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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夺城》》 · 象手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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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十二章

“你带我出去?去哪?”

“你不是要穿过这里吗?我带你一段路。”

“哦---那你走哪边?”鹰人一楞,指着来的方向:“当然那边啊,还能去哪?”

“是,那我们不同路,我不去了,你先忙着。”

华洛斯也很干脆,可机弩依旧瞄准他的要害,丝毫也没有松懈。他心里还有一些问题没有明白,不过也忍着没问。这家伙既然要跟自己竞争,那他为什么要帮忙?都不知道这家伙有什么目的。“你不走?你留在这会死的。”鹰人也觉得奇怪。

“不会,我不下去怎么会死?”

“你打算就在这跟它们耗下去?那要什么时候才能到海烟冥?”

“为什么要去……你怎么那么着急?”华洛斯说着好象明白了什么:“原来你要带我出去就是为了让我赶快上路,就是因为七天时间的限制,前边有什么在等着我?”

鹰人很惊讶的样子望着他,象在想怎么回答他。

华洛斯知道他不会说真话了,又接着说:“算了,你走吧,我不用带,我自己能离开。”

“你不打算走了?这样不行,你是出使王国的使节,怎么能这样不负责任?”鹰人也明白了他的意图,可天知道,他可从来都没把自己当什么使节看。

华洛斯不打算跟他再纠缠下去,那没任何意义:“好了,好了,反正我自己会走,怎么走法不用你们同意吧?”

鹰人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不过决不能让他就这么在这里等下去:“你要不要匹坐骑?需要的话你跟我一起出去,我来给你想办法。”

“不用了,谢谢。”

“我知道你在往回走,你大概是想就此离开吧?不过我告诉你,在这片土地上,除非你跑得够快,要不就凭你两条腿根本别想从这里出去。不管你想走哪边都需要坐骑,这是以你的能力而言,要不你肯定会死在途中,而且恐怕往回走会死得更快。”

这家伙的说法有些奇怪,他很想问,可转念一想还是没有,还是那句老话:“我没说我要回去,你走吧,我的事情自己会处理。你看我的手现在有些发抖,万一箭发出去,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就不好了。”

这家伙好象很了解自己,估计是旁观了自己跟雷翼族人之间的战斗。这家伙一直在后边跟着,一直在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可绝对不会是送自己安全到那个什么海烟冥去。至于就此返回那恐怕更不要说,那将完全违背他们的意愿,他们说不定还会想方设法来阻止。这就是他说现在往回走,比继续向前死得更快的原因?如果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那就更不能跟他走了,他打定主意先把这家伙赶走再说。难怪师傅说,不要看到长翅膀的就以为是天使,那可能只是个鸟人。

屠龙弩的威胁这个鹰人同样害怕,那只箭要是真的射出,把他打个对穿绝对是绰绰有余。华洛斯看到他那锐利的眼神闪动了一下,那是在害怕,这与他强悍的外表有些不一致。鹰人开始退缩了,他看不到华洛斯有任何玩笑的表情,当然,那双手也并没在发抖。

“那好吧,希望你尽快想出办法来,我不打搅你。”

他说着往后倒退,一直向后,直到一脚踏空。他身子猛的向后倒去,就象个堕崖的人一样,直挺挺的顺着岩石掉下去,而岩石的边正好挡住了华洛斯的视线。这家伙不会死的,只落下几米他的翅膀就扑扇起来,用极快的速度冲过狼群的包围,不顾一切的冲刺消失在远处的石林里。华洛斯知道那家伙是怕自己真的会射他,不过他还是得承认那家伙的规避动作确实很流畅,一定是个久经战阵的老手。狼群混乱了一阵,然后在那只蹲在圈外头狼的指挥下,又开始继续对岩石的包围。

华洛斯望了它一眼,那双深幽的眼睛,没有愤怒,没有焦躁,出奇的冷静,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心思搭理它们,鹰人的到来不会是偶然,他要花点时间想想这整件事情。前面几批的出使记录没有这样的情况,第一批去了那么多人,然后被杀得落花流水的回来。后边的连人都看不到,要不是他们,现在自己或许也不用这么倒霉的呆在这块大石头顶上晒太阳。不过还是有件事可以肯定,他们跟着自己不会是个特殊,前几批使团他们也应该是同样的操作,也应此他们不是在保护自己,否则前边的人也不会灭亡。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华洛斯实在不能理解,也许答案就在那里,他看着鹰人消失的方向。可那里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选择呢?应不应该去?他盘腿坐回到地上,反手把放松弦的弩插回到背后,胳膊支到大腿上托着下巴思索起来。

他不害怕穿过那些岩石继续前进,关键是有没必要这么做,现在的问题是,无法判断鹰人带来的消息是真是假。是不是象他说的那样往回走会遇到更多麻烦。这好象是问题的关键,可是他无法判断,看上去这是个艰难的二选一,跟赌博开大小差不多。下边狼嚎声很快就停了,大概它们已经知道这是场耐力的较量,只不过这岩石上仅有的一个人即使下来恐怕也不够它们分食。要事情真会那么简单他也不用再多想了,可实际上很多事情并非就表面上看的那样,或者应该有另外一个选择。

如果跟随不是偶然,而出现是例外的话,那么他为什么要来找自己?华洛斯很快想到这个问题。不是为了帮忙,也不在乎他的生死,可又要带他离开这个包围,这似乎有点矛盾。他们是不希望在这耗去更多时间,华洛斯想这也许就是唯一的解释,至于他们为什么要催促他不知道。

也许就是想让自己跟前边那些人一样被某个部落抓起来,然后这就成为下一次访问必须进行的理由,也许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他觉得应该在这多等些时候,只要再过四天那些人就会被送回去,他也就完成了约定,谷雨和纱娜也就得到安全。他们不希望看到这样,一定是的,或者自己被俘后前边五个人同样能回去。

“妈的!看来他们要的不过是个人质。”他想着坐起身来,所有的事情让他得出这个让人气馁的结论。他不禁哼了声:“原来是想抓我,搞半天就是为了这个,那就看你们有没这个本事了。”

别的不说,先在这玩他几天吧,剩下不到四天的时间,平安度过就是关键。要想在这个岩石顶上的分寸之地住上三天,首先要解决的就是饮水,下边的狼肉大可以作为食物,饮水就只能依靠它们的血了。他还必须做点事,让狼血不至于腥得无法下咽,连喝上几天自己也不至于燥血而亡。下边的狼群一定是看到他的身影又开始咆哮起来,那意思好象在喊:下来吧,别那么小气好不,就咬你一口,保证只一口。

华洛斯从背包里取出一卷长绳,一些探险必备的东西早有准备,从几个不起眼的铁夹子,到一片薄刀片,这方面他早就经验丰富。他用绳子大概比了比岩石的高度,这样他才知道箭该用什么角度射出,不至于太短打不中目标。也不会让绳子留下过多余地,万一箭把狼洞穿,它可能会钉入地面,再想要拉回来就麻烦了。

绳子的一头系在弩箭的尾端,另一头绑在身边石块上,然后开始寻找目标。这个到是很容易,下边到处都是,只要掌握好角度保证绳子不浪费就可以了。“嚎吧,使劲嚎,哪个最狠就先干掉哪个。”他端着弩在狼群里扫描着,目光不由的落到远处那只蹲坐着的大灰狼身上。那家伙一直在那冷冷的看着,好象自己在这上边不过是做着一些表演,它有足够的信心最终把自己吃掉。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十三章

不知道一箭把它钉在地上会怎么样,其他的狼会做出什么表现,抓狂还是纷纷散去?或者会有机会试的,不过不是现在。“嗡!”一声有力的弦响,箭斜飞出去,地上的绳卷迅速缩小,被箭强劲的力道拉得笔直。它洞穿了一颗狼头,从前边打进去后脑脖子附近出来,然后把它后边的另一只的腰横着射穿,箭头从另一侧冒了出来。后边那头狼立刻哀号起来,它在的那一块瞬间混乱起来,忽然袭击让狼群惊慌失措。

华洛斯赶紧抓起绳子往上拉,尽最快速度把它收回来,他知道那些狼说不会介意品尝同伴的肉,饥饿的狼无法抵抗血腥味的刺激,那是激发它们本能的诱惑。他还刚把绳子拉起来,群狼就已经反应过来,有好几头蹿起来扑向中箭的狼,有一个一口就咬住后边那头的后腿。腰部中箭的那头还没死,它本就在疯狂挣扎,腿上增加的重量让它狠命弓起身子去咬。

它们被绳子吊着,在末端扭曲,残酷的舞蹈,原始的节奏。箭头的回刺没能扣住狼的骨头,在最后扑上来的那头狼使劲的摇晃下,箭终于从肉里抽出来。它得到了它想要的食物,咬着那条大腿坠落下去。只是现在它们离地面已经有七八米。这样的高度是不会直接要了它的性命,但把它摔得暂时不能翻身还是可以的。那头中箭狼流出的血染到它身上,使它也象受了重伤一样,同样有那种刺激神经的血的气味,关键是它现在真的不能动弹。于是捕食者也成了食物,高大的岩石下上演一幕疯狂的聚餐。

岩石上华洛斯没时间去看那些,荒原里野兽们按它们的法则生活,也因此维系着这里的平衡。在这里没有人的伦理,也不应该有,如果有一天真的出现,那只能是这里出现了问题,可能并不会是什么好事。那就是它们的规则,它们所有也依此生存繁衍。华洛斯割开狼脖子,乘血还没有凝结以前把它灌进水壶,然后和水摇匀,他不想在以后清水用光的时间里,整天喝着新鲜的血。狼皮剥下,肉被切成小块抹上些食盐和香油,然后摊在石头上晒。没办法,现在是有火没材,想要吃熟的怕是没有希望,所以只能尽量借助大自然的力量了。虽然这样的光线不够把它们烤熟,不过调料还是要加足,总能盖住点腥味。

干完这些他把剩下的内脏和骨头抛下岩石,又引得狼群嘶嚎起来。岩石顶部面积不过十多个平米,等在上边时间一长就会很难熬。夜晚悄悄降临,天空和其他所有东西都在褪色,褪去白日光华的装束,蒙上一层灰色,黑色,宁静。风轻拂过,给肌肤带来一些凉快。华洛斯再也坐不住,虽然他还是不想被狼群看到自己,可他又觉得现在自己需要那些声音,也就只能说服自己,被群狼们看到自己还在并不重要。气温在逐渐下降,可心里一股焦躁却随之而起,好象白天的热量聚集在身体里,到现在才随着周围温度降低而发散出来。一股无明火蹿上心头,下边的狼声也显得分外刺耳,让他忍不住石球术的咒语,引出一块成人大小的岩石,向它们头上砸去。

石块忽然而至,那些狼来不及躲闪,有三只被轰然坠地的大石砸成肉饼,还有一只后腿被砸断,压在下边,抬着头痛苦的嚎叫。他没有停止,反而更疯狂起来,一块块岩石随着咒语出现,然后流星般落到它们的头上。这阵子华洛斯确实够恨,好象要把它们一次全都击毙,又象是在给它们点颜色瞧瞧,表示自己被困在这里也并非全无办法收拾它们。狼群混乱起来,不确定的落点让它们更觉得恐惧,求生的本能让它们纷纷往外围散去。狼这种动物其实很有次序,它们是很凶残,可它们在大多数时候都会遵循一定的规律,服从头狼的意愿。捕食更是如此。也许就因为这样在这人类都难以涉足的依克丝颇柔地区它们却能够生存。

头狼站起身来,抬头望着华洛斯,幽深的眼神居然没有丝毫畏惧,没有一丝慌乱。面对混乱的狼群它依旧自信满满,很象个把握全局的将军。这是种挑战,有些象两军对垒,双方都想取得最后的胜利,而双方都明白对方的弱点,懂得把握机会。

华洛斯迎上那冷冷的目光,这样的距离他确定屠龙可以很容易射中它,有足够的力量夺去它的狼命。现在心里真有这种冲动,只是想试一下,看看把它干掉会出现什么情况。不过他还是没有,魔力大量消耗已经让他有些气喘吁吁,而且一箭就把它解决掉好象并不是自己现在想要的。他念动最后一次咒文,把岩石尽最远的距离抛出,在他与头狼之间的直线上落下。

接下来的大半夜他都用来练习石息术,急速旋转的石球按在岩石上,让它腾起缕缕青烟,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于是他得到了一顿不错的狼肉晚餐,洒了一些辣椒粉的狼肉和狼血做的酒,让风吹去满身淋淋大汗,人也清爽起来。魔法需要经常练习,剩下的这些时间,最少他已经有事可做。

第二天上午的时候,华洛斯躺在一个石坑里接见了再次光临的鹰人。石坑差不多相当一张单人床大小,上边大部分地方都被狼皮挡住,鹰人只能从拼凑的缝隙间隐约看到他的短寸头,明亮的眼睛和握着机弩的手,还有这张应该称为“石床”的坑里居然还刻着个枕头。他现在就枕在上边望着自己,可以清楚的看到他在对着自己笑。

“伽歇汉特王朝的使者,你打算跟我一起走吗?”鹰人真的很怀疑他是不是打算在这等一辈子,居然连床都造好了。这个石坑有着很明显的痕迹,一道道深刻的划痕,没有比这些更能反应对方实力的了。

“呵,我说这么早是哪位大驾光临,原来是鸟人使者。”

“你可以叫我查里,另外我是鹰人。”

“哦,差不多了,呵呵。”华洛斯听到岩石咯吱一声轻响,鹰人的爪子扣进了岩石里,显然他已经非常生气。

“要是你现在不走的话,明天恐怕就无法离开了。我来是要告诉你,雷翼族人的大军正在向这里开进。我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不过我猜那决不是你一把机弩可以应付的,而且你知道他们可以轻易飞上这块岩石。”

“你怎么知道?”

“什么?”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来?而且还是在明天,不要告诉我你昨晚飞了一夜。”华洛斯有些调侃的问。

查里犹豫了一下:“是,我飞了一整夜,现在不得不来带你离开,还是跟我走吧?”

华洛斯手里的弩一直对着,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

“我暂时会走,不过还是谢谢你。”华洛斯很果断的回答,强硬的语气显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你……”

“不用说了,你飞了一夜已经很辛苦了吧,我看不如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你看我在这个鬼地方也跑不掉,要想找我随时都可以。”华洛斯在暗示他自己不会逃跑:“而且你看我也累了整晚,现在手又有些发抖了,真是没办法。”

“我懂了,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找你。”

“喂!你还来?我自己会走的。”

鹰人已经腾空而起,煽动翅膀滑翔出群狼的包围。华洛斯却坐了起来,如果他的消息是真的,那恐怕自己真的不能应付雷翼族人报复的狂潮。现在就走?怎么走?他有些哭笑不得,要是自己有对翅膀就好了,现在看来他还要另外再做点什么。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十四章

中午、下午,然后晚上到第二天中午,查里再来到岩石上,看到眼前的情形整个人都呆住。显然华洛斯充分利用了这段时间,他在这块大岩石里开出了一个房间,入口就是昨天顶部的那个坑,内部的面积已经有七八个平米,而且旁边还开了个窗户。

“我的天啊!你不会是打算在这里过一辈子吧?”鹰人不仅惊讶,还真有些佩服他,居然会在这造出间房子,真不知道这家伙脑子里怎么想的。不过这个查里也不简单,他很快就明白这样做的好处,同时也找到缺陷。

华洛斯这次到比较友好,最少没再用弩对着他。因为他觉得这个查里不会亲自对自己下手,或者他们并不希望自己死在这里,因为这次他就是唯一的参加者,他们不能随便失去他。而且他现在还很忙,用毛巾包着口鼻,汗流浃背的继续扩大石室的高度,虽然这里边的温度已经高得可以把人给蒸熟,可他还是必须完成这个工作。

石息术产生的饱含碎石的光球与岩石磨擦出嘈杂的响声,一线划过去就是缭缭青烟跟随。幸亏现在是深秋已久,白天光线也不至于太厉害,否则他这会说不定已经把自己蒸死。

鹰人在屋顶“天窗”边看着他一次次连续不断的发动魔法,看他展示自己的能力,那坚硬的岩石被他用魔法刨开。在这里都能感觉到下边冒起的热量,看到那浓得可以迷眼的灰尘。在这样的环境里干了这么长时间,没有惊人的毅力绝做不到。鹰人有些失望,这样的人一般都不容易说服,不过任务在身依旧不得不试。

“你觉得这样有用吗?”他尝试的说:“不错,这么小的入口可以逼得雷翼人鱼贯而入,这样很难形成群殴,以你的力量我看也能挡住。不过,你的对手可不是狼,他们是一个族类,攻破这样一个小石屋会那么难?难得完全没有办法吗?使者是个聪明人,我想也不用我说都知道还有很多方法吧。”

华洛斯停下手站起身来,就觉得腿部一阵发麻,让他忍不住“哇!”了声,停在那不能再动。“行了,行了,你说的那些我都明白,也谢谢你的好意,真的,不过我还是不会走。”他态度坚决,很有些凛然之气。

“可你现在不走就来不及了,难道你想在这个坑里被烧死,或者被他们的投枪钉成马蜂窝?想这么容易就守住,不会那么简单的,我告诉你,他们这次可来了四百多人,这样的队伍打个小隘口够了,你一个人能守得住?那才怪!”

“四百多个?晕了,这回晕了,你昨天怎么不说?这下惨了!”

鹰人好象一瞬间抓到希望,立刻回答:“你现在肯跟我走还来得及,他们要晚上才能到,我们走吧?”

“晚上?不是中午吗?这样……我明白了,你走吧,我还是留在这。”

鹰人楞住了,虽然这个结果在意料中,可还是觉得难以接受,这个人太犟了。他是这么想。“既然是这样,我只能祝你好运了,希望还能看到你。”

“当然、当然,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消息。”

下边是七八百头狼的阵仗,即使它们爬不上来,这样的架势要破掉都不容易,现在换成那些能飞,最主要有智慧的雷翼族人,他确实没有任何把握。没有哪次任务可以毫不费力的轻轻滑过,所有经手过的任务无一不是冒着生命危险完成,区别不过是威胁的大小而已。就象现在这样。好在敌人到来会稍微晚点,还有时间再多做些准备,然后休息恢复体力。

其实这个叫查里的家伙好象还不错,要不是现在时候不对,他到愿意跟这个人多聊会,也许还会跟他离开。这不是所谓立场的问题,在他这里根本没有双方敌对而仇恨的概念,仅仅是如竞技双方那样,不愿意按照对手的意图进行罢了。而这只是种技巧上的较量,与种族、国界没任何关系。因此华洛斯想用自己的方法来解决现在的问题,使自己脱离困境。查里到现在都没出手强迫自己,虽然可以看出自己留下会给他带来很多麻烦,不管是战死还是继续迟疑他都不能接受,可他却始终能保持冷静,说实话要做到这个并不容易。

他在海烟冥应该不会是什么重要角色吧,华洛斯猜想。一个普通人物都能这样,看来伽歇汉特王朝跟海烟冥之间的较量并不容易。一个是有两大钳子的螳螂,一个是善于结网的蜘蛛,说它们之间哪个就真的有比胜的把握,那恐怕未必。管他的,继续刨洞,华洛斯停止那些想象,现在体力也稍微恢复了点,得赶快把石室挖得更深,还要刻出一张门的轮廓。

“靠!我简直就是一矿工,不知道哪辈子欠了他们,要现在来还。”他确实有些沮丧:“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么精彩的这一世偿还呢?下次投胎再还不好吗?靠!”

时间过得很快,清净的夜空里漫天的星光追逐着明亮光线的褪去,争先恐后的忽闪出来,象明珠般洒满静夜里那湾碧蓝。天空下高低不等,大小不一,千型万状的岩石,那些奇异的圆石坑,向前无限延伸,最后溶进那璀灿美丽的缎子中。苍穹下的一切如此荒凉,又如此开阔,虚渺的雾色里一个凄美的世界。这个仿佛异世的美景中,你会觉得自己就跟那些岩石般孤独,萧索的站立在天地之间,仿佛已经与它们一起昂首挺胸的承受过百年风雨,从始至终都属于这里,不曾离开。

今天在这里他有个约会,凉风拂过旷野,吹过石林,扑到脸上,一阵阵的。偶尔的狼嚎为这里装点起一些悲壮,那好象召唤月满的声音起伏绵长,悠扬而起,好象能感觉到它就是从自己脚底划上夜空。他们终于来了,明月里影现出一颗小黑点,然后拉近成一只蝙蝠的模样。狼群的嚎声更加凄厉了,它们好象也感觉到危险在逼近,纷纷转向那黑影来的方向。

头狼站起身来,幽深的目光盯着那边一动不动,它一直等待了好几分钟,然后回头瞪眼望着华洛斯。那眼神里有股怨恨,然后它长啸了一声,狼群开始撤退。如它们来时一般,动作一致的涌向同一个方向。头狼最后看了岩石顶上的华洛斯一眼,果断的转身汇进这股同族的潮流里,消失了身影。

看着穿过石林向前汹涌的狼群,它们好象正奔向蓝透的夜空。华洛斯忽然觉得有些庆幸,当初没有因为好奇射死那只头狼,否则今天也看不到它那眼里因为怨恨而透出的一丝灵气,更看不到这浩浩荡荡的队伍溶进蔚蓝夜空里的景象。群狼们去了,真正的敌人却呼啸而来,一场大战迫在眉睫。那如只蝙蝠的影子迅速展开,然后拉长。随着距离越加接近,它的轮廓也变得模糊,很多的小点分离出来,开始能够分辨他们各自的形象。“终于来了。”华洛斯反手摘下屠龙弩,垂手提着安静的等待他们更加接近。

前方的队伍还远在射程之外就开始改变,他们四散分开,从另一个角度可以看到一只巨大的钳状战阵正在形成。华洛斯缓缓抬起弩来,扳动龙经的弦,搭上箭是,平端起来。一帘黑色的大幕从下而上逐渐升起,面前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片。好象天空的海洋忽然狂泻下的巨浪,汹涌的向这里压过来,把天空明净的蓝色遮住。

“嗡!”的弦声响起,弩箭直奔黑潮而去。他没有停顿,连连上弦,一连弦响十八声,所有箭矢一支不留。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十五章

强弩的力量和冷静的出手,使每支箭都有一箭双雕的效果。连续十八次攻击造成的震撼远大于它们的伤害,每箭都能击毙两到三个,四百多个雷翼人形成的弯月包围硬是给他崩开一个明显缺口。

呼啦啦———一阵杂乱的翅膀扑扇声,他们的队形迅速分散,互相间尽量保持距离,但冲刺过来的速度依旧没有改变。华洛斯很快把机弩插回背后,抽出两柄短剑,连连后退两步,跳进石室中。

这里的高度正好比他高出一个头,通开一个并双掌大小的窗口。窗口旁边的石墙上画有一个长方形轮廓,有的地方已经对穿,不过大部分依旧保持着连接,这块墙面只要一使劲就能推开。这是他多做的准备,一条隐蔽的逃生之路,可能不能用上就不知道了。

门在前边,过来是窗口,再过来是墙角,他就站在墙角里斜对着上边天窗。整个空间面积只有十几个平方,从上边下来的人只要两步就能互相进入攻击范围。岩石顶上的目标忽然消失,雷翼族人都觉得很奇怪,整个队伍的速度猛然提高,他们象一块乌云般汇集过来,遮住整个岩石顶端。在石室里才是真正的黑夜,伸手不见五指。天窗外雷翼人沐浴着夜色,皮肤好象成了红色,染血一般。额头的皱纹,强健的肌肉,愤怒火焰的眼神从瞪圆的双目中刺过来。一道道,一束束,仿佛这就要把他钉到地上,嵌死在岩石中。

从夜阑空中而来的淡淡的光影暗明约在他们脸上,这让他们的形象变得有些模糊而又更加几分恐怖。雷翼族有恶魔之子的称谓,即便还有传说他们有一些出呼意表的救助人类的故事,使他们成为一个倍受争议的种族,可依旧不能掩盖他们确实有非常暴虐的一面。

此刻他们是怀着仇恨而来,华洛斯击毙了他们一个头目,他不知道那家伙在他们中间到底是个什么位置,不过从他们现在的行动看来,最少他们是不会轻易罢手了。华洛斯很清楚这点,因此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生死搏斗,唯一可以凭借的只有自己的力量,自己多年职业生涯的磨练。他要凭自己的双手和冷静打败敌人。

“投枪!”天窗外一个变了调的声音在大声的命令,呼呼———的破空声起,短矛撕裂空气狠狠的往自己这里扎来。敌人很聪明,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他们有着一套属于自己的战斗法则,和其他所有久经考验的战士一样,这种经验将指引着一场战斗的进行。

“大地之盾!”华洛斯的动作也不慢,一面厚约二三十厘米,高有一米左右的石盾出现在身前,把身体大部分保护起来。只是这个盾形状还不完全,说实话依旧有些原始山岩的味道。那表面上凹凸不平,石峰尖锐,边角的轮廓也不规则,与其说是盾,还不如说就是块石头立在眼前。一道魔法产生的流光环绕着盾,颜色很淡,亮度也很弱。它的形状就象沙漠里偶尔刮起的一股小旋风,干涩的,里边混杂着沙尘的黄色,这股风现在环绕在异形的盾牌上。没办法,以华洛斯现在的力量而言,可以产生这样的平均厚度,其实已是难能可贵。

防御是有效的,就在形成的一瞬间,耳边仆仆-就是一阵连响,不知有多少支长矛打在上边。伴着那些声音他的手臂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每次攻击带来的震动,矛与盾撞击迸发的力量,他成功的格挡住了第一轮攻击。投矛的数量终归有限,天窗只有那么大,可以发出攻击的只有靠近的几圈。

三圈?四圈?即便雷翼族能够飞起,来个泰山压顶,他们的投矛攻击也不会超过七轮。这样三十几根矛相继而至,这样的攻击力只够把大地之盾打崩。岩石分散崩落到地上随即消失,只留下那些短矛掉了一地。

华洛斯随即又施展了一面盾牌。大地之盾与其他魔法一样可以连续施展,只要你的魔力够用,而不是一定要等到第一面消失才能继续使用。按雷翼人现在这种攻击速度,已足够他恢复力量有余。就这会华洛斯心里忍不住有些美好的遐想,希望他们多投点,最好是把矛都扔下来,然后一个个赤手空拳下来打群架。可惜事情不会那么简单,敌人是有智慧的,他们身经百战有足够的经验应付各种场面,就不要说这样一间小小的石室。“束射准备!发!”没等华洛斯韵足味道,那声音又发出了命令。

这次撞击来得沉重,一圈十几根短矛一齐发出,在空中形成一个空心的圆锥体,锥尖直指向他。十多纸一起打来,而且攻击点几乎就在一点上,这样的威力与分开投掷完全是两回事。华洛斯就觉得胸口如受重锤,只一次打击大地之盾就崩溃了。都不等他喘过气,另一圈掷矛已经发出,这回可是支支锋利夺命飞奔胸口而来,想挡都没得挡了。

惹不起就只有躲,还好他没有放松警觉,反应向来也都够快,总算在群矛成的锥尖砸到以前闪身到一边。几乎就粘着后脚跟,矛锥打在刚蹲立的地方,就象一把没有把手的伞骨,这要是钉到身上他可就是有得受。即便有铜牛皮的甲护身,看那每支矛尖都插进地面的力量,光是震力都能把他打飞。

他躲得快敌人的攻击也同样连贯,一波追着一波,矛头跟着矛尾又是一轮打来,这次他是连躲没法躲。插在大腿两侧的双寒短剑几乎是从鞘里蹦出来的,好象能感觉到他浑身充满斗志,战斗的血液在强劲的力量催动下开始沸腾,剑士修炼的神力在此刻激发。

他双剑交叉胸前划过,把攻向前胸的矛打飞,然后左右击剑动作进行格挡。挡这些东西只有靠敏捷迅速和准确,而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他的移动受到严重限制,必须要争取机会再产生盾牌来阻拦。他不想就这样变成马蜂窝,所以只能让自己的动作快点、再快点。

大地之盾在雷翼人攻击轮换时施展,他们的攻击方式也随之改变,终于有人从天窗上冲下来,一串漂亮的滑翔,感觉是连人带矛的撞向自己,义无返顾。近身搏斗终于开始了,这是他一直等待的时刻,可显然现在比刚才要更危险,唯一庆幸的是投矛的攻击波此刻已经停下来。华洛斯抬手就把当先一个的脑袋瓜子砍飞,可这并不能威胁其他人,相反他们的攻击更加疯狂,各个都表现出一种悍不畏死性格。

不就是打死一个头领吗?至于要这样吗!华洛斯心里开始有些叫苦。这样一剑剑杀,等把这四百多个干掉,估计自己也差不多够累死了。雷翼人第一轮攻击持续大约一小时才结束,他不知道自己杀死了多少,三十还是四十?这并没什么区别,他已经尽了全力。现在小石室地面已经满是尸体,流出的血没地方出去,使地板完全湿漉,踩在上边可以听到啪啪的水响。它们一会就会凝固起来,很粘稠,还会很滑,或者还会使这里粗糙的地面变得象溪水中的青岩一样,滑到不能立足。

整个空气已经变了味道,非常浑浊,充满了难闻的味道,一种血和石灰交融后产生的刺鼻气味。可他已不能顾及这些,胸口剧烈的起伏,象拉动的风箱一般,强迫他大口的把那些气体吸进去。汗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是滚烫的。

身体在这就跟是在蒸笼里边一样,这种炎热让他想把皮甲脱掉,光着膀子去进行下一轮战斗。可是这不行,他必须忍耐,必须尽快调整好状态,必须赶在敌人下一次袭击来临以前整理好呼吸。还能支持多久?他们会用什么办法来攻破这里?他都一无所知,只是他已经知道敌人绝不会轻易放弃。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十六章

雷翼人不过是稍微整理了一下队列,很快第二轮进攻就开始了。前奏是松散而急速的几支投枪。短短几秒钟彻底的宁静,没有交谈,没有翅膀扇动的声音,甚至连风声都一并消失。然后它们出现了,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室顶的天窗和右侧的小窗口里掷过来。

它们来得很快,也很突然,可华洛斯已经有所准备,也正是那一瞬的宁静让他警觉。然后雷翼人就扑了进来,紧跟在投枪之后鱼贯而入,他们的身形成为投枪攻击的一部分。这是他们久用进攻阵列,已经过了多少次实战锤炼而娴熟。

华洛斯及时用“大地之盾”挡住投枪,同时抽出了两把短剑。盾只能挡住凌空飞至的短矛,却不能阻拦后边雷翼人的进攻,他们不会直通通的往盾牌上撞,而会对被矛限制住移动的目标使用他们的战斗技巧。华洛斯没有选择的开始肉搏。双寒的确是两柄好剑,它们可以轻易把敌人的矛斩断,有时一些攻得近身的人,还能一举把兵器连同他们的手臂一同斩断。

只可惜它们是短兵器攻击范围有限,否则就不用再多花一下才能把目标击毙。敌人的进攻接连不断,一个接着一个,而且各个悍不畏死。前边的人几乎就是在用自己的身体为后来者开路,好象那条命根本就不是自己的,也就完全不用在乎,只不过是狂吼一声就如野兽般罩了上来。

石室的面积只有十多个平米,他们行动的时候会习惯性展开翅膀,这样给他们的动作带来一些影响。加上双寒的锋利,自身在剑术修为和神力锻炼上的优势,他得以控制住局面。不过仅仅如此还显然不够,敌人的凶狠程度超呼想象,这股勇力在战斗中可以帮助克服很多不利条件。

而且他们两轮进攻的时间间隔很短,根本不足以让他恢复体力。对抗异常激烈,从一开始就超过他的战斗经验。他面对的是一个种族的部队,就算雷翼族不是个人攻击力很强的族类,可他们都曾经过正规训练,也都完成了从普通人到军人的成长过程。体力消耗得飞快,汗水甚至已让他觉得握剑不稳,手臂越来越沉,他只能咬着牙坚持。

折断的矛和敌人的尸体、断肢在跟前越堆越高,它先隆起一小块,然后斜坡开始增高,再又有一个隆起出现。那些大小不一的碎块就象落沙般撒下来,然后被室内激荡的劲风夯实。

只有自己这块没有变,他一直就站在这个角落,短距离的移动,刺杀,几乎已没有任何技巧。好象一个正在捍卫自己领土的战士,倔强的守卫着这里。可是他的领地已经越来越小,鲜血已经没过了他的脚背,它们是那样粘稠,甚至可以感觉到依旧保存的热量。它们已经灌进靴子里,很滑,就跟进了油或者水一样。

时间已经失去意义,他不知道战斗了多久,也不知道这一切什么时候会结束。敌人依旧那么勇猛顽强,他们的攻击持续不断,甚至连贯得让他都找不出施展魔法的时间,短短一个咒愈的时间说不定身上就能被戳穿好几个窟窿。

他的意识还没有消失,即使脑子已经有些迟钝,可他依旧能保持思考,他自己自己决不能冲动,必须忍耐。如果受伤流血,即使使用魔法成功击毙现在石室里所有的敌人,那结果无非还是会让自己坚持的时间缩短。因为敌人会再进来,自己的体力却会随着鲜血流出消耗得更快。

那些残骸终于堆积着快到近腰那么高,他只要跳上去,头顶大概就能顶着天窗。敌人的进攻终于停止了,象发起时一样,没有任何征兆便赫然而止。他脱力的单膝跪倒在地上,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前倒去,双手一下子按在那些残骸上,然后沉下去。身子好象已经不再属于自己,而身体里所有的水分好象都变成了汗,从全身每个毛孔里冒出来。然后跟地上的血融会到一块,好象是要阻止它们凝结。

他忽然感到一丝光亮。敌人从天窗上让开,晴朗夜空里布满烂漫的星云,忽闪着些微的明暗,微弱的光华却如神的启示般重新点燃他心中的希望。跟着他感觉到一些微风,外边的空气是甜的!从不知道它会是这样清爽,从不知道它居然也可以有如林间小溪般的清澈。它是流进自己身体的,清晰的线条从胸口到头部,到四肢,灌溉全身。

“纱娜和谷雨那臭小子现在在干什么?”他不知道这个问题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忽然出现在脑子里,这样一个不恰当的时候,却又让自己觉得很应该。难道是因为那一小方天空?还是刚才的一丝清凉?

是啊,这同一片天,现在也许有很多人,正怀着不一样的心情在遥望吧。说不定是一对情侣正躺在草地上数星星,说着些不痛不痒或者其实很乏味的笑话。这些都不重要,关键是那能让他们高兴,让他们更加甜蜜,这就已经足够了。

当然也许事情不会都那么美好,说不定那会是某个踩着香蕉皮,摔了个四脚朝天的倒霉蛋,正望着漫天的星星回忆着刚才倒下的慢动作。

不过想想该没人比自己更背了吧?居然被困在这里,跟一群往日无仇近日有冤的人,累死累活的打架。其实有冤也不能怪他啊,那都是场误会,怎么就没人肯听他解释呢?华洛斯想着有些哭笑不得。

敌人没有撤走,他们还在外边守着,他可以清楚的听到啪嗒翅膀的声音,可以看到天窗口不时有影子飞快的闪过。他们在干什么?在等待机会?还是另有所图?华洛斯摘下水壶咕嘟咕嘟的灌起来,然后长长的呼出口气。现在他都尝不出味道了,嗅觉早已习惯血腥刺鼻的味道,若不是满身的汗,他也一样不会感觉到刚才的那一点点凉爽。现在是不是该冲出去了?这个念头刚飘起就被他否决。

敌人不会这么容易放自己走的,既然停止进攻那外围就一定有所防备。他们会象蜘蛛一样织成一张大网,就等着自己送进去。他想着视线转到那张门上,深刻的痕迹依旧很明显。如果那里是唯一的逃生之路,那么这间小石室就是最好的消耗敌人兵力的地方。那是他们的优势,现在出去还不是时候。他这么想着又喝了口灌了狼血的水,一股野性的力量,体力逐渐的恢复着。

雷翼人可能还有三百左右,具体的他根本无法判断。即使他们只剩下两百的数量,按他们刚才的表现也一定会再有动作,而且那将是决定生死的一战。他已经很累了,雷翼人却似乎锋锐不减,他们依旧完全把握着足以制胜的筹码。耐心的等待中时间悄悄过去,很奇怪的漫长。

体力已经恢复,感觉还能大战三百回合,可是敌人却丝毫没有动静。他们在干什么?华洛斯细心的听着外边的响声,还凑到小窗口望外窥探,却只能知道他们有很多都伏在外边的岩壁上,其他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难道是想就这样把我困死?”他想起狼群来,跟着就哼了声:“那他们一定是疯了。”

他忽然有些紧张起来,显然敌人不会那么笨,而且那也应该不是他们的战斗方式。转而言之,他们一定在作着另外的准备,就好象自己预留的石门一样,是出呼意外的绝杀。

“是什么?”他来不及转念,天窗上忽然有东西洒了下来,一些黄色的碎石块和黑色粘稠的液体。

他猛的楞住,直到两秒钟后才反应过来,那种刺鼻的味道!那是硫磺和焦油!他们是要用火攻!

现在还不开溜?还不溜就会变成烤肉了。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十七章

根本不用考虑,他淌着那些粘呼呼的尸首残骸到石门前,用全力照着刻出的门形方石上就是一脚。石板子“砰!”的一声闷响,不过也只是响一下就没了动静。

没打开?晕啊!华洛斯飞起又是一脚,这一下子……粘在腿上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残骸到是抖掉不少,那方石块却依旧在那纹丝不动。

他开始有些傻眼了,有没搞错?老天爷啊!关键时候就别跟我开玩笑了。就这短短时间里,焦油已经覆盖住那些残骸,天窗外开始有火光闪动,再不把门打开他们就要动手了。

原来敌人刚才就在准备这些引火的材料。那小块的硫磺硝石是从小型投掷器的弹丸里弄的,他们这次是轻装,没带大型的机械,只有那些体积小常备的器械跟着。焦油是很多支燃烧筒汇拢起来,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们知道石室里满是残骸,如果一只只的丢恐怕不会有什么效果。把所有焦油合到一块,把里边浇个彻底那些血液和残骸就不会影响燃烧,加上硫磺和硝石的作用,那被困的人就是想逃也没办法。

华洛斯就不明白为什么这门就是踹不开,明明事先已经准备好了呀?难道是还有什么地方没有划彻底?还是哪一个角落岩石比较厚,分布不均因此成了个受力点?不管怎么样现在已经没时间研究了,上边的火把随时可能扔下来,到时候自己就是有九条命也白搭。他一转身背对石门,这样可以看到天窗上的动静。

单膝跪地,右掌拍上地面:“地裂术!”随着咒语念动,整个岩石都开始战抖起来。右掌下一条裂缝迅速向前延伸,之撞上对面的墙壁,冲上屋顶,然后环向后背的墙面。随着它的推进,一连串刺耳的“喀嚓”声响起,感觉好象整块岩石都要裂成两瓣。同时背后石门也出现了裂纹,这样子的状况,他已经够力气一鼓作气把它撞开。

其实“地裂术”在初级阶段只是一种用来迟缓地面部队进攻速度的魔法。它施展时除了地面裂缝造成敌人行动不便外,还会发出很大的声音和震动,可以让敌人站立不稳,可这并不能造成真正的伤害。要它具有杀伤力必须等使用者具有较强的魔力,施展时地面裂缝具有一定宽度和深度,并且可以控制裂缝开合以后。那样就能把敌人陷进裂缝里,然后合并起来把敌人夹死在里边。

华洛斯现在的魔力还没那么强,他现在的目的是想恐吓一下敌人,让他们离岩石远点,打乱他们的攻击步骤。另外也希望这样可以帮自己把这该死的门打开,要不自己非死在里边不可。老天真的很会开玩笑,而且总是在能让你急得跳脚的地方忽然来一下子,华洛斯好象很应该大哭三声。他当然没有哭,有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流血流汗不流泪。

地面的裂缝推进得很快,转眼间第一次攻击已经完成,魔法的威力也随即消失。起先忽然出现的强烈震动,把外边的雷翼人吓了一跳,那些附着在岩石外壁上的更是惊得飞了起来,队形也显得有些混乱。他们还以为投下的那些燃料激怒了华洛斯,现在他正使用什么对他们进行反击。一战打成这样确实出呼他们的意料,虽然这其中是有些原因造成,可他们也意识到这个被困在里边的人类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对付。那么多人过来死掉尽两百,那个人类却还能坚守,特别是最开始那十八支箭的威力,真是未见其人已为之夺势。

雷翼族人虽然强悍,可也并非真的就丝毫不在乎生死,有句老话:蝼蚁善且偷生。何况他们也同样有着智慧,能够思考呢。实际上雷翼人不过是性格异常暴虐罢了,当战斗的号角声响起他们就会忍不住热血沸腾,那时侯只要一声命令他们就能不顾一切的扑向对手,就跟杀红了眼时候的人类是一样。可一旦他们冷静下来,战斗的残酷,同伴生命的消失,同样能给他们带去恐惧,一种发自内心的心灵深处本能的震撼。

现在华洛斯的第二次地裂术发动起来,与此同时那个雷翼族人指挥也用那变了调的声音也吼了起来,火把在空中打着回旋,在充满各种异味的空气中划出螺旋。它们终于落下来,从天窗外到石室中短短的距离,不要一秒钟这里就会成为一座阿鼻地狱。

华洛斯是用背撞开那块方岩的,本来蹲着施放魔法的姿势,猛的站起来向后撞,满布裂纹的岩石终于崩溃了。就着方岩崩溃时身子后劲未消往外倾斜之势,他脚尖再一加力,整个人就从洞口飞出去,直落下岩石。

几乎同时火把落到了残骸上,居然没有立刻点燃,弹起又很快落下,好象是犹豫了一下,跟着火苗就呼的蹿了起来。然后火焰燎红了整间石室,一声巨响,整个空间都感觉到那股强大的冲击力。逃生的洞口喷出一条长长的火舌,卷带着那些折铁削骨的残骸激射出来,喷射到洞口外不远的雷翼人身上。不仅洞口如此,石室外壁那些稍微薄弱的地方也炸崩了,碎石四散开飞向周围,岩石顶部都快给这一下炸塌掉。

这一瞬间里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快了,雷翼人没想到岩石上会忽然开了个洞,那个被困死的人类居然从那里冲出来。这边有人看到了,他们准备招呼同伴,并扇动了翅膀要往这冲,可这时候石室里的火点燃了。一声巨响淹没了他们的声音,飞射而出的残骸更令他们手忙脚乱,躲避不及。有人受伤了,队形随即一阵混乱,而此刻华洛斯已经落下近十米,手里紧握的短剑往岩石上轻轻的点去。从逃生的洞口到地面依旧高有二十多米,这样的高度他现在的能力最少需要一次接力缓冲才能保证安全落地。

外围的雷翼族人已经散开,可以借用的只有岩面。这次真多亏有双寒这样的利器在手,一对短剑折戈削铁,破敌寒胆,现在轻轻一点就插进了岩石里,随着身子下落之势,在岩石上划出一条垂直的线。岩面是不规则的,凹凸不平。也正是因为这个,起先那石门不能打开,他在里边不能知道外部的结构。刻出的线条是深浅均匀,可实际的厚度都不一样,多个受力点支持也就消去了他那两脚凳出的力量。

现在他身子悬在半空,幸亏双寒锋利,刻开岩石哗啦一阵声响,同时下落的速度也降低下来。也是可怜了这两把好兵器,杀敌的利刃这会居然被拿来当成刻刀,那锐利的剑锋这次恐怕是吃了不少的亏,真的很让人心痛。等离地面还有六七米的样子,华洛斯抽回双寒,抬腿一蹬,身子斜斜向下冲去。他没忘记敌人现在可还是占有着绝对优势,必须乘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以前冲出包围。其实坚守石室虽然很辛苦,非常热而且闷,可那里却有着很多的优势。

比如:那里可以限制敌人进来的数量,不管他们总人数有多少,都只能一个接一个的经过天窗,要是不守秩序说不定还会卡在那动弹不得。当然那种情况至今没有出现,也证明这是支有经验的队伍。石室空间只有这么大,他们移动时习惯的开合翅膀,这样也会阻挠同伴的动作。可惜习惯的动作不可能一下就改掉,何况是在激烈的战斗中,敌我双方都用尽全力,根本就不会有心情去顾及那些。另外他可以拥有一个角落,这样真正面对的敌人数量总只有那么多,他可以充分发挥出自己的能力,而没有被夹攻偷袭的危险。可是到了外边,这些有利条件都将不复存在。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十八章

无限的空间不仅使敌人数量上的优势的以充分发挥,他们还可以有更多战斗方式的选择。各种各样的进攻方式,还可以远近配合,地面和他们飞行的特殊能力也可以发挥得淋漓尽致,这是个敌涨我消的局面。可华洛斯没有选择的余地,简直就象被逼着跳崖自尽,包馄饨和吃板刀面的二选一,挑哪个都够他好受。

现在要做的只有尽快的逃,就跟个普通人忽然面对一大群老鼠般,要用自己出娘胎以来最快的速度飞奔,哪怕是把鞋底子都给甩掉了也在所不惜。现在敌人却还有一个明显的优势,就是他们有一对翅膀。显然华洛斯没有,即使他真的很想,可就算现在开始发育也来不及了。

雷翼人很快稳定下来,警报的呼吼声和号角呜呜---的长鸣声刺破夜空,然后他们疯狂的扑过来,在这夜色中就象一群捕食的蝙蝠,拍打翅膀的声音呼啦啦--连成一片。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来,华洛斯知道自己必须面对这个现实。他在另一块岩石下停步转身,旋身就是一剑砍断了那支几乎要顶到胸口的矛,跟着左手一送扎进那家伙的前胸,再往上一挑,把他从胸口到下巴给逆切开。

来不及喘息,大地系魔法开山术的咒语已经在心里急念。这该死的咒文怎么会这么难!他眼睁睁的看着当先的两个雷翼人提着矛,大声嚎叫着冲向自己,看着那锐利的枪尖一点点的接近自己胸口。好象他们来得很慢,而自己完成咒语的速度就更慢。

两秒钟。这次居然只用两秒就完成了,地面不断向前延伸出一连串锯齿形山石,长度有五米,象一只伸出去的满是刺的拳头,把敌人身体撕扯开,挂在那些岩石上。魔法终于发出了,确实是有力的一击,也挫掉敌人一些锐气,可是他还是硬吃了敌人一枪。那两支短矛先扎到自己,就觉得胸口一闷,还有些刺痛。然后就看着那两家伙被忽然伸出的利石推着往后倒退,看到他们眼睛里的凶焰在一瞬间消失,惊慌恐惧的神色取而代之,直到他们被推着后退消失在那些尖锐的石林里。一切就跟在梦里一样,可感觉又是那么真实。

敌人追杀过来队形就象只锥子,现在那个扎人的尖被硬生生崩掉,五米长三米宽的距离内一片血肉模糊,后边冲上来的猛然停住。再后边的战士动作却是另外,他们迅速的散开,在一阵急促的拍打翅膀的声音里,他们成一个巨大的扇形展开。真正的攻击现在才开始。

华洛斯一直没有停,他用石球术继续攻击敌人,一块块形状不规则的岩石砸向敌群。这时候华洛斯终于明白什么叫虎落平阳,什么叫双拳难敌四手。尽管努力的进攻,敌人依旧能顽强的抵抗,并且就在这种攻击下完成了队列转换,形成对他的包围。

只是一个呼吸间的事,敌人已经扑上来,从天上和地面,一个扇形在往中间聚拢。华洛斯就在那个点上,无数劲力所指,近身的战斗已无可回避。他再没有施展魔法的机会,可以做的只有不停的砍杀,往往刚斩断一个敌人的兵器,从侧面、从头顶、从意想不到的地方就有劲风袭来,他不得不全力防守,而眼睁睁的看着敌人逃走。

是的,仅仅是一个并不强大的种族,甚至是平常以一敌十都不在话下的种族,他们已经用自己的方式向他展示了团队配合的力量。这是经过正规的统一训练后,在实战中不断锤炼得到的效果。他们队列的变化,阵形转换的熟练和互相的配合有效缩短了准备的时间,使进攻的节奏加快,也让他们所有人的力量得到充分发挥。

现在面对的这些人和以往完全不同,即使曾经也跟成群的团伙战斗过,那些杀人越货的角色各个凶狠,甚至有的还有专门的人来训练他们,可战斗的感觉跟现在还是不一样。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能明显的感觉到敌人来得特别快,互相的配合恰当,总能保持住队列阵形的完整。可这只是个感觉,到底是什么让一群本不很强的人具有如此力量?他却不知道,而现在也来不想这些,只是心里忽然一闪的念头,然后就被激烈的搏杀冲刷掉。

人影上下交叠翻滚,怒吼伴随着寒光在人群中闪耀,场中肢飞铁折,劲风激荡,一方岩石下瞬间变成了修罗屠场。时间的概念在此刻消失,所有的感觉都停留在格挡、冲刺、后退和砍杀上,全都只停留在离身不过五步的距离内。他很快就受伤了,血从创口涌出来,手臂上,腿上,几乎任何没有铠甲保护的地方,可他却迟迟才感觉到一些痛。

这些家伙实在太狡猾,狠命打击一处其他地方就会支援。一冲过去,那一块就跟缩水似的往后退,好象一拳都打在松软的海绵上。他们怎么能有这样的配合?让自己觉得击杀掉他们其中任何一个都非常困难。体力的消耗快得惊人,他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样不济,居然连要夺路而逃的机会都找不到。

他咬着牙坚持着,手臂又开始有些迟钝了,这不是个好兆头,自己将面临体能的极限。呼吸把持不住了,所有的精神全都集中在防守上,他只能任由胸脯剧烈起伏,张着大嘴巴。脚下的血脚印子早就连成一片,岩石地面被血染成红黑相间的颜色,那些自然的纹巢里和凹陷处已经被血填满,它们漫溢出来,就象从岩石里渗透出来的水。

在这里有很多地方可以容纳下它们,那么多圆坑,或者其中一个也将成为自己的墓穴。再也坚持不住了,连视线也开始模糊起来,或许是汗水流进眼眶的缘故吧。身子不再属于自己,已经无力控制了,自己将要倒下,永远的倒在这个地方。早知道平时就多修炼一下神力了,说不定能多撑一会,现在可好,只能被这些长翅膀的丑八怪分尸了。

华洛斯在心里苦笑,这个时候他居然反有心情去想其他的东西。脚下一步步后退,背靠在了岩石上,死亡就要降临了。雷翼人忽然一阵混乱,攻击猛然间停止。领头的那家伙一阵招呼后,他们的队形开始变化,所有人分成两股,面前的人再度猛扑上来。这只是短短一个回转头的时间。难道这里来了其他的人?

华洛斯心头一紧,忽然的变化让他再度萌生起求生的欲望,身体的感觉在这一瞬间好象又回来了。他可以感觉到那股神力在身体里流动,感觉到它们灌进自己的四肢,把酸麻无力的感觉冲跑,让自己的双手可以重新紧握住剑柄。

它象一股凉泉经过胸口,那本来象塞进一块烧红木碳似的痛楚随之减轻,那种灼人的热量好象被一丝丝抽去。他从没有这么清晰的感觉到神力的存在,是求生的欲望让他在瞬间成长。剑士修为的神力在生死存亡之时变得强大,战斗能力的提升让他重新燃起斗志。

敌人又冲过来了,在他们眼前的华洛斯依旧低垂着头,汗水鲜血满身的污渍,完全是一副丧失斗志的模样。一个这样的对手他们有绝对把握可以消灭,他们毫不犹豫的冲上来,甚至比起先都更加积极。可他们看不到他的眼睛,那里战斗的火焰已经点燃,是两团随心跳节奏蹿动的熔金之火。

双方的距离很近,七八支短矛一齐向他扎来,从空中飞起的,地面滑翔的和疯狂猛冲过来的雷翼族人手里扎过来。华洛斯很冷静,他忽然单膝蹲地,双剑由下而上交叉,神力居然从剑尖逼出,在空中划开一个十字。

雷翼人没想到这个垂头丧气等死的家伙居然会忽然间反击,而且感觉力量丝毫都不比开始的时候弱。措手不及防备的他们立刻有人被斩断双手,痛得满地打滚失去了战斗力。到嘴的肉怎么能就这样飞走?其他人被激怒了,他们的狂性又不激发出来,新一轮残酷绞杀随即展开。

华洛斯,新生的力量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它好象消耗得很快,先前的感觉很快又开始侵袭过来。实际上那些力量是潜能的激发,它们确实比不上自己本来锻炼多年的力量,到现在真正使用起来很快就被用光也是情理中的事情。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十九章

时间好象忽然间走得很慢,敌人的动作自己都可以看得清楚,都知道该怎样才能回避,可是自己却无力闪躲。那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就象一只獴在对付一群蛇,虽然它可以看清楚身子却已经失去灵活,因为它已经杀得太多太累。

他听到一声长长的呼啸声,象老鹰俯冲捕食时发出的长啸,可感觉又没有那么尖锐,带着些沙哑的味道。夜色中一个展翅的身影冲进了雷翼族人的包围,号角声变得更加急促,来阻拦的雷翼人冲上空中,好象有一大群蝙蝠汇拢过来化成一道黑幕挡住视线。

雪亮的刀光闪耀起来,在黑幕上交错纵横冷酷的划出一道道口子,只是短短的时间,黑幕就被切开。那健硕的身影没有跟他们缠斗,呼啸一声就往自己这边冲了过来。华洛斯终于看清楚那是谁,没想到那个鹰身人会来救他,现在一定要坚持住,可不能辜负了人家一番好意。

鹰身人的目的很明显,在场的不单华洛斯知道,雷翼人也立刻明白过来。在一旁观战的首领眼睛在两块阵地上打了个来回,就用他那变了调的语音吼着指挥起来。他身前还有一大群护卫,等他声音一落这些人就往鹰身人来的方向扑去,与后边的队伍形成前后夹击之势。那个首领自己却向华洛斯冲了过来,这是打定主意要先把他干掉了。

华洛斯正反手一剑送进了敌人胸口他就已经冲到跟前,这家伙大声的喊叫着让开,他的那些部下们是各个连忙闪躲,谁都不敢在那挡他的道。与他正面的交锋华洛斯都来不及准备,那头领连人带矛一下子撞过来,好象骑士般的冲刺。华洛斯甚至都来不及把剑从被刺穿的家伙身上拔出来,就直接横挥过去格挡。就觉得手腕一震,手中剑就要把持不住。他连忙后退,刚一步就碰到岩石,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想这样杀我吗?你想得美啊!”他吼了声,手一紧,再也不管其他人,一跺脚就反冲了上去。其实这个时候双方的距离已经很近,期间变化都不过是稍一眨眼的事情。华洛斯先退后进,这距离不大却足以让敌人判断失误,等他加力一冲,感觉就是忽然便已经能砍到自己。华洛斯这会也是急红了眼,完全抛开其他攻击不顾,就是要跟这家伙来拼命的。倾尽全力的一击那头领居然没能抵抗,甚至两双臂都是张开着的,就被他撞进怀中。剑尖从他背后冒出一节,然后整个人就这么被顶着向后倒退了两步。

华洛斯可没跟他讲客气,一下子就把他身子给整个挑开,从胸口到脖子又是反手剑。那家伙连哼哼的机会都没有就滚到了地上,躺那不动了。鹰身人冲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好象在他跟前的那些雷翼人如同草芥,而他手里紧握的就是收割生命的镰刀。

首领倒下,雷翼人惊呼起来,他们不顾一切的向这里涌来。华洛斯已经要虚脱了,一阵眩晕使他脚步虚浮,站不住一下子蹲到地上,单膝着地才支撑着没倒下。鹰身人挡在他跟前开始表演残酷的杀戮,一道道雪亮的光好象弯月,身体随着翅膀开合移动。所有的动作刚劲有力,那姿势就象在翩翩起舞,一曲用满场尸骸和喷涌飞扬的鲜血装点的离魂之舞。

终于安静下来,静得连星空月色都格外凄凉,冰冷的让人都觉得寒到了心里。天边那支绚丽的火树银花却开得更加烂漫,一根根漂亮的线条,长长短短,宽宽窄窄,透着妖艳的粉红色。月下的人提着一口还在滴血的镰刀,另一个用剑尖抵在地上,依旧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他们都停在那没动,好象在感觉平静后的战场中那股特有的气息。

华洛斯用力支撑着站起来,现在他真的很想就这样躺在地上大睡一觉,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可他又实在不愿意在这个地方,这里满地苍贻,连一块没有染到血的地方都没有。

“啊--你怎么来了?”华洛斯迟疑下,总算没有继续用鸟人来称呼他。

“使者有危险我看到当然应该帮忙。”查里平静的回答,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正在上下的打量着他。

“呵,原来是这样,是因为友好邦交的关系?那我不是不用感谢你了?”华洛斯觉得现在连笑一下都很吃力,他现在只想休息了。

“你是不用感谢我,不过我希望使者可以让我护送一段,这样会安全一些。最少让我送你去取回坐骑,你这样靠双脚走路很难出去,这些你也都看到了。”查里很认真的样子说。

“看你,又来了,说了我会自己想办法。”查里没吭声,依旧在望着他,眼神有些闪烁不定。等了会华洛斯耸了耸肩忽然问:“要是我刚才没从那上边出来,你会不会出手帮忙?”

“……”查里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很快回答:“要是我看到当然会帮使者。”

华洛斯稍微停了下,低下头去:“我在里边你就不打算出手,能冲出来的话才会提供帮助,这就是你们的原则?呵呵。”

“我说了不是,你不要误会。”

“我知道了,你们是希望我被某个种族活捉,这样你们的游戏才可以继续进行。当然,象我这样好象不识好歹的家伙,如果一定失去那也无所谓。”华洛斯说到这,查里张了张嘴好象要打断他,可华洛斯微一摇头继续说:“这些都没关系,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理由,而且恐怕你也不会告诉我,我也没想要知道。不如这样吧,你说一个其他的理由,如果我觉得可以,那我就去拿你说的坐骑。”

查里顿时楞住,眼前这个人真的很奇怪,即使改变主意也有他自己的方式。他想着抬起了下巴:“你是个赏金猎人对吧?难道你就不想去见识一下这片被你们称为依克丝颇柔的神秘领域?你们不是还有很多民间传说吗?那里边的描述,难道你一点都不动心?也不想亲自去见识一下?难道赏金猎人不是一个猎奇的职业,仅仅就是去追捕那些逃犯那么单调吗?我看不是。”

查里说着话一直都在打量着他,华洛斯只是不置可否的仰了仰额头,再没有其他任何表情。

“我知道你们的职业生涯很刺激,所遇到的事情更是丰富多采。我还知道,其实一个好的猎手很会享受这种刺激,因为这是赏金猎人这种职业特有的魅力,那是其他行业很难给予他们的快感。他们很专业,所以懂得欣赏。”他说着停顿了一下,然后加重点语气:“我觉得一个最少尊重自己职业的人,才能够当得起专业两个字,不知道你认为怎么样?”

他的话音刚落华洛斯就忍不住笑出声来,眼前这个鹰身人的口才似乎比想象中要好得多。这个人看起来有些古板,做起事情来有板有眼,应该是不肯轻易犯错的那一类。另外这家伙也不失果断,从他对付雷翼人就能看出来,那是没有余地的绝杀,甚至连最后已经开始夺路狂逃的几个都没有放过。也就是说,一旦他觉得应该那么处理,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决不留情。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二十章

华洛斯也在有趣的看着对方,就跟查里之前一个样子。而且这家伙不是个混饭吃角色,他很有见识,那这家伙也不是专门跑来陪自己混着玩的闲人。华洛斯忽然对他有些感兴趣起来:“你在海烟冥是当什么官?”

查里又怔住了,华洛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让他有些不满。无论如何他们现在都是对等的关系,连表示一下都没有,让人觉得没被他看在眼里,又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不由得皱了下眉头反问:“一定要回答吗?”

“呵,这样吧,我答应你继续往前走,你就告诉我,公平交易。”这话说得他好象从不斤斤计较似的,可实际上正好完全相反。查里已经被他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却凝起眼神钉在华洛斯的脸上,就这么望着他有好一会时间。然后淡淡的语气回答:“在来这里之前我是王国轻骑队的一个指挥官。”

“轻骑兵?你们不是能飞吗?应该是战鹰部队或者鹰鸟人部队才是啊!怎么会是骑兵?你没搞错吧?”显然他依旧没有放弃“鸟人”这个称谓。

“跟我走吧,我带你去取坐骑。”查里说着好象想起了什么,眼睛在地面上打了个来回,然后落在旁边雷翼人头领的尸首上。华洛斯顺着他的目光瞟了一眼,那家伙是当场就断了气的,现在仰面朝天的躺在那样子很难看。查里显然不是在看他那张脸,而是停在尸体胸口上的那枚徽章上。

那是枚八边蜂巢形的徽章,样子很简单,上边的图案被血污盖住看不到,不过也不让人觉得有什么很特别。查里好象察觉到华洛斯也在看着那,立刻收回眼神,看着他说:“我们现在就走,还是你先休息一下?”

“你先走,我在这休息,告诉我方向,我说过我会自己去。”这次华洛斯终于能成功释放那种带着天真味的笑容:“有一点你说对了,我是很专业的,也因此很尊重我的职业,所以我打算靠自己的力量完成这个旅行。不过我可不一定就去你们的海烟冥,不要忘了,在我看来这个任务也就是七天,以后的时间我想怎么做都不会受限制,你也不用再把我当什么使者来看。其实这也是专业。”

查里已经是第三次全神贯注的打量他,然后很快的转身,翅膀猛的一张,扇起一阵劲风。他象是准备走,可又只扇了下却停下来,也不回头:“坐骑我会帮你送到往北二十里的地方,你从那一直向西北方向走,以那匹蹄子的速度一天后就能到刚才那批雷翼人的隘口。这里是一些止血的药粉,对你们人类的外伤很有效。”他说着反手就抛出一个小皮袋子,华洛斯一抬手接住。

“还有你最好先打扫一下战场,不要漏掉什么有用的东西。”他说到这才微微回头,好象瞟了眼那个头领的尸体,再没多说什么,展翅向远方飞去。

查里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空,华洛斯手里捏着那个小皮包目送他离去。“这家伙人还不错。”他心想着低头看了看小皮包,立刻冲着查里消失的方向大声喊起来:“喂!这药是吃的还是外敷啊?”有没搞错,给人一包药,却不告诉人家怎么用,这不是开玩笑吗?幸亏这家伙不是当医生,要不病人都得给他整死。还好这刀伤药都不会有毒,不知道怎么用就外敷吧,就算效果差点,也总归不至于送命。别说这白色药粉子效果还真不错,撒在上边立刻收血结疤,还有一些凉凉的感觉,让伤口的痛苦减少。

华洛斯在战场旁边找了个地方坐下,这一夜可真是过得辛苦,幸亏那个查里来帮忙,否则自己就已经死在这。无论如何查里都确实是救了自己一命,而且这个人看起来也并不坏,所以他答应了要求。这并不容易,既然他那么急切,就算是感谢他吧。没有再想,上了药的伤口已经没那么痛,加上疲惫的侵袭,他仰面躺在岩石上就昏昏沉沉的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些异样的响动,跟着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踩在自己身上。他心里一惊,猛的睁开眼,身子已条件反射似的蹦了起来。呼啦啦一阵拍打翅膀的声音,还有鸟的惊叫声,他也看清楚了原来是几只食腐的秃鹫把自己当成了尸体,都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时候来的,还好它们还没来得及下口。

天早就已经大亮,再看战场那边,成群的秃鹫停在那,它们已经开始了一场疯狂宴会。这么多鸟停到旁边自己都不知道,睡得可真够死的,晚间一战实在太累了,所以一睡着对外界的响动也就失去了往日的警觉。还好没出什么事,心里这么想着身上的伤口又痛起来,刚才从地上蹦起来用力太猛,一下子伤口都给他崩开,血又开始往外流。

他望了眼那边分成一堆堆的秃鹫,复又坐下,拿出查里给他的小皮包重新给自己上药。包包不大,里边的药粉全都用完还不够,他打开背包取出里边的药丸就着水灌下,然后取出狼肉干粮吃起来。肚子饿就要吃东西,即使那边就是个尸横遍地的战场他也不在乎,那些不适的感觉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克服。

割肉时他仔细的看了看剑锋,双寒居然还没有崩口,只是锋口已经钝掉。特别是当时从岩石上下来,双剑硬插进岩石里划下来,可怜这两把剑一路碰撞磨擦,再经过一场大战后可以保持现在的样子真的很不容易。

在这里已经耽误了很多时间,不能再继续停留了,这里是依克丝颇柔,一个危机四伏的地方。华洛斯三两下把肚子填饱,站起身扭头看着那边不断涌动着,依旧在用餐的秃鹫们。他迟疑了一下向雷翼人来的方向走去,那十八支箭一次全打出去掉在那边,是一定要取回的。至于这边战场上的情形他都觉得有些不忍目睹,即使是不同种族,可看他们现在的样子还是会觉得难受。

找回那些箭到不难,他还在一个他们随身的包裹里找到几只没用过燃烧筒。只是很简易的竹筒,里边装着焦油,顶端用棉纱封住口子。用时拉开一个断油的钮,点燃棉纱扔出去就可以了。另外还找到几个皮囊,可以斜跨在腰上,华洛斯拿了一个准备当箭袋子用。现在身上的负重反而增加了,不过他觉得这样也是必须,机弩在战斗中给他的帮助实在太大。

其实其他还有些东西要在平时他一定会拿上,可现在就能减就减了。比如他们的铠甲就很坚固,他很喜欢双肩上的那对鹰爪的造型。它使用坚硬的金属打造,可以很好的保护从两个肩头直到脖子后边的部分,而且正好是一对完整的形状,做得很精致。只可惜这家伙提在手里都觉得沉甸甸的,试着往身上一披,就觉得好象重了四五斤。现在身上的东西已经够多的了,而且还必须徒步,他不得不在防御力和速度之间做选择。

他紧了紧腰带,看看扔在脚边的那些装备,忽然想起查里临走时说的话。仔细点打扫战场,别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什么重要的东西?那个徽章?想起那时侯他的眼神,华洛斯扭头望向秃鹫成群的战场。现在那些家伙总算吃完了,不过还不肯离开,停在旁边地势稍微高点的地方梳理着羽毛。战场上的情形就不用说了,他实在不愿意进到那个地方。

“那家伙不会是耍我的吧?”他心想着,轻叹口气。查里决不象那种故弄玄虚的人,他那么说一定有原因,即便他有什么别的目的,那恐怕也还是不能成为否定徽章有用的理由。他拣了四支短矛把它们横插着放在背包里准备做箭杆用,然后向那个满目狼籍的地方走去。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二十一章

远远他就看到一只秃鹫居然还站在那不停的撕扯,难道那家伙的肉特别好吃?他想着就往那边跑,同时大声的吆喝起来,那秃鹫抬头望了他一眼,却低头更狠命拽起来。那死鸟扯的正是胸口那块肉,那徽章就在他啄边摇摇晃晃格外显眼。华洛斯这回急了,边跑着边拿出屠龙弩。

等他开弓上箭,那秃鹫终于扯下了梦寐以求的大肉,来不及吞下叼在嘴里就要飞,而那枚徽章也在那上边。他抬手就是一箭,秃鹫转了下身,就看到那支箭呜--一声,啪的一下蹿向云霄,秃鹫的翅膀被打了个对穿。不过它还能飞,只是惨叫一声,翅膀一阵急抖,就向外围冲去。不能被它把徽章带走,华洛斯这会心里只想着这个,箭也来不及找了,跟在秃鹫后边拔腿就追。

死鸟天上飞,我在后边追。这一跑不要紧,周围那些休息的秃鹫也跟着飞了起来,惊慌失措的四处闪躲。这下子可就乱了,这些大鸟看上去都差不多,一阵交错间立刻分不清哪只才是只要找的。华洛斯再冲了几步就停下来,眼睛迅速在它们中间找寻,幸好刚才发了一箭,那只受了伤的翅膀痛得厉害,从鸟群下方露出来。

那块肉已经不见了,还有那枚徽章,那贪吃的家伙已经把它们都送进自己的肚子里。该死的!华洛斯端起弩,箭尖随着它的动作转移,然后扣动了扳机。受伤的秃鹫这次跑不掉了,箭矢强劲的力量把它戴着一圈黑羽的脑袋打得粉碎。他从肚子里找到那枚徽章,就在它羽毛上擦拭掉血污。

这枚八边八角蜂巢形徽章是纯金的,正中浮雕着一只金色的蝙蝠,只是蝙蝠的头部被雕成一个小骷髅。它浮在一环环圆圈上,就象是停在水的涟漪上边。徽章背后打磨得光滑,没有任何图形或文字,周身找不到任何可以证实其价值的提示,就象一枚平常的连手工也只是仅算做一般的胸章。

华洛斯把它摆在掌心里看了看,取下背包随手把它放进去。是该上路的时候了,还要徒步二十多里地,自己又受了伤,这中间还不知道会遇上什么危险。答应查里算是帮个忙随了他的心愿,命是人家救的,意义也就跟着不同。

他并不怕死,否则也干不了赏金猎人这行,而且这个查里毕竟是自己的对手,就这样一再往回走似乎又太示弱了。至于他那天讲的那些记录中的传说,华洛斯其实也想去看看。当初决定接受的时候也就是原因之一,不过他没想要走进去很深,只是怀着想见识一下的心情。

现在情况有些不同了,他已经接受了查里的挑战就没有后退的理由,因为赏金猎人是个必须守信用的职业,为了一个接手的生意往往都要去拼命,而信誉在很多时候比他们的生命更加重要。华洛斯抬头望了望无云的天空,大拇指扣着肩前的背包带提了提,向着正北方大步走去。

神力的提升是整个体能的提高,而不仅是砍杀的力量变强,速度、耐力同样获得提升。中午过后不久他就在一块大岩石下找到了那头坐骑,是一头很象马的魔兽。胸宽头小嘴大,满口的大牙显示着杂食动物的属性,绝对不仅仅就是吃草。它全身黑色,无毛,皮肤又光又韧,肌肉的线条轮廓清晰。

这种兽的名字叫蹄子,人类的领地里很少看到用它来代步,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这东西性格暴躁,特别是它只服从比它力量更强的主人。还有传言说这种东西饿急了连人都吃,至于主人大概是放到最后吧。不过它也不是没有优点,它奔跑的速度和耐力就一般的战马根本望尘莫及,还有它本身具有一定的战斗能力,而且是魔兽,所以在战场上受惊的机会也相对要少,在这方面也更容易训练。不过这样的蹄子还是不适于一般人类使用,没有人会把可能吃掉自己的魔兽当家畜来养。

华洛斯当然认识这东西,丢掉背包走上前,二话不说照着正呲牙裂嘴咆吼的蹄子脑瓜上,连着就是三拳。奶奶的,它那小脑门还真够结实,几下子过去手都打痛。显然蹄子也不好受,当时都给他揍得前腿跪地,跟着可能是头打蒙了,整个就伏在地上不肯起来。训这东西没别的,把它越快把它摆平它就越服气。

华洛斯这才给它放松了点栓在石柱上的铁链子,让它可以舒服些,那链子就是牵它的缰绳。蹄子的鞍边挂着只大水壶,还有一袋子干粮,准备的分量确实不少,这个查里小子人还真是不错。

反正肚子也早饿了,又不急着赶路,他就在蹄子身边坐下大吃起来。那坐骑显然没了到会碰上这么个下手这么狠的主,不就是吼了两声嘛,至于要打人家头吗?他这一贴身坐下,蹄子就在那发抖,忍不住身子悄悄往旁边挪点。

到这里已经是第七天了,日落时候他的任务也就算完成,心里边那些远方的牵挂也就解除,也算没有辱没了赏金猎人这个职业,这可是凭自己的本事撑到了现在。今天好象格外安静,那些追踪的敌人可能是被他昨天的表现震住,更可能是因为查里的出现让他们不肯再冒然出手吧。不过这种情况不会维持很久,那种凉飕飕的被人窥探的感觉又出现了,阴森森的从某个角落里飘来。

华洛斯一边削着那些新斩成的箭杆,一边用心的观察着周围的动静。自己在神力方面确实有所进步,可毕竟现在那些伤口都没好,就算是皮外伤崩开流血也同样会降低自己的耐力,这个时候实在不适合作战。不过敌人不会这么想,他们会把握这个时机来收拾自己。

查里说从这里一直往西北方向走就可以到雷翼人的隘口,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不会是在暗示我应该向那个方向走吧?华洛斯不太确定他的意思。从这里直往北的地形在从前的记录里都有描述,也是出现较多的部分,而从西北方向上过去,经过一片平原就是大山区。

那里地形复杂,各种部族繁多,对不熟悉当地的人来说绝对不适合进入,这一点几乎所有的记录都讲得很明确。可为什么查里要特别跟自己提到那个隘口呢?管他的,要我过去就去看看吧,他不喜欢去做那些妄顾的猜疑,那是非常辛苦的事情。

他也不再削箭杆了,虽然粗点,可从雷翼人身上拣来的袋子还能装下。在这坐了快一小时,给蹄子喂点水和狼肉干,这家伙也不再害怕了。精神一恢复就完全换了个样子,不停的低声哼哼着,两只海碗大的前蹄不停的刨着地,拽着铁链哗啦直响,大嘴里呼着粗气,暴躁的性格表露无疑。

华洛斯收拾好东西起身到跟前拍拍它的脖子,让它稍微安静点,把背包在鞍边绑好,然后解开栓住的链条翻身跃上去。那畜生早就等不及,前蹄一抬“哗!”就冲了出去,那硬蹄子蹬得岩石答答直响。

这家伙跑得快,坐在上边就觉得两耳生风呼呼作响,前边的景物一下子就能给拉到跟前,然后流影般甩到后边不见。蹄子一直保持这样的速度跑了近一小时,前边的岩石密度忽然大起来,好象形成一道石墙挡在那。

蹄子也不减速,绕着石林里跳来蹦去,这下子左甩右甩的华洛斯差点就给他颠下去,只能使劲扯着缰绳让它减速,可这家伙居然敢不听指挥,大概是在报复起先吃的那三拳之苦吧。

石林不是很宽,蹄子在里边绕来绕去的跑了十多分钟,忽然间一个急刹车停住。它可够猛的,四颗海碗大的铁蹄一齐撑着地面,还往前滑了近半米才稳住。华洛斯双腿再也夹不住鞍,身子不由自主的蹿了起来,一下子扑到蹄子的脖子上,顺着就往前滑。

一望无尽的草原忽然出现在眼前,好象石林被伐去,换成了一片油油翠绿,换成了绿色的海洋。那明亮的颜色好象已经溶进了空气中,随着冲势要直灌进身体里。还在骑背上没有稳住身形的华洛斯的心此刻却提到了嗓子眼,在顺着蹄子长颈往前滑的那一瞬间,他发现那片绿色汪洋般的草原离自己站的这里有一定的高度。

一路到这所经过的地方全是坚硬的黑色岩石,直到这里,在坐骑的前蹄下为止,这种地面忽然消失了。前边是一个悬崖,茵茵绿草从悬崖下伸展至远方,而这段悬崖最少也有五六十米高,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立刻就会变成肉饼。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二十二章

很短的时间里他到没能看清楚这里到底有多高,只是伏在脖子上看到前边忽然空了一大截,立刻就给吓了一跳。可这蹄子身上光溜溜的根本无处着力,他就象伏在滑梯上一样一下子就从前边冲了出去,直到他用双脚夹住它的大嘴两边才停下来。

现在他的身子倒挂在悬崖上空,手里捏着那根铁链子的缰绳,双脚夹着蹄子的两嘴边。相信这是个很有难度的动作,毕竟没有几个人能仅仅依靠双脚内夹的力量控制住身体冲刺的重量,因为这样很危险,随时都可能掉下去。更糟糕的是他觉得蹄子正在冲着自己笑,那厚厚的嘴唇上下裂开,相信那是它微笑的一种方式,微笑也不一定全都表示友好。

“嘿!你要干什么?”他的声音刚落,蹄子就狠命的甩起头来。双脚立刻脱离他的大嘴,只剩下双手拽住链子,整个人在空中荡去飘来,在几十米的高空荡秋千真的从来都没这么刺激过。

“该死的东西快停下来!”华洛斯在那大声喊着,蹄子却拼了命的摇头。

“小心我要撞到了!”感觉岩壁就在向自己这边撞过来,要把自己拍在上边。怎么说这坐骑也是头魔兽,它虽然还谈不上什么智慧,可比起一般的野兽来却要聪明很多,这点也表现在通人性上。

暴躁的蹄子真听懂了他喊在喊什么,头一甩然后往回一拉,链子牵着华洛斯就往悬崖边上撞。那头的华洛斯已经感觉到这畜生是要来真的,心里顿时冒起火星,不好好教训它一下那以后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来。就蹄子甩头的力量哪里能难倒他,快到悬崖边他就松了手,然后脚一蹬崖壁,反借着那股冲劲就往上蹿。同时短剑已经抽在手里,等力量消失就插进岩石,一阵手脚并用速度上来的速度可不慢。

蹄子感觉缰绳轻了,一抬头甩起来看看,没人?这回是自由了!它这心里高兴就探头往外看,刚露出悬崖就觉得两耳朵给人揪住了,这个好痛啊!让它立刻前蹄高举人立起来。它这样正好把华洛斯拖了上来,手一松轻盈落地,照着它那长脖子噗噗噗---又是三拳。这三下全打在左边,蹄子痛得哀号一声轰然再次倒地,华洛斯一脚就踩在它的小脑袋瓜上:“想死是吧?居然敢谋杀主人!”

蹄子又趴那不敢动了,鼓着双又黑又大的眼睛冲着华洛斯直眨巴,同时只小心的发出哼哼声。看它老实了华洛斯也没再揍,毕竟只是头坐骑,犯不着跟它去怄什么气,何况还要用它来代步。

现在他才有心情仔细看看前面的草原,那绿茸茸的毯子随着丘陵起伏,广阔的很有气势的绵延。不远处有个小湖,象只白兔的形状,明亮的湖水反射着银白色的光。一条玉带在草丛里蜿蜒而出,时隐时现,好象项链连接到小兔似的坠子上。

这里的美不仅仅是那连天的碧草和婉约的湖水,这里更是各种动物美好的天堂。他从没见过一头狮子从鹿群旁边走过,而那些鹿居然能保持着镇定,没有被吓得四散逃跑。看到一群黄羊正在湖边饮水,而一只漂亮皮毛的花斑豹正在悄悄靠近它们。那边有只孔雀忽然展开漂亮的尾翎,抬头挺胸的迈着小方步,正在炫耀着它华丽的衣裳。还有很多很多,这个地方每分每秒都在改变,各种各样的生灵都在装点着这里,使这里充满无穷活力。他不知道这么多动物可以这样和睦相处,也从没在一个地方同时看到过那么多种类。

这是个神奇的地方,是真正的大自然,所有动物们都在按自己的方式生活,却又遵循着共同的生存法则。华洛斯被陶醉了,欣赏着一时间有些忘乎所以,直到一直被踩在脚下的蹄子试图抽回它的脑袋,心思才重新回到这悬崖上。蹄子挣扎着站起来用力甩了甩头,恐怕它这辈子里,只要华洛斯在旁边它都不敢再捣蛋了。

华洛斯检查一下装备,看看没丢什么东西就跃身而上,两腿轻轻一夹人骑寻路而去。在辽阔的草原上奔驰是件非常写意的事情,万里无云的晴空下,心情就象飞鸟一般自由欢快。蹄子似乎也因此而振奋,它跑得更快了。出发时那种被偷窥的感觉早已经消失,那些埋伏者已被甩到身后,现在只要尽快赶到雷翼人的隘口就可以了。

穿过这里需要一个昼夜,一路飞驰中不知不觉夜晚即将来临,那一轮灿烂的金色光辉悬在遥远的地平线上,为这里所有的一切镀上一层华丽的颜色。前边是条小河,华洛斯牵动链子双腿也放松下来,已经跑了很久的蹄子冲向河滩,直接踏进了清凉的水里。华洛斯也跳了下来,弯腰捧了两捧清水捂到脸上,抬起头微眯起眼遥望向天边那一轮灿烂。它落得很快,只在最后一刻稍微挣扎了一下就沉下去,然后他也跟着释怀。

七天终于过去了,谷雨和纱娜终于安全,他们已经得到学院里继续学习的机会,最少在短时间里不会有人去打搅他们。他忽然发现自己继续留在依克丝颇柔的决定是正确的,如果自己返回的话,说不定伽歇汉特王朝的高层们又会生出什么事端,而只要自己一直在这里,他们的处境或者就会更好。经过之前的战斗,华洛斯更清楚知道在身在学院机会的难得和重要。

他没再等待,脱掉皮甲仔细清洗,经过那么激烈的战斗后,坚韧的铜牛皮上居然看不到划痕。当初来时佳歌德为他准备的三件东西都发挥了重要的作用,甚至可以说要是缺了其中任何一件,说不定他已经横尸荒原。正是这些装备帮助他提高战斗力,达到平时根本没有的水平。

肥胖的佳歌德其实是个好人,完全不是外间所传言的那样,华洛斯发现其实自己的运气还真不错。身上的伤口都已经结出硬疤,自带的和查里送的药都很有效,再不用多久它们就会完全好了。

他不打算在这里过夜,记录中草原也不象表面看的那么宁静,最少对外来的人类是这样。铠甲还是湿漉漉的就穿到了身上,整齐装备后才去打猎,杀只鹿烤来吃。蹄子这回没意见了,那扑鼻而来的清香让它口水都滴到地上,一张大嘴还在烤制的时候就往旁边凑,真没见过这么喜欢吃肉的坐骑。

华洛斯看它那样就把烤数的先给了它,蹄子那个高兴啊,边吃还不忘记抬头哼哼着跟他打招呼。这东西通人性,也够聪明,好起来的时候让人觉得就象个伴,一旦性子发了,那也会变得很恐怖。

等他自己开始吃的时候,周围忽然有些不对劲。那边草丛摇晃得厉害,野兽们在四处躲避,他提着一条鹿腿就站起身来,一把牵过铁链子跳上骑背。蹄子早就抬头等在那,小脑袋上一对尖细的耳朵左右摇动,眼睛死死的盯着一个方向,他知道那里就是敌人出现的地方。

等华洛斯跳上来一勒缰绳,它顺着所指的方向就冲了出去。华洛斯相信它的速度,骑在背上狼吞虎咽了几口,然后用力把剩下的向敌人的那个方向使劲甩出,有些示威的味道。一个人来去在这点上比一支队伍要好,想出的决定可以立刻付于行动。不过决定是否正确就不一定了。那根骨头在空中划了条弧线,远远的还没落地,就觉得身子猛的往前一倾,坐骑前蹄踏进一个大陷坑里。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二十三章

变故来得突然又急,华洛斯的反应却也不慢。手按鞍头人已经飞起来,脚尖在轻轻一点,身子就往后飞去。那蹄子也不简单,奔跑中前腿失力整个身子就该是倒栽葱的掉下去,可这家伙看着身子已经坠下去了,它却硬是凌空把身形展开。后蹄“啪!”就一下子蹬在了陷坑里的泥墙上,呼的居然再次往前冲了起来。只可惜这个陷坑宽啊!就它那一跃的距离,前蹄踩下去居然还是落空。这回就是再好的骑也没救了,身子凌空四不着力,只能扭曲挣扎着悲鸣一声轰然落下。

这边华洛斯一点的力量只够消去前进时速度带来的惯性,他身子凌空一个转身正好险险的落在边沿上。着地就是一个滚翻,两柄短剑已经握在手里,然后毫不犹豫的蹿向一侧草丛,整个人随即静伏下来。埋伏是猎人吃饭的手艺,他曾经不吃不喝在一个地方守了两天三夜,直到目标出现一举将他击毙。

那次那家伙其实就藏在自己家里,而且还准备了足够的食物。华洛斯当时无法判断他是不是已经回来,只能在那等,而且不能让对方察觉,就这份耐力决不是随便就能练出来的。

就现在他整个人就象从地面消失掉,没有任何动作,甚至都感觉不到他的呼吸。陷坑里的蹄子嗷呜嗷呜--的长鸣,听声音是劲头十足应该没受伤,这是口活井,目的是要活捉自己,华洛斯很快做出判断。用这么大个坑来对付自己,显然是早有准备,他们一定是已经知道自己的情况才这样安排。

只一会那边就有了动静,蹄子的嚎叫声把他们吸引过来,一些矮矮的身影,小心的拨开草丛搜索着前进。这些家伙很冷静,即使这样的情况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华洛斯注意着那边出现的每一个响动,心里静静的默数着敌人的数量。

这些是哥多人,属于兽人族这一大类,草原就是他们活动最频繁的地方。在之前的记录里他们都曾经出现过,自己居然没有注意他们最大的特点,华洛斯觉得有些懊恼。刚才是太心急了,居然会显得有些浮躁,只记得向他们示威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地形,实在是太大意了。虽然哥多人很擅长陷井捕猎,他们的布置都很巧妙并且用途繁多,可是如果可以走的慢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发现。现在想这些已经没用,他们已经在靠近,听动静数量应该不是很多,大约在三四十个左右。

他们更接近了,扇形展开的搜索队伍前进,很快就会有人发现自己。华洛斯没有再等,躬着身子灵猫般从草丛里蹿出来,一下子冲到最近的那个人身边,他知道现在这个数量自己一个人应该可以应付。

不过一定要快,用最快的速度贴近他们的身体,用近身战把他们各个击破。因为哥多人都有不错的箭术,另外感觉也很敏锐,不用想象躲在什么地方用机弩把他们干掉而其他的不会发觉,只要你的弦一出声,就可能引来一阵疾风箭雨。与其跟一群优秀的射手对着练,还不如冲过去跟他们肉搏。

寒光闪过华洛斯就侧身飞扑向下一个,被刺中的哥多人喊了声就往后蹦,跟着一个趔趄仰面倒地捂住伤口抽搐起来。同时其他的人已经行动起来,稍远的已经抬起他们的弓箭,更近些的却一蹲身就往外围跑。哥多人个子矮矮的,大都不到一米。皮肤分棕色和深绿色两种,肌肉发达动作敏捷,而且非常善于使用各种陷井机械,这是他们能够在危机重重的依克丝颇柔占据一席之地的法宝。再加上他们的箭术和熟练的配合,往往可以帮助他们战胜比自己更加强大的对手。

哥多人的搜索队列很有次序,互相间的距离都在两米左右,一旦遇到袭击他们可以有充分的余地来相互支援。华洛斯的速度比他们要快很多,第二个人只来得及抽出匕首格挡一下,就被一下砍翻在地。先发制人的优势让他够时间冲向第三个人,那小个子背对着他,

正在努力逃跑。他那一对圆尖的耳朵挺直,跑的时候双臂还是微微平举着,嘴里跟其他人一样啊……的叫着,有点象受惊吓的小孩。再加上那好象有些摇摇晃晃有点笨拙的姿势,立刻给人一种觉得他们很弱小而且很可爱的感觉。可这不过是表面现象,个子矮并不表示他们就真的弱,就算他们的样子真的很有趣,感觉亲切,可他们手里的弓箭也同样能把目标钉成一只刺猬。

当华洛斯再次撩倒一个的时候,身子刚动侧面就有箭射过来。其实他现在离前边一个哥多人并不远,以自己的箭术,如果敌人与同伴保持着这样的距离,并且双方都在运动中,非万不得已他一定不敢发射,怕误伤到自己的同伴。可哥多人却这样做了,还不止是一个,随着他身体的运动那边三支箭几乎同时飞出。

华洛斯听到弦响声,脚下一加力身子前倾立刻腾空,象冲刺的猎豹般一下子把前边的敌人扑倒在地。那三只箭间隔均匀的钉在身后,正是他经过的地方,要不是见机早,说不定就已经受伤了,就这份箭术的确不是盖的。就在扑倒目标的时候短剑已同时插进他的脖子,只不过因为他身材高大很多,把那个地方完全遮挡住,其他的哥多人都看不到。身子落地动作没有结束,他搂着这个哥多人就地翻滚起来,试图乘他们稍微停顿接近下一个目标。

可是哥多人捕猎的网子抛了出来,一连就是三张用来兜狗熊的那种粗绳网。不过华洛斯不怕,不就是网嘛,有双寒在手,就这样的东西那还不是轻松化解?他现在只想要快点接近下一个目标,否则等敌人散开局面就不利了。三张网可不是抛在一处,它们在头顶上方组成一溜的排过去,把前边一边侧翼的路全都封死。华洛斯一咬牙,把心一横就要硬闯。可就在他还没来得及动作的时候,他就觉得抱住怀里哥多人的手臂上一阵揪心的刺痛。他立刻松了手,脚下已经狠蹬地面,身子嗖就冲了出去。

与前边的小家伙距离不远,一加力下虽然是从地上直接斜冲起来,可还是应该能够到。可那小家伙也是机灵,大概是忽然间觉得头皮发麻大事不妙,他就着逃跑的姿势直接就扑倒地上,然后就连连侧滚翻,硬是从华洛斯这死亡一扑之下逃了出去。

华洛斯当然不会就这么放弃,扑过去身子悬空,他却就着这股力量单手猛力拍上地面,不等身子落地已经完成接力。那机灵的小家伙应该是跑不掉了,就捕杀的本领,他与华洛斯之间确实差距太大。他也真的被压倒在地,可并没有就此送命。

华洛斯忽然发觉手臂完全失去知觉,就跟被挑断了手筋似的。他心里一惊这才去注意,左手小臂上斜插着一只小竹筒,那是刚才被他击毙的那个哥多人送给他的最后的礼物。那种麻木的感觉蔓延得很快,快得甚至都来不及转念整个人就昏睡过去。被他压在身子底下的哥多人吓得哇哇乱叫,等发现自己好象还没死,急忙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站起来,一下闪到了一边。

竹筒里装的当然是麻药,哥多人经常需要狩猎,一般他们会在一只细小的针上涂抹一些药物,然后用来对付类似狮虎之类的猛兽。现在钉在华洛斯手臂上的那种小竹筒一般是用来对付犀牛的,就这玩意就算是射在犀牛皮厚的粗腿上,只要真的进去了,那种大家伙也撑不过十秒。华洛斯不是犀牛,他只是个兼修魔力和神力的普通人,单就体格上来说,即使他自己也必须承认跟犀牛肯定没法比。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二十四章

哥多人小心的围了上来,然后对着已经没有知觉的华洛斯不分手脸就一阵拳打脚踢,最后那个死里逃生的小家伙居然直接跳到他身上蹦起,再狠劲的蹬下来。他被捕了,一个不得已的失误,也许不抱着先前那家伙躲避弓箭,他还能多坚持一会。

可是没发生的事情又有谁能知道呢?总之华洛斯这回总算尝到了传说中依克丝颇柔地区的厉害,总共坚持了其实是七天都不到的时间,其中还有查里帮助的成分,他终于还是被一群不到一米的小个子兽人给俘虏了。

好一会哥多人的头目才出声制止了他们报复性的伤害,等人群散开华洛斯全身都已经被鲜血染红。旧伤加新伤,不知道是他们当中的哪个,刚才居然用随身的匕首来刺他,两条大腿上的甲胃给掀起来,都是一个个对穿的窟窿。那头目一眼看到立刻大声的骂起来,大概意思是不该把他伤成这样,说不定会少了笔买卖。紧跟着就有人过来给他包扎上药,就这会幸亏他是失去知觉,否则不给痛死才怪。全身的装备从里到外全都解除,整个人被扒个精光,上了药后立刻就给重重捆绑起来丢上一架拖车。

同时另一边掉在陷井里的蹄子被拉上来,起先它还一直在又蹦又跳的大耍威风,可一看到已经给扎成象粽子似的的华洛斯,立刻就跟大太阳下的丝瓜似的秧了个。哥多人狩猎经验丰富,对付牲口自是有一套,于是这可怜的蹄子因为出了名的坏脾气,又给暴打一顿。

这次可厉害,带刺的鞭子抽得它又嚎又叫,那也还算结实的表皮被轮得满是血痕。这蹄子越是叫唤打得就越重,到后来是七八个人围着抽,把起先在华洛斯身上没发完的怨气全撒到它身上。一直轮到蹄子不得不在被殴打时发出可怜的哼哼声他们才停手。然后有人提了桶水过来往它身上一浇,立刻就把放华洛斯的车子驾到它身上,牵着赶着就上路了。

这注定是个让人无法入眠的夜晚,秋凉浇不灭心中的焦虑,月夜的空明无法赋予灵智以清明,唯有那份穿越万里的牵挂在心头纠葛缠绕。肥胖的佳歌德把身子陷在高背椅子里,面对着窗外。他又喝酒了,这是从华洛斯出发后的第一次,他想克制,可又实在忍不住。消息不会这么快就传来的,即使不出问题也不会这么快。

可心里就是放不下,总觉得是要出什么事情。谷雨和纱娜已经知道华洛斯的去向,他走后校长亲自召开了学院大会说明了这件事。然后他们单独找到伯赫兹校长询问。老校长并没对他们隐瞒,更没说任何什么光辉荣誉的废话,只是告诉他们华洛斯之所以答应的原因,告诉他们有个这样的好友是人生一大快事,所以他们不能令他失望。

今天晚餐的时候谷雨安慰纱娜说,恐怕过两天就能看到那家伙了,还谈到应该怎么分这笔生意的酬劳,不管怎么说都不能被那小子一个人独吞了。纱娜还是不放心,说她有不好的感觉,不知道学妩媚术的人是不是都会这么敏感。

谷雨当时笑着问她是不是看上了华洛斯那臭小子,显然这只是个很无趣的笑话,自从华洛斯离开后的这段日子里感觉总缺少点什么,好象以前那些欢乐都被他带到依克丝颇柔去了。谷雨比纱娜更了解华洛斯,他相信他的能力,即使同样也很明白他现在所在的那个地方,不过他相信华洛斯全力自保的话应该没问题。

他们有很多方法可以应付复杂的局面,就算在别人眼里看去有时候会觉得甚至是不光彩,可当面对生死存亡之际,这些都不算什么。是职业要求他们更理智,而不会去对那种不切实际的理想做什么。他跟华洛斯一样都是生活在那种压力下的人,他们在很多地方都有相似之处,所以两者间的经验和判断往往也会不谋而合。或者就是因为这个,他才相信过两天就能见到那小子。

华洛斯是被一桶凉水浇醒的,他觉得全身麻木,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感觉整个人都已经虚脱掉了。勉强的睁开眼睛就觉得脑子里一阵眩晕,有些要吐的感觉。跟着又是一桶水冲到脸上,这次他感觉到痛,来自周身上下,好象每根骨头都已经碎掉。

他不禁哼了声,下意识的移动身子,可换来的只有一阵链条哗啦的响声,手脚和腰全都被锁住。被约束的感觉让他不禁打了个激灵,脑子里一点灵智随即恢复过来。我还没死?这是哪里?他这才看清楚查里居然站在面前。他望着他无声的笑了起来,边微微的摇了摇头。

“使者不要误会,我这次来是为了救你。”

华洛斯没吭声,他心里却在自顾自的庆幸,这样都死不掉真的很命大。查里等了下才把视线从他身上挪开,扭头望着身边的一个哥多人说:“我想跟他单独谈谈。”哥多人只抬眼看了他下就答应了,冲着里边其他人摆摆手,出去后把厚重的黑金属门带关,然后是拉动门闩的声音。

这里是个单人牢房,面积有二十多个平方米,比一般的牢房大,而且更坚固。不过这里边却更加简单,没有床,甚至连上厕所的坑都没有,其他的就更不用说。只有一个黑金属的大十字架,直立的柱子上下顶着地面和屋顶。横过来的这根离地有两米高,一般的个头被绑在上边那就得双脚悬空。

关在这样一间囚室里的人根本不会有任何自由,也绝对是一些进来就别想再出去的角色。这里的墙壁、门和锁人的十字架全都熔和了大量的黑金属,加上那些约束魔法结界,可以彻底打消你逃跑的念头。现在这里算是归华洛斯所有了,一个或者要住上整整一年时间的牢笼。他简直不敢想象,就这样被绑在柱子上一年后自己会成什么样子,到时候恐怕连抬手都不会了。

“伽歇汉特的使者,很不幸你已经被哥多人俘虏了,你现在就在他们的要塞里。”查里稍微停了下接着说:“不过你放心,我刚才已经跟他们谈好是,他们不会再伤害你,也会给你提供必要的医疗和饮食。你现在是安全的。”

是啊,实在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了,估计就算有人想干掉自己,想进来都要花上不少工夫吧。华洛斯依旧没有回答,无力的垂着头想着心事。他现在没心情闲聊,事实就摆在眼前,再多说什么好象也于事无补,还不如多留点精神。

查里看他没有回话的意思,又接着说:“另外你的那五个师兄已经在返程途中,我们可以保证他们会安全到达。另外使者被俘的不幸消息也已经发出去,相信这个时候已经送到伽歇汉特王朝理事手中,相信他们回想办法尽快来救你,我们也会尽全力提供帮助。”

“你有什么需要我们代办的事情现在可以告诉我,我会尽量去帮你做。”查里已经准备离开,虽然他很想知道这个十字架上的家伙说点什么,不过看来他是不打算说话了。他等了会决定放弃:“那好吧,那就先这样,我必须要离开了,有什么事以后你可以通过……”

“这里什么时候开饭?有专门的人来喂我?应该可以点菜吧?表现好有没有放风的时间?对了,有没地方洗澡?什么时候能让我把衣服穿上?啊---暂时大概只有这些,如果你想知道的更详细,那我想下再告诉你。”

查里有些哭笑不得,他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根本就在拿自己开玩笑,不但没有任何话要送,而且连一点好奇都没有。难道他就不想知道为什么要给他那些暗示,那些暗示又是不是自己故意安排的?不想知道自己要在这呆多久,也不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帮他,甚至连尝试一下的兴趣都没有。鹰身人查里忽然发现这个被绑着的垂头丧气的家伙并没有被征服,他对现在身处的环境甚至连一丝基本的恐惧都没有。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二十五章

华洛斯抬起头来,现在这样做是有些吃力,那些敦实的哥多人一直疯狂的打他,所有铠甲保护不到的地方全受伤,连脖子也不例外。现在他的脸色有些发白,左边脸颊还肿了起来,眉宇间飘着一丝疲惫,可那双眼睛却很明亮,象漆夜的明星般透着亮泽。

查里觉得他的表情有些奇怪,左脸的红肿让人看不清具体的表情,让他不能判断华洛斯现在是不是真的在笑,那微微扬起的嘴角带着一些讽刺。是的,这家伙正在嘲笑,查里那对鹰眼顿时瞪得溜园。然后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后退一步更挺起胸:“我会跟他们谈谈,看他们是不是能安排一下,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我就走了。”

“好啊,记得常来看我。”

查里终于走了,华洛斯却昏睡过去,这里彻底安静下来,厚厚的墙壁隔绝掉外界的任何一点声音,囚笼里的生活也随之开始。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牢门敞开着,有人正在往里搬东西。一张小方桌,一张小木凳和一只马桶,然后一些食物送进来,摆在桌上。

那天看到的那个哥多人头目来到跟前,仰着头望着他。华洛斯觉得他的脸张得象草莓,一颗绿色的大草莓上有一对黑黝黝明亮的大眼睛,塌鼻子,有些突出,没有嘴唇的大嘴巴。如果这是个小人偶或者会让人觉得可爱,可惜他们不是,而且现在自己还是他们的阶下囚,就更谈不上会对他们产生好感。看他瞪自己的样子该不会是想来个什么吃饭时的娱兴节目吧?

那桌上饭菜的清香已经飘过来,大鱼大肉那么丰盛,肯定是这家伙拿来谗自己的。“你饿了吧?”这个哥多人说的话很容易就听懂。华洛斯心说废话,谁格这吊一整天都会饿,不过他不想去激怒对方,装出很勉强的一点头。

哥多人侧身指了指那桌丰盛的美食:“我可以给你吃的,以后也可以不把你绑在架子上,不过你要千万不要耍花样,要不别说吃饭,就是水也没得喝。”

“那都是给我的?”华洛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不过你要答应条件。”

这还用问,华洛斯头点得跟啄米似的,就这会全身都是伤,实在没有比这样一桌饭菜更有吸引力的了。他知道敌人当然不会随便给自己好处,可惜自己孤家寡人一个,根本就没什么可以给他们。

哥多人看他答应就招呼手下去解绑着他的链条,他自己却往后退了几步,走到桌子后边。链条的一端束在十字架后边的墙壁上,有人过去松开缓缓把他放到地上。脚一着地他就觉得有些站立不稳,腿一软就往下蹲,可他立刻一使劲撑住了,使膝盖没有着地。

两条大腿上都被这群深绿色的混蛋戳满窟窿,而且不吃不喝的给吊了这么久,就他硬撑这下子,其实都痛得只咬牙。很明显的,就那些窟窿随便挑个出来给普通人,相信那人一定会哭爹喊娘的躺上十天半月。

华洛斯什么都没说,憋着口气自己上前几步到桌边坐下就吃。菜真的很不错,大肉油汤的,而且还配了半瓶果子酒。人饿起来吃东西都会特别香,他现在更是把任何事情都抛到脑后,一心就是尽量的把这些东西塞进自己的肚子。鹿肉很嫩,牛肉很香,熊掌很厚,乳汤很滑,加上些稍苦味的不知名的青菜和带着腥辣味的果子酒,这的确是完美的一餐。带着似乎只有依克丝颇柔才有的野性和刺激,让人全身重新充满活力。他现在的吃象也够跟这桌饭菜配合的,狼吞虎咽塞了满嘴嚼得流油,手却还在往里边塞。

哥多人头目站在桌子那边看着他似乎也来了兴趣,打消要走的念头,要人从外边再搬张椅子进来坐到他对面。似乎狂野本就是兽人的主旋律,他现在的表现到让这家伙觉得跟自己这群人蛮合拍。

“你很喜欢吃鹿肉?”他发现那盘是他伸手过去最多的:“要不要再来一盘?”

“呜--好啊!”他满嘴的食物,说起话来显得口齿不清。这时候别说问他要不要再来盘,就是要不要再来一桌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点头。头目很高兴的笑起来,回身给后边的侍卫打了个手势。

“你要是喜欢每天都能吃到这样的东西,不过条件就是你不能给我找麻烦。”这头目好象对他并不放心,即使这里是个坚固无比的牢房。

一定是受到了什么提示,说不定就是查里那家伙搞的鬼,华洛斯心想。不过他并不恨查里,毕竟双方是对立的,即便自己没这么想,可事实确实如此。而且他还救过自己一命,就算只让他被俘虏而不被杀是他们的目的,可事情毕竟还是发生了。

“哦,好的,我一定不会给你添麻烦。”他答应得很爽快,手依旧没停,给人感觉好象是在敷衍。

“对了,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是那个查里要你们这样做的?”华洛斯也开始尝试着与对方沟通,搞好关系大家都会好过,而且这个人似乎并不讨厌自己。

“他不能命令我们做什么,这是我们自己安排的。”头目显得有些冲动,看起来对一些事情有些敏感。

“那为什么?”

“因为你身上带的那些东西啦,安排吃的就算我们的一点小意思吧,霍霍……”头目说着就笑出声来,看上去情绪很高的样子。华洛斯的眼珠子滴溜溜直打转,以为他说的是铠甲和兵器,立刻故做大方的表示起来:“原来是那些东西啊,那些本来就是给你们的。”

“你说什么?”头目立刻楞住,很不理解的问。

“是啊,本就是打算送给你们的,我就是为了送东西才来,那天晚上的战斗完全是个误会,真的!”他开始扯谎,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

“误会?你来送东西?那个徽章是雷翼人让你送给我们的?”头目连连反问。

徽章?华洛斯心里一顿,这家伙说的是徽章?那枚东西在他们眼里比自己那些装备还宝贵?查里说的很有帮助该不会是指的这个意思吧?难道他们跟雷翼人有仇?脑子里一连串的问好飘起,他顿时有些找不着要害。他立刻低头猛往嘴里塞肉,一副很贪吃的样子来掩饰那一丝迟疑。然后他冲着头目连连点头,用呜呜……声回答他的问题。

头目瞪眼望着他,随即就站起身来:“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他们怎么可能把徽章送给我们,而且你还是个人类。我告诉你不要打什么歪主意,我会知道你说话的真假。”

华洛斯耸了耸肩,没回答他也没问,低头老实的继续吃。那枚徽章是做什么用的?那只骷髅蝙蝠表示什么?看起来手工也很一般嘛,

难道是什么重要人物的标志?这个地方善于虏人,说不定就是这样。可要查里那家伙能知道,还要雷翼人和哥多人都很在意,这个假设显然不成立。因为前边的条件都达到,那徽章就很少机会出现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头目手里,更别说拿出来显耀。如果不是那又是什么呢?华洛斯端起汤盆子往嘴里灌,如今世道难混,有一口没一口的,就着桌上还有就不能浪费了。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二十六章

徽章的事情华洛斯没再去想,他从来不去瞎猜,猎人要根据猎物留下的痕迹进行追踪,而不是凭空想象,这是这一职业的基本功。说起来就为这个,想当年被师傅敲得脑袋都木了。就老家伙那些陷井层出不穷,一环套一环,就是谁都会去大胆假设,可老家伙最烦就是这个,给逮着了就是一顿好打。

可师傅就是师傅,真不在身边的时候他就会想他,他别是现在身陷囹圄,可惜老家伙已经不在了。他把一身的本事都交给了自己,还有他的命和其实是一些不着边际的梦想也一并给了他。

这都是很早以前的故事了,只有在非常失落而且是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去回忆,然后就会格外想喝酒,为了想念一个曾经教导帮助过自己的人。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战乱纷纷的世界到处都会死人,随处都有弃婴,他不过是其中运气还算好的一个,最起码没有那时侯就死掉。或者说这些年的命其实也就是拣回来的,而最应该感谢的人,就是那个象父亲般严厉的老家伙。华洛斯忍不住抓起桌上的瓶子灌起来。那股腥辣的味道刺激着神经,让全身血液都开始沸腾。脑子又开始昏昏沉沉了,觉得很热,他趴倒在桌上睡着了。

时间在这个小房间里过得很慢,甚至比自己身上的伤口愈合得还要慢。它总是那么不肯走,一点点的挪着步子,却把焦急等待和烦恼全都留给那些对下一个时间抱着强烈希望的人们。三天后洁灵魔法学院里的谷雨和纱娜知道了华洛斯被俘的消息,他们当时就决定进入那一地区去救他,可老校长伯赫兹阻止了他们。

如果他们要去的话就该有更多人随行,难道他们比华洛斯更强吗?这样过去无非是再多送几个,老校长向他们保证一定会救他回来。谷雨和纱娜不再坚持,纱娜知道自己的本事,就这会不给别人添麻烦已经很好,就别说去救人。

说实在的,就是真组队,那也分不到她的头上。谷雨却相信自己的感觉,他知道事情应该不会就这样结束,那个总是欺负自己的家伙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投降?他有信心那家伙一定是故意的,这个世界上能逮着他的人恐怕是没几个。

伯赫兹是言而有信的,他随即就给皇宫的高层去了函件要求出征,希望这次可以由学院自己来解决这件事,同时还使用学院强大的关系网对一些决策者施压。可是得到的结果却是军队需要准备,王朝的利益高于一切等等的游说之词。

伯赫兹必须对全体学员的将来负责,他只能用一个老人的明智来克制自己的情绪,只能等待着那些人进一步的安排,而现在时间又过了三天。华洛斯不知道这些,要是知道一定会哈哈大笑的嘲弄谷雨瞎操心,还会大大的夸耀这里服务的周到。

这些日子他也确实过得还不错,哥多人的头目说话算话,真的每天都有好酒好肉招待,也再没人来骚扰过他。身上的伤也好了很多,疤是留下不少,可还幸运没有做下残疾。这些小兽人实在太狠了,一刀一窟窿,光是流的血都难补回来。现在伤好了很多,他的脑子就开始打起鬼主意来。

必须要从这出去啊,难道有酒有肉就在这杵一辈子?他开始计划着怎么才能溜出去。首先是对这里进行仔细勘察,四面墙壁和地板,只要链子长度允许的地方,他全都敲打过最少一次,试图寻找一块防御最薄弱的地方。可他发现就算有厚薄不均的地方,那也不是凭人力能够打开,这个办法完全行不通。

他身上的魔力与神力完全不能使用,这种禁制来自于锁在身上的链子。融合了黑金属和其他魔法石的链条就等于个随身的结界,把他所有魔武的力量完全封闭在一个空间里。不能使用魔法和神力,又双手空空,看来必须先解决掉身上的链条再说。那个头目已经不再来看他,每天能看到的人只有一个送饭的小哥多人,可他从没跟自己说过话,自己暂时也没去跟他接触。

现在这个人却成了关键,借着吃饭的时候他跟这个人聊起来。小哥多人居然是本就不能说话,而且听力也非常不好,他必须跟他打手势才能沟通。华洛斯很快就放弃了利用他的想法,他觉得这孩子很可怜,万一被自己逃跑的事情牵连那这个罪过可就大了。

就这样又过去了四天,他开始使用自己的魔力与链子的禁制对抗,不停的念动石息术的咒文,想要强逼出那个救命的魔法光球。可这链子是专门为约束重犯打造,因此不论是魔法抵抗力还是坚固的程度都不是一般的力量就可以办到。或者说即使华洛斯现在已经具备大师级的能力,他也无法轻易摆脱这条锁链。

这个法子又行不通,这次自己真的被困死在这,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也忍不住有些焦虑。不过他每天依旧坚持着锻炼,魔力与禁制的对抗常常使他精疲力尽,可慢慢的他却发现自己的魔力在不断的增长。

如果没记错的话现在应该是第十五天,在这里已经是半个月的时间,一切还是跟自己刚来时候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外边现在应该是深夜了吧?他只能根据每天三餐的规律来判断时间,可这个显然无法准确。

刚才冲击了五十三次才倒下,比昨天又多了两次,总算是有点进步。记得刚开始的时候只能连续发动四十次的样子,与禁制的对抗是辛苦的,好象是在举一块根本搬不动的石头一般。现在他全身大汗淋淋,疲惫下更觉得这囚室里的空气实在浑浊,憋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装病?他脑子闪过这个念头。说起来自己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外边是个什么样子,从被麻醉后到这里就好象记忆里空掉一节。一个人在自己的床上一觉醒来,发现已经睡在马路上,那感觉就跟这非常类似。他想着一下坐起身来,明天吃饭的时候就满地打滚,那小子一慌张就会去叫人,然后他们说不定就会把自己抬出去,那得装得象一点才行。他的目光挪到马桶上,然后痛苦的摇了摇头,他发现这个办法也实在够惨的。

就在他冥思苦想的时候,铁门外传来一阵哐铛的响声,有人正在拉动门闩。这个时候会是谁?他立刻躺到地上,蜷缩起身子。开门声比平时要显得着急,哗一下就被推开,然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走过来。有人在大声喊他:“喂!快起来!”

跟着感觉有双光脚丫子在踢自己,之所以能感觉到,是因为到现在为止他都是赤身裸体,皮肤的接触当然会清楚。

“呜……什么事啊?现在已经很晚了吧?”他装做被吵醒的样子,抬手掌挡住脸,好象不适应那些火把的光亮。

“我们现在带你出去,不过你要老老实实,我们可都是优秀射手,你要是一个乱动我们就把你干掉!”这个说话的哥多人自己应该是没见过,可是那手里示威般扬起的机弩却认识,不正就是自己的那把屠龙吗?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二十七章

“带我去哪?”

“这你不用管,总之你给我放老实点!给他上背铐。”

华洛斯没再说话,就坐在地上等这些人给他上刑具。背铐是把双手反剪到后边锁好,然后手铐间有一根链子连接到脖套上,这样可以限制犯人把反剪的手翻到前边来,最大限度的控制犯人的行动。上了背铐后旁边几个人就催促他起来,这让他楞了下,为什么不给上脚镣?难道要走很远的路?他想着边起身边问:“你们有没多余的裤子?给我一条。”

是啊,就这个样子出去实在太丢人,而且他忽然感觉到这里发生了什么大事,说不定是有人来救自己?算起来也有半个月了,虽然这个机会不大,可他现在就如溺水的人看到一丝希望都会格外肯去把握。当然如果是现在这个样子被谷雨他们看到,他简直不敢猜测他们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而自己恐怕只有羞得去钻地洞的份。

“裤子?这个时候还穿什么?赶快跟我们走。”那哥多人不由分说转身就走,旁边左右两人各用条锁链绕过他胳膊,然后一起拽着他往外走。他也不再争论了,不穿就不穿吧,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谁要自己命苦不小心就成了野蛮兽人的阶下囚呢。

好在双方都不同族,谁也不会对谁感兴趣,充其量也就是满足了他们羞辱自己的欲望。他很冷静,知道什么才是自己应该去争取的,所以他不能把这些家伙惹得发毛。身子前后都有七八个人押着把他夹在中间,就这样一行十七人出了牢房。

老妈保佑我吧,不要再回到这个黑漆漆的牢房里,他在心里嘀咕着,眼睛却在左顾右盼的打量牢门外的一切。这是条很短的过道,一共只有面对面两张这样的黑金属门,看起来自己所受的待遇还不低。尽头左转一段并走五人的台阶上去,再拐个弯上去就到一栋建筑里。

这里还有一群哥多人在等着他们,是三十一个,华洛斯瞟一眼就数清楚。两群人碰面没有任何交谈,合到一块就往外走。看来哥多人并不善于建筑,或者这样说不够正确,应该是他们不喜欢对房间进行修饰。这里那些墙壁都能看出它们本来的样子,仅仅就是抹了些白石灰上去,更没有任何装饰品,显出非常原始而朴拙的味道。

外边现在很吵,很多人在奔跑喊叫,还不时还有轻微的爆炸声传来。这是个建设在草原丘陵地的寨子,防御显得相当简陋,就连外围的城墙都是用普通烧泥砖加粗木搭建,而爆炸声就是从那边传来。现在自己站的这里,前边还有一片矮房子,再过去隐约可以看到是个操坪,还能看到一些哥多人正在那忙碌。

听声音前边的进攻者应该还没登上城楼,哥多人的数量也不少,现在应该是势均力敌的时候,最少还不至于已经崩溃。可这里的情况看来他们似乎已经在准备撤退,一些人正在紧张的往那边一排拖车上搬运东西。所有的人都在忙碌,而且这里的人并不多,看起来他们应该已经不是第一批撤离这的。

前边还在战斗中就撤退,原因只有他们的指挥已经预见到未来不利的战局。他知道哥多人善于远程攻击和陷井机械,这样的种族在防守上是有一定优势的,而且这里是他们的城寨,相信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那么来进攻的到底是些什么人?华洛斯忽然有些期待,可同时又提醒自己不要过于乐观,毕竟这里是依克丝颇柔,本就是个战争不断的地方。操场方向有一群人跑过来,可以看到他们身上腾腾的气焰和血污,显然这是群刚从最前方撤下来的人。其中一个华洛斯认识,就是为他安排了半个月美食的头目。

霸占他机弩的那家伙向那边跑过去,押送他的人也开始拽着他往前走。“雨林队长!我们把人带来了。”端着屠龙的家伙大声汇报。

原来他叫雨林,这是华洛斯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

雨林看了他眼,转向手下们命令:“很好!我们跟车队一起走,任务是保护物资和人犯的安全,现在出发吧。”

这群人答应了声就往那边车队方向跑,牵着华洛斯的两个人也使劲拖起来。

“你们等下!”雨林招呼一声向这边走来,然后对旁边一个小兵吩咐:“去找块布来,找张床单,快点。”士兵飞快的向一侧的矮房子里跑去,雨林凑近来仰起头望着华洛斯:“我们现在要去另一个城寨,离这有一天半的路程,我想你不会乘机逃跑吧?”

“不会!当然不会!有那么多好吃的我怎么舍得走?除非你轰我。”华洛斯一本正经的样子,可眼睛里已经忍不住在闪闪发亮。原来自己也不会一直那么背,几个月来总算是发了张好牌到手。起先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从那出来了,没想到天上掉下个这么好的机会,他要不想办法逃走,那就不是华洛斯。

“就算你要跑也没关系,不过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你知道我们这个个都是好箭手。”雨林在威胁他,那边士兵抱着张白色的床单跑过来,到跟前喊了声队长。雨林回头看了眼,指着华洛斯吩咐手下:“去给他围上挡挡。”

华洛斯这会真的很感激这位小个子队长,真是体贴入微善解人意,一时间就觉得他那一脸的严肃都是装出来的。有块布盖着心里也塌实了很多,就算是俘虏也不能没有尊严吧,没办法这里是危险地带,谈那些老学究的问题还不如唱首儿歌让人来得开心。队伍出发了,带着十几车辎重前往他们下一个城寨,一路上这些人都没说话,他们的眼睛却泄露出秘密。

这些绿色或者棕色皮肤的兽人战士们一直都在回头看,夜色的草原有一点亮光都能传得很远,何况那里现在正在进行一场战斗。华洛斯忽然觉得自己很能够理解他们现在的心情,他们是在为留下来殿后的战友们担心,而这种心情很快就感染到他的情绪。同样有过风雨经历的人即使不说话也能找到共同点,也会发现他们所经过赋予的相似的性格。

华洛斯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到坚强,这个在被文明世界称为野蛮之地里挣扎着生存的种族,更多的承受着环境的磨练,这使他们更懂得如何来保护自己。同伴的牺牲让善于协作的他们感到痛苦,他们一定共同经历过很多次战斗,而这次分开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或者就是永诀。

这些人都是战士,即便与自己有着不同立场,可这种精神还是值得尊敬。这些人和他们的祖先在这里生息繁衍了多少年?这里的一草一木他们都非常熟悉,在这片原野上他们可以很容易找到前往目标最近的路。车队走得很快,整夜不休的往前赶,天现蒙蒙色时,华洛斯发现左侧水雾迷离间隐约有山的轮廓。

看过去好象只是地平线的凹凸不平,离这里还有一些距离。阳光从右侧照来,他们是正在由南往北走。在野外行进必须很清楚自己所在的位置,要不就很容易迷路。

天亮后车队在有水的地方做第一次休整,没有烧水做饭,全都是清水拌干粮,坐不到半小时又出发。短短时间里华洛斯从他们的交谈中知道了些细枝末节,首先来攻打他们的不是人类,而是属于野蛮人一支的游骑兵。

野蛮人在官方的定义中其实也是属于兽人,不过他们中有一部分的样子很象猿猴。裹着花斑豹皮的围裙,走起路来两个膝盖是往两侧伸出的,一摇一摆很滑稽的样子。也因此这一类在文明世界里到也经常能看到,不过不是作为正常的社会中的一员,而是作为马戏团或者一些残酷的角斗表演的角色。

贵族们不会承认满身肌肉粗壮,手臂上还有一丛丛黑毛的种族跟自己一样属于人类的。他们更不会让这些看上去连路都走不稳的家伙来跟自己分享社会权利。即使他们也非常清楚那丑陋外表下同样有着跟人类一样丰富的感情,在那些他们这种同类聚集的地,同样有着各种文明,可他们还是不肯承认这些形容异样的种类。

他们断定这些人只能跟野兽是一类,或者就是属于田鼠那同一纲目,只能是被虐杀的对象,与鸡鸭牲畜没有区别。民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给了他们一个带着“人”字的称谓,或者是某位已经无法考证的好心人的杰作吧,这个名称却很快流传起来,多年后也就成为一种现实的定名。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二十八章

华洛斯有时候也会去看马戏表演,那是在完成任务后急着要乱花钱的情况下,有时候带着两个姑娘四处转找来的节目。他知道野蛮人在文明世界里象牲口样卖来卖去,也知道有很多惨不忍睹的故事,可他也知道野蛮人的报复行动给无辜者造成的伤害。

这是个非常难解的局面,也根本没有什么立场可言。人类不断的蹂躏他们,他们当然会奋起反抗。一旦战斗打响,难道还会先去调查一下,这个是不是好人,有没有犯罪前科等等?那是不现实的。所以只能说真正杀死那些无辜者的人就是那些贵族,那些捕获并买卖虐待野蛮人的家伙,或者这反到正成了他们可以更加肆无忌惮的理由。

对这样的事情华洛斯又能做些什么?他也是那个世界里的普通一员,而且说起来赏金猎人这一职业并不入流,就连他们的行会也是在妓女乞丐成群的地方。他又能做什么呢?难道去振臂高呼保护野蛮人权益?还好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老头子师傅曾经说过,一个社会有它本来的次序,或者在一个时候你会觉得一种方式很对,可实际上并不是这样。因为所有的次序都会有它的获利者,反之也会有牺牲者存在。

他问为什么?为什么一定就会有牺牲者?难道就没有一种可以适合所有人生活的方式?最少连公平都不能保证?老头子哑了,支吾半天才敷衍着说,这就是文明世界的基础,你小子以后不管你的事情都别管,你要知道的只有野蛮人的攻击防御特点,以后碰到他们知道怎么办。这都是小时侯的故事了,那还是在训练他耐力的时候。

后来有个吟游诗人跟他说了这样一段话:黑夜白昼当然会有它们的规律,它们有属于它们各自不同的时间,一个时间更长另一个就会更短,这就是矛盾。当这种矛盾无法缓解的时候,比如说没有了夜晚你说会怎么样?

我们这个世界也是一样,只不过我们的矛盾来自于一种最原始的行为,也是不可少的行为,就是交易。有交易就有差距,差距的积累就是矛盾的根源。换句话说,要想没有矛盾除非人与人之间不再有任何交易,没有交易可能吗?那么白天依旧是白天,夜晚也会在它应该到的时候来临。

说实话这段话他到现在也不是很明白,也没刻意放在心里,但很奇怪的总是还能记得,至于原因他就更不知道了。或者是因为那个吟唱者很有趣,或者是因为他说话时的节律吧。不管怎样他对野蛮人是有一定认识的,他们的能力和等级划分,他们的战斗方式和防御技巧,甚至他们的群体结构他都有些了解,比对其他种族更加明确。

所以他也就明白了为什么这些哥多人会选择退却,因为敌人确实不是他们能够抵抗的。游骑兵放到人类社会里就相当于占山结寨的强盗,他们有次序有规律也有一定的战斗力,最主要的进攻方式就是冲锋。依靠野蛮人本身的抵抗能力和坐骑迅猛的速度冲刺,象狂风扫落叶般席卷敌营。

他们手里的弯刀华洛斯也见过,那是些寒如凉夜之水,风过愁丝断的利器。游骑兵乘着他们的战骑,斜举起弯刀向前冲刺,那时候眼前是一片明晃晃的刀阵,是如怒河决口急浪蹿动汹涌奔腾的惊人气势。

当冲近敌阵时他们会压低刀口,借着战骑冲击的力量撞向敌阵,然后在那里撕开一道血口子。骑快刀快手快,这就是他们的攻击方式,没有任何其他配合的纯攻击方式的兵种。可这正就是他们可怕的地方,专心一意的发挥自身力量,使他们形成一套属于自己的战斗技巧,就象一心磨砺的剑变的更加锋利。

哥多人很难挡住这样的冲击,除非事先就准确知道敌人的来势和方向,然后有针对性的做一些特别布置,否则以他们简陋的城防恐怕很难挡住那些骑兵。他刚才也看到了城寨的内部,那是种非常简陋的建筑方式,而且远远看去就知道他们的城墙也不够高,说不定厉害的坐骑单单一跃就能直接跨过来。骑兵不善于攻城,却很能破阵,可这并不表示他们就完全不能,骑兵同样能够跳下战骑成为步兵。而且他们可以比步兵更快的接近,只要城防不够,他们同样可以冲破。

哥多人的撤退看来是必然,那他们到下一个寨子是否就能守住呢?华洛斯有些担心。不要忘了野蛮人的游骑兵还有很快的移动速度,说不定不等他们到达敌人已经从后边追上来。他可不希望种事情发生,自己是个人类,是野蛮人最痛恨的族类之一。等他们到了,说不定肯放这些哥多人走,却一定不会饶过自己。

看来我要早做准备才行,他心里盘算着看了一眼拉这部拖车的牲口,就是自己的那匹蹄子。显然那家伙也不安分,时不时的冲着自己这边哼哼,那意思已经很明显。

队伍走得更快了,翻一个丘陵后前边出现了一队人马,华洛斯当时就心头一紧,那是一大群雷翼人。自己都已经跟他们打过两架了,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同一部落,可对这些攻击方式凶狠的家伙们他可是大有顾及。到这里他才终于开始真正理解依克丝颇柔,这里聚集着文明社会所不容的各种族类,他们汇集在这个广阔的地方,以他们的方式生存。无数代繁衍生息形成了他们各自的文化,同时也对人类保持着一种长久的仇恨,所以当外来人进入时,往往就成为他们抢掠的目标。

雷翼人来了,不过这次有点奇怪,华洛斯这才看到他们其中一些的背后居然背着哥多人。这是个奇怪的组合,难道哥多族跟雷翼人现在是同盟?华洛斯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大笑三声呢?还是该大哭一顿。

有了雷翼人这种同样凶狠的角色加入不用说对付野蛮人的力量是增强了,可自己却曾经跟这个种族战斗,还杀了他们那么多,他们可也是自己的仇家。真是命运多乖,这个地方的关系太复杂了,简直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你永远都不能彻底搞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

等两边的人汇拢,雨林在前边跟随来的哥多人头目交谈,好象双方立刻就气了冲突,激烈的争论起来。华洛斯坐的车子停在后边,也听不太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从只言片语里猜到他们是在讨论牵制敌人的那部分人的情况,好象随雷翼人来的那家伙在骂雨林。

华洛斯心里叹气,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吵架,敌人很快就会追上来,不如早点时间做准备。接下来他知道后来那家伙是雷翼人的队长,叫雷林,他要带着雷翼人去救留守的人。而他们的部落首领就是担任阻击任务的指挥官,难怪他们会那么心急。

他们很快就谈崩了,雷林开始大声招呼雷翼人集合准备出发。雨林似乎迟疑了一下,然后喊了他一声,掏出一件小物件高举在头上。这下子全场都有了反应,所有坐在车上或者站立的哥多人全都跪下来,而雷林环顾周围后,终于也一样拜倒在地,而雷翼人也跟着他跪下来。

雨林开始转着圈把手里的物件亮给所有人看,华洛斯一眼过去,那居然是枚徽章,就跟自己那枚是一模一样。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原来那徽章有这样的作用,难怪查里那家伙说很重要,靠!他怎么就不说清楚呢,他想着不禁是长长的叹出口气。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二十九章

“我们的头领要我把这枚徽章带给可以使部族脱离危险的勇士,这是临行前他的嘱托,是他对我们最后的期望,难道你们现在就想要违背头领的意愿吗?”这雨林看来是临危授命,憋着一口气很久了,这回终于爆发出来。场子里的人当然不肯那么做,这些人可条条都是汉子,谁都不会去做叛徒。

雨林伸直手臂把那枚徽章举到雷林的跟前:“你可以带我们走向胜利吗?要是你觉得可以就接受它!那么我们将跟你一起杀回去。”

雷林低着头不说话,也没有伸手去接它。

雨林又转向在场所有人,提高声喝问:“你们中有谁能带领我们的族走向胜利?要是有的话请站出来!他将得到首领徽章和我全力的拥护!”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事态严重,哪个又真敢去挑这负担子呢?何况现在就连另一个队长雷林都没说话,又怎么会轮得到他们。众人全都保持沉默,低着头望着地面。就在雨林准备再说什么的时候,华洛斯忽然从拖车上站起来,大声说:“把徽章给我!”

这话一出口不但是在场的人,就连他自己都楞住了。趴在车上好好的,怎么一时就想不通冲了起来呢。他只是觉得这趟太吃亏了,要早知道那枚其貌不扬的就是可以让全部落归顺的首领徽章,他一定拿来换个十车金银珠宝,然后洋洋洒洒赶着车队风风光光的回家去。那可是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啊,这回好,就换了几顿油汤热饭,这不是太亏了吗。

大概就是这么越想他就越想不通,越想不通就越忍不住,在所有人都不要的时候,他终于哗啦一下就蹿起来喊出了心声。场中现在很安静,只有风把裹在下身的白色床单鼓起飞扬,呼呼作响,好象要把它吹跑。华洛斯双手绑在背后,胸脯挺得老高,一副凛然不惧的模样。

从背后看,你可以发现,原来他的双手正死死抓着束在腰上的床单,避免它被刮跑。草原上的风是说变就变,就在这会大家安静的望着他的时候,风忽然更大起来,一下子就把床单掀得更高。华洛斯就觉得下边是凉飕飕的,床单已经被风鼓得象少女去宴会时穿的那种灯笼裙。糟了,要掀起来了!他心里头一着急,又大喊了声:“快点给我!”

天啦!还不给我可就要出糗了,这才是他现在真正的想法。终于有人扑上车来要把他按倒,两个拉链子的人也开始狠命的拽起来。遇到攻击华洛斯下意识的反抗,仅仅一抖身子就把扑到背后的家伙给摔了出去。

犯人居然反抗?

“放箭!快放箭!”

“射死他!”有人立刻开弓上弦,准备把他就地正法。

就这会雨林喊了声:“都给我住手!”

所有的哥多人都扭头望着他,一个个都很惊讶的样子,满是不解的望着他向走过来。

“还好,总算没掉。”华洛斯庆幸着。

雨林来到跟前,仰头望着他说:“你先下来。”

华洛斯一想也是,让人家这样跟自己说话实在不方便,于是他跟雨林换了个位置,这样雨林就不用把头抬那么高那么辛苦。华洛斯知道这会事情麻烦了,可现在已经是刀架在脖子上,不得不继续下去,还好雨林看起来并不是很生气。只是拿眼睛上下打量着他,然后迟疑的问:“你真的可以做到?”

在哥多人眼里野蛮人本身就太强大,而且这次来的不是他们一般族群,而是已经形成自己战斗风格的游骑兵,他们就是草原的掠杀者。那曾经过的战斗在他们心里留下深刻的痕迹,就好象一道无法愈合的创伤。

他们以为自己不可以抵抗,就算再努力也不可能去战胜那样的对手,这才是事情的关键。每个族类都会有自大者,当他们经过失败教训活下来后,他们就会明白,奇迹并非每次都会发生。经过很多年后,这种对野蛮人的恐惧心理已经深植到他们心底。现在这些人他们根本不能相信会有什么万一,或者就是因为这个,他们的部落头领才会选择自己留下,也正是为了成全他,雨林才答应带人撤离。其实从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对这场战斗失去信心。

华洛斯只知道现在哥多人很害怕,好象一群被大孩子欺负的小朋友,他们被挥舞的拳头吓得四散而逃。华洛斯觉得事情也许还没那么坏,说打起来会比较困难他是相信,可如果说连一拼的余地都没有?那你打死他都不会同意。当然哥多人心里还是渴望能够战胜敌人的,没有人愿意被另一个种族追得满世界乱跑。

可现在问题不在这,当雨林问他是不是真的可以的时候,他很想回答:其实我就是想要回那徽章去卖个好价钱。显然他不能这么说。看看雨林,再缓慢扫过旁边那些一手握弓胎一手握弦,随时准备攻击的战士们,他做了个艰难的决定,用力的点了下头:“我可以!”

雨林抬起手把那枚徽章递到他眼前,华洛斯顿时僵住了。他忽然发现这并不是他的那枚徽章,这枚中间刻的是一只骷髅蝗虫,自己那枚是个骷髅蝙蝠。晕了!这首领徽章不止一个啊?那我的那枚?他立刻明白过来,雷翼人不是也在这吗?

“你不能把徽章给他!他只是个囚犯,说不定是想谋害我们。”那边雷林大声说着快步走过来,这次他得到在场大部分人的拥护,散在四周的人纷纷围过来。那个拿屠龙弩的家伙也凑到拖车旁,小声的提醒:“队长徽章是我们的,你不能给他。”

雨林到还很镇定,依旧把徽章举到他面前问:“我凭什么相信你可以做到?”华洛斯一看这架势已经是不能退了,要这个时候打退堂鼓,这些愤怒的小兽人一定会冲过来把自己给扯个粉碎。

豁出去了!把头一抬胸一挺:“我可以试试,不过你们要服从指挥。徽章我现在不拿,要是打退了那些游骑兵,你们愿意的话我再拿。”那边雷林听着停下脚步,站在不远的地方望着他。雨林的眼神在闪动,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去相信一个阶下囚,一时间显得有些举棋不定。

华洛斯不想再耽误,他本就不希望哥多人输,现在知道雷翼人不会跟自己过不去,想法也就更加肯定了。现在是一寸光阴一寸金,实在没有时间空耗在这里。他必须说服他们:“你们知道雷翼族人的徽章我是怎么得到的吗?我是一个人干掉了他们的首领和追兵抢来的!你们问问自己是不是有哪个能办到?”

“原来头领去追杀的人就是他!”

“这是个魔鬼!”那边雷翼人纷纷议论起来,让人们相信他这会说的就是事实。没办法,为了说服他们,只能借着查里的功劳先挡一阵再说了。

雨林跳下拖车到雷林跟前商量起来,华洛斯心里焦急,暗自一个劲的催促着快点快点,没时间了。这次他们很快就有了决定,雷雨两人一起走过来。华洛斯跳上拖车,冲他们喊:“要大家都上车吧,我们边走边商量好不好?反正我现在也跑不掉。”

“上车!大家上车!我们出发!”这次雨林没反对,立刻招呼着队员们行动起来。雷林却要自己的得力部下去指挥雷翼人前后压阵,自己先到华洛斯的这辆车上跟他面对面坐,鼓着一双大眼睛瞪着他。

华洛斯不想被误会,不等他问就先给他解释:“你放心,我这也是在帮自己,具我所知野蛮人对人类的仇恨比对你们要大得多,我可不想落到他们手里。”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三十章

“就这么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

“我看不是。你是想报复我们,因为那次伏击,你心里不满意,所以找机会报复!”

华洛斯一楞,吸气摇头:“那行,你这么说那我就不管了!有句话你听过没?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是没兴趣跟你们争什么东西,你自己来好了,我不管。”

雷林不说话了,依旧瞪眼望着他,好象想看穿他的心事。雨林终于安排好车队出发,也爬上了这辆车,三个两矮一高都盘腿坐着。

“你准备怎么对付他们?”雨林等了下问他。

“恩,你先告诉我他们有多少人,还有什么其他兵没?”华洛斯跟着反问他。

雷雨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就开始跟他讲起这次袭击的经过。原来攻击从昨天上午就已经开始了,起因是哥多人的巡逻队在外边草场与三个游骑兵遭遇,野蛮人仗着强悍就冲击他们。当时他们的巡逻队就给冲散了,敌人只有三个,自己这边有二十多个人,在实力上他们占有些优势,可还是被他们砍到死伤过半。不过他们也射死了其中两个,把另一个打得负伤逃走。

野蛮人本身身体很强壮,甚至一般的箭对他们都没有效果,这个华洛斯也知道,他们巡逻队能打出那个结果,已经很不容易。然后他们的报复性打击就开始了,第一次来了二十多匹马,哥多人借着城防把他们打退,可刚入夜他们又来了。

这次可是一支七十多人的队伍,还带来了专门攻城的撞木,哥多人这才真正意识到大祸要临头。这里虽然是他们的主城,可城里总共不到四百人,这样的力量是打不赢那些游骑兵的。而且那些人一直在列阵等待,好象是在等候援军。

在依克丝颇柔,被夺城灭族的事情每天不知道要发生多少回,根本不是什么希奇事,常年居住在这里的哥多人当然知道得更清楚。他们开始分批撤离,想乘着敌人还没有开始攻打先走。雷林就是第一批,就他走的时候是要他去把雷翼人带过来。

可是那些野蛮人终于还是动起手来,仅仅七十多人的冲锋差点一次性就把城给撞毁了。幸亏他们还有一些燃料筒,一阵轰炸后这才把敌人击退。敌人的援军真的出现了,使他们的总人数超过一百,这样的力量来撞城肯定只有全军覆没。

接下来就是雨林的临危授命,一切事情都是万不得已的。他只带走了那些重要物资和极少量保护的人,而大部队居然只能用来牵制,这真是个悲剧。而他们带华洛斯走也是另有原因的,因为海烟冥需要这个人,只要华洛斯还在他们手里,那些人就应该会提供帮助。

海烟冥是强大的,根本就不是游骑兵能够惹得起的王国。再后来的事情华洛斯也就亲身经历,到现在他们也不知道留下来牵制人的生死存亡。可他们知道游骑兵是不会就此罢手的,他们会扫荡掉他们部落所有的城池,直到把他们追得无路可逃。

下面要去的这个城寨是他们新建不久的,单就防御来说还不如主城,而且也是建设在平原上。整个事情的经过和主要情况大约就是这样,现在雷雨两人都在等着他回答。上百人的游骑兵部队,听到这个数量华洛斯就觉得头大。他们怎么会去招惹这么一支强大的力量呢?以现在这支队伍的人数去跟他们战斗是很困难的,就算有雷翼人可以牵制一下,可依旧没有胜利的把握。而且那样做的话,雷翼人可能会损失惨重,甚至全军覆没。

“那个城里还有多少人?我们有些什么武器?我需要知道这些。”华洛斯觉得自己对他们实在太不了解,现在所知道的情报实在太少,根本不足以形成战斗指挥。

事到如今雷雨两人也不再隐瞒,现在所有的哥多战士加城里的只有一百多人,雷翼人有两百多。新城里有大型投石车两部,所有的燃烧筒大约一百五十枚。长弓人手一把,每人携带一筒十四支箭,后勤还能补给两次。这个数据还是让华洛斯稍微放心了些,总算物资供给还算充足。至于现在这十多车全都是粮食布匹和各种制造甲胃武器的原材料,其中有四车就是专门用来拉焦油和硫磺的。

现在就差去看城寨的地形和敌人的准确情报了,他要雷林安排十个精干的雷翼人,以每两人一组埋伏在过来的这一路上。不要被敌人发现,等敌人通过后,看清楚他们的数量和装备再回来报告。雷翼人能飞,虽然飞不高可速度还是能比游骑兵快些。

等那些队伍出发,雨林对他说:“你转过身来。”

华洛斯楞了下也依言去做,没想到雨林就帮他把背铐给除了,而旁边的雷林也没有反对。

“呵,现在你不怕我跑了?”

“呵,我们现在是战友不是吗?我看你也不象是个临阵脱逃的人。”

“不会吧?这个也能从脸上看出来?呵呵。”

“雨林说的对,我们应该相信你,你有经验,也有能力,我们不能无故去减少一个不错的战斗力,你说呢?”华洛斯没有回答,三个人却一齐开心的笑起来。他发现这些人并不难相处,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恐怖。应该是查里的缘故吧,所以他在那次围攻中没有死去,也就才有了后来所有发生的一切。

今天的路程似乎显得特别远,拖车的双轮碾着泥土摇摇晃晃的往前走,不断的发出吱吱咯咯的声音。草原的路永远都不会平坦,永远都那么崎岖蜿蜒。或者你以为在这应该并没有路,可事实并不是那样,其实路一直都在那里,而有人走过去才是偶然。

华洛斯没想过会在这里与本来的敌人一同并肩战斗,而且这次面对的敌人还是那么强大,让自己丝毫没有把握。要是只有他一个人肯定就另做选择了,可现在他发现自己已经担负起了好几百条人命的担子。一百多人的游骑兵,他想着不禁摇头。

登上一个丘陵后新城寨出现在前方,它的面积不大,简单的四正方形。土木混合结构的围墙只有一层,高度也只有六米左右。城门一张,四个角和城门两边设有箭楼。沿墙外摆有一些拒马,不过因为数量不够使间隔较宽,而显得有些稀松。

整个城看上去一片新色,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明亮,他们将在这里迎击强大的敌人。城内所有的建筑都在正中,士兵住宅在外层,仓库和议事堂等就在最里边。四周空挡是操场,把城墙与建筑群分离开,那些投石车等机械就摆在那里。

士兵们现在正忙着往仓库里搬东西,华洛斯换上自己的铜牛皮甲,双寒和屠龙弩也取回来。而且这次还多了两筒弩箭,一筒木杆两筒铁杆,一共有五十四支。那些箭杆经过哥多人加工后变得平整光滑,长短一致,尾翼还加上羽毛,每支都有了箭的模样。

雷雨两人陪着他登上城墙查看地形,商量着可以做些什么布置。华洛斯忽然发现这是自己从没经过的事情,从来都是单独作战,现在却要指挥好几百人战斗。看着城前碧草无限,再看看身后那些忙碌的士兵们,我能够让他们按我的意愿行动?他们会听我的指挥吗?我可以带他们度过难关?华洛斯抬眼前方,他赫然发现这是自己从未有过的另一种生涯。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三十一章

命运的齿轮总是按照时间的步伐前进,在上一秒你永远无法知道下边将要发生什么。指挥几百人共同作战,华洛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甚至是想都没想过,可现在他知道自己必须这么做。要对付一百多人的游骑兵队伍啊!

野蛮人的防御力量来自于他们本身,这是与生俱来的能力,那坚韧的皮肤和强劲的肌肉,一般箭矢的攻击对他们效果甚微。而且现在他对自己这支队伍也完全不熟悉,一个统帅对自己的部下都不了解又怎么能指挥他们呢?不但如此,还有他们现在要面对敌人,他们有什么样的力量?他们会用什么样的兵力来进攻自己?那些牵制的人取得了什么样的成绩?而敌人是否之后还有援兵?这所有的一切他都不知道。

他只有自己的经验,他知道游骑兵的特点在于他们的力量和速度,刀快骑更快,人猛骑更凶。再加上他们本身的防御力,一个冲刺过来那种声势和力量,让人怀疑仅仅这城墙是不是能够抵挡。当那股狂潮撞上来会是个什么结果?必须要减低他们冲刺的速度。现在所有人都在行动,打造新的拒马和护城河,还要把以前的全都集中到正门这边。

很快第一轮探马回报:敌四百骑直奔新城而来,清一色蹄子坐骑,弯刀钢盾,没有携带攻城撞木。估计一个半小时后可以到城外。

华洛斯心里一阵高兴,只有四十人啊?自己手里有两百雷翼人和一百哥多人的箭阵,再加上城防这个把握可就大了。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不对啊!他们首发一百多人攻城怎么可能只剩下这么点?说留下牵制的人重创敌人?那他们没有那么大的力量,不可能做到。而按照游骑兵的习惯,他们向来都是如蝗虫般席卷而过,决不会在一个过多停留。这里边恐怕有问题,侦察的情报不准确。再探,看到敌人后军再报!他立刻就把两个雷翼人打发走了。

挖护城河需要引水,造新拒马需要木材,这两样都不是随便就能完成。而且华洛斯知道这些措施只能迟缓敌人冲势,这只能让箭阵和投枪能更多的发挥出作用,但并不能彻底破掉敌阵。有没什么办法可以降低他们的防御呢?华洛斯心里边盘算着,转向旁边的雷雨两人:“让他们都回城休息吧,敌人马上就要来了。”

“可是我们连壕沟都没挖好啊。”雨林不想就此放弃,他已经派了很多人去挖引水渠。引水处并不远,城后就是一条小河,可以他们的人力还是不能在有限的时间内完成。

“暂时先这样吧,他们都很累了,再不休息恐怕都没力气了。

挖出的一条坑就够了,这样他们冲刺起来也会稍微慢点。”华洛斯解释说。

敌人离这只有半小时的路,而他们已经连赶过一天一夜没休息,疲劳之师怎么能作战。他也没想到敌人会来得这么快,几乎是压着脚跟就上来,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给他们。这道理雨林当然知道,他迟疑着低下头望着地面。

“雷林,你知道雷翼人本来的首领是谁吗?”雷林一楞,然后点头。

“你帮我要他来,我希望这次由他带领队伍,你在城墙上指挥。因为他们要从城墙上俯冲下去,你不能够跟他们保持统一步调,所以我想这次你可以跟哥多人一起,你觉得可以吗?”华洛斯问。

要雷林交出自己队伍的指挥权,是所有指挥官都会犹豫的事,可他跟不上雷翼人的速度也是事实。“我们不可以在城外埋伏吗?在外边同样可以阻拦他们的第一次冲锋。然后他们可以直接飞上城墙,脱离战场。”雷林好象都不考虑那样做自己是不是能够回来,宁可战死也不要与自己的队伍分开。

华洛斯摇头:“光凭雷翼人也挡不住他们,必要依靠城墙,这个你知道。所以我只能让他们在城墙上准备,我们必须最大限度发挥仅有防御的作用。”

“即使不能阻拦可那样雷翼人可以最大限度消耗敌人,这样我们取胜的机会不是更大吗?”雷林继续跟他争辩。

“最大限度消耗他们?”华洛斯一怔,他第一个感觉就是雷翼人将大量牺牲,他微微摇头:“雷翼人一上去后边就没法再射箭,而且我们还要损失一轮投枪,相信我,先把他们叫回城吧,把人找来,剩下的我来安排。”

雷雨两人互望一眼,没再多说一起下城去集合队伍。

这时候饭已经做好,等部队回到城楼,饭也送上来了。就这段时间里第二轮探马已经回报,敌人数量还是四十骑没变,也没看到攻城机械与其他配合的部队。他到希望这是真的,可心里的感觉却告诉他这个消息绝对有错误,敌人要不就是用什么手段隐藏了他们的后军,要不就是因为什么原因给耽误了。探马再度出发,雷雨两人带着一个雷翼人向这边走来。

这个雷翼人头目叫七火,在哥多人接收他们部落的时候就是由他负责城防,然后他被解除职务成了个五十人队的小队长。华洛斯这才知道现在五十人以上的队伍头目都是由哥多人担任,这让他觉得有些棘手,好象这么短时间里撤换两个队长实在不利于军心,可不换的话却更不行。

左右权衡只能把面子的事先放一边,首先恢复了雷翼人从前的建制再说。但是他现在不能给他们任何真实的职务,只能让他们代替哥多人队长暂时行使指挥权,不过这并不重要,大家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度过今天。

华洛斯开始告诉他们自己的计划,所有的安排都是在如何破防上进行,至于能不能有用也只有老天可以知道。所有的部队全都集中到城楼上,全部的弓箭都裹上沾焦油的布条,还有雷翼人随身两支短枪之一也同样包裹。既然敌人的防御没法破解,那就只有尽量提高自己这边的攻击能力了。

集中兵力恐怕还是不够,他们必须想办法形成尖兵,然后用这股力量把敌人各个击破。华洛斯觉得自己很幸运,他已经发现这股力量,知道该怎么去创造那个有利条件。就好象从草原上走过时一样,因为走过,那里也就有了属于自己的路。

后边几轮探马相继回报,终于发现敌人后军,居然有七十骑之多。另外还有其他攻城机械随行,最大的就是那根撞木了,就是因为那东西笨重,所以让两军间隔居然有近一小时的路程差距,要不是第一轮回来的探子拼命往前飞还不能发现。可这一来一去敌人前锋就已经到达城下,四十骑从远处风驰电掣而来,在对面的小丘上一行展开。黑色的骑,棕色的甲,雪亮的弯刀藏在纹着兽图的鞘中。骑上的人筋骨粗壮,注目前方杀气腾腾,这么远狂追来丝毫也看不出疲惫,就等着一声令下就冲杀过来。

敌人终于来了,好象一场恐惧了很久的噩梦最终还是降临到他们的头上,那不多的骑兵居然也能在人们心头造成一股无形的压力。战士们眼里透着疑惑和不安,他们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打败对手,而这个本来只是囚犯的人是否真的有本事带领他们,甚至他们都不知道是否应该信任他。雷雨两人已经在鼓励队伍,激发他们的斗志,驱赶恐惧这个战场上最可怕的敌人。

华洛斯却发现雷翼人也能对指令毫不迟疑的执行,与不同族的哥多人之间也看不出有任何矛盾。难道这就是首领徽章的威力?不知道是不是所有部落都有不同,还是仅仅只是他们几个种族而已,找个机会再问他们吧,不过肯定不是现在。华洛斯没再想了,敌阵开始缓缓往前移动,他要对战士们做最后的激励。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三十二章

“看到你们前面的敌人了吗?他们已经行动起来,等他们冲下山坡就会象狂风一样席卷整个城池,会用他们的铁骑撞开我们薄弱的城墙,然后象割草一样砍掉我们的头颅!你们害怕吗?!你们现在是不是很害怕?”华洛斯大吼着问。

所有人都楞住,他们是害怕,可任谁都不想承认。正在鼓励队伍的雷雨两人也呆住,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华洛斯这时候会这么说,开战在即怎么能抬高敌人的恐吓自己的士兵呢?他这是在干什么?

华洛斯没有等他们回答,也不需要回答,他大吼了声:“不!你们不应该害怕,睁大眼睛看看他们,你们面对的不过是四十骑,只有四十骑!我们有多少人?我们有三百多人!有强大的箭阵,还有城墙,我们不应该害怕,该害怕的是他们!我们要在这里把他们碾碎杀死!我们要为那些留守的兄弟们报仇,正是他们的牺牲才让我们得到这次战斗的机会!我们要让他们血债血尝!要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报应!”

雨林赫然明白过来,跟着举起拳头,用力挥舞的吼着:“我们要报仇!”

袍泽的死激起士兵们满腔的愤怒,他们大声回应起来,“报仇!”的怒吼响彻云霄,声浪股股汹涌澎湃,那是他们的心声汇合成的洪流。

“投石车准备!发射!”华洛斯回身向城下招呼。

那里早就准备好了,听到声音立刻攻击立刻发动起来。现在敌人并没有进入射程,而且投石车也只有两部,也不会造成什么威势。华洛斯的目的是在于挑衅,他要让那些游骑兵也感到这点,要激起他们的怒火,让他们不会去选择其他的攻击方向。这是计划的第一步,不能让敌人绕到防御更弱的方向攻击。两发弹丸在敌人阵前落地,只引发两声小小的爆炸,可也同时引发了他们的冲锋。

黑色的骑,棕色的甲,银色的钢盾,雪亮的弯刀从野兽花纹的鞘中抽出。战斗开始了,汹涌的黑色浪潮上泛起白色的浪花,他们排成两行,辖雷霆之势好象是要一次就把这城给撞垮。

城墙上雨林和雷林在大声安抚军心,稳住!保持镇定!不远的距离骑兵呼啸着转眼便至,那惊人的气势再次袭上城楼。“发射!”雨林大吼着命令,一阵弦声响起,一百多只火箭飞起,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淡淡青烟的轨迹,直落入敌阵。

游骑兵们用刀和盾格挡,箭矢纷纷落地,成了一道窄窄的火墙,大部分攻击都落空了。可有一些还是发挥了效果,它们有的打中他们的坐骑,穿透坚韧光亮的皮扎进肉里。本来这种攻击并不能让它们惊慌,这些蹄子本身都很凶猛,何况还是久经战阵的。可现在箭支上都缠着满是焦油的棉纱布条,这一粘到身上那是贴着肉在燃烧,这下子可有谁能受得了啊,别说是坐骑,就是人都顶不住。它们嚎叫的就地翻滚起来,想要把火压灭,这些可好,立刻使他们的对列一阵混乱。游骑兵并没受伤,只有一百多支箭密度不够,他们居然可以把它们全都挡开,最多只是盾牌粘上焦油而留下些火苗。

“准备!点火———”雨林在指挥哥多人:“发射!”他对自己的族人更加熟悉,可以更好的把握攻击节奏,掌握时机。雷翼人的投枪相对较重,攻击范围也更近一些,第一轮攻击没有他们的份。七火正在安抚躁动的队员们,不仅要限制他们暂时不要冲动,还要强令他们不能忍不住就扑打翅膀冒出个头来。

华洛斯估计敌人是不知道城里还有其他部队在,否则就不会以四十骑的数量贸然发动进攻。敌人轻敌对己方无疑是件大好事,这种天赐良机要不好好利用一下可就对不起观众了。

敌人冲了过来,他们的队在发生变化,各骑的间隔瞬间拉开。这些家伙骑术是精湛,变换起队列来更是熟能生巧,互相配合也是如鱼得水。坐骑倒下的人可是凶悍,他们纷纷抽把扎进坐骑肉里的箭硬拔出来,然后也不管蹄子是否疼痛,跃身上鞍猛催着它们再度往这边冲过来。

第二轮箭雨腾空,华洛斯的屠龙也发射了,只一箭就把一骑手射翻倒地。游骑兵发现他了,那个人类怎么会在城墙上?而且还一箭就射死了一个同伴。他们是有些意外,可没有害怕,实际上在与文明世界的长期纠葛中,他们知道恐惧并不能给他们任何帮助。华洛斯打破伤害为零的成绩,让所有战士们深受鼓舞,同时也点燃了敌人的怒火。

这里是草原,是他们的天下,他们决不允许一个人类在这里放肆。他们狂吼着从骑背上站起来,高举着弯刀直指向自己,好象是想要隔着这么远就把自己撕开。敌人狂暴起来,我们要比他们更凶!华洛斯回身大声命令:“投枪准备!点火!”

那边雨林也在大声指挥:“平射准备!点火———”

“发射!”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的喊出。

一百多支箭的箭阵里忽然增加了两百多条枪,这决不仅仅是给敌人带来惊讶那么简单,它带给敌人带来致命的打击。忽然增加了两倍的密度,而且投枪的力量也更大,他们在急速行进中再也不能完全格挡,当一阵火雨落定,立刻有七八个游骑兵被扎落马去。

华洛斯连连发射,下意识里他似乎还没有完全进入指挥的角色,习惯性的想要依靠自己的力量更多的解决敌人。就是一瞬间敌人冲近了,他们已经腾空而起跨越拒马,前后依旧保持着三十骑左右的数量。这依旧是股强大的力量,他们还是有撞毁城墙的冲击力。当哥多人的箭再度发射时,华洛斯这才猛的清醒过来,回身命令:“雷翼人准备齐射!准备冲锋!”

他喊着沿城墙向他们中间跑去,一边对着那边的七火打手势。“要他们准备!七火!”他有点担心他们是不是可以完成计划,对这支部队不熟悉让自己心里没有敌。

“准备集中攻击!打完就回城,都知道了吗?”七火也跟着再次提醒他的部下们,各小队长组长们也行动起来。

战机瞬息便至,华洛斯伏身城头护栏往下看,然后用力招手:“给我出击!给我射!”

雷翼人腾空而起,深橙色的皮肤让人总觉得有些邪恶的感觉。然后他们也嘶嚎起来,就如以往所有战斗中那种冲动一样,狂暴的性格在攻击指令发出时立刻激发出来。显然窝在城上边投枪对他们是种折磨,他们要的是与对手面对面交锋,然后直到把敌人打倒,把他们的肉一块块撕下来吃掉。

可这次华洛斯不要他们去拼命,他要的是以十人一组的集中投射。就好象当初在石室里被他们攻击时候一样,那种七八只短矛成锥形一齐打中目标的威力他可是深有体会,仅仅七八支就把大地之盾打裂,还撞到自己的胸口。要不是有铜牛甲护体,就那一下子他都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这就是他的计划,是他所有安排里的重点,而敌人居然用四十骑轻进,要还不能把他们干掉又怎么对得起这里所有人的信任。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三十三章

雷翼人有两百多人,十人一组可以形成最少二十个攻击点,而敌人现在总共也不过三十骑,这一下过去那是叫真够他们喝一壶的。城墙上哥多人的箭也发射了,这次他们不射人而专射他们跨下的坐骑,打得他们成了步兵,在没有攻城器械帮助的情况下,这些人就是箭靶子。

一时间新城前边是一片人仰马翻,雷翼人在这次战斗中起了决定性的作用,就是这群有着残暴性格的家伙们居然挽救了这么多人,也包括他们自己。他们着地后就往回飞,有的甚至都不用着陆借力,六米的高度对他们来说实在是不算回事。华洛斯不要他们拼命,还有更好的办法可以消灭敌人。

城墙上哥多人开始自由选择目标,他们是那样兴奋,每个人都在嚷嚷,边射边骂,为他们各自的每一箭都付上一个理由。从来都被这些敌人压着打,哪曾想过今天会有出头的一天。部落的头领就死在他们手里,还有那么多的战士,他们需要报仇,要他们偿还血债。城下敌人已经是一片混乱,这个时候别说让他们继续冲击城墙,就连要站稳都显得困难。

被打中的蹄子终于再也无法克制住野性,它们开始抛弃主人逃离战场,甚至是把刚站起的骑手再次撞倒。然后失去平衡的骑手立刻就引来更多箭矢光顾,对着他们的身体,脖子、脸,甚至是口鼻和眼睛。哥多人箭术是一流的,在敌人失去防御动作后,这一特点更得到充分发挥。

野蛮人不是无敌的,他们同样有弱点,即使再强壮的身体也会有薄弱的地方。哥多人攻击频率很高,一旦自由射击他们开弓上箭的速度就爆发出来,那种凌乱结构而成的箭阵给人感觉甚至密度比齐射还要高。华洛斯也在捕捉目标,现在等于就是跟哥多人一块在练习射移动靶,可他怎么都不能象他们那样说射哪就射哪,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他们不停的咒骂声,说要挖敌人的眼睛等等。那些人都还在动,自己只能凭着屠龙的犀利去夺取敌人的性命。

幸存下来的游骑兵们开始四散而逃,他们已经被打蒙了,没想到这个城里居然会埋伏这么强的力量。逃跑的敌人已经不多,只有十一个,华洛斯冲着战士们招手大吼着:“我们冲!不能让他们跑了!”

这其实是在命令雷翼人,哥多族实在不具备追击的速度。然后他自己已经率先跃下城楼,六米的高度他就是踏着墙面借力冲刺跳上来都可以。而且他本身的能力在对雷翼人的战斗中已经提高,现在这样更是不在话下。指挥都开始冲了,其他的人那里还忍得住,大家一涌而上,盯着逃跑的敌人追去。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如果不是在最后与逃跑敌人短距离交手有雷翼战士阵亡,那这将是一场没有伤亡的战役。野蛮人还是很强悍的,迫到他们无路可逃时拼其命来,同样会很疯狂。雷翼战士们付出了近乎两倍伤亡的代价才把他们全部消灭,然后大家动手赶快打扫战场。

士兵们已经开始欢呼,看那劲头好象已经在准备一场狂欢舞会,可华洛斯和雷雨他们都知道敌人的主力部队还没到。那是超过近乎一倍的兵力,而且还携带着攻城机械,这使他们具备超过前锋绝对不止一倍的战斗力。华洛斯很清楚下面他们将要受到更严峻的考验,按照刚才这场战斗的经过来看,他实在没有把握可以带他们闯过这一关。

战士们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搬回城里,甚至是他们的铠甲都被扒个精光。他们本来不需要这么做,可这些获得胜利的家伙还是忍不住要这样羞辱敌人。华洛斯没心思管这些,他在想着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加强战士们的攻击能力。雷林走到跟前冲着他微笑了下:“你真的作到了,我很佩服你。”

“还没有,你知道。”华洛斯轻声回答,然后抬眼扫过战场,这里已经打扫得差不多了。

“如果按我的打法我想我们可能已经不行了,下边一批敌人你也一定有办法对付是吗?”雷林期待的眼神望着他。

华洛斯低头望着地面,脑子里却是空空的,然后他不得不微微摇头:“我不知道,真的。”稍微他稍微停顿了下:“我需要等探马回来给我进一步消息才能作判断。”

雷林眼中那一瞬间的失望里随即又点燃希望,只是一句话之间他的变化,华洛斯意识到自己这时候他们都需要被鼓励,哪怕是欺骗也不能告诉他们自己真的不知道。

“他们很快就会回来,你一定行的!”雷林现在却在鼓励自己,显然他也感觉到华洛斯的不确定。

他微微抬起额头,冲着雷林眨巴下眼睛:“呵,让大家动作快点,后队大约只有一小时就能到,我们要做好准备。”

“好!我马上去。”雷林向前边跑去,然后大声招呼起士兵们来。

华洛斯并不认为自己可以,在他所考虑过的所有过程里未来都会是一场残酷搏杀。一个战斗和带着这么多人与另一些人作战实在不同,一个人打起来无论伤亡都只要对自己负责,可现在却需要面对更多死亡。这种感觉非常奇怪,从前自己是不可以放弃任何同伴的,大家总是尽量去配合来完成任务,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再回避同伴需要牺牲的事实。

这让他觉得很别扭,很不适应,因此也无法就心里所想的方案来做出决定。自己确实已经看过很多关于这方面的知识,也得到学院老师的指点,而且他本身还有丰富的战斗经验,可他发现现实永远比书本上教授的东西要多,永远都能不停的给你考验。

但是他也知道无论如何自己都需要去面对这些,与这里所有的人一起去面对。一个哥多战士捧着一些箭来到自己跟前,递给他:“这是你的弩箭。”

华洛斯微怔,然后立刻回答说:“哦,谢谢你。”

那个哥多人开心的笑了起来:“你真客气,我们应该做的。”

这一刻华洛斯心里却更多了些感触,不能让他们太乐观了,那样对所有人都没有好处。必须把事情告诉所有战士们,让大家全都行动起来做最好的准备,那才是真正为所有人好。轻敌将是可怕的,与恐惧一样,它们是除战斗实力外可以令队伍崩溃的致命缺陷。

他想着伸手拍了拍那个战士的肩:“我们回城去吧,你去帮我通知所有人都集合起来,我有话说。”

那小个子哥多战士欣然答应,飞也似的跑了。很快队伍在城墙上集合起来,大家都在等着他。

这事华洛斯已经告诉了雷雨还有七火三人,他们也是有丰富战斗经验的头领,他们也觉得在这个时候整个队伍需要更加团结,所有人必须要明白自己的处境。这样才能激发那种必死的决心,那种哪怕是死也要从敌人身上咬掉块肉的狠劲。华洛斯可以感觉到他们的兴奋,可以感觉到这些人希望自己说战斗已经结束,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他整了下嗓子,心里起先准备好的说辞却在这一瞬间全都跑光,自己该怎样告诉一群充满希望的人说,前边还有更大的危险呢?可是话还是要说的,他直接通报了前边探马告诉的情报,然后开始鼓励大家。他可以清楚感到所有人已经紧张起来,他们甚至开始交头结耳。就这时候一组探马又回来了,顿时打断了他继续说下去。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三十四章

“他们都死了!我们赢了!队长,我们赢了!”

两个雷翼人一上来就忍不住大声嚷嚷起来,告诉他们这个让人惊讶的消息。所有人花了半秒钟来理解他们再说什么,然后再花去半秒钟从华洛斯刚才说话造成的心情里争脱出来,接着他们一齐转回头望着华洛斯,希望得到最后的确定。

“那七十骑都被消灭了?”他问两个探马。

“是啊!他们全都被打跑了,我们真的赢了!”

“是鹰身人干的,一共二十五个鹰身人,他们真的好强啊!”另一个紧跟着补充说。

华洛斯明白了,他们终于等到海烟冥的援军到来,是查里他们把敌人的后援给拦下。具体经过等会再问吧,现在应该向所有战士点头说:“敌人已经被打败了,我们安全了!”

“哦---”

“赢了!我们赢了---”

战士们欢呼雀跃起来,从死亡线上溜达一圈,顶着被灭族的危险,可没想到会人数这么齐全的活下来。华洛斯也站在那跟着一块呵呵傻乐,看着个子小小的哥多人手牵手,成双成对的开始舞蹈,那种有趣的蹦跳的舞姿让他觉得新奇。还有雷翼人别看打起战来是很凶,可现在他们也有独特的庆祝方式。有十多个人手拉手,然后展翅飞到空中,在城墙上方展开一个旋转的橙色大圆圈,那一起一落间也很有节奏感。

战士们很快发现正在一边看他们表演的华洛斯,他们涌了过来,一下子把他举起过头顶,再一沉下然后往空中抛起。这个感觉确实很爽,象年幼时父母把自己高举起一样,虽然他并没有这样的记忆,可今天似乎也得到了补偿。虽然一种是疼爱,现在是敬爱,可这也都是他们发自内心的感觉,都具有着相同的真诚。

华洛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感觉都有些眩晕起来,飘忽忽的好象在云雾中央,轻飘飘的失去了重量。他们都在高呼着自己的名字,用喜悦的声音整齐的呼喊着。这就是被人赞美的感觉,好象失重似的漂浮,无法语言的畅快。或者这一切还可以继续下去的,可以不断的享受这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又一组探马回来了,这时候那些士兵们正抬着华洛斯往城下操场走去,前呼后拥的大队人马一起。探马没法接近他只有找雨林了,其实雷雨两人也刚被士兵放下来,现在两人站一块看着战士们起哄。探马回报说海烟冥的人马上就能到新城。这个消息立刻把他们拉回到现实,雷雨两人互相望了一眼,那些人来的目的实在明显不过,他们得想办法应付那些比游骑兵更恐怖的家伙们了。鹰身人的行动的确迅速,甚至华洛斯还没被战士们放下来,他们就一溜的出现在城头。

这一行只有七人,可那种精神抖擞旨高气昂的神态,却令人无法小视。他们的鹰爪扣在城墙护栏上,挺胸抬头的视线好象是习惯的俯视着城墙上还在欢呼的战士们。

查里是他们的头,他显得很冷静,对这热闹的场面也没什么特别表示。那双微黄色冷电寒光的双眼在人群中滑过,很快就落到雨林身上,一展翅膀向他那边飞过去。雨林同样也看到他了,立刻举手摇摆着向他示意,可稍微侧身时却在向雷林使眼色。雷林看到明白意思,也没任何表示悄悄往后退去,准备去安排还在狂欢中的华洛斯躲起来。

可那一些细微的动作却没能逃出查里那双利眼,他忽然改变了方向落到对面城边护栏上,操场上那个被众星捧月洋洋得意的家伙立刻被他看在眼里。华洛斯没有察觉城楼上已经出现一只大鸟,依旧沉浸在与众同乐的氛围中,那个乐颠的样子,笑得眼睛已经完全合到一块。这个样子基本上看到眼前的东西都是一片模糊,耳边更是被欢呼声灌满,只会去顾着跟战士们开玩笑。城墙上查里回头望了雨林一眼,一迟疑就往华洛斯那边飞去。雷雨俩一看事情不对,立刻挥着手大声呼喊起来。

临头的鹰身人那么大片影子落到地上,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他们停下动作楞在那里。雷雨两人大声的喊叫着:“防御!防御……”

下边那些人当然知道是要防御什么了,一时间场面似乎立刻就要大乱起来。还好在他们动手以前华洛斯也清醒过来,坐在哥多人的肩膀上抬头一看,嘿!那只鸟他认识,不是查里吗?同时他也看到周围战士们情绪好象不大对,一个个都开弓准备,无数箭尖已经指向鹰身人查里。他可不以为这是什么好事,具他所知光查里一个就能把这里所有人杀个七七八八,就好象那时侯的屠杀一样。

他噌就蹿起来,两脚各踩在一个哥多人的头顶上,振臂大声喊:“大家不要乱来!都散开!回城楼上去。”

查里并没有进一步行动,他扇动着翅膀在华洛斯跟前不远处下落。虽然华洛斯已经是在喊大家让开,可那些人却反而往这边越聚越多。查里也老实不客气的落到他们头上,跟华洛斯面对面站着。下边的哥多人可不乐意了,使劲的摇晃起脑袋,想要把查里摔到地上。可他们哪里能是他的对手呢,在他那对钢爪下边,哥多人那就跟个孩子差不多,稍微一紧两个人的脖子都别想再挪动。

华洛斯看了爪下的两个哥多人一眼,再抬起望着他忽然抿嘴一笑:“我知道你为什么心情不好,因为你看到我又出来了,好好的站在这,而且看起来还很受欢迎,所以你就开始嫉妒了,是吧?”

查里忍不住深吸口气:“我为使者可以跟哥多族人解除误会感到高兴,又怎么会嫉妒呢?不知道使者下一步有什么计划?”

“计划嘛是有,不过我看我们两是不是先下来再说?这样踩在人家头顶上好象不太好。”华洛斯已经听到那爪下两人都在发出呻吟,他怕一会刺激查里忍不住会把他们捏死。

查里没多说什么展翅向城楼上飞去,华洛斯也立刻跳下来,看看两个哥多人的头上已经有血流出来。他没说什么,紧跟在查里身后就冲出,到下边脚登墙面接力直接就上去了。雷雨两个刚下来看到他们又立刻回头往城上跑,到是七火带着雷翼人呼啦一下子就围了上来,很快从左右对鹰身人们形成夹击。阵是漂亮,行动也迅速,可这一切都只能是摆设。

华洛斯看到城上还有几个鹰身人一溜的站在城墙护栏上,各个身形粗壮魁梧,一身肌肉疙瘩就象是被人打肿了。胸前有块如鱼鳞纹的盾,用十字交叉带连接背后,把正面要害保护严实。在加上手里的那把镰刀斜横在胸口,看上去的确很威风。

上到城楼华洛斯也觉得说话方便多了,最少对方不会因为一时义气而误伤好人。“听说那些游骑兵都被你们解决了?厉害啊!二十五比七十,以少胜多,大鸟果然是神力惊人,呵呵。”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应该尽量保护使者的安全。还有使者可以叫我的名字查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哇——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古板,不喜欢大鸟,那就叫你小鸟吧,不过鸟大点可能会比较好。”查里就觉得一股暗怒直冲上脑门,钢爪下的岩石崩裂了。华洛斯立刻瞪眼的望着他,还好是让他上来了,要是踩人头上,现在可就是没了两条小命。

“唉!我知道你来就是想问我是不是继续往你们那走吗,好了,我就答应你,怎么说你也是救过我一命嘛。”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三十五章

“使者要继续达成使命?那真是太好了!”查里听着立刻喜出望外:“那么我就在海烟冥等候尊敬的使者到来。”

他说着还真恭敬的弯腰行礼,华洛斯就觉得这家伙还不错,虽然有点古板,可也很懂礼貌。而且就这家伙的战斗力来说,那就是十个自己绑一块也不是他个,可这家伙从来都没对自己动过粗。他知道,这很大程度是因为“使者”这个身份的原因,可即使这样能够有他这样能忍让也是很不容易了。

华洛斯心想着正要答应,那边雨林终于跑上来,冲他们大声喊:“不行!他拥有首领徽章,是我们部落的头领。”

“头领不能去海烟冥!”雷林也跟在他后边喊起来。

华洛斯看到查里那双利眼里一道闪亮的寒光掠过,旁边的那些鹰身人也一齐望向雷雨两人来的方向,好象同时感觉到查里那种情绪的变化。首领徽章?他们真的要把那东西给我?没想到这里人还能这么守信。华洛斯心里有些胡思乱想,觉得他们虽是兽人,可在一些方面似乎比文明世界里有的人类要强很多。

如果人类也生活在同样恶劣的环境里,他们会不会把部落的首领徽章交给一个外来人?华洛斯简直不敢想象,即使有的话,恐怕那个部落也会被其他所有的骂为愚蠢。现在小兽人雨林和他的族人们是愚蠢的,他们不但打算遵守诺言,而且看起来还打算用自己的生命保护这个异族人的首领。

“看来使者在这里是很受欢迎啊。”查里很快恢复了平淡的样子,起先大概是刚经过战斗不久,那股逼人的心火还没完全落下,一时之下也就没能控制情绪。

“还可以,马马乎乎,我一般来说,也还能有点人缘,呵呵。”华洛斯吹着牛就跟着笑了下:“我这一走,你不会难为他们吧?他们可是伽歇汉特王朝在这里的首个友好邻邦啊!”

“哦?其实就算不是伽歇汉特的邻邦我也不会伤害他们。”查里的眼神忽然显得有些意味深长,然后他跟着解释:“就是因为你啊,现在应该称为华洛斯头人才对。”

“什么?你说什么?”

华洛斯望着他一动不动,因为他的说法实在奇怪,最重要好象跟他的初衷似乎完全不配。这家伙不是想让自己继续往里边走吗?怎么又示意自己接受这个部落头领的位置?其实华洛斯从看清楚那枚徽章不是自己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后悔了,后边说什么打赌之类的事情,就当时完全是骑虎难下。他确实是赏金猎人,的确是依靠赏金来养活自己,这是他的生存方式,可并不表示他是那种没有原则的人。他也没想过真的要做什么头领,这跟他从前的生活完全不搭调,更完全违背他非常享受和熟悉的模式,他一直都是自由自在的,从不会去过多的想象未来,或者有一个什么固定的目标。

他喜欢简单,也沉浸于此,这种生活很舒服,即使在一般人眼里那会过于刺激,可无可否认它同样充满新奇。或者也因为这个他来到了这里,是除开其他的理由外,为了满足自己的理由。

进入依克丝颇柔已经大半个月过去了,他开始慢慢领悟到这个地方的语言,渐渐读懂这里的环境,也开始或者说已经接受了这群被文明世界以为凶恶残忍的异族。那种心情其实并不很好,他们的表现有时候甚至会让他都觉得惭愧。当觉得跟这一群人很合拍时,一些事情也就跟着一起悄悄的改变了,连自己都没有察觉。

“我们会把这个消息通知给伽歇汉特王朝,相信他们也会同意使者拥有一个新的身份,更会赞赏头领带着自己的部族往这片大地更深处前进。”

查里没有回答他的话,可好象已经咬定他就是这个部族的头领。难道他以为可以掌握自己的一切?还是真的有理由相信自己会这么做?华洛斯很想立刻就拒绝这家伙,那样的态度让他觉得有些傲慢。他浅屏口气,视线迅速挪到旁边那些战士们身上,看着雨林和雷林来到跟前,他们的手掌递到眼前,那里摆着两枚徽章。

一只骷髅蝙蝠和一只骷髅头的绿色蝗虫。它们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威力,居然可以把两个完全不同族的人联合到一起,共同进行一场非常危险的战斗?这里确实有很多地方让他觉得奇怪,他想去弄明白,那或者只有去接受它们。雷雨两人都在看着自己,虽然什么都没说,可那眼神中却满是恳切。

“呵……”华洛斯自嘲的轻笑一声低下头去,他觉得好象短短时间里什么事情都不同了,所有人的立场都在改变,很多人的将来需要自己来决定,也包括他自己。

查里这家伙看着他们轻轻扇动下翅膀,对华洛斯微微鞠身:“华洛斯头领,你不是一直都在说不喜欢从前的身份吗?现在就是个好机会。显然依靠你自己的力量无法穿过这里,你应该知道这点,应该已经感觉到,那现在也该明白骷髅蝙蝠的作用。”

华洛斯皱起了眉头,查里彬彬有礼的说出自己的理由,从自己当时拣起那枚徽章的时候,这个人就已经在准备这段话。他忽然觉得脑子里很乱,一些事情千头万绪的涌出来,好象一股浊流汹涌进明亮的水塘,使整个水面都浑浊起来。他需要安静一下,等那些泥沙沉淀,让他可以看清楚那股浊水把一些什么带到了这里。查里抬起头,脸上居然带着微笑,好象还有一丝耐人寻味的期望。

“我必须离开了,要尽快把这里发生的一切传递回去,一定有很多人希望知道。”查里说完也没等华洛斯答应就飞走了,带着他的七人小队一起,催动起一股疾风。

华洛斯有想拦下他问明白的冲动,可他又不知道现在自己想问什么。雨林的声音提醒他:“请接受这两枚徽章吧,你是我们的头人,我们整个哥多人部族和雷翼部落都将永远追随你。”

华洛斯回头看着他,再看看那两枚徽章,没想到此刻它们会变得那么棘手。甚至可以说一旦拿起它们,自己就将开始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可自己对此却根本没有准备。

“带领我们吧,我雷林用身为哥多人的尊严宣誓永远效忠!用我的生命来捍卫头领的威严!永不背叛!”

“我们也宣誓……”所有的战士们,不管是雷翼族或者是哥多人都在各自说着。

华洛斯被他们的热情压迫得深深的呼吸,可这不能帮助他平静下来。他没办法再去考虑什么,手似乎是不由自主的伸向徽章,只是因为心里一个很淡的感觉,可能这样也并不是什么坏事。然后他鼓起了勇气,把它们抓在手里,居然会有那样的分量。战士们欢呼起来,这里所有的人知道现在危机已经过去,战斗真正结束了。

“把所有的酒和肉都拿来,今晚我们要整夜狂欢!”

“哦——头人伟大!”

“头人伟大!”

战士们更加疯狂起来,从那天被袭击开始他们就一直被将要灭族的危机压迫着,现在所有的负担都解除了,他们需要尽情的发泄。看着这些高兴得手舞足蹈的兽人们,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或者这是个不错的选择,最少自己在这里再也不是孤立无援,而以后的事情也并不需要现在就去计较。

心里边那一些莫名的顾虑被战士们的欢呼声冲散,是真心的笑容感动了他。有一双伸过来拉住他的手,带着他开始学习那种很有特色的舞蹈。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三十六章

红艳艳的篝火在每个人的脸上跳动,操场上狂欢已经结束,空气中飘洒着浓郁的酒香。战士们东倒西歪的躺了一地,你叠在我身上,我枕着他的肚子,鼾声在这里此起彼伏。草原的夜分外美丽,特别是这里,在这段其实并不长的区域内,总能保持着一种四季如春的气候。

如果画出这里的地图,可以发现这整片辽阔的地域就象是一个大峡谷,在草原上看,两边都是高大的山脉。华洛斯还很清醒,他提着酒瓶侧坐在城墙的护栏上望着东面,那是他过来的方向。

依克丝颇柔真的很神奇,就连地形也能不断让人感到意外,当你走在那满是圆坑的黑岩地带时,决不会想到自己是在一座巨大的山上行走。可现在置身在这草原中,却才发现自己已经经过的原来应该是这样去理解。这里还有什么呢?华洛斯知道自己有很多问题需要弄明白,对此最好的对象当然莫过于问雷雨两人了,可惜那两家伙跟其他人一样,现在都喝得趴下。果子酒真的不错,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种味道,一口下去那股香味就好象可以粘在了嘴里,你甚至都会有很柔软感觉。

他抬手就着瓶子又灌了小口,一股腥辣的味道缠在舌头上,他畅快的“啊……”的轻叹出气,果香便涌了出来。

或者查里说的都没错,到目前为止他说的都很有道理。华洛斯慢慢的整理着已经发生过的所有事情,或者这样才能帮助自己找到一个正确的方向。当时查里为什么救自己的原因早已经清楚,自己是作为人质交换的筹码出现在这里,所以他们既尽力阻拦自己返程又不愿意让自己轻易死去。查里这家伙也是够辛苦的,就这活没有点耐性还真干不来。他想着不禁轻笑了声,查里做什么都是有板有眼的,那感觉还真有点象皇宫里的管事们一样不苟言笑。

后来他给了自己两个提示,一个是徽章,一个是雷翼人把守的隘口。现在看来他是真的希望自己能去那里,不过途中很不幸自己被哥多人逮住成了阶下囚。抛开其他的不说,单想想徽章的作用就是可以领导一个部落,也就是说查里本来就是想让自己去征服雷翼族。也因为如此他才鼓励自己现在成为哥多和雷翼两族的首领。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那该死的家伙有什么目的?华洛斯想着又小抿了口酒,难道还是因为他说的那样,因为怕他仅仅依靠自己的力量无法到达海烟冥?那他们未免对自己考虑得也太周到了吧?如果是这样那自己真应该带着他们一起往海烟冥去?他回头望向城里的方向,信心也跟着动摇起来。

还是算了吧,他们不该被卷进这件事情里去。他连灌了两大口,站起身摘下胸前别的两枚徽章,向城下操场走去。雨林被雷林的大脚巴丫子压在下边,正在呼呼的睡得很香。华洛斯站在旁边看了会,低身把两枚徽章放到他的手里。这是个忽然的决定,或者是因为酒的力量,可他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收拾好自己的行囊,马棚里找到自己带来的蹄子,还是它先认出自己,然后一个劲的拽链子。

他轻轻拍了拍它的长脖子安抚,好象知道它的心思,稍微教训的语气说:“你知道什么?他们都是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