穿梭。七彩的云雾环绕在身边虚恍出一些动人的形象,可以感觉到它们强烈的吸引力,比任何东西都更能让人投入,都更吸引他们。
时间在这种努力学习的气氛里过得很快,转眼距离中考的时间只有一个礼拜,现在学院全体都行动起来,没见过一个小小的期中考试也能有这样紧张的气氛。学院毕业就可能成为部队精英,有一个美好的前途在前边等着他们,有利益的诱惑就有动力,虽然这话不好听,不过这都是事实。只要是人就需要认知,不管是社交认知,人群认知还是职业认知,除非那个人变态得很彻底,连一点人际间的交往都没有。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除非你不吃不喝就过着野人般的日子完全自给自足,即使食盐也不用吃才差不多。不过具有记录的强贼好象还没有这种,没有足够的智慧根本不能成为强贼,即使是单纯的为一种很刺激很激动的理想,那也从没人脱离开所处的环境。事情其实很简单,一个具有智慧的人只会去利用所有已经存在的条件达到自己的目的,实现自己的理想,而不是去拒绝它们。
这里所有的人都希望成为王国的精英,他们都在用尽全力,为了一个理想,仅仅为了实现自己存在的价值。或者这到现在还是遥不可及的事,好象是海市圣楼那样虚渺在空中,漂浮在那里充满诱惑却又不能抓住。好象一朵几十年才绽放几秒的昙花,需要他们用自己的青春和热血浇灌,或者,或许连那美丽的一刻都不会盼到。
可是这里所有的学员们都勇敢的担负自己的责任,自愿也好,家里的希望也好,他们都承担着这些。这是一些勇敢的人,有理想的人都值得尊重。
一些学员的详细资料摆在伯赫兹校长和佳歌德面前,三个插班生的内容被作为重点标明。海烟冥的邀请是关系王国命运的大事,学院的要求很快得到宫廷各部门的配合,他们很快查清楚纱娜的身份,作为强大对手的东威廉王朝居然有这么一个重要人物出现在高等魔法学院里,这不仅让权力高层非常意外,更让招收他们进来的佳歌德大吃一惊。
他垂着厚厚的眼皮,目光停在那段介绍那个漂亮女孩来历家世的文字上。她的出身确实已经让人很意外,而对她现在居然是个死人的身份就更让人无法理解。她是真的被家族抛弃,还是奥茨伯爵打算让她来这里做什么?不过这显然不是个好点子,奥茨应该不会笨到那样。
他想着忍不住抬眼望了下伯赫兹校长,那双水波不兴神光内敛的眼睛里看不出他心里的想法,可这却让他忽然对自己判断的信心开始动摇。难道他就是故意要让他们这样认为?以为他不会使用这样的方式,可他偏偏就是这么做的。为了不为人知的目的安排这三个人来到这里。
这里是为军队培育精英的地方,是国防力量的咽喉要害,在这里有专门负责间谍事物的部门,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一个被隐瞒生死的女孩为什么要到这来?那现在是不是应该把他们三个交给专门负责的部门处理?还是做些其他的处理?心里急转的念头让他忍不住想问清楚,伯赫兹却已经先问了,用平常那种让人觉得很慈祥的眼神望着他:“这三个孩子学习情况怎么样?”
佳歌德觉得他问得有些奇怪,不明白他好象并不在意这份调查资料所讲的内容,反而比较关心他们的成绩。从诧异的眼神就能理解他的心思,伯赫兹稍微抬起头来,让自己腰背挺直些,好象这样可以让他觉得舒服一点。“这些事有人会处理,不用我们担心。”
他说得很快,看得出他不想讨论这个话题,然后放在桌上双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尖碰在一起轻轻的磨动,用肯定的语气接着说:“那五个学生不能说没就不见,这是我们必须首先处理的事情。现在我们还算知道他们的下落,还有机会可以把他们找回来,也许这也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这个……我知道,不过……不过是不是要等他们同意?或者先看看他们的意思再说?”
他们是指那些或许会来负责调查这些事的人,一些好象总是用厚厚黑布包裹住全身,会忽然出现在你的窗台下,卧室里,甚至洗手间里,用怀疑的目光看待一切的神秘人。提到这些人总会让人觉得反感,有种隐私不保被监视的感觉,可在冷战对立的时候真要没这些人又不行。出奇的冷静是这种人共有性格,他们有他们办事的方法,不会被任何私人感情所左右,如果他们觉得华洛斯他们三个有问题,那不同校方说话也会来找麻烦。
“没关系,我现在到是希望这些东西讲的都是真的,如果这两个是赏金猎人的话,也许他们就更适合来参加这次竞赛。”
“哦?是啊,最少他们不会有家长找来跟我们要人……”佳歌德说着苦笑了下。
“我记忆里学校好象还从没招过这样背景的学员是吗?希望他们能有些真本事,还是先看看吧。”伯赫兹自问自答的说,跟着又细碎的囔囔自语:“今年我们一定要把这件事解决掉,最好这也是我们最难过的一年,最后难过的一年。”
佳歌德心里何尝不是同样的想法,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当初为了学院的声誉他们不得不接受,现在却为了身陷敌阵的学生不得不继续完成。房间里安静下来。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六十章
一个礼拜的时间弹指即过,中考很快就来临,华洛斯他们三个组成小队“轻松”通过了测验。没有老师的帮助,要控制洼须兽是件多么困难的事,纱娜转眼间就被反作力震昏过去。可就是因为有那么点点时间的拖延让华洛斯和谷雨有时间组织起有力攻势,事先预测好的攻击步骤,不间断高密度的打击。这次他们成功唤起这只魔兽心里的恐惧,让它彻底放弃了抵抗。
上次就是被这两个人打得鼻青脸重,一口的好牙给磕崩了好几颗,到现在新的都没长好。魔兽也有自己的智慧,即使这种智慧还很原始笨拙,不过用来帮它记住仇恨和适时选择服从或者对抗,还是不成问题的。这种放弃很直接很彻底,一旦失去抵抗的念头,张牙舞爪的大家伙收敛起四根让人生畏的长须团团包裹住脑袋,任由他们狠命捶打也绝不还手。
纱娜很快清醒过来,经受精神力量的冲击次数比较多后,抵抗力也逐渐增强,这就是修炼的成果。直到考官们满意的宣布考试结束,三个人还在抓紧时间对它实行报复性打击。
“我是不是会通过?”在宣布考分之前纱娜很怀疑自己的成绩,那天她看到老校长出现在考场,直到下一场结束才离开。校长会来看五年级的期中考试并不多见,可这足以让除开华洛斯以外的学员和考官们觉得紧张。
“放心吧,我们不是已经控制那家伙了吗,他们又不是要我们真的把它给作成一锅汤,肯定过啦。”
“听说鞭子肉不好吃,有很重的泥沙味。”
“你听谁说的?”
“以前有个家伙吃过,我可不是瞎吹,我的朋友比你多。”
“嗬!道听途说。”
“喂!你们说我到底会不会过啊?听说这里这里跳级和留级都很流行,我可不想留级。”
“不是说一定过嘛,你担心什么,你看那边的妹妹一直都在看你,嘿嘿。”
“华洛斯。”“干什么?我又没说错,她还不错喂,可以考虑一下,嘎嘎……”
“华洛斯!我要生气了,华洛斯。”
“气大伤身,把妹最要紧不能随便生气。”
“你下周的零花钱没有了,华洛斯。”
“啊?啊!为什么?谷雨的呢?也没了?”
“我可没吭声。”“你在心里说了,我听得到!”
“你个白痴!”
“你个臭法师!”
“我到底会不会过啊?那天我刚开始就晕倒了。”
“臭法师帮我加点鱼肉。”
“你自己能夹到。”
“你的拉练松了。”
“谢谢,我穿着袍子,不会有人看到。”
“你要是不想跟那个学妩媚术的家伙崴能一样,最好按我说的做。”谷雨立刻不再吭声了,气鼓鼓的站起身用叉子戳起整条近一斤重的红鲤鱼放到他盘子里,立刻把里边先前那些菜都盖住,然后回以报复的眼神。
那次吃饭的时候谷雨把崴能盘子里的肉点燃了。等他惹到华洛斯后,华洛斯把他长裤的拉练给弄开,然后帮他把袍子给掀了起来,现在全校都知道这个小分头的妩媚术不喜欢穿内裤,长裤里边什么都没有。
这还不算什么,他还把波杜茵太太心爱的灵猫在葳能的衣柜里关了整整两天,这位很瘦,总给人一种阴森感的五年级妩媚术教授,当然倾尽全力好好的感谢了他一番。说到葳能现在算是知道华洛斯的厉害了,吃饭都再不敢坐到他们对面,现在跟他们同边隔了好几个位子躲得远远的,这样就连偶尔的眼角瞟到都能避免。
“你那样对同学是不是太过分了?其实我觉得葳能也不是很坏吧,他只是不喜欢跟我们一起而已。”
珍尼和席绢总是跟他们坐一块,现在几个人的关系已经很不错。她们也都习惯了华洛斯和谷雨之间的争吵,说实话现在有时候还会给他们无遮拦的言辞逗得哈哈大笑。现在珍尼虽然是在帮着葳能说话,可样子看起来也是在说笑没有当真。
“呵,这可都是他先挑起的,我没有错,难道要我让着他?”
“我也不喜欢那家伙,特别是他那个小分头,油光滑亮的,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谷雨立刻在旁边支持,说着好象真的还记着那天的事一样忿忿不平的赌咒:“哪天再惹我,看老子不把他那一头油毛给点着了。”
珍尼立刻瞪圆了眼睛,很惊讶的望着他:“你真那么讨厌他的头发?其实他的样子还是很帅啊。”
她说着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意识到好象失言,连忙碰了下正在旁边食不语的席绢,求援似的语气问:“你说是不是啊?”
席绢正唆着面条连连点头,嘴里有东西不方便吭声,就用眼睛望着谷雨的头发,飘逸的法式造型,那里是剪不断理还乱,牵肠挂肚缕缕纠缠。其实谷雨平时这方面还是很注意的,简单却又干净工整。一袭麻布的简单黑白条纹法师袍穿在身上也并不会让人觉得寒酸。只是这段时间来确实太用功了,除了这会吃饭的时候有心情放松一下,其他时间里满脑子都是魔法咒语在打转。要是可以不吃饭的话,估计他们也会能省就省,用节约的时间多练习一会。
谷雨的头发成了几个人注意的焦点,这让他有些不好意思,特别是华洛斯脸上那一闪即逝的微笑,和里边隐含的那种好象很了解他的意思。心事被看穿了,这家伙一定知道,脸猛的燥热起来,希望这家伙不会作出什么事情来。华洛斯觉得珍尼不错,长圆脸,有一双大眼睛长得一般,不过决不会难看。
如果换掉这套装饰娃娃样的短裙学生装,换上……他心想着,视线又不由得挪向珍尼。心里想着事情,看女孩子的眼神也总会变得有些奇怪,他自己没有意识到,可旁边很快就有人发现。谷雨微微一怔,冲着他断续而拖延的咳嗽,然后低头继续吃东西。华洛斯注意到珍尼也有些尴尬的低下头,腼腆的样子。
他到无所谓,低头开始吃盘子里那条大鱼,要是换套晚礼服一定会变个样子,象个富贵大小姐,谷雨这小子眼光还不错。他想到这就停下来,觉得自己好象有些八卦了。
校园生活总会有些甜带点香,象刚成熟的麦田散发在空气里的味道。即使象华洛斯这种风里雨里,天涯海角四处漂泊毫无安全感的人,在这里也会不由自主的想起些卿卿我我的事情来。不管外边季节怎么变化,这里都只有春末夏初的青嫩和饱含着蓬勃生命力的滚烫的热情。这是恋爱的季节。
蝴蝶在花丛里上下翻飞,然后落在厚软的大花瓣上重合。黄莺在茂密的林枝叶间窃窃私语。麋鹿咪咪清鸣着耳鬓私磨。小溪婉转缠绕着山岩,大树盘根紧紧拥抱着大地。宁静着,甜美着,陶醉着,共同期盼着更加绵长的守侯。
明天就会公布考试成绩,学员们多少都有些紧张,华洛斯虽然并不在乎这些,可情绪也还是被这种气氛所感染。特别是纱娜多问几句没人答应她便沉默开始,几个人胡诌了几句就没再继续交谈下去。大家低头各自吃着东西,好象想快点吃完回宿舍或者去操场轻松一下。
这个地方很支持优秀学员不断往前边跳级,同样,对不能达标的学员给留级也毫不吝啬,这种制度确实很刺激,也很恐怖。华洛斯没再对珍尼的服装进行想象,用餐刀很快的划下鱼肚上一片肉叉到嘴里。他喜欢吃鱼肚子上的这片肉,就在两叶腹鳍的下边,因为那肉的口感很嫩,很滑,入口消溶。这种感觉很舒服,舒服得会让人忘记那不过是一块普通的鱼肉,只是整条鱼身上的一部分而已。
他忽然认真起来全力对付那整条大鱼,认真起来做事都会比较快,一条大鱼被他迅速变成一堆白骨。坐在一起的几个人都喜欢他现在的样子,认真的样子,津津有味,滋滋有声。当然不是打嗝之类的怪响。这样可以让他们都会觉得食欲大增,即使这在礼仪上是种很坏,很不礼貌的习惯,可几个人还是乐意接受。华洛斯很快就吃完,站起身来:“我先走,去图书馆,你们慢慢吃。”
“等会!我也去。”纱娜也不吃了拿起餐巾擦嘴,华洛斯站在旁边等她,看起来她是真的在为成绩担心。 [手 机 电 子 书 : w w w . 5 1 7 z . c o m]
一只狮鹫挥展开硕长的翅膀飞进学院。白色细腻的腹羽,青色的背羽,金色爪子如老树的根般坚韧,皮粗爪尖钢筋铁骨。冷电寒光的眼神,带着让人不可轻视的威严。劲羽轻收盘落到钟楼顶端,一声长鸣缭绕云霄。这是国王的信使,为他们送来宫廷对于出使海烟冥的决定。
用狮鹫传送信件都是国王的亲命,是不可变更的最后决定。他,这只精神抖擞的狮鹫会给洁灵魔法学院带来什么?会给还在担心着考试成绩的学生们,关心培养他们的老师们和忧心重重的伯赫兹校长,身陷其中,有些尴尬难堪,手头拮据异常的佳歌德先生带来什么?那鳞羽细腻的前胸悬挂的信筒里装着华洛斯他们一个什么样的将来呢?除了一点可能是出于职业的敏感外,他们还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一章
“看来已经没多少时间了,我们要赶快准备。”
“他们要用那三个插班生?就是因为他们的身份?”
“不,这次是一个,是他们要求的,海烟冥的要求。条件是帮我们把前边五个学生送回来,你知道我别无选择。”
佳歌德惊讶的望着校长,伸手接过递给他的信很快看了一遍。狮鹫送来两份文件,一份是海烟冥的来函抄件,另一份是国王的指令。从三个插班生里选出一个来代表学院参加这次“竞赛”,而且里边有很明显的意思指出,女生会比较适合参加本次活动。指令里没有说明理由,他们知道,如果要说的话随便都能找出一大把来。比如女生会比较容易博取社会同情,也就同时可以减低失败风险等等。
佳歌德很快就看完,眉头上的胖肉垒到一块,很不满意的问:“他们是怎么想的?那些人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是那个女生?”其实这个理由他心里很清楚,这样说只是纯粹感情上的厌恶而已。以他的能力根本不用在一个学院里呆好多年的时间,他可以有更好更优秀的地位,而且那些在宫廷里的位置一直就在那等着他,对着他使劲的“摇尾巴”。可这位胖大师硬是在这呆了几十好几年的时间,一段漫长的岁月造就了他的身材和一个收受贿赂的形象。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清者自清,浊自浊,别人怎么说怎么看那是他们的事。
老伯赫兹微笑起来,安慰似的问:“你觉得这三个人里谁最适合?最有希望!”他停了下又解释说:“我们还是在参加一次竞赛,我们不可以依靠别人的同情。如果可以依靠自己力量解决的话。”
佳歌德望着他,校长的大白胡子修得很好,跟他确实很称。他把两份东西丢回桌面:“就那个把波杜茵太太的灵猫弄进衣橱里的孩子吧,这孩子有些调皮,呵呵。”
“呵,可怜的露西,可怜的小家伙被饿了足足两天。”
“好象还好吧,估计它下次闻到华洛斯的味道就会远远的躲开。”佳歌德回答着不禁笑起来。调皮的学生是让人头痛,不过要是一个调皮而又有趣的学生,感觉就会完全不同。一个地方住很长时间并不容易,有趣的事情不会每天都出现,要不就不会新鲜了,特别是象学校,特别是在规矩森严的军校这样的地方。搞恶与幽默有时只有一线之差,就象吃饱跟吃减肥餐是一个意思。
“那就让他得第一吧,那孩子怕是会高兴得蹦起来,呵呵。”
“让他年级第一?这样不好吧?还有学员组只一招就把兽制服了,会不会让其他同学不满意?要不我们另外做个安排?”
“不用了,我们是军事魔法学院。”伯赫兹跳了跳深深的额头纹,更正说:“军事魔法学院。不过这两样都很重要,我认为我们有必要抓紧学员战术的训练,而不光是个人战斗力的培养。我们要的不是五大三粗的蛮夫,军队也不需要只会打架的笨人。这是我们学院下一步的教学要点,就交给你去办了,要抓紧。”
“怎么又是我?我这还有一大摊事没做完的。”
“对学院的贡献我会记住的,现在去办吧。”
“校长……你是校长……”
“谢谢佳歌德先生,我现在还是校长。”伯赫兹又想起什么来:“我们之前要不要先让他知道?你去跟他谈谈,稍微说一下。”
或者这个世界上再没人比佳歌德更可怜了,需要做很多事情,还要背上一些恶名,得到的只是记住两个字,幸好他并不在乎这些,要不这个样子真没法再干下去。或者随便换个人,喜欢钱、地位或者其他什么东西的人,也许早就不干了。无论如何华洛斯已经被麻烦找上门,很快就会有人带一个让他高兴得蹦起来的奖励给他,然后再交给他一个让一般人瞠目结舌的任务。他当然不会蹦起来,是第一名还是最后一名对他来说没有区别,只要不留级随便他们爱怎么折腾都可以。
他甚至连很该有的礼貌的表示都没有,这让佳歌德怀疑他是不是听清楚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这里是洁灵魔法学院,是为军队培育高等人才的地方,在整个王国里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否则就是参加两国“竞赛”这种其他学院挤破头都想拿到手的任务也落不到他们头上。谁知道呢,他们现在是想摆脱都来不及。
这样的地方可以得到哪怕是一次年级第一,就算是一年级,就意味着有一个被万人羡慕的将来。他一定不知道自己得到了什么,还是干脆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什么地方?看着华洛斯抿起的嘴和皱起的眉头,佳歌德甚至都更肯定后者的想法。
书房里落地钟滴答的走秒声依旧清晰而均匀,好象呼吸一样起伏有秩。没有得到该有的表现让佳歌德,而且这还是由自己亲自单独的宣布决定。其实就这会华洛斯也不确定自己的想法,只是有点奇怪,而且开始有点为纱娜的钱包担心。考试的整个过程他都参加,亲眼目睹那些勤奋而且聪明的学生堪称优秀的表现,连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战斗力不如他们,还可能是远不如。这样的第一名来得太突然,太没有理由,那就一定有原因。
最大的可能就是因为纱娜过于慷慨,那么多的金币就这样花出去,那在现在看来只有一点点工夫的讨价还价根本就不值一提,那只会引起贪财者的邪念。佳歌德在外的名声可不怎么好,正面零分,负面一百,是个人所共知的贪钱鬼。纱娜的银包有危险,除此外他不知道还会有什么更贴近他的企图。他皱起眉头,为了一个年级第一让纱娜的银包再次减少?这笔买卖他根本都不用考虑,就算是疯了也不会同意。
“我是第一名?教授,我应该不会是吧?”
“为什么不是?你对自己没有信心?”
“不--是。”他拖了个长音:“啊--那听说前三名会有奖励?”
是,佳歌德彻底失望了,失望的语气回答。
“那--不用在做什么吧?我是说那不用再多给什么吧?”
多给?多给什么?佳歌德完全没懂他的意思。
“没什么,我以为还要通过什么测验。”华洛斯立刻回答。
佳歌德觉得他表情有些精灵古怪,不知道是在担心什么。他不想猜测,大屁股往后挪动,折磨得可怜的大皮椅子咯咯做响,直顶到坐凳的顶里头。然后靠着椅背,双手放到扶手上,安静的打量起华洛斯。这个选择是不是真的正确?五个学员的生死存亡,学院的荣誉,还有来自宫廷的压力。
他们的选择忤逆了宫廷的授意,即使那并非明说,不是硬行指定,可那份指令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或者命令就应该言简意骇,而且应该指向明确。既然没有,那就是还有选择余地。可无论如何来自宫廷的压力都必须面对,万一这个现在正装出一副毫无所谓样子的学员不能完成任务的话,那么学院将面临来自宫廷里各方面的压力。
而且这里边还有五条命,五个无辜学员的生命,他们是上一年度学院的精英,他们应该有很好的前途,应该有更出色的表现。现在他们却身陷险境,对他们充满期望的家长们很快就会收到一份殉职的公函和一些补偿金。这是悲剧,他们的父母,爱人,甚至孩子们,怎么去接受那么残酷的现实?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二章
回想起来上次参加时,学院的决策是有失误的,脱不开的责任,哪怕那终究很难避免,哪怕那些学员,那些热血青年都知道此行的危险。现在的情况跟去年并没多少区别。一个和五个的数量,还是因为已经知道眼前这个学员从前是赏金猎人?不,他们都是学院的学生,在他们被革名以前接受任务学院都必须对他们负责。
这里不是菜市场,也不是普通地方,他们有名望和崇高的社会地位,这一切决不是随意就能得到,也不会因为先人的伟大功业而经久不衰。它的保持必须要所有人不泄的努力,正是所有人对学院荣誉的精神才让洁灵至今都能保持今天的地位,这里所有人都功不可没,正是他们的认真才让这份荣誉保持至今。
佳歌德知道这个选择的重要,老伯赫兹就更不用说,可是到现在华洛斯还没有一个让他们下定决心的表现。压在心里沉重的分量让人会不由得更加严肃,目光会不由得凝聚到一点上,看得华洛斯心里一跳。正戏是要上场了。华洛斯用一种无辜的眼神望着他,老实巴交的就象个孩子,可心里却在想着现在是不是该躲开。那眼神里透出的机灵没能逃过佳歌德的眼睛。
“你老家是在哪?”
“老家?”对华洛斯而言没有比这个问题更加让他意外,好象古老荒废已久的钟楼忽然发出一声洪亮的钟声,鸣声里猛的震得他头皮发麻,就是那种醍醐灌顶的感觉。本来是应该非常熟悉的两个字,听在耳朵里却会这样陌生,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无法准确去描述那种感觉,好象被人偷袭,可处于本能抵抗的方式又毫无作用一样。就是那种感觉,如受重锥却无还手之力。
记忆里是从什么时候离开家的?我的老家?我的老家在哪里?他还真想不起来。那都是幼儿时的事情,是注定记忆残缺的部分,是需要伏在母亲膝头听她重复讲述的部分,是父亲年老时会偶尔说起的话题。可他是在师傅教养下长大的,那师傅就连他父母是谁都不知道,他自己就更不知道。华洛斯很快镇定下来,仅仅一次沉吟的时间。
“我出身在一个贫瘠的小山村里,后来全家,就是跟我姐姐,妹妹和弟弟一起搬到了伽歇汉特,一直到现在。”这个姐姐是杜撰的,他心里同时配音解说。佳歌德如果不是已经知道他的来历,一定会以为他讲的全是真事。这个学员,这个猎人,一定有能力解决难题,他是……他是千军万马。
佳歌德为这个想法觉得荒唐,无从出处可又异常强烈,强烈到用那种莫名其妙的方式吞没掉理智的判断。这个孩子实在很平常,可是为什么会给自己这样的感觉?
好象看到坚硬的花钢岩石里长出的一株小树苗,漫天飘雪时天空的赫然晴朗,大雨来临前房屋墙面泛出白亮的光和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是啊,用花骨朵来形容华洛斯确实有些滑稽,这家伙应该是头什么食肉动物才对。佳歌德决定给他直言不讳,他会有自己的决定,或者这也是最好的方法,他们才可以开诚布公的说话。
华洛斯很快在那份由宫廷送来的调查报告上扫了一眼,紧跟着天真如孩子般的笑容浮现到脸上。神啦,真不知道他这会为什么要笑得那么灿烂。现在他应该是很尴尬的时候,现在这个样子实在不对。华洛斯已经在心里打翻了五味瓶,早就知道好事不会无缘无故找上门,跟坏事正好相反。
刚刚适应的生活忽然间就要离去,象忽然断线的风筝,被急劲的强风送上高空,一下子完全脱出控制。展着水彩的翅膀从充满希望的眼睛里消失,把失望和惊慌失措留下来。还以为现在这种学院里的生活可以持久,可以延续下去,没想到只短短几个礼拜这一切就面临即将结束的危机。
当个学生?华洛斯心笑,原来只是一场荒唐梦。这段日子不过是护送纱娜整个过程的一部分,只是因为跟往日不同特别舒服,让自己忘记了这点。好象鱼腹上那片肉特别好吃,可还是整条大鱼的一部分。现在鱼吃完了,只剩下一堆白骨,吃鱼的人这才猛然惊醒。怎么会以为自己就是个学生了?虽然心里也不是没有防备,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是不是要我们离开这里?”他问。原来给自己一个第一名就是为了这个。佳歌德仰起眉梢:“为什么要走?你们不会是还有什么隐瞒的事情吧?”
“不用走?你们不是要求入学都是本国长住吗?哦--我明白了,教授不愧是个守信用的生意人,呵呵。”他这话是半开玩笑的说,可把佳歌德给噎了个跟斗。他的肉眉头微微收拢,已经有些不高兴了,华洛斯的笑容也跟着收起来,他是越来越不明白他们想干什么了。
不是因为钱,也不是因为交易,还不赶他们走,一个好好的第一名怎么就落到自己头上。想不明白就等他说吧,是啊,自己是个猎人,怎么说着话又忘了。他心里叹气,看来今天是要恢复本来面貌咯,真是命运多乖。
华洛斯把那份调查的结果放回书桌上,然后老老实实的站在桌前看着佳歌德,那意思有什么话就请直说。佳歌德合三指轻轻磨了磨:“其实你得年级第一也是个安排。要是按平常的规定,你的确不能独占熬头。”
“我就知道。”华洛斯轻声嘀咕。佳歌德当没听见,接着说:“我们当然希望把这里每个学员都培养成精英,不过这确实很难做到,所以我们只能把机会留给可能会最有造诣的学生。”
“呵呵……”这回华洛斯笑出声来:“我既没有得奖的能力,这个第一又这么金贵,那学校为什么要这样安排?”
“当然是因为觉得你有优秀的地方,是个值得造就的人才。”
“呵呵,我说教授,你就别绕弯子了。我的确是个赏金猎人,谷雨也是,不过你没说什么职业就不能入学,这不能怪我们。至于纱娜,她可是无辜的,你们既然查过就该知道。要有什么条件就直说吧,不过我希望能公平点。”话说到这样,佳歌德知道华洛斯已经明白,跟明白人就是容易说话,他也没再必要拖拉。
佳歌德挪了挪肥胖的身子问:“你知道海烟冥吗?”
华洛斯立刻楞住,海烟冥他当然知道,那是个充满传奇色彩的神秘国度,关于它的民间传说数不胜数。“知道,怎么?”
“我这里有封信给你看。不过,这牵涉到国家机密,你要是看了,后边的事就必须接受。”
“哦--”华洛斯拖了个长音:“那我就不看了。”
“呃?”佳歌德哭笑不得,这小家伙还蛮滑的,属泥鳅,看来还要得给他点难题逼他上架才行。
“那不看也行,不过那份调查报告可能就要送去东威廉王国,你知道伽歇汉特跟东威廉王国是亲善友谊的关系,而纱娜小姐的社会地位你更应该明白……”
“好了好了!你把那个什么秘密给我看看,要是能做我不推脱。”华洛斯忍不住打断他继续说下去,已经在心里狠狠的骂着老狐狸。好不容易才让纱娜出来了,现在要给送回去,那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而且还会后患无穷。叹气归叹气,骂也归骂,这里边的厉害关系就华洛斯不用想都能明白。
之前的危机感全都映证,听佳歌德的话就知道不会是小事。要是以前他到是希望碰到的事情有够大,可这次不仅是自己跟谷雨两个人,还牵扯了纱娜。要只有两个人管他来什么都无所谓,现在显然是不一样,他要尽量让纱娜留下来,最少让她脱离危险。看来又要做一笔亏本的买卖了,大概是这段时间有够背吧。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三章
佳歌德把信在手里翻转,没立刻交给他,再慎重的问:“你想清楚了?看了以后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你知道吗?”
“我还用想吗?既然各位老师这么看得起,给我安排个头名,我怕是想破头也不能辜负这片好意吧。”
“基本上是这样,不过你也一定还有其他办法应付是吧?要是一定不想接受,我也不一定会勉强。”
什么叫“不一定”会勉强。华洛斯觉得他那张胖脸就是奸商两个字变的,肥肥的肉不就是奸出来的嘛,要有机会把他剁了,说不定能熬出好几锅油来。压住满脑的坏点子摇摇头,伸过手去。等他看完,佳歌德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对他们已经知道的关于海烟冥的实力也都毫无隐瞒,和盘托出。
“现在事情你都已经知道,你考虑下怎么样。”他说着又补充:“这件事的确很危险,而且关系到很多方面,非常麻烦。我们是想找个合适的人选。即符合那些规则又有这个能力,最少有自保的能力,不会再身陷其中不得回家。”
华洛斯安静的望着他,心里却想法交织,大有一个头两个大的感觉。打死都想不到好事找上门会这么大条,依克丝颇柔是个什么地方他当然知道,现在要他单枪匹马穿过这个地方……这简直就是横把铡刀在面前,有人问你,肯不肯伸头进去。这事根本没得商量,要说只能是他们太看得起他了,相比之下真不如带着纱娜再去另谋出路也比这好。大不了就是追杀嘛,那总比死无葬身之地要好。
华洛斯有心回绝,可又犹豫。这实在是个挑战,要是答应了不但纱娜的事情可以就此圆满解决,可以有个真正优秀的环境学习本事,而且还可能给她带来一个非常不错的将来。那是比四处漂泊居无定所,比开个什么小店做些买卖要强上千万倍的将来。
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去做赏金猎人?那只能是一句笑话,他心里从来就很清楚,混迹其间这么多年还能不知道吗。纱娜是无法适应那种生活的,就好象徒步旅行全国一样,听上去好象真的很简单,好象只要有时间,是人就能做到,可真做起来绝对是各个哭爹喊娘的败下阵来。整个在比谁跑得快。
那么拒绝这个任务真的就比接受的好?华洛斯知道并不是这样,他没有冲动的回绝,也不能狠下决心立刻答应,毕竟这个任务实在过于庞大,完全超呼他的能力。不要乱逞强几乎是猎人的金科玉律,那是会引火烧身,会拖累同伴的。他们这种人漂泊一生,同伴两个字在他们心里的地位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就象谷雨那样的生死与共也不会没有来由。就算人有多种,物有类聚,能够走到一块,他总不至于眼盲心瞎。现在该怎么办?华洛斯面对一个天大的难题,他就不明白为什么学校就会看中他。
转念间时间在沉吟中飞逝,佳歌德等他的回答有点着急了。“你不要担心,要是你肯去的话我们会尽量安排好,要是实在不行……你也不要勉强了,没事的。”
接还是不接?
“我接了,不过这是笔生意,你们不是就看中我是猎人吗。我们要好好谈谈这笔买卖。”
“买卖?你说这个是买卖?”佳歌德微怔:“也行,随便你怎么说吧。那你是答应了?”
“还没有,是买卖就该有个价。很简单,你们打算出多少?”
“你要钱?”
“我是赏金猎人,为钱卖命。”自己从来就是,只不过短短时间里忘记了这个身份,开始有一些其他的憧憬,开始对另一种生活有所幻想罢了。有谁愿意随世事沉浮?是人都会发梦,不同的是,他会在应该的时候苏醒过来,很快的清醒。现在他已经回到从前的样子,一个看货起价的猎人,他可以按自己的愿望选择是否接受。
“这个……”说到钱上边佳歌德就有些犹豫了,他手里并没有关于这一部分的预算,这并不归他负责。是宫廷为了鼓励和安抚学院为最后成功者提供了一些奖励资金,是校长亲自负责的,牺牲的人授予王国勋衔,要是成功了,后边的富裕荣华就更不用说,也决不是一些金币可以比拟。不过华洛斯的情况好象完全不同,那些荣誉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哪怕他有命回来可怕也不可能去享受那些带来的好处。
“呵,你就打算让我这样去?那还不如给我一把剑,让我把自己杀死。”
“出发的准备你不用担心,我们会为你做最好的安排,这次第一名也是其中之一,你能得到单独进入试炼厂的机会,这会持续三天时间,相信对你个人能力能有很大帮助。另外装备上有什么要求也尽管提出来,我和学校一定尽全力安排。要是奖金的话,只能按一定的规矩来办。你知道……这是上边分配的任务,那些人不会去理人命关天,宫廷里请了些精明的家伙,他们比咀成渣的槟榔壳还干。”
“呵呵,是吧?是啊,好象我还是只有接受?”华洛斯被他的说法逗笑,想了想问:“纱娜和谷雨可以继续在这里学习?不管我是不是能回来。”
“当然可以!”
“那好,准备试炼厂吧,还有我的装备,我要一件好皮甲,两把好匕首,荆棘拳套,还要一些暗器。”
“魔法石和各种最好的医疗药,粮食给养,这些你都不要担心,关键是你必须要回来,为你自己也好,为我们没有更多麻烦也好,你一定要回来,万一不行的话千万别硬撑,要好不容易才回来五个又要丢一个,我们还得到处去救你。”“你们会去救我?”
“当然!你是我们的学员,你的安全我们当然要负责任。”
又是学员?呵,还是算了吧。
“我们开始吧,左右都已经跑不掉了。”
华洛斯不再考虑,也没什么好想的,反正这段时间老是做亏本买卖。明天他就进入试炼厂,三天后由高年级老师对他轮训,直到正式出发的通知下达。这段时间他不会跟其他学员一起,也不能把这事告诉纱娜和谷雨,毕竟这牵扯到国家机密,有固定的游戏规则。至于这个奖励,朋友们的祝福与竞争者的嫉妒一样多,不管是哪种情绪华洛斯都能理解,不管是什么表现,即便是葳能那样的白眼他也全不在意。
这根本没什么区别,小分头的样子和其他同学没什么不同,也不见得就那么酷或者讨厌。在这里跟在茫茫人海的社会中不一样,少了些尔谀我诈,多了点不谙世事的天真。即便是有矛盾,也都是用朴实的方式来表达,这并不会真的给对方带来伤害。只可惜这些东西都是虚幻的,自己根本就无缘于这种生活。
吃过饭他就一个人钻回自己的房间,仰面倒在床上,直楞着双眼望着天花板。他不想面对着纱娜和谷雨隐瞒这件事情,那感觉太奇怪,而且说不定他们就能猜到自己有心事。海烟冥,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在路的尽头,一个烟雾氲绕的地方,神秘的国度,传说里金银铺地,珠宝比漫天星光都更多更明亮的地方。
会不会无数漂亮妹妹?是啊,怎么会没这方面的记录?他有些遗憾。翻开所有的记录,描述最多的还是四伏的危机,血腥的杀伐和神话般的宝石矿脉。那些探险的都是些什么人啊?想想看,要不他们就是没有注意,要不就是干脆连看到的机会都没有。那我是不是也没机会看到?
呵,那就来吧,给我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来向我展示你的全部秘密。就在那等着我,很短的时间我就会来,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全部能量,打败那么多高手让人望而却步的力量。
他发现自己开始对海烟冥感兴趣,还有种冲动,一种征服的欲望。它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脉搏里,然后骚动起来,变成股气流越聚越大,开始鼓胀。有时候有的挑战必须要面对,这或者就是人们常说的机会,它来的时候决不会管你是不是已经准备好。
哎……怎么就让我碰上这么大件事呢?他想着又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还是早点睡吧,明天就进试炼厂。难得的机会,让所有人羡慕,那可以给他们注入新的能量,让他们充满活力,甚至能赋予他们由走到跑的能力。从明天开始就要回到以前的生活了,就从明天开始。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四章
所有得奖学员都是分批进入,其他学生必须按部就班继续他们的学习,所以他不会有人来送行。起床的钟声刚响佳歌德就来宿舍找他,那时侯他已经起床,已经在狭小单人宿舍的床上完成一百个伏地挺身。越到事实临近,他就越觉得紧张。就要出发了,就要孤身上路,就要离开他们,什么时候可以再见?这样的声音总不由自主从心里冒出来,煎熬他。
三个人一起来到这里,看到了他们希望,现在又被人残忍的从手里夺去。或者这些都能够预见,自己本就应该想到这些迟早都会发生。还以为自己本不在意这些,可事早临头却会这么难过。特别是必须一个人去承受这些,一个人去面对那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只不过他更愿意现在这样,显然送三个人去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冒险。或者这也是接受任务的理由之一,除了对那里确实有些好奇外。即便他知道这是自己到今天面对的最大挑战,可也只有这样谷雨和纱娜才能继续在这里学习,才可能会有个不错的将来。
“你已经准备好了吗?”佳歌德看着他,华洛斯微微点头,嘴角飘起浅浅的微笑,依旧是那个无所谓的样子。
“呵,你不用担心别的事,集中精神才有更好的效果。”
“我知道,不过在怎么样也不能一下子把我变成超人吧,呵呵。”
“那到不会,说实话,试炼厂的效果也是有限,不过就你目前的能力来说,这个帮助却很重要。”佳歌德拍拍他的肩膀:“你知道一个成年的食人魔和一个幼年的,两者间力量的差距吗?”
“估计是一棒槌打死一头狼和打死头老虎间的差别吧。”
“老虎和狼?呵呵,那还没有成熟的杀老虎也跟开瓜一样。”
“我是说比喻。”
“是啊,大概就是这个区别,试炼厂就可以把一个还要一年成熟期的食人魔,缩短到十五天里完成,这就是它的作用。当然人跟魔兽不同,不会有那么好的效果,不过对个人的魔法能力帮助还是很大。只是因为对越弱的效果就更好。”“是啊,要那么好的效果,那我进去加快成熟后再出来,不就是三十好几的人了吗,我看那还是算了吧。”
“呵呵……”佳歌德听着笑出声来,他觉得这小子真的还不错:“好了,我们走吧,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学员们按惯例起床后就在操场上集合,行行列列精神抖擞,开始他们新一天的生活。宿舍过道里显得格外安静,这里的空气有些闷,带着经过一夜封闭潮润的气味。它们从很多小房间里飘出来,在这里汇集,即使早晨凉风习习也不能把它完全吹散。
一群优秀的人,一个优秀的地方,一股无形的力量支持,一个甚至比海烟冥的神秘都让人想往的地方。脚下的地板光洁明亮,擦洗它也有自己的功劳。过道,楼梯,扶手,今天的离开,莫名留恋的情绪,揪心的感觉。
华洛斯已经走进试炼厂,厚重的石门在身后关闭,面对的是满目晶莹。试炼厂的建设需要大量魔法水晶,整个地方结构得就象一个大山洞,那些水晶排列错综复杂,一眼看过去毫无次序,可实际它们每一块,那怕是指甲盖那么大的一小块都有它自己的位置。
这是个魔法大阵,集合无数前人的智慧,即使再聪明的人也不会再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凭空创造出一个,哪怕是最基本的一座。仅仅那些魔法水晶是不够的,一个魔法阵必须要各种能量强弱不同相结合,它还需要很多经过加持的宝石,放在那些它们该在的地方。这就是洁灵魔法学院的实力,也许在平庸的世界里没有比这种表现更让人信服。
他浑身赤裸的站在正中间,看着那些水晶在周围移动,把他整个包围,然后一切停止,与身体对抗的力量产生。他回到海上,开始漂浮,意识不知不觉的消失,随着那种外力的侵袭。曾今有一种水彩笔,它可以在一种特殊的纸上随着自己心意画出心想的颜色,然后不管你是不是真的会画画,还是只满纸涂鸦,最后呈现出的就是你心灵的轨迹。那或者是条漂亮的轨迹,也许简单到只有一条弧线,甚至只是一条简单的不规则的弧线。他却看到很多,或者不是他个人的,而是所有前人努力的结果,今天他在这里得到力量。
“校长,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什么过分?”
“我是说他还是个五年级的学员,而且成绩也不是最优秀,而且……他进学院还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
“这些我都知道。”
“我是说,我们还有更多选择。”
“哦,那你告诉我,谁去更合适?”
“这个……”佳歌德顿时语塞。
谁去更合适呢?同样都是学生,应该送哪个去更好?高年级的更有把握?这已经有前车之鉴。个人能力在这里好象已经不是问题,也许校长说的对,这个学生会依靠他的机智脱离危险。即便万一没有的话,他们也能有更多缓冲的时间来解决。这显而易见,也是佳歌德觉得好象不大合适的原因,感觉对他们有些不公平。可是这样的事情又怎么能够公平呢?
“让老师们来开会吧,我们也该宣布具体安排了。”
“好的校长。”佳歌德短暂的迟疑后回答。
命运的齿轮一齿衔一齿的死死对应着自己固定的轨迹转动起来。他从没进过试炼厂,可从来都知道它的存在和威力。可惜这不是贫民娱乐,当它启动后每一分每一秒所消耗的魔法能量都需要以金币来计算。因为它的运行需要大量魔法石作为动力,这种可以储存魔法能量的矿石名叫黑耀石。到如今这种矿脉蕴藏和产量并不稀少的魔法石,早已经拥有一个远超所值的天价。
各国领地里的矿脉都是军队直接控制,从生产加工到销售都有严格的规章程序,不管是产量、销售对象,甚至是加工种类,程度都有限制,必须严格按指令操作。这种东西在各国都不允许私营存在,私营将是很严重的罪行,那是要掉脑袋的。只有一个人才有分配这些物资的绝对权力,那就是各个王国的国王,或者最高权力的首领人物。
这是关系到军队力量的重要物资,哪怕是家里堆积如山也不会有人随意去处理它们。实际上这本就是嫌少不怕多的东西,何况国防面积越大,王国疆域越广阔,对此的需求就会更大,这是种必须常备的消耗品。
华洛斯从没想过自己还有这样的机会享受一掷千金的待遇,有时候一件事情来了你也不知道它到底是富是祸。黑耀石里蕴涵的力量通过这晶莹的魔法结阵发射出来,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那种力量进入自己身体,它们在血管里流动,催促着全身血液沸腾。
好象身在另一个世界,好象可以触摸,如一段咒语完成后应该得到的结果。可以做的只有尽力控制那些进入身体里的力量,让它们在身体里凝聚。魔力在增长,同时学习的剑士的神力也在增加。全身肌肉都在痒痒,很多蚂蚁躲在里边,它们没有挪动,静静的趴在那里。
无数细小的爪子里里外外层层密密的扣住每块肌肉,每根纤维,这种静止的力量却更让人难受。它们因静止而一致,因一致而统一,进而本来是微不足道的东西洪汇拢来,成溪成流,成为能沉浮身体的海洋般的力量。身体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这些,力量!这些都是自己的了,从今天开始,从这一刻开始,自己的战斗力连自己的人生一起都将随之发生巨大的变化。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五章
在门口一瞬间的迟疑后走进试炼厂,三天后出来,到三个老师的轮训结束,两个礼拜的时间弹指即过。时间怎么会过得这么快,快到连呼吸都跟不上节奏,快到连转念的机会都没有。可是自己真的变强了,从魔法攻击的效果可以看出,身体的承受能力可以感觉出,从三个轮训老师点头认可的表情里可以知道。咒语完成后石息术的形成时间缩短,掌中那只由无数尖利碎石组成圆球的体积,却比以前要大上整整一圈。
还有开山术的攻击距离,尖锐的石块从地面冒出向前延伸已超过五米,由低到高,在那里形成一个小坡度的三角形状。那石块耸立的最高点有接近两米的样子,这样的高度已经使这一魔法具有实际的杀伤力,而且关键的咒语完成时间,从之前的三到四秒钟缩短到两秒左右。两秒钟形成一个攻击距离为五米,杀伤效果霸道的魔法,开山术已经开始具有实战使用的价值。
三个老师,地魔法,剑术,战术。“把它打穿,再劈成两瓣。”小鸟老师指着一块超过三厘米厚的铁板说。华洛斯没有让他失望,在这位尽全力指导帮助他提高地系魔法的导师面前来了一次精彩表演。石息术形成的球急速旋转,举在前胸,用咆哮来驾御,贴着铁板摩擦。
铁板瞬间发热,攻击点周围立刻一圈青黑,并冒出缕缕黑烟。在铁板对穿以前右掌里的石球一直保持住旋转速度,体积在不断缩小,那是魔法能量在不断消耗。可他终于顶住了,用尽全身力气把它按进去,从另一边推出来。他没有停留,开山术的口诀在心里运行,脚下却连连后退,眼睛紧盯着铁板上那个青烟缭缭的洞,计算最佳的攻击位置。
铁板被地面伸出的锋利石块切开时他看到这位身材魁梧的老师那张善良而刚毅的脸上浮现出微笑。攻击三厘米厚的铁板本身并不是什么很难解的试题,这个世界里本身防御远超过这样力量等级的魔兽多得数不胜数。华洛斯选择了最好的突破点,让自己的攻击发挥出最大效果才是关键。他们希望他懂得使用自己的力量,而不是有什么惊人、出呼意料的飞跃,实际上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也不会出现那种情况。战术课是佳歌德亲自给他上,其实就是把所有已知道的关于依克丝颇柔地区的情况重说一遍。
“把这些都记住,管它是真还是假,这些只有天知道。”
“是,我知道,除了指望老天帮忙让这些字都能用得上外,我现在还能指望什么呢?”
佳歌德无言以对,事实就是这么残酷,看着华洛斯那双明亮的眼睛,他甚至连鼓励的话都不会说。或者根本没这个必要,这个猎人,这个插班生根本不需要那些语言,他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去面对困难,甚至那些方法多到连自己都不能想象。也许他真的可以。是的,只有神知道。
这里有段这样的记录。一个长得很帅,应该是风流倜傥,让很多美妹追着爱的成名剑士。带着一群,也就是十七八个长得一般般帅,各个也有一小群美妹追的小帅哥们进入了依克丝颇柔地区。当然他们是什么样子并跟结果没有直接关系,不过确实是这段故事被记录下来的原因。因为很多支持者夹道欢送,有很多语言赞美他们这种由外到内的帅的升华。
不可否认,从那一刻开始他们就成为一群勇敢而富于挑战精神的青年,这更让这支旌旗招展的队伍得到感染力。只是他们的经历却再简单不过,在第六天的一次半兽人袭击后,整个队伍人数就锐减掉一半,最要命的是粮食补给被洗劫一空。帅哥们不再旨高气昂,一周里唯一的一次袭击把他们势如破竹的梦打碎,死亡的威胁猛然间变得那么真切。跟其他记录一样,他们开始撤退,用一生里最快的速度亡命奔逃。
同样承受着不断的尾追堵劫,队伍减员每天都在发生。最后的结果,那位剑士在饥渴难忍之际,随手拔了路边的一棵野草放到嘴里,然后野草顺便把他的嘴弄得乌黑,跟着脸肿起,从此他再也帅不起来。不过他总算是回来了,跟他去的人全都成了炮灰。
所以在那个地区里什么都可能发生,一切也不会按惯常想法变化,平常的那些东西不会影响杀戮的必然。对着一只猫说长得帅有用吗?显然能换来它一个长长的哈欠就不错了。所有资料表明越是庞大的队伍进入,受攻击的时间就会拖得越晚,同时攻击的力度和遭遇的派系也会更强更多。这一去会遇到什么,要用什么去抵抗?这一切谁都无法预知,是啊,真的只有神知道。
剑术的老师个子很矮,五短三粗非常精干。没有人敢小看他,华洛斯当然也不会。怎么多年追捕搏命的生涯,他很清楚街头斗殴跟取人性命之间的区别。高高的个子,满身方块纵横的肌肉,这些都只能是恐吓,到真正战斗的时候,定生死的决不是吓人的身高。剑术老师名叫比特,已经获得骑士勋衔,现在来教授他剑术实在是绰绰有余。华洛斯不明白这个比自己矮上一个头的身体里怎么会有那么强悍的爆发力。
当他双手把长剑举过头顶时,那柄宽刃剑与他整个人便合为一体,精神所至产生出那种令人侧目的威严气势,那闪耀寒光的锋芒里仿佛隐含着斩杀一切的力量。剑在他手里获得了生命,一股蓬勃跳动的力量在剑身里凝聚,按他的意志停在一点。
“握好剑柄,不要太松,不要太紧。对了,就这样砍下去!”
华洛斯还是很有功底的,怎么样抓剑使力他当然知道,要不现在那脑袋早就给人端走当球踢。可这并不能让比特满意,粗大的木桩被斩断,切口处有一小块崩裂下来,不过整个切口还是很整齐。
“看到了吗?你的力量已经砍断它,不过没有完全发挥出来。”比特指着那一小块崩裂的缺口说。我看到你的手腕在转动,很不错,是个完美的弧形,说明你懂得用剑,不过这还不够。你的身体动得不够,脚下不够稳,腰不够配合,全身的力气也就不能完全发挥。
那我应该怎么做?你转过背去。华洛斯依言背对着他,然后听到剑劈开空气时短促的声音和木桩被斩断的轻响。你猜我是从哪个方向砍过去的。华洛斯猜不出。那木桩顶被平直削掉一段,切口绝对水平,从左至右,从右至左,哪个方向都有可能,好象是已经画好线用锯子锯出来的。
把力量放到一个点上就能做到。比特说。你知道剑士的高低等级是依靠什么来评定?
华洛斯知道一点,不过还是摇头,他想听比特说。可以击败更多更厉害的敌人就是剑士的唯一标准。越懂得怎么样用最小的力气产生最大的效果,就能击败更厉害的对手。那你知道怎么样才能用最小的力气得到最大的效果吗?华洛斯在迟疑,他开始有点明白比特是要告诉他什么了。
找到一个点,当你的剑跟对手的兵器碰撞时,整个剑只会有一个点是受力最大的地方,同时那也是你的发力点。不要以为这很简单,你知道一个厉害的刺客在一秒钟内可连刺目标超过三次,而且每一击都可以致命。不信的话,你站那不动让他来,我保证三下过去你身上就一个透明窟窿。
这话让他想起安吉尔花园里遇到的丧尸杀手,那次死里逃生的经过到现在依旧记忆犹新,至于那整件事情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因为哈吉和佳培死的触动,因为他们是自己的伙伴。心里飘过这些让他微微苦笑点头,三剑一窟窿的事不需要高级刺客就能做到,哪怕是对付移动目标,他们的剑也不会离要害很远。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六章
在战斗中兵器会无数次碰撞,双方身体会不断变化,位置、姿势、力量等等,这样的情况下你怎样才能准确的使用自己的力量,怎样才能找到那爆发的力点呢?把握每次撞击,把握每次进攻的机会,控制攻击的节奏,这就是剑术所追求的。比特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可华洛斯还是没有明白,他反而更糊涂。
“那我到底应该怎么去找那一点,那个位置实际是不断变化的啊,我要怎样才能去控制它?”
是啊,它是不断变化,永远也没有定式,所以也没有老师可以告诉你应该怎么做。
与比特的交谈让华洛斯觉得高深莫测起来,好象身在雾里被引导着走向正确的方向。他感觉自己就象一个虔诚朝圣徒,光着脚走在粗糙的通往神居所的路上,引领他的只有心中的追求,其他再也无所依托。比特纠正了他砍木桩的姿势,每个动作都作出详细解释,然后剑尖拄着地看他不断的重复练习,直到那个小小的崩口不再出现为止。这个动作你已经做好了,不过仅仅是这一个动作,还有很多其他动作,直劈、斜砍、刺杀,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方式,你要明白这些就必须要不断练习。
“试试看你的反手。”比特意犹未尽,可立刻就停下:“算了,没时间了,你明天要出发,今天还是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吧。”
明天就要出发,去那个令人生畏的地方,目标却是活着回来,而不是一定要到达终点。他也还想跟比特老师多谈会,多学些东西,可现在自己也真的该去准备了。他很舍不得又无奈的看着比特,笑笑也只有答应:“谢谢教授。”
“呵,小子,我并不是什么教授,剑士没有教授这种称谓。我就是个剑士,一个花掉大半辈子来擦自己的剑,然后又用敌人的血把它弄脏的剑士。”
“呵呵,你真客气,骑士的勋位可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啊!”
“哦?你是说骑士这个称呼。是啊,那天早上起来我不知怎么就滑了一跤,然后国王的侍卫官跑来告诉我,今天国王要给一位骑士受勋,所以我就多了这么个称呼。不过,我还是不得不承认,这是我摔得最棒的一跤。”他说着哈哈大笑起来,跟华洛斯一起钩肩一起向教学楼走去,把其他两位丢到了后边。这更象是两个好朋友在一块,而不是师生的关系。
“我们打算组织学员们送你。”佳歌德如是说。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四个,他们是知道和整个事情的参加者。在三个人看来,现在华洛斯不异于他们的嫡传弟子,这是种很深的感情。而且眼前这个小子确实有让人去关心他的品质,这三个人也很清楚他之所以答应冒险是为了什么。学院任务学生参加,偏偏洁灵魔法学院盛名不可欺,作弊?这种连学员考试都要严格杜绝的事情他们又怎么能做。好事不赖就赖到华洛斯的头上。谁让他是猎人呢,一个注定为生计忙碌奔波的赏金猎人。
“他们送我?”华洛斯立刻想象到那将是个什么场面,那么多学员起立为他的勇敢鼓掌,其间间杂着谷雨和纱娜不解的眼神。到今天他都没有告诉他们这件事,而且现在他最想的也就是得到他们的支持。可他也不知道该不该跟他们说,应该怎么去告诉他们。“我看不用了吧。万一我一个回不来你们还难得麻烦。”
“这是什么话?”
“就算出了问题我们也会负责。”
“王国的剑士们不会抛弃他们的同伴。”
“呵呵,多谢你们,不过这件事情并不由你们做主不是吗?我这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就算是宫廷里也没把我当回事。”华洛斯现在什么话都敢说,或者他也没把眼前这三位当外人:“既然是这样还不如简单些,毕竟这些事情我们都无可奈何,生米就熟菜也是一餐,就看我有没本事吃下去。等我走了再说吧,要是你们觉得有必要就随便说说,现在那场面还是免了。”
佳歌德心中的歉意越浓,这一切或者不应该都架到这小子头上,这不公平。只要三年,不!应该是一年后,这小子在学院就能有非常的造诣,他一定行的,这小子决不普通。
一个好老师发现良才时的心情……那是种千年的期盼,是种对梦寐以求的情人的渴望。他们甚至愿意去求这样一个学员来继承自己的一切,甚至都愿意放弃那个老师的称谓。现在好的学生就在眼前,从他的表现,从他成长的速度,佳歌德可以看到他惊人的潜力。那胖胖的眼睑在连续不断的眨巴,心里的想法一定非常矛盾。
华洛斯却很冷静,很自信的点头:“我会回来的,你们准备好赏金吧,呵呵。”然后走出了这个房间,留下三双感情复杂的眼睛。
他的笑当然是苦涩的,带着些安慰与坚持。我该怎么跟他们说呢?经过宿舍过道时他看见葳能和他们一班小子迎面走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的闪到了一边。这个动作不仅是他,就连满目搜寻藏身之处的葳能也觉得奇怪。这很能给人信心,这分头小子很快把握到这种情绪,立刻昂首挺胸起来,旨高气昂的从他身边走过。或者他还以为华洛斯是在老师跟前吃了亏,要不为什么给他们让道?要不所有从试炼厂出来的学员都是劲头十足有千人护送,就他一个与众不同?这个不是偶然滴,它是有它的道理滴。
这又有什么区别呢?现如今葳能在他眼里就跟其他学员一样亲近。有话说人的感觉啊,总是一阵阵的来,今天是这样,隔或者不到半小时又会成另一个模样。可华洛斯现在就是觉得他跟其他同学没什么不同,就算是有些大气有些盛气凌人吧,那他还左不过是自己的同学。
而且现在自己还有那精神去跟他计较?现在他到是很希望这些小子们找茬,然后一顿乱拳把自己开在地上爬不起来。这样自己的脑子或者能清醒些,也许会一下子顿悟该怎么跟谷雨和纱娜解释。可他们没有这个胆子,就是借给他们都不敢。五年级第一是个什么概念?就算这一期是众说纷纭,那也轮不到四年级的小啊哥们头上,他们只能相信那就是超凡力量的表现。
我该怎么告诉他们?华洛斯透过自己房间那狭小的窗台往外看,操场上人头攒动,正是放风的时间。学生们总是埋怨在学校就跟蹲监狱差不多。那么多人,他们都有自己的理想,各自的精彩和快乐。统一的服装下有着缤纷色彩,看那有人高举起手指着天空高谈阔论,看有人笑得躬起身子多么快乐,自己都会想凑过去搭一份,和他们一起分享那些。
“噔噔……”的一串敲门声传来,不等他答应门已经推开,跟着谷雨的头探了进来。
“没事,穿着衣服在那发呆。”这话显然是告诉后边跟着的女生们。
门打开,纱娜、席娟和珍尼一起走进来,小房间立刻被一阵唧唧喳喳的祝贺声塞满。“喂,优胜组三选一,我一个人歹命到里边混了一圈出来,你们两个不会嫉妒吧?”
“靠!说什么呢?下次再拿个第一归我去不就好了,扯平,谁都不吃亏。”
“为什么要你去?纱娜去不好吗?你们也真是的,就算是学校安排的,你也应该说说啊。”珍尼又开始有些抱不平了:“华洛斯,你有没听我说话啊?还笑!她是女生啊,而且我觉得她最需要这样的帮助。”
“是,我知道,不过这不能怪我,要怪就怪那个大胖子。”华洛斯苦笑起来,事实上要是这次选上纱娜的话,那才叫该歪。他心里忽然乱起来,不想就这事继续谈,可珍尼又在那说起来,谷雨好心的帮着华洛斯说话,两人很快争论起来。不过谷雨也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华洛斯是不该一声不吭的,而且整个表现都有些奇怪。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七章
这样的事情谷雨很快就落下风,到是纱娜劝起他们来。华洛斯心想着这会正好把事情交代一下,外边却又有人探进头来。没想到会是涩斯特,这位曾经审核他们入学资格的年轻老师只是从门口凑进来望了一眼,然后就立刻走开了。我出去一下。席娟说着就出去了,那样子更让华洛斯搞不明白,好象觉得这两个人之间很有种默契,还有上次医院里的事也是。
“我还以为他又来找我麻烦了,弄半天不是。那家伙老是找席娟干什么呢?”“你不知道?他跟席娟……”
“不能说!”珍尼打断了谷雨的话。华洛斯惊讶的看着她,跟着凝起眼神在三个人脸上扫来扫去,最后停在谷雨脸上,死瞪的望着他,弄得他都偷偷的往后退。
“怎么回事呢?你们几个有什么事在瞒着我?谷雨!”
“唉!你别找我,她的死党不让说,你问她好了。”谷雨拿眼指望珍尼。
华洛斯看了她一眼,有些不满:“你们几个也太不够意思了吧?什么都瞒着我,那我有事也不跟你们讲了。”
“不是啊,只是不好说,不是要瞒你。”
“是吧,那么不好说?其实有的事情是不好说。”他心里已经猜到几分,可话转回头又没心情再跟他们闹。
“就是他们俩现在正在交往。你千万不要说给别人听,就我们几个知道好了,要不不但是涩斯特,就是席娟也有麻烦。”珍尼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这个并不意外,当然也有不能说的理由,即便这是所大龄学校。席娟是会做出人意外事情的,华洛斯想起当初那双忽然按到伤口上的纤纤五指,不知怎么就长长的叹了口气,摇摇头有气无力的回答:“我去说这干什么?”
“你不是跟他有仇吗?”谷雨插嘴问。
“喂!刚才你说你有什么事?”纱娜跟着问。
“啊?没什么。”
“不会吧?我看不象。”纱娜说着看了旁边的谷雨一眼,那边也在点头,还没有开玩笑的样子。反正都要有个交代,华洛斯想着腰靠到窗台边上,抱起双臂在胸前,竖起大拇指抠了抠下嘴唇。
“你没事吧?”谷雨已经很不确定。
“没事,就是学校让我去帮着找点东西,所以我要离开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你们就不要淘气调皮了,呵呵。”
“靠!什么跟什么?要你去找什么?”不等他回答,纱娜也跟着很快的问:“他们为什么要你去?”然后两个人赫然止住,眼角都不由瞟了珍尼一眼。那个没什么心机的女生并没察觉他们的异样,只是楞楞的望着华洛斯,等他回答他们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我去,反正我是一定要去就对了,明天出发。”
“明天?这么快?”
“好哇!你这家伙都早知道了,到现在才来告诉我们,怕我们跟着你啊?”
“你少给我罗嗦,这又不是我说了算。”他看了珍尼一眼,想给他们撮合撮合,可终是没有说出来。珍尼在这他们也不能再多说什么,这也没办法,毕竟这确实是个秘密,何况珍尼也不必要知道。等佳歌德送来装备三个人才离开,有按他要求的一件皮甲,索子甲他觉得太重,说穿了就是不适合逃命。
现在这件皮甲的防御能力决不是一般的索子甲能比,铜牛皮造的甲韧性十足,普通兵器对它根本就很难造成伤害,就不要说穿透它让身体受伤了。另外它的魔法抗性也非同一般,即使不对它进行加持也能让类似大火球之类的魔法消于无形,当然这是施术者能力在平均界限的情况下。铜牛本就是高等级魔兽,虽然是牛,可在陆地上已经罕有敌手,就算是一个骑士跟它单挑,也不见得有必胜的把握。
而且,铜牛都是成群结队的出没,它们还会主动发起攻击。象这样的东西在市场上买的话那是有行无市,说它价值千金绝不为过。看那皮甲晶亮闪闪发光,粗糙的纹路尽显出坚实与力量。战甲啊,冒险者最喜爱的东西之一。这种档次的铠甲都有自己的名字,佳歌德说它叫犊鳞。
铜牛皮制的甲来之不易,那两柄短剑也绝非凡品。双剑熔揉黑金属打造,长两尺,宽两指,八两重,双刃寒芒锐眼。护锷镏金,两面浮刻兰花,同形一样,精巧细致。把手青绿蛟皮包裹,结实而又极有弹性,手握住感觉很好。再看那薄薄的剑锋定可吹毛而断,落地石穿。它们是用扎实的四百个金币换的,是伯赫兹校长自己掏的钱,经过地魔法加持的双寒,既配他的主修又非常称手,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华洛斯第一眼看到就已经爱不释手,捧在手里翻来转去的看不够。人说剑是有生命的,双寒所蕴涵的那种力量似乎真的在作出回应,好象真的有灵性,让他迫不及待想立刻使用它们。当然这只是他的心理感觉罢了,双寒价值不菲不过还没到神兵的地步。
暗器就没有准备了,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而且那玩意也确实很少有,一般人都不会用它。佳歌德给他准备了一把短机弩,弓宽只有两个手掌,身长只有一尺多点,看上去射程应该不会远。可看那黝黑的弓骨胎身是用犀角打造,就算是一力士双手把住两头,全力往中间按也顶多是向内弯曲,一松劲就会弹回原状。
只有这样的弓身才能受得起龙经制成弦的压力。龙经的弦配犀角的弓才会有超乎想象的爆发力,才能把那黑铁的箭头送入魔兽坚韧的皮甲。而这张机弩有的还不仅仅是这些,它的箭巢托手是百年铁木造的,而且是纹理细腻,结构均匀而紧凑的料。懂木工的都知道,木的纹就是它价值所在,得紧凑、均匀、细腻三点共在,这样的木段堪称极品。这样材料的托手才能在弓箭长期压力下不变形,从而恒久的保持准确度。
精巧、省力、快捷的上弦机构,灵巧,敏感适中的扳机,还有尾部弯曲的刚可盈手的把柄,构成一架无可挑剔的神机。第一眼的看法完全错了,在所有物品中这架机弩才是最难得,最犀利的武器,这是一柄用来屠龙的机弩。
“这把弩我已经买了怕有七八年,一直就放在那没动过,我也没地方能用得上它,现在就送你了,它还没有名字的。”
“你买的?送给我?”
“当然是买的,要不我还能去偷去抢啊。”华洛斯看得出他眼里那种恋恋不舍的情绪,那种轻手抚摩爱惜非常的表情。是啊,好东西不可多得,象这样的利器有谁会不喜欢呢?即使弩这样的兵器为剑士常用,法师的确很难实际用到,可那种发自内心的喜爱之情依旧无法克止。
华洛斯不由得又多看了这张弩一眼,深吸口气才推辞:“这个你还是留着吧。”
“为什么?”
“君子不夺人所好,呵呵。”他其实也舍不得,现在还没摸到手了里呢,说这话心里头就已经在嘣嘣跳:“我是小时侯听一个说书的讲的,还不错啊,蛮有道理的。”
“有道理个屁!”佳歌德也会说脏话确实让人意外:“你那个小时侯的偶像一定不明白什么叫物尽其用,一定不懂什么叫好马配好鞍,一定不知道……哎!算了!反正你拿去用,重要的是要活着回来,不要到时候让我们几个去接你,最好也不要弄得缺胳膊少腿就行了,拿去吧。”
华洛斯有些感动,显然佳歌德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种人,而且他看得起自己,就跟他说的一样,从没有把自己当个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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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八章
他不属于情绪化的人那一类,经过那么多生死存亡的锤炼他很容易把握自己的感情,可这终究不能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华洛斯有点激动。好吧,为了不让你老人家减肥,我就活着完整的回来吧。不过丑话还是要说在前头,这精贵玩意要被我不小心玩坏了可没得赔,你就是要我赔我也赔不起。“我没打算让你赔。”佳歌德扬了扬胖胖的眉头,有递给他一个两个皮袋子,一个皮箭包和水壶。
箭只有十八只,三棱的箭头却有一皮袋,用完就自己做了,到时候只能是就地取材。还一个皮袋装着一些杂物,包括食油、部分干粮、打火石和身份证明,各种文件等等,基本上够一两天使用的了。他轻装出发也不可能带太多东西,而且这一去也不是直接就进去,还要通过中转城市。现在所有的东西已经准备妥当,或者正是该出发的时候了。佳歌德没再多说什么,离开,华洛斯也不会再有什么其他罗嗦。
等待日落西山,等待瞌睡的到来,等待漫长的一夜悄悄过去,等待着那一声洪亮的暮鼓晨钟响起,等待出发时刻的到来。
狮鹫鸣声嘹亮,划空滑云随伸展的羽翼翱翔。漂亮的清白相间的羽毛,魁梧健壮的身材和勇往直前的雄姿。华洛斯就骑在它身上,身下是雪白如絮的流云,它们在追逐着,偶尔被扇动的翅膀带起丝丝缕缕,如烟。
开始他确实有些害怕,随着一股强劲的疾风腾起,钟楼屋顶就到了身子下方,大地与自己之间的距离瞬间越拉越远。人生第一次在这么高的地方溜达难免会提心吊胆,生怕狮鹫飞得不稳把自己丢下去,或者一个心血来潮作个急速俯冲表演,那不把人爽得屁滚尿流才怪。
好在这狮鹫一直飞得很稳当,他也终于安下心来享受腾云驾雾的感觉。他要在天上呆一整天,当夜幕降临大地的时候,就会到达千里外的边城多尔丝要塞,一座重兵防守的纯军事作用的城市。纱娜和谷雨他们一定不知道吧,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会去得这么快。祝他们好运,也祝自己。
多尔丝要塞是个驻军城市,建设在一条横向排列的山脉中,担负着防御依克丝颇柔地区各种族抢掠的重大责任。不过它并不是面对这一地区的最后一城,在它前边还有好几座小城和一些人烟稀少的镇子,按军事上的说法,那些就是所谓的缓冲地带。
多尔丝作为军事重镇常年驻军都在一万五千人以上,近两年来这个数量每年都在增加,很多与之配套的设施都在加紧兴建,这里的陈兵能力也随之不断增加。这一切为多尔丝城带来很多非军事人员,他们是建筑的民工,随之而来的商家和一些与建筑项目有关的富人。而这些又让这里看起来非常热闹,要不是那些无处不在的军人们,它会更象一座正在建设中的商业城市。
华洛斯没在这多做停留,皮包里有一枚洁灵魔法学院的徽标和赋予他绝对权力的相关文件,凭那些他得到这里最高指挥官的亲自接见,同时亲自安排满足他所需要的一切。华洛斯只让他们准备了三天的给养和一匹好马,休息一夜第二天便踏上征途。
他没有通知任何人,自然也就不会有英雄话别的场面,这很有些淡然出走的味道。他不觉得此行有什么好炫耀,说不定几天后自己就会刹羽而归,然后当初欢送的人不知道会用什么表情来看待。而且自己跟他们也不熟,就更没必要勉强大家难为那种欢送的样子了。
出建在两山之间的多尔丝要塞是低矮的丘陵地,一片焦黑与矮草的枯黄与深绿间杂着延伸。黑的是如熔岩凝结的石块,枯草就象大地创口流血凝结后的疤痕,象很多很杂的皮癣,让这整个区域更显荒凉。
很多的,更多的石头裸露在空气中,顽固的抵抗着风雨日晒,任性的保持着自己本来的模样。黑色高头大马,四只雪白绒毛下粗厚的蹄子踏着它们答答做响,走得很慢,更象在闲暇的溜达。前边忽然出现一点鲜艳,就在一整块岩石的黑色中忽然出现。一个意外。纤细的小巧的嫩绿支撑着一点小巧的紫红色花。
他特地停下来看,这朵在美丽草原上多不胜数,绝不引人注意的花。现在它在这里。给他不同的感觉。那不仅仅是一点孤芳萧索,更有种刚劲挺拔,一种不畏贫瘠临霜的气概。这多么象自己将面对的一切。
在前方再没有亲人朋友甚至任何援助,只凭独自仗剑天涯。风起秋云涩,古意万丈高。雾竭天半卷,鹏翼初长成。长空明镜里,扶摇只呼吸。华洛斯带转马头,再不多看一眼挥起鞭子,骏马如踏雪四蹄飞腾翻滚,直向无尽的荒原奔去。
越过这个地区需要一天半的时间,经过一些小山村,两个就象土墟围城的小城市。一些贫穷的农民,一些晒黑的男女,一些老弱的无精打采的士兵和一小群野狼……这里的人大都是自己耕作,用粮食去跟驻军换取其他一些生活必须品。
这里的地质可不大好,他们总无法得到满意的收成,因此每年也就总会带着些遗憾度过。可华洛斯却很羡慕他们,最少在真正的战争来临以前他们还很幸福,有足够充裕的属于自己的时间。这种时间他一直都很喜欢,可惜拥有得并不多。
穿过整个丘陵地带是山区,这条山系与多尔丝城所在的山脉形成一个夹角,把先前经过的那片丘陵地夹在中间。实际上这两条山脉在很长一段距离都是平行的,它们就这样保持着相同的距离横惯了好几个王国的领地,大自然的创造总会比想象中更加壮观。
这两条漫长的山脉统称为柯费蒙山系,在古语里的意思是劈开天空的山。连绵起伏的山峰就象一条巨大的蟒蛇螭伏在那里,蜿蜒曲折。越过它就进入依克丝颇柔,危机四伏,又充满神秘和诱惑的地方。
柯费蒙的山并不宽,高度大都也只有六七百米不到,山体岩石青黑,寸草不生。就是这样一条漫长的山系成为一个象征,一条分割文明与野蛮的界线。它躺在那,就在自己眼前,天黑前落日的余辉在它身上镀层金色。
“开始记时,明天是第一天,只要坚持七天就行了。”华洛斯松缓缰绳放慢速度,任马滴答小步上前。坚持七天先前的五个学员就能安全回来,他的任务也就算完成,就可以从这里离开,象之前很多人一样。每个任务都有它完成的时候,就是它的最终目的,他很清楚这点,在这个过程里多做任何事情都是多余的。或者现在需要一次祈祷,希望有什么可以让这七天很快过去,管他是神也好,或者是三头六臂的怪物。
穿过柯费蒙山脉并不困难,从没有过在这里遇袭的记录,即使是晚间穿越也没有过,也许这么多年来双方都认可了这一界线,互不侵犯的标准。实际上华洛斯只用大半个晚上就穿过山区,剩下的时间就在山脚下度过,垫着一张行军毯在坚硬的岩石上睡了一夜。比起连帐篷都没有,他更担心那匹马会不会趁自己睡着后逃走,它表现出焦躁不安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从进入这片山区开始,他可不想在这种地方徒步跋涉。虽然前边的景色很特别,整整美丽了一夜,也不能让他放松警觉。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九章
前边的地势已经平缓很多,可以看到地质依旧保持着跟山体一样的坚硬。那上边有很多大小不一的圆坑,大的直径超过三十米甚至更多,小的只有不到半米。它们就象天空撒下的芝麻点点布满整个地区。那么多,一望无尽,好象曾经有一场流星雨砸在大地的沙盘上,把泥土烧黑变硬。这是种奇妙的感觉,好象已经完全离开原来所在的世界,在遥远太空里的某个满目苍夷的星球上。
天是明净的深蓝色,远处,山体隐约的地方有一束淡淡的粉红,点点星光融和其中,一朵盛开在夜空中的鸡冠花。美丽得让人眩目,精致而华丽的独占他对天空的视觉。他不知道那是因为什么形成,是天然的火树银花,还是它本就是一棵植物,不过形状稍微有些特别罢了。
他想起一些资料里提到这个的产生原因,因为路的那头是一片火海。即便他知道那些经验大都会很正确,可心里的感觉让他宁愿相信那是个奇迹。随着天空渐渐明亮起来,迷雾的色彩逐渐消失,一直躲藏着的荒凉重现。一点点,每一层逐渐的剥落,象陈旧书桌上的油漆,当你的视线从一处转到另一处,发现那里也现出旧木的颜色。然后真实出现了,它就在那里,依克丝颇柔,荒凉到唯美的地方。
硬地敲响着马蹄,急促的声音却与心里的想法不同。他很想快点进入,因为那份美丽,冲进去,义无返顾。可这是朵带毒刺的玫瑰,娇艳妖娆,会给不小心的人带去一点点痛,然后或者会很舒服的死去。这让他不得不小心,带着一种害怕被刺的心情奔驰。
这不是段快乐的旅程,不是在跟小情人一起驰马嬉戏,每上前一步就意味着更接近危险。这绝不会让人愉快,而且这种心情困扰他三天。从那些记录里他知道一些规律,越是简单的旅者遭遇袭击的时间就会越早,同时在前三天就被袭击的更是少之又少。保证猎物不至于逃脱光有足够的力量还不行,最好可以留出足够追杀的空间。身为猎人他对此很清楚。第一天下午就察觉到已经被人追踪,不知道是什么,但可以肯定不是人类。他们只悄悄的跟着,一直都没有动手,被几批不同种类整整盯了三天。
高大的黑色雪蹄战马有时候会不受控制惊恐的躲向一边,可那个方向除了黑色岩石外再无其他。现在它又开始暴躁起来,弓起身子拽着绑在石柱上的缰绳猛往后拉,全力的挣扎,前后蹄都交错到一块。华洛斯被喘息声和马蹄焦急滴答声惊醒,他睁开眼却躺在那没动,保持本来的姿势,警觉着四周的动静。这里是个岩石山坡,一段很陡峭悬崖突出部的下边。马被栓在前边一根石柱上,他离马远远藏在悬崖边沿处的凹陷中。
到这里那些密布的“陨石坑”才开始减少,互相的间隔也开始拉大,稀松起来。这面悬崖的一角被切成弧形,直落到底,地面上留下一个直径五米的坑。这种情况在这里并不少见,到处都是大块的岩石,各种形状,有的象是座小山。有的岩石就象现在这悬崖一角被切掉,有突出的岩石还会被它们洞穿,在正垂直的地上留下圆形。
在这种地方发现追踪者不是件容易的事,三天时间接触下来,华洛斯感觉到那是些经验丰富的家伙,而且对这里的地形非常熟悉。他们是有智慧的生物,魔族?灵族?矮人族?或者其他什么种族?他不知道,那些家伙巧妙的躲开他的视线,只留给他一个类似人型的身影。
现在周围依旧没有动静,他躺在那里可以清楚的看到战马使命的挣扎,却看不见到底是什么吓到了他。也许他们知道自己躺在这,他心想着把视线移向更远。那是一块石头,坚硬、光滑、深黑色,和这里所有的岩石一样。它的形状看上去象一头卧着的羊,不过这个形状并不完整,而且它有七八米高,在它后边有足够的空间隐藏很多东西。山坡下就那块岩石最大了,如果有什么可以吓到这匹胆小的战马的话,那他们应该就藏在那里。他双肘撑在地面往后挪动身子,让背靠在崖壁上,屠龙弩握在手里,安静的等待敌人出现。
天已完全明亮,从这里到那块大岩石只有不超过三百米,毫纤可见。岩石后边的山坡他可以看到,如果那后边真的有什么,现在离开他一定能发现。要是没走,那他们就一定还在那。而且今天是第四天。这说明两件事,一:被袭击的可能性倍增,甚至可以说这已经是种必然而不再是可能。二:他现在就可以踏上回程之路。按他的理解,这个任务就是在这一地区等上七天。现在已经三天过去,往回走,只要稍微慢点就能蹭过去。虽然这听起来有些无耻作弊的感觉,可这也绝对是个最简单的办法。显然越向前就越危险。
前边终于开始有动静,岩石后边有东西探出头来。只一闪立刻就机警的缩回去。可他还是看清楚那是一颗红色,或者深橙色的脑袋。一对尖尖的耳朵在上边,一双大而黑的眼睛。雷翼族人。他心里稍微轻松了些,这个有恶魔之子称呼的种类有很多奇怪的传说,有的把他们说得非常邪恶,而有的故事里他们几乎成了正义的化身。
不管人们对这个种族有什么评价,华洛斯知道他们并没有很强的战斗力。一个形象的比方说,就是十个一起上也不一定能打得过一个未成年的小食人魔。二三十个的群殴也不一定是一只洼须兽的对手。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能力单挑十三四个应该是没问题,而且这也不是在斗场的那种环境,这是野战,有很多可以利用的条件。
那颗头缩回去没一会,顺着岩石周围又有头探出来,这回他们没有再缩回去,而是明目张胆的在那里望着,越来越多。华洛斯心里开始默数着数量,蹲起身,单膝跪地,屠龙弩前托放在膝盖上,右手紧握手柄。上弦的机构就在平托左侧,一根向下的拉条,不需多少力气就能把坚韧的龙经拉开。
五十七个……这个数量还在增加。他很快就数清那块岩石周围探出的身影,一个头两个大的感觉。雷翼族人个子并不高,比自己最少要矮一个头。全身都是那种深橙色,连他们背后的翅膀也一样。他们可以飞行,皮肤坚韧,有较强的抗打击能力,只是这种飞行是短距离的。他们是翼翅,蝙蝠的那种,所以他们不能象鸟一样自由翱翔在天空。
有翅膀只能有一个结果,他们前进的速度会很快,所以现在华洛斯需要先发制人,因为双方之间的距离不到三百米,按滑翔来说,也就是三到四个起落。
三到四个起落之间也就等于三到四个蛙跳,就算统计队列问题,这个时间也应该在十秒钟左右。他可以做的就是立刻进攻,好在手里这把是屠龙,可以射杀龙的弩三百米的距离自然不在话下。箭上弦,瞄准,发射。短促的一声嗡响,急飞的箭穿透其中一个探出的头,把他的整个身子钉在箭上带着倒飞出去。好强的力量,华洛斯一下楞住,接着心里一阵狂喜,真是把好弩!
那边雷翼族人显然没想到对手会忽然袭击,根本毫无征兆,而且还会有那么强的攻击力。同伴忽然间倒飞出去,惨叫声里薄皮的翅膀甚至只能勉强扑腾几下,那都已经不是他自己在控制而是出于本能,落地时就已经死去。他们很快从惊讶中惊醒过来,怒火被点燃,在头领尖锐的嚎叫声里,疯狂的进攻开始了。
“刺死他!”“杀死他!”他们扇动着两翼,提着锋利的长矛飞扑过来。华洛斯连连射击,敌人密集队形让攻击效果很好,有时一箭三个,有时会洞穿四个。可这样的情况没能继续保持,他很快就遇到麻烦,来得跟箭的消耗速度一样快。仅有的十八支箭马上就要用光,可前边的雷翼族人最少还有七八十个。这的确是个大麻烦。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十章
手指尖传来羽毛的感觉告诉他箭只剩下两支,他的动作赫然停顿,全身就跟忽然落进冰冷的水里一般,不由自主猛的绷紧起来。要硬拼了!这个数量必须拉开距离,可他们的速度!自然的想法在脑海中闪过,他开始后退。拉开距离恐怕是不现实了,现在只能找个更好的地形做掩护。
可这里是在山坡上,除了背后的悬崖和那些大大小小的圆坑外,短距离内根本没有更好的地方,比如一块高度适中的岩石,最好是突出在悬崖边上的。看来这也行不通了,必须另想办法。他绕过悬崖夹角就停下,开弓上弦却没有立刻就射出去。
这里他们冲上来要转个角度才能够到自己,也就能争取一点点的时间,或者不超过一秒钟,这根本于事无补。战马首先遭殃了,它无力争脱缰绳,等雷翼族人冲到跟前时,它已经四肢拳地瘫倒在那,全身嗦嗦发抖。雷翼族人扑了上去,展开翅膀合身而上,将长矛狠狠的扎进战马的身子。
黑马吃痛挣扎的站起来就想往外冲,可这个时候已经晚了,且不说缰绳的约束,就那后边紧随着大群的雷翼族战士它都无法躲开。也许是垂死时候力量的爆发吧,它终于能踢出一脚,打在其中一个的身上,换来一声沉闷的打击皮革的砰声。
黑马再次倒下了,转眼之间就被长矛钉成刺猬。可这一切还没有结束,雷翼族人扑到它身上,张开大嘴开始撕咬它的肉,整块的扯下来皮毛和着热腾腾的鲜血一起吃下去。此刻他们就象一群食腐的秃鹫,一群饥不择食的饿狼,而完全不象是一群智慧生物。
山坡下那一小堆深橙色在涌动,鼓噪。血染在他们身上使皮肤变得更艳,非常刺眼,一幕恐怖的画面。剩下那些继续向这里冲来,同伴的残忍和血腥气让他们更加疯狂,在嘶嚎声里先前弩箭给他们造成的死亡的恐惧完全消失,嗜血的情绪取而代之。
华洛斯把箭瞄准了中间那个,他在不停的吼叫,是种尖锐的声音,不过偶尔也能有一句能听懂。他们已经偏离了被大面积广泛使用的语言,只是其中稍微有些常语被保留下来。他猜那家伙可能就是他们的头,所有的行动都是听他的指令行动。他不知道这个想法是否正确,不过现在好象已经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
那家伙身边总被一小群围着,跟着他的起落一致行动,那看上去几乎完全相同的身影忽闪其间真的很难捕捉,他必须全神贯注把握时机,集中精神一箭射出。这是个漂亮的一箭三“雕”,前边两个被打个对穿,然后依旧旋转的箭头刺进目标的胸口。“吱---”的一声响起,前边雷翼族人所有的动作全都停止。
这一秒钟里就跟画面被定格一般,不论是在地面冲锋,还是在空中滑翔,或者是起伏于马尸上的雷翼族人的动作都赫然而止,稳定在那里,所有视线随着尖锐声望去。
华洛斯可以理解这一声的意思,大概应该是“痛---”或者是“啊---”。他没时间去管这些,必须保证目标死亡。身子上前一步跨出悬崖边的掩护,用最快的速度上弦,装上最后一支箭瞄准。可是前边人影蹿动,目标被重叠的身影掩盖起来,他已经无法再瞄准。
那些雷翼族人又动起来,几乎所有的都在向那具身体靠拢,那他团团围住。不能再犹豫了,这个时候更不能跑,只能一鼓作气把他们的士气打下去。
他扣动了扳机,对准那团乱糟糟的“大蚊子”正中射去。弦声惊动了他们,那团乱糟糟的深橙色猛的向中间聚拢,他们是在保护那个中箭的家伙,毫不犹豫的完全出于本能的行动。
“喂!”华洛斯高举起手里的空弩对着他们大吼了一声。雷翼族人开始退却,丢下一地尸首和那差不多已经只剩下个骨头架子的马。他们带走了那个中箭生死未卜的头目和他的一支箭。看着他们消失在山下的乱石林中,华洛斯才一下子蹲到地上,有那么点乏力的感觉,刚才那阵子蛮刺激的。
不能呆在这,必须必须马上离开。他站起身开始打扫战场,现在只剩下十七支箭了,虽然皮囊里有一大包箭头,可在这寸草不生的地方根本就找不到适合做箭支的木材。那些长矛是铁制的,矛身比一般的要短,分量也不很重。他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抽出插在大腿两侧护套里的双寒剑,试着在矛身上削了削。矛身应力而入,铁屑被轻易剥落下来,剑锋也看不出有丝毫损坏,这是不错的材料。现在没时间在这里继续等了,必须返回去,现在就走。
没了马不可能走很快,仅仅跟踪的就不止是雷翼族一支,还有一些没露面的,最好能抢在他们动手前冲出包围。他忽然感觉到那种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向自己涌过来,从那空旷无垠的山坡下,从高高的悬崖上,从那些大块的岩石后边,从那无数的陨石坑里发散出来。
可他们是什么?他们躲在哪里,在哪看着自己?他不知道,但现在必须赶快离开。雷翼族人是群居,一次不成他们可能会找来更多帮手。他拣起四根长矛,两手提着就往来时的方向猛跑,倒霉的“四蹄踏雪”已经成了牺牲品,现在要回去全凭自己两条腿。
来路他记得清楚,在第三天,最多第四天就往回走是心里早就计划好的,雷翼人的袭击不过是帮他下定决心现在就溜。他很快就体会到晨跑的重要,随着离战场越来越远,呼吸也越加急促。这样下去非死在这不可,他终于停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喘着粗气。一跑了多远?那个山坡在身后一看不到影子。得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要赶快把箭做出来,那些家伙这么快就追上来了。他看到远处一些影子出现,明目张胆的向这边移动。这次多亏有屠龙弩,要不自己可能还在那跟敌人缠斗,运气不好可能已经死了。
环顾四周他找了块大石头手脚并用的爬上去。一路狂奔的激烈运动让他热血冲头,脑袋昏沉沉,胸口象火烧,这滋味真不好受。好容易爬上这块几十米高的岩石就一屁股坐到地上。说实话在这样的高处看,这里的风景其实是很独特,不仅仅是开阔无垠,那些异样的石坑群和一致坚硬光滑的黑色岩石还给人带去一种迷幻的感觉。
习习秋风在这旷野天际吹拂,无所顾及,自由奔放。它们追逐流云,与尘沙嬉戏。经过山岩时又鼓荡起苍劲的呼啸声,一首千古不灭的华章。在这里它们可以轻易灌进你的胸口,带着天空的明净和大地的执著洗涤去灵魂的污渍。这是来自这片天与地的遐想,只为这所有的生灵。
华洛斯深吸口这旷野的空气,胸口因剧烈呼吸而火辣的感觉立刻清凉了些。可以看到追兵,要是没弄错的话,应该是狼,而且不过是普通的野狼。不过他现在还不能确定,因为那后边黑压压的一大群根本看不清楚,象涌动的黑潮冲向海岸,一条直线排开,看不到尽头。几只甚至几十只狼当然不可怕,不过当它们会聚成这样一个庞大的群体时,那事情就变得完全两样了。
它们坚忍而目标明确,残酷而持之以恒,灵敏的嗅觉,锐利的目光和统一的步调,这些足可以让任何被追杀者为之胆寒。“我的马呢?为什么要把我的马给弄死啊!”他心里忍不住叹息,真是哭笑不得,虽然成功击退了雷翼族人,可现在显然自己两条腿跑不过狼的四条腿。这是个大麻烦。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十一章
这鬼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狼?他抽出短剑开始造箭杆。每根矛可以截成三段,四根可以造出十二支箭。只是箭身稍微粗了些,而且每支都是伤痕累累,因为时间太短,他根本不能把它们表面削得均匀,甚至都不能保持本来的圆柱形。
“我手艺是不是太差了?”他拿起一支来看,这箭竿基本上就是根崩掉很多口的长螺丝。没办法了,不懂雕刻,能有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做完这些狼啸声早已充鼓耳膜,下边里里外外几十层。黄的、黑的、灰的,各种杂色的,真正是群狼起舞。不过也不是全没好事,最少这股狼潮终于看到尽头。
现在所在的岩石高有近三十米,而且坚硬光滑,狼不可能爬上来。不过看起来他也没法下去了,这些畜生团团围住这里,对着上边呲牙咧嘴的猛嚎,搞不好那就是在规劝他自觉下来免得麻烦。
“哎呀!各位狼兄啊,我就一个人,你们这么多也不够分啊。要不就让我走吧?等我回去一定让人赶头牛来喂你们,好不好?”他趴在大石边上伸出头跟下边的狼群聊天。就看到下边是凶光一片,那些畜生一双大眼炯炯有神,看他就跟在望一块大肉似的,有谗嘴的那口水就从嘴角滴下来掉到地上。
“哎,那我们就耗着吧,千万不要别等到我饿了,老子饿起来就把你们全都剁了当干粮。”说着他是仰面朝天一动不动的躺在悬崖上睡起大觉来。别说还真的有些累了,乘这时间好好休息一下。光自己这么点箭绝不够对付这么多狼,或者自己躺在这舒服一阵来个避不见面,它们闹一阵也就会自己散去。
说是睡觉,可狼群那嚎声凄厉,还有那么多,此起彼伏的好象就在耳边一样,吵得他别说睡,就连躺都要躺不住了。不过他还是没动,能让它们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了无疑是对付野兽最好的办法。
左右睡不着就整理那些箭吧,那些矛做成的箭杆坑坑洼洼的确实不象样子,乘这会把它们弄好点。他觉得这些铁质的箭杆比先前木制的那些更好,因为它们都有一定的重量,加上屠龙弩发射时的力量,箭矢的穿透力应该更好,而且不会有那种飘的感觉。就好象担心箭会被风吹走改变路线那样,就算知道不会,可心里还是没有把握。事实上也是这样,箭需要一定的质量来克服空气阻力才能达到最高速度,发挥出弓的最大效果。弓与箭两者是密不可分的,并不是越轻越好。
华洛斯比任何时候都更有耐心,那一支支铁箭杆逐渐改变崩口螺丝的形状,几经周折后终于修成类似椭圆状,看上去感觉要好很多。现在总算有十九支了,虽然粗细不一,不过心里还是能觉得塌实些。光线真的很明亮,怎么仰躺着即使闭上眼,也能感觉到光线透过眼睑让眼球红红发热。
时间悄悄过去,狼总算是叫累了,嘶嚎声逐渐稀疏下来,转而天地间一片宁静。静得可以听到落针的声音,可以听到从风声里透出来的呼吸声,无数寂静绵长的狼的呼吸。他听得很清楚,狼群并没散去,它们还守在下边,也许只是不确定上边是不是还有人。以耐力见长的狼不会这么容易就走的,除此外它们还很聪明,更不会那么容易上当。
真怀恋喝壶酒天就黑了的日子,泡在浴缸里直到全身松软,还有那种芊葱小手在肩头轻轻细心的按摩,特别是在兰缔丝的那个叫伊莲的女人,她总是格外细心。那真是享受啊,逍遥快活无忧无虑,比起现在熬着等狼群散去,不知道要舒服多少倍。闷躺在这不胡思乱想些事情会很难过的,特别在这样的光线下,没有比想象躺在热水浴缸里更适合的了。不过他并不着急,狼走不走暂时不会有影响,最少在清水用完之前不会有任何问题。狼群是厉害,可惜它们不会爬山,就现在来说自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肚子饿了,喝口清水吃肉干。不知道过了多久,狼忽然又嚎起来,从一个方向迅速传染到整个阵营。它们在怕什么?华洛斯心想。那声音显然不是因为自己,而且那嚎声不对,没有霸气,有那么点胆寒。他侧转身,向声起的方向望去。那里有个小黑点起落在群石之中,距离比较远,他不确定那应该是一群,还是一个。
今天对他来说确实很有挑战,就连那些狼的数目都数不清楚。即使他可以很快认清敌人的数目,这是经过无数次战斗和训练得到的本事,可那狼群的数量太大,他不可能数出个绝对来。最多只能点出一块,然后把所有的按大小分区,估出一个大概的数量。七百或者八百,总之密密麻麻的,依靠个人的力量根本打不过。
那个黑点是什么?这么多狼为什么会怕?他已经看清那只是一个,张着翅膀的鹰人,很大的翅膀,有雷鸟的那么大。地面的动物很少有不怕鹰人的,别说下边是普通的野狼,就算是费蓝德那时侯召唤的魔狼也不是他们的对手。不过这次只有一个,看起来他好象是之奔这边而来,不会是想凭一个的力量摆平这么多狼吧?要不就是饿糊涂了。黑点来得很快,一下子冲进狼群,轻轻借力再向空中弹起。
群狼们早就等不急了,那么高的岩石它们是上不去,可鹰人飞停到它们头上,它们一定不肯放过。就算是老鼠成了群都会吃猫,那还是天敌之间。有狼奋力蹿起,对着那对满是鳞片的爪子张嘴就咬。鹰人那对利爪登云梯似的踩着狼头往上攀,左爪扣住一个,立刻让它脑浆迸裂,只能发出一声短促尖锐的哀嚎。另一爪同时上去,又扣上另一只,手里的镰刀刷一下划出,前边挡道的被他斩断。从腰部或者从前肩到腹下,它们还在凌空挣扎,鲜血从断裂的身体喷出。
这家伙是冲着自己来的,而不是来找一份新鲜的狼肉午餐。他不得不站起来迎接,开弓上箭直指对方胸口,不过他还有点犹豫是不是该立刻送他一箭。这里是战场,没有盟军,更没有朋友,他必须把握先发制人的时机。鹰人已经看到他的动作,大声招呼起来:“等一下!”
那对大翅膀一阵开合就冲了上来,华洛斯微怔住,没有立刻扣动扳机,不过箭尖依旧瞄准着对方。那家伙有个开阔的额头,高挺的鼻梁,尖锐的眼睛,只是有点成三角状。他有两条粗壮的胳膊,一对深褐色的翅膀合在背后,鹰般的爪子扣在地上,一个鹰与人形象的完美结合。这家伙够结实,战斗力也够强,看他冲过狼群就知道了,而且一个鹰人的战斗力本身就很强。
“你怎么跑到这上面来了?”没等华洛斯说话鹰人却先问了。华洛斯一直紧盯着他,现在他确实有些生气,本来可能再等会那些狼就会散了。现在可好,自己这一露面,前边等的那些时间全都白费,而且这次还不知道要跟它们耗到什么时候去,这都是这家伙害的。
“你说什么?什么我怎么跑这来了?你认识我?你怎么认识我?”华洛斯一连串的反问,手指扣着屠龙的扳机丝毫不肯放松。
鹰人迟疑了下,那双锐利的眼睛在上下打量他。然后他变得有些不耐烦起来,一抬手:“唉!算了!我带你出去。”
“你带我出去?去哪?”华洛斯一顿:“我明白了,你就是那个什么海烟冥的使者,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不是使者,不过这次是我跟你竞赛,别说了,我带你离开这里。”鹰人示意他到自己背上去,准备飞离这个狼群的大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