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夺城》》 · 象手 · 2026-07-25
他这样行为的意义其实跟那些并没什么区别,这并不因为这其间的身份关系而变化,在潜意识里他们都认为这是必须要做的。哈吉没有去想后果,事实上也没时间去想。佳培已经跌倒在地,哈吉的眼角余光也已经看到那突出胸前一节的两道寒光。他没有停顿,身子疯狂的向前冲去,向着佳培倒地的方向。
佳培坐在那没动,惊恐让她对危险不能做出任何回应,整个人呆若木鸡的瞪着前边。哈吉冲过来的那一瞬间好象是在笑,脸上的表情在那一刻被定格下来。惨淡的笑容,却是那么充满魅力。身体弱弱的法师,却恰恰是用这身子挽回了自己的性命。
那笑容是多么震撼!好象具有着一股有形的力量传到自己的心里。然后那感觉被放大,随着眼前哈吉身体的变化,化成一团巨大的可以把自己和他包容的蓝白色的光。哈吉的反抗一直都没停过,哪怕是看到寒芒穿胸也没停止。他是法师,只有魔法才是他最有力的武器,他必须要完成咒语才能反抗,就好象要喝水就必须先有水一样的道理。
刺客攻击得手,按照他们的情报,三个赏金猎人是这栋楼里唯一的障碍。两柄刺已经准确的扎进对方要害,他们有十足的把握这个法师一定完蛋。他们的动作慢下来,双双停下脚步,等着他倒下,等着看那一幕激动人心刺激的画面。
可是他们却忘记了情报里的关键词:赏金猎人。法师:谷雨,哈吉,身份不明者:华洛斯。任何轻视猎手的人都必须为他们的大意付出高昂的代价。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二十五章
哈吉用他生命中最后的力量完成了一个光电防御魔法。这本是他的强项,多年的苦心钻研和无数次实战的磨练,让他具有异常熟练的动作。多少次生与死的考验都过来了,可是今天可能已经再没有转还的余地。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他拼力点燃了全部的力量,防御敌人可能再采取的行动。在刺客还刚开始惊讶的时候,他已经回过身来。现在他不再怕那两柄刺了,即使多中两下对他来说并没有任何区别。生命在以极快的速度流逝,那是可以感觉到的,感觉到身体已经被喷出的热血浸湿一样。
房间里被哈吉的魔法照得如同白昼,佳培可以清楚的看到他背后被渗出的血把外套染成紫色。那种颜色在蓝得发白的闪电明亮光线中显得格外刺眼。佳培这才意识到这个人正在用生命保护自己,是他刚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致命一击,否则现在倒在地上的就是她。
她慌忙站起来伸手向那团电闪的光亮里,准备去扶住哈吉那摇摇欲坠的身子。哈吉就是那光的来源,是她们的守护神,一个平常的身影在耀眼的光亮中变得高大起来。就是这个不久前被自己回绝的人,现在却为自己这样付出。
小鸟儿不能失去它们的守护,雄鹰翱翔战斗时它们会在窝里抬起头对着天空不住的鸣叫。幼兽在猛虎扑杀敌人时不会害怕,因为它们知道那是在保护自己。它们会用稚嫩的前爪趴在窝边,可爱的小脑袋拥簇到一起看着守护神的战斗。它们想大声喝彩,可它们还小还不能发出吼声,只能不时用湿润的舌头舔自己的小嘴,用呻吟作为鼓励。
刺客终于有了反应,他们看到一双可怕的眼睛,这个已经肯定将死去的法师,此刻依旧那么冷静。他们心里失去把握,十足的信心开始动摇。这种感觉非常讨厌,他们不愿意被这个将死的人威胁。
两柄刺再次狠扎过来,尖端不约而同的冒出黄绿色的一节。那是木系的某一种魔法,是他们用来克服哈吉防御的。可是当他们完成咒语时哈吉的反击已经发出。他是法师,一个不错的对自己法杖非常爱惜的法师。这样的人一般对自己的专业都是很用心的,因此别人默念完一段咒文的时间他甚至可以完成两遍。
“这家伙为什么要来刺杀我?”这个念头在华洛斯心里飘过,他大声喊了起来:“不好!我们回去!”
刺客应声反扑过来,他现在的动作更把他的意图暴露无疑。谷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华洛斯忽然这么紧张,但是他的配合却非常迅速。几乎是华洛斯刚离开,在他刚才站的地方就腾起一道烈火雄烧的火墙。灼热的红焰燎天而起,把反扑过来的刺客阻拦在火墙之外。
“他妈的混蛋!”华洛斯狠狠的骂了一句,腾空的身子,脚尖点在假山石上一个漂亮轻盈的回旋,反手就把匕首抛出。那是眼镜蛇的毒液,它可以在顷刻间夺取敌人的性命。华洛斯不知道怎么才能把什么东西变成小动物,却知道足够多的办法把敌人变成尸体。寒光闪出匕首正正的插进刺客的额头,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着面对火墙猛然止步的姿势倒在地上连连翻滚进了火魔法阵。
华洛斯来不及取回自己的兵器,身子已经再度旋转,仅仅是用眼角的余光瞟到敌人倒下,他的人已经再度腾空向前冲向楼里。谷雨很快就明白他的意思,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计,他们真正的目标是在楼里的纱娜小姐。
现在只能期望哈吉可以坚持住,华洛斯感觉到手心里在冒汗,牙关咬得紧紧尽自己最快的速度扑向二楼破损的窗户。希望这一刻时间可以停止,这样自己就能在敌人得逞之前赶到,三个人合在一起可以更有把握。虽然他知道敌人已经动手了,如果是伯爵那自己这些人恐怕终于难逃一死。但他们不能退缩,没有哪个猎手在敌人来袭事会选择抛弃同伴,他们的职业本来就是要拼命。他已经听到爆炸的声音。
楼上两个刺客与哈吉之间象各有一条蓝到惨白色的锁链连着。那锁链是雷电形成,一头来自哈吉伸出的法杖顶端,另一头电光链子形成的圈把两个刺客套住。强大的电流从他们的身子穿到地板,这两个人被电得前伏后仰全身不停颤抖。两个人全都翻起了白眼,嘴里随着电击极快的发出“呜呜---”声,一些奇怪的恶臭黑气和唾沫星飞溅,就象巫师在做某种祭祀时所做的那些类似于癫痴的动作一样。
“伟大的雷神请赐予我无穷的力量,让我的闪电放射出劈开混沌的的光华……”哈吉在心里默念着法咒,尽全力维持攻击继续。可他的力量已经到尽头,再也无法支持下去。如果伤口再小些,他还可以坚持久点就好了,哪怕是稍微延长一点点时间最少都能让敌人彻底失去反抗的能力。可是哈吉倒下了,从后背到前胸对穿了两个窟窿,即使刺身比较细可那创口还是止不住血流如泉涌。
他不是超人,依靠意志能办到的事情毕竟有限,他已经尽了全力。佳培抱住了他,没让他直接倒在地板上。哈吉看到她那张满是惊恐的脸,他忽然很想笑,嘴角浅浅的翘起,却是那么艰难。他想说:“不要怕,我会保护你。”
可一张嘴却是一口鲜血涌了出来,让他慌忙的把嘴闭上。他不想让自己的女神被血腥弄脏。不论别人是怎么看,这个女人就是他深爱着的人,从来都没有过这么彻底的感觉。可胸口却是那样痛,他无法把血全部吞下,剩下的从嘴角涌出来,然后流下,滴落在佳培的手背上。
“你、你没事吧?”佳培立刻觉得自己问得很笨,或者只是自己希望他会没事,她慌乱的说:“你坚持住!坚持一下华洛斯他们就会回来。”
“对不起……”哈吉费力的呼吸,跟着咳嗽起来,可是他终于还是说出了三个字。
“不!不!是我不好!你别说了!你会没事的,一定会好的……”她用手去捂伤口,心里一种酸楚的感觉在搅动,让她哭泣起来再也说不下去。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好象失去伴侣。为什么会这样痛,痛得连哭泣的力量都没有。她开始悔恨,恨自己当时为什么要拒绝。那时侯哈吉根本就不可能会做出什么其他事,现在这个人就倒在自己的怀里,呼吸艰难不久于世。这一切都是为了救她,而自己却毫无办法挽救,束手无策的看着一个深爱自己的生命在手里渐渐消失。心在剧烈的抽搐,那种无以复加的悲伤已经让她忘记身还处在敌人的利刃之下。
那边两个电打鬼已经从垂死的颤抖里清醒,他们反转过去的白眼终于又成功的被转回来。哈吉倒在那个女人的怀里,那个法师已经没救了,他不会再忽然发出恐怖的攻击,这让两个人立刻有抖擞起精神来。他们是职业的刺客,很容易就能把握住制胜的机会。他们同样有明确的目标和不顾一切完成使命的职业精神。
两柄刺又抖了起来,准备扑杀佳培同时再给哈吉补上一下。床上的纱娜跳了下来,她只来得及穿上一件宽松的白色睡袍。之前发生的一切简直就是在梦里一样,那么快又那么急,让她都无法适应,整个人就跟佳培一样慌忙无措。
她呆坐在那看着哈吉用身体保护佳培,又看着他祭起一个光电防御,那两人被包裹在耀眼的光团里似梦似幻般存在。那让她有些嫉妒,因为那个画面实在太壮观,太美丽,让人心驰神往。再后来如荧幕般的画面结束,哈吉最后爆发出的生命之光展现,他终于倒下了。纱娜这时候才被惊醒,紧跟着刺客也明白过来,他们准备对佳培发动进攻。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二十六章
纱娜毫不犹豫的跳下来,借着床的弹性人落在哈吉与两个刺客之间。她展开双臂,宽松的睡袍甚至还来不及束好,柔媚的身体隐约暴露出来泛着白亮的光华。两个刺客的动作赫然而止,两双眼睛被陡然间出现的身体吸引,若隐若现的感觉顷刻间让他们血脉怒张。
紧跟着他们的视线就被纱娜的双眼吸引,悠兰的色泽变得深邃,放射出无穷的魅力牵动起他们所有的注意。淡兰色的湖面开始变化,它打起了旋涡,好象自己的意识都要被吞嚼,而自己居然会忍不住一步一步的往前靠近。
但是两个刺客的这种状态只仅仅保持了几秒钟就清醒过来。当他们争脱束缚抬起兵刃时,纱娜却如受重锤般轻哼一声,身子一歪倒在地上。传说巫术的妩媚有蛊惑千军的力量,就纱娜来说就更是一个适合这种技术的修炼者了。她也曾经对此异常勤奋,在名师指点下做过很多艰苦的训练。
可自从那次生日宴会后这一切就完全停止了。上天在她生日的那天给她送来一件非比寻常的礼物,她也再没必要去寻求另一种方式的安慰。接下来就是安妮丝的失踪,近乎绝望的悲伤,囚禁、困顿与沉闷的生活,她再也没想过要去练习这一技术。长时间的疏懒让本来就不纯熟的技能近乎荒废,现在危机下施展出来可以阻拦最多五秒的时间已经是极限。
妩媚术一旦被破,施术者也将受到同等的冲击,这本是一种精神控制的技术,反坐也是来自精神上的。在两个刺客猛然清醒的时候,纱娜觉得自己的脑子好象被抽空成了一片空白,所有的意识完全消失,然后是一阵头晕目眩让她站立不稳。
依旧沉浸在悲伤里的佳培被她倒地的声音惊醒,她想伸手去拉,可怀里还抱着哈吉让她没能一次就接近。这时候两个刺客冲了过来,一连串的阻碍让他们怒不可遏。两柄刺一把扎向地上的纱娜,另一把扎向佳培。没有怜香惜玉,这两个刺客的心奇怪的冰冷,完全没有人类的那种感情,他们的剑更不会去欣赏美丽。
佳培忽然可以看清他们的动作,她扑了上去完全不顾另一个冲着自己来的刺客,就象哈吉保护她一样没有丝毫犹豫。她只能对着刺客狠狠的撞去,两把刺全扎进她的身体。她的人依旧站着,穿透后背的突出部分交叉到一起,看上去就象是被竹签挑起的稻草人。
她的双手紧紧的握住刺身,锋利的边刃立刻把手掌割开流出血来,可她依旧没有松开。胸口的伤传来剧痛让她忍不住哼了声,跟着全身都开始颤抖起来。
华洛斯一脚登在假山石上,人穿窗而入。再在破损的窗边上轻轻借力,人快得象离弦的箭般直扑门口。
房间里地上躺着两个,他一眼就看到哈吉圆瞪的双眼,那里已经毫无生气。哈吉已经死去,在他看到佳培挺身去救纱娜时他也想阻止,可最后一口气终于没能上来。纱娜也倒在那里,看上去应该没有受伤,可也是生死不明。可怜的佳培被架在那,洞穿而过的尖刺寒光闪闪,这个女人恐怕也很难再活下去。
整个房间成了恐怖的外科手术室,血腥气在空气中四处飘散,这其中还夹杂着另一股非常难闻的味道。那股腐败的气味虽然很淡可依旧让人感觉很明显,因为那实在让人觉得很恶心。特别是在这女孩子的房间里出现,连本来的香味都被冲散。
华洛斯感觉自己的头快要炸开,愤怒的火合着热血在血管里奔腾汹涌的直冲而上,耳朵里似乎都能听到那种嗡嗡的鸣响。“住手!”两个字从咬紧的牙关中蹦出来,声音因为愤怒而显得蛮横。那不是冲动,而是誓言。
刺客很快的强行抽回他们的兵器,佳培的力量根本就不足以阻拦他们,她的死甚至只让他们的动作停留仅仅不到一秒钟的时间。跟着她的身体被推开,脚下虚浮的一晃就倒下,正好压到纱娜的身上。
华洛斯的出现让刺客的选择更加明确,一个抬起腿就要把碍事的佳培踢开。另一个却一步上前举起兵器就要往下扎。他那是要把佳培再捅一个对穿,用刺超过身体厚度的部分杀死纱娜。他们真是冷血的家伙,残酷而且卑鄙。华洛斯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藏在护腿里的匕首在抬腿的一刹那已经取在手里。
后边的谷雨前脚压后脚的已经上来,房间里的一切让他做出跟华洛斯一样的反应。只是他没有扑过去,而是用最快的速度祭起一个火魔法的保护圈,把地上躺着的三个人全都护在里边。
华洛斯冲过来的气势给刺客一种是来拼命的感觉,他们不得不放弃起先的动作来防御他的攻击。这里的人他们算是见识过了,一个个都是那样悍不畏死,就连女人都一样。刺客是干的杀人买卖,可他们也一样怕死,也许还会比那些普通人更怕。
在谷雨的火魔法咒完成时,他们三个人已经缠斗在一起。谷雨没时间去查看地上三个人的情况,他紧张的关注着场中的战斗。华洛斯象发了疯似的一味狂攻,人的位子变换极快,互相经常会靠的很近,谷雨没把握自己的攻击不会误伤到他。他只能在后边守着,时刻准备出手援助。这两个刺客的身手不弱,在那么短时间里击杀哈吉就是证明。即使这中间有些意外的原因,可还是能看出他们具有极快的速度和把握胜机的能力。他们是干这行的老手。
华洛斯一个人跟他们两对抗实在有些困难,即使已经发挥出全部力量还是不能占据优势。再这样下去随着体力的消耗,他很可能就会反被敌人打倒。“给我个位置!”谷雨喊了声提醒他。
如果华洛斯倒下,两个剑客对付一个法师会有很多办法,而且这里还有自己人在,这会影响他魔法的尽情发挥。谷雨必须帮他,要不他们可能真的会全部完蛋。连续击杀都被刺客躲过,他们之间的配合显然经过长时间的磨合,这样的威力决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那是双倍的迭加。
华洛斯被愤怒冲昏的头脑被敌人的强大惊醒逐渐冷静下来,他开始寻找灵活的战斗方式。躺在地上的纱娜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有什么压在自己身上?她抬头去看,立刻惊呼起来:“佳培!佳培你怎么了?我的天,你受伤了!不!”
佳培还强忍着一口气,听到她的声音费力的睁开眼睛,艰难的转动眼球望向她。纱娜还没来得及再说话,她的眼泪就刷刷的落下来。
“不……你不能有事,坚持一下,我马上找人来看你,他们会医好你……”
“对……不起……对不起纱娜……”
“不!”纱娜用左手不停的帮她揩掉嘴角流出的血:“你别说了,你不会有事,我不会让你有事!”她的右手使劲的捂在佳培的伤口上,可那无法阻止鲜血涌出。手掌心里甚至可以感觉到她脉搏的跳动,随着血涌的节奏,一次一次慢慢变弱。她知道佳培已经不行了,这是个无法接受的事实。
“对……不起……”佳培到最后都只是重复着这三个字,喘息变得粗重,这是生命走到尽头的迹象。她却还能缓缓的扭头向哈吉倒下的地方望去,手指一点点的挪动,好象是要去牵哈吉的手。纱娜看到了她的眼神,顺着方向她明白佳培想做什么。
“呜……”她一下子全无克制的长哭一声,却又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后边的声音咽下。等一口气吐出时,她全身都在忍不住颤抖。同时她的身子在地上挪动,紧抱着佳培咬着牙向哈吉那里靠近。她要帮她牵到他的手。
谷雨在心里诅咒那万恶的凶手,他不能去帮她们,他必须全神关注华洛斯的战斗,可是眼前所发生的悲剧实在让他忍无可忍。他只能不停骂,狠狠的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纱娜忽然大哭起来,这次再没有克制,悲哀的声浪如掘堤之水倾泻而出。
柔弱的女人只能用她的哭泣去控诉世间的悲凉,为什么要这样不公平?为什么要残忍到连最后的机会都不给?佳培和哈吉的手互相还没有接触到,一切就已经结束。纱娜只能勉强的用力拖着她再过来一点,然后拿起她的手和哈吉的握到一起。勇士的心里在滴血,每一滴落下都在燃烧,一颗颗带着仇恨的蓝色火苗的鲜血。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二十七章
华洛斯恨!恨自己的眼神不可以杀人,不可以将眼前的敌人撕扯得粉碎。痛苦的嘶嚎尖锐的声音,每次都呼出所有的气力才到哑然才回转。好象要借着这股力量把那种悲痛难忍全部倾吐出来。
夜色迷蒙中的花园被惊醒,鸟儿惊慌失措的飞从花丛,杂乱的声音失去往日的清亮,略微带着些沙哑。不知从哪里飞来两三只乌鸦,它们绕着着栋大楼盘旋,然后停在顶楼的圆顶尖上对着当空明月歇斯底里的嚎叫。好象在责备月的荒唐,为什么要在人间悲剧时还那么明,让这天空依旧清爽,让积雨的云无法飘近。
可月还是固执的高悬在那里,把银色的光辉洒向地面。光明不可以因为悲哀退却,那样大地将会被黑暗侵蚀。如果那样,那些藏在阴暗角落里的鬼祟身影将更加肆无忌惮,他们将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乌鸦不会懂得月的抗争,它们嚎得更厉害了,“呱呱---”的一声接着一声,为这夜笼罩上一层恐怖的色彩。月光永远那么柔和,或者这并不能宽慰任何人,可是在那种惨淡无力的光华却隐含着无比坚强的毅力。
花儿已经凋谢,杜鹃涕血,晚莺悲鸣已不成声。花草树木感受到这份哀怨而忍不住的战抖,沙沙的轻响,欲哭欲述却又婉转无言,只能婆娑着身影与她一起悲伤。天地的哀怨并不能阻止敌人,房间里战斗还在激烈的进行,那股腐烂的气味越来越浓。
华洛斯终于找到可以配合的办法,他尽量矮下身子猛攻两个刺客的下盘。早已按耐不住的谷雨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吟唱,火焰燃烧的弹珠通红,几乎是颗颗相接连续不断的向敌人脑袋飞奔。刺客顿时手忙乱的闪避,一些弹丸被格挡开,打在对面的墙上,顿时炸开一个个拳头大的窟窿,窟窿的内壁还可以看到有火苗在那燃烧。
技术熟练的法师一旦捕捉住目标,攻击就会连续不断,那些魔法弹就象长了眼睛一般很少会有落空。他们越是熟练准确度也更高,就好象弓箭手的熟能生巧一样。两个刺客身手就是再敏捷也无法逃脱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仆仆”声连响,他们已经被弹丸打中。那些创口就跟他们刺穿哈吉或者佳培时一样,都是从前胸到后背的对穿。
可是这两个刺客并没有出现人的正常反应,这样足以致命的伤害只是让他们动作稍微停顿一下,在华洛斯狠扫出一腿时,他们一齐飞身向窗外逃去。华洛斯紧贴着追上去,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停。敌人是不是受伤甚至倒下对现在的他来说没有区别,他要把这两个家伙撕个粉碎,哪怕是对方死了也要这么做。
怪异的情况出现了,穿出阳台外悬空的两个刺客没有落下去,他们就那么飘在那一动不动。被谷雨魔法打穿的地方没有血流出,那破洞就象是开在门板上的,从这边可以直接看过去。跟着他们的脸开始变化,身体的水分被迅速抽干,转眼皮肤就皱起来。他们还在收缩,颜色开始变深,进而整个变成淡黑色,就跟两具被风干的木乃伊一样。
“丧尸杀手!”华洛斯和谷雨这才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对手。
难怪从一开始就觉得这里的气味奇怪,原来他们是来自冥界的可怕生物。
这本该早就想到,只是刚才自己实在太气愤,以至于没去细想这些。难怪他们面对那么美妙的躯体会无动于衷,清醒后居然可以毫不犹豫的痛下杀手。难怪他们连一点怜香惜玉的感情都没有,唯一的目的就是把目标杀死。这两个杀手选得好啊!华洛斯不得不佩服,他相信这个世界上只要是正常男人看到纱娜恐怕都很难再下得去手,也只有象这种完全不同的种类才能不顾惜这些。
丧尸显出原形,那股闻到就能让人呕吐的气味再没任何掩盖,它随着风扑面扫来,华洛斯只觉得一阵窒息。他赶紧闭住气,这样的腐臭是有毒的,现出原形的丧尸所有的攻击都带着这种强烈的尸毒。尸毒最大的效用就是使人肌肉麻痹行动迟缓,中毒深的话整个人都会头晕目眩甚至完全不能再参加战斗。这是种辅助效用很强的毒药,不过一般还不能直接致命,即使没有治疗等过一段时间药效也会解除。除非你实在太好运掉进丧尸堆里身上又没有解药,那样被熏上一两天的可能也就直接加入他们中间,也变成丧尸。
可以把这些东西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来人类的地盘,这样的事没有强大的实力是办不到的。东威廉王国如此强盛,它的边境防御担负着保卫国民安全的任务,那些优秀的军士们把那里守得就跟铁桶一样,异族未经允许想潜入无疑难若登天。在这里能够做到这些恐怕也只有奥茨伯爵了,即使还有别人有这样的能力那也不会用在他的庄园里,甚至这还是用来刺杀纱娜。这些华洛斯在转念之间就已经想清楚,这些日子都在注意这周围的变化,一些细节的分析早就有过,现在不过是应证了之前的猜想罢了。
壁炉上悬挂的那副画像,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睛,那种强人的冷静,此刻变得那么残忍。华洛斯不能理解,就算是天大的理由他还是不能明白。
丧尸杀手终于动了,借着恢复原形所爆发出的力量,他们从悬浮的地方直冲过来,两柄刺疯狂的一齐扎向华洛斯的面门。现在这两个刺客的脑袋就是只蒙着黑皮的骷髅,除开双眼整个都干瘪下去,看着就觉得恶心而恐怖。他们的战斗力暴增,这样的情况华洛斯就是一对一都很困难。他再次展开地系魔法防御,身子急退,阳台被巨石挡住。
刺客的攻击随即而至,猛然间全打在那些岩石上,“轰隆”一声响起,华洛斯的防御居然没能挡住他们一轮进攻。防御破开丧尸杀手仅仅是在阳台上点下借力就又冲过来。
谷雨在阳台和起先的保护圈之间又加了一道火墙,这让房间里可以活动的地方变得更加狭窄。丧尸杀手的利刺扎向华洛斯的胸口,他只能尽全力用仅有的一把匕首去挡,让刺尖正正的扎到匕首身上。
一股强大的冲力撞过来,他脚下再也站立不稳,“噔噔……”连响着就往后退。后背顶到火墙上被弹回来,他立刻感觉到后背一股灼烧的刺痛。
现在来不及顾及这些了,他猛的把手里的匕首抛出,象击毙起先那个家伙一样的动作。百般无奈下他只有使用这样的方式来保命,希望谷雨可以抓住这微妙的时机。敌人的力量太强了,刚才那一刺撞得他手臂酸痛五内翻腾,这样的杀伤力决不是起先偷袭他的那个人能比的。
匕首直奔其中一个的额头飞去,即使是丧尸头部的伤害同样致命,他们必须要防守。可这回完全没有上次那样的效果,他们的力量加大攻击速度也有提高,一抬手就把华洛斯的飞刀挡开。
华洛斯早就鱼跃向一侧在地上滚翻,只求可以用这样的方式躲开敌人的攻击。
谷雨的大火球终于发出,在房间这样大小的地方这个魔法显得有些过大,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现在房间里很多家具都在燃烧,腾起的浓烟带着呛人的气味,从敞开的窗户和门滚滚而出。这么大烟即使远在庄园铁门外的人都应该可以看到,但是直到现在还没有动静。杀手的力量太强了,伯爵奥茨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看来华洛斯他们几个人这回真的要命丧于此。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二十八章
大火球被刺挡住后炸裂,化成朵朵大小不同的火苗纷飞飘落。它们在过堂风的吹鼓下轻摇飞舞,忽闪着摇弋着散落下来,为这房间里点缀出一份凄美的感觉。风从敞开的门里灌进来,使浓烟不能覆盖到房间中间的地方。它们只能涌上屋顶,在那里铺成一张厚厚的白色毯子,滚滚的争先恐后向窗外涌去。
火焰的红在人们脸上明暗忽闪,还有的滚滚浓烟,这个房间此刻已经成为战场。敌人的战斗力是那么强,就连谷雨的大火球都不能伤害到他们。那些残留在他们身上的火苗就象是在冷铁板上燃烧,它们的温度仅仅就是留下一些黑色的印记罢了。
华洛斯得到机会逃出敌人的攻击,他来不及站起来,就是半蹲在地上转身,一个由无数棱角菱黎碎石组成的石球悬浮在右掌心上。它在以极快的速度旋转同时逐渐加大,转眼就从一颗龙眼大小增大到象个小西瓜。“大地之神请让我将你的原形展现,让世间的一切看到你无比的威力。接受我的祈祷吧,并赐予我无比坚实的力量。”华洛斯在心里尽最快的速度吟唱。
一般来说一个魔法的威力越大,引发它的咒文就会越复杂。而且有的咒文还会艰涩难懂,完全不是一句完整的句子,是由一些错综复杂的独立的字组成,那样的咒文慢慢读出来都很绕口,就不要说用很快的速度了。不仅如此,而且大部分的魔法都有一个能量积累的时间,并不是念完咒语攻击就已经能发出最强的威力,这经常是魔法威力越大其需要孕育的时间也会越长,一旦爆发出来景象也会越壮观。
华洛斯现在使用的“石息术”虽然不是什么大魔法,可它在时间孕育越长越能发挥出威力这个特点上却由为突出。在他自身能力允许的情况下,那个石球会越转越大,速度也会更快,杀伤力也会更大。不过现在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积累了,丧尸已经猛扑过来,两柄刺一齐扎向他们胸口。华洛斯抬手用掌心急速旋转的石球迎向尖刺。丧尸动作很快,一个硬刺过来,另一个却已经偏转直扎向他的胸口。
谷雨的“火雷术”再次发出,带火的弹珠喷水似的从法杖里飞溅出来,硬是逼得刺向华洛斯的那个丧尸进行防守。
被石球硬架住的那柄刺被他强大的力量绞得粉碎,石球的体积也急剧缩小成了只悬在手掌心的乒乓球。敌人一个防守,另一个又没了兵器,情况好象得到缓解,可事实上却并非如此。被折断兵刃丧尸的手指甲猛的伸长出一尺多,那上边发着绿莹莹的光,尸毒满布。
这个变化就是在他的兵器被粉碎的一刹那同时发生,快得让人都无法做出反应。丧尸刺杀的动作没任何停顿,好象兵器本就只是个诱饵,粉碎是为了削减华洛斯“石息术”的威力。当华洛斯看到他那双绿荧荧的爪子时,他连收手的机会都没有。
掌心的魔法力量只有乒乓球大小,对丧尸来说这样的力量就等于没有。多年风险的锤炼让他有超常的反应,发现危险脚一蹬整个身子向后缩去。可这并不能帮助他逃出追杀,丧尸的攻击如影随形,后退的去势已尽。他的右臂来不及收回就被扣住,长指甲穿透宽大外套里的护腕,顺势一带他就感觉到一阵扯裂的疼痛,跟着手臂就失去知觉。
“中毒了!”他心里闪念而过,死亡的威胁猛的让他紧张起来。谷雨在尽力吸引另一个丧尸,敌人终于放弃对华洛斯的攻击,转向谷雨冲去。“完了!”他尽全力挣扎着后退,不过似乎已经感觉到这已经是无谓的。他们根本就不是这两个刺客的对手,实力上的差距在战斗中比什么都更有发言权。
刺客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是纱娜用自己全部的力量在施展“妩媚术”。她任由泪水哗哗的淌下脸颊,勉励的支持着站起来帮助他们。可是丧尸是几乎完全没有情绪的,他们已经是死灵,人类的甚至包括所有生物的情感在他们那颗骷髅里几乎完全不存在。
纱娜的抵抗注定微弱,也注定再次给自己带来伤害。就在这时候,阳台上耀出一团白亮的光。它是那么亮,白灼得让人觉得眼睛发烫。华洛斯面对着它看的很清楚,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这绝对是个机会。他几乎是本能的双脚连蹬地面,让身子往后退躲避攻击,就跟一个普通人被人拿刀砍时不停挣扎后退的反应一样。
光出现的同时浓烟被一股极大的力量反推回来,象江流入海浊浪翻滚汹涌而入。丧尸终于也察觉到危险停步转身防御,看准机会华洛斯向谷雨的防御墙冲去,大喊了声:“带他们走!”
谷雨刚才被逼得连连后退脚步不稳都差点跌倒,现在听到华洛斯的吼声他还能稳住立刻抬手解除了火魔法防御墙。火墙刚消失华洛斯的身子已经跳起进入火圈,这个防御没有墙那样的高度,不会一直撑到屋顶,他一下子就冲了进去。一弯腰右手抓住哈吉的腰带,挺身左手又把还在发呆的纱娜夹在胳膊下,再没停留就往门外冲。后边谷雨紧跟着就把佳培救出。两个人在浓烟充满整个房间以前逃到了过道里,清新的空气顿时让整个人都全身轻松。
房间里传来呼啸声,象是风过山谷时的嘶嚎,更似狼对月的哀鸣,这让刚脱险境的华洛斯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往回扫。就看到滚滚浓烟里一头硕大的白狼冲出,一跃而起向丧尸扑去。它的形象是那么清晰,脖子上覆盖着菱形的颈毛,雪亮锋利的尖牙,鲜红的舌头和寒光闪闪充满斗志的灰色眼睛。它就象是生于后边那团明亮的光芒里,踏着云雾奔腾而至。这一切变化来得非常快。
房间里充溢的白烟让这一切变得更加飘渺,同时也为此附上神话般的色彩。可这一切却真的正在发生,那头白狼的主人救了他们。华洛斯脚下并没有停,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里,一切必须先离开这栋该死的大楼再说。他向过道那边破损的窗口冲去,就要跳起时后边就传来喊声。
“你们等等!”
是费蓝德的声音,华洛斯猛的刹住去势。费蓝德穿着一套黑色的礼服,戴着黑色圆顶的高帽子,手里握着根米长的手杖,望着他们站得挺直,他总是保持着一份绅士的风度。让华洛斯惊讶的是,后边的丧尸杀手居然没有追上来,费蓝德居然在转眼之间就把他们全部消灭。
被他夹着的纱娜轻哼了声,应该是被弄疼了。华洛斯这才回过神把她轻轻放下,纱娜腿一软就跌倒在地,无力的垂着头,金发在前边合拢挡住了她的脸。华洛斯松开手又小心的把哈吉的尸体放下靠着墙,让他保持坐着的姿势。哈吉看了看他,也跟着把佳培放到哈吉身边,让他们并排坐在一起,再拿起他们的手重又放到一块,轻轻的拍了拍,象是在安慰两个受重伤的同伴。
华洛斯已经完全冷静下来,现在是该面对所有事情的时候了。他和哈吉都清楚,现在就算是逃也无法得逞,显然他们连两个刺客都对付不了,又怎么可能从费蓝德手里逃脱呢。
猎人不相信奇迹。华洛斯下意识的整了整衣服,然后向他走过去。对面的费蓝德让他感觉到很大的压力,无论从精神上还是工整的着装上,甚至到这个时候他还是那样丝毫不乱。谷雨站在原地没动,表情也没变,可是从握着法杖的手还是能看出他的紧张,那每个指关节突起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跟在华洛斯后边出来,房间里发生的情景他同样看到。那个魔法他虽然不会使但名字还是知道的,“雪狼召唤”这样等级的魔法决不是他这样的能力可以修炼,他知道自己和华洛斯绑一块再加一倍也不是他的对手。但这不能令他们退缩,他已经做好准备最后一拼,而华洛斯已经没有兵器。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二十九章
“你想跟我们说点什么?”互相对视中华洛斯先问了。
他不想再跟对方拖下去,眼前发生的一切就是个傻子怕也能猜出几分来。费蓝德双手抚了抚手杖,然后一手握住顶部,另一只手叠在手背上拄起,用一种讲故事的平静语气说起来:“纱娜小姐因为一些问题被软禁在安吉儿花园里已经有很长时间,这样的生活显得很枯燥乏味。为了她的安全,更为了能让她开心,大约十几天前我们请来了三个赏金猎手来这里陪她。这是因为我们知道这一职业总是能遇到一些希奇古怪的事情,希望他们可以讲给纱娜小姐听,让她不再烦躁。而这个时间我们估计一个月差不多了,就跟我们事前协议的一样。”
华洛斯直盯着他那双看惯世故的眼睛,耐心的听他说下去。
费蓝德抬起头看了看天花板,整理下又继续说:“他们来到这里,过着非常舒适的日子,决没有受到半点怠慢。可是我们没想到这三个赏金猎人完全没有行业道德,在我们送来两箱珠宝首饰后,他们的贪婪之心就暴露了。在这个月明星稀的晚上,他们开始策划已久的盗窃行动,他们要窃取那些贵重首饰然后逃走。可他们依旧低估了安吉儿花园的防御能力,守卫发现了他们并跟他们搏斗然后被杀死。”
后边的谷雨听到这忍不住哼了一声,这样的话无疑是个天大的谎言。华洛斯表情没变,他还是没懂这整个事情的真正原因。这份冷静让费蓝德不禁有些欣赏,他接着说:“可他们并没打算就此罢手,他们来到纱娜小姐的房间,乘她熟睡的时候把她杀死在床上!”
最后这句话已经把谷雨惊呆了,整个发生的事情到了他嘴里完全变了个样,而且那里边明显的意思,纱娜现在应该已经是死人。华洛斯开始有点明白为什么了,从他们受雇佣开始就成了这个局中的一颗棋子,他们是用来完成……让“纱娜合理死亡”的工具。事情赫然间变得明朗,几乎不用费蓝德再说什么,后边的情况已经清楚。
费蓝德忽然上前一步,同时抬起了手杖。这一刻华洛斯好象都可以感觉到自己全身的毛孔都在缩小,手揣起拳头随时都准备反击。面对这样的敌人跑是没用的,唯一希望运气够好,可以来个鱼死网破。
费蓝德察觉他和后边谷雨现在的状态,居然轻笑了下,收回手杖接着说完:“然后他们在逃跑的途中被闻信赶来的管家费蓝德击毙,战斗中房间起火,他们的尸体和纱娜小姐一起化为灰烬。好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你们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呢?这边三个人都觉得一股凉意直透进心底里。费蓝德也不过是个杀手,是最后打扫战场的清洁工。为了制造合理的现场,让一切都成为自然发生的一样不露破绽,这出戏就安排了其他这些人作配角。幕后的策划者当然就是乔伊斯.卡隆.奥茨伯爵。他们还能怎么想呢?如此周详的计划来诛杀自己的亲孙女,这么大的权力和实力,他们只有准备做最后的挣扎。
可是费蓝德却好象没有攻击他们的意思,就是这么站在那等他们回答。华洛斯和谷雨都没应此就放松警觉,他们也不想去回答他,事到如今也确实没什么好说的,难不成要求饶?即使那样恐怕他也不会放过自己。
“费蓝德叔叔……”纱娜的声音微弱,到现在她还觉得头晕目眩。
“纱娜小姐,你没事吧?”费蓝德语气里透着关切。这真是个跟伯爵一样琢磨不透的人,看那张总是阴沉的脸,难道这个人还会大发善心?
纱娜手扶着墙壁,艰难而倔强的站起来,右手忍不住抬起捂住了额头,那种难受的感觉让她几乎都无法说下去。她喘息几下还是坚持问:“请你告诉我,是不是我的爷爷要你来的?”
费蓝德欲言又止,轻叹了下回答:“请小姐原谅伯爵先生吧,他其实也很不容易。”
“很不容易?很不容易就可以让我们这些人来当替死鬼?不就是为了掩盖纱娜的一些事情吗?那有什么大不了的?她喜欢谁那是她的权力,只要她没害别人那就谁都管不着!”华洛斯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一下子把费蓝德隐晦掉的部分说了出来。
就在这个晚上他亲眼看到一些事情,可还不等他做出决定对方已经行动。一个花园的守卫诱开自己,然后两个丧尸杀手进房间把纱娜解决,等他们反应过来就算是不死也无法说得清楚。恐怕奥茨伯爵还真不想让他们死得那么快,否则费蓝德恐怕就要在花园外去劫杀那两个丧尸了。
费蓝德非常惊讶的眼神望着他,对他知道事情的根源感到意外,跟着他又看了纱娜一眼。纱娜同样吃惊,她扶起前额挡住眼睛的头发,看到他紧皱双眉严肃的表情,又惨然一笑:“如果要我死又何必这么麻烦?难道我会反抗吗?其实只要随便说声我就可以死的,完全没必要牵扯到这么多人……他们是无辜的。”
“不!小姐,你不能死,我看着你长大,所有的事情都知道也全明白,我不会让你就这样死。可怜的小纱娜必须要坚强的活下去。”费蓝德忽然提高声回答。
“活下去?你不是来杀我们的吗?而且现在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呵。”纱娜笑得凄苦,仿佛是在嘲笑自己的命运,嘲笑那些世俗无情的捉弄。她的精神开始有些涣散,刚才受魔法反坐力量的伤害还没有恢复,现在又听到这样一段话,也确实够她受的。
费蓝德静静的看着她然后转向华洛斯,恳切的说:“我当初没有看错你,你很聪明,也有自己的原则,现在证明我并没有选错。”华洛斯望着他没有回答,但心里有一丝希望已经点亮,他看得出费蓝德没有说谎,是真的准备放过他们。只是这个从小就为伯爵家服务的管家忽然间会做出背叛的行为,他还是对自己的想法有些犹豫。
“现在我希望你可以再接受我的一个委托,我私人的委托。”费蓝德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土褐色的布钱袋,伸出手来递到他跟前:“这里是一百个金币,我想请你们把她带离东威廉王国的属地,带得远远的,直到小姐完全安全为止。”
这真是极富戏剧性的变化,短短时间里眼前这个人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是换了又换,到现在才弄明白费蓝德是来帮他们的,他的目的无非就是想帮助纱娜脱身。为此他甚至不惜背叛了伯爵。
华洛斯有些犹豫,他已经没有选择可确实又拿不定主意。伯爵的势力太强大,自己要还趟这混水恐怕连小命都保不住。没有人会愿意死,就是最伟大的英雄在生死关头,只要还有选择也不会选择去死,也同样会犹豫。费蓝德一直把钱袋摆在他面前,望着他,好象他不伸手接,就会这么一直摆在他的面前。
华洛斯终于相信他是真的想把这件事交给自己,他不禁摇头苦笑。这真是刚从亚萨园‘芬里斯’狼的脚下逃脱,又要准备前往死神海儿的宫殿啊。他把费蓝德拿着钱袋的手推回去,说:“这钱我不能要。”费蓝德的目光集聚收缩,很惊讶的看着他,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华洛斯耸了耸肩接着说:“这些钱还是留给纱娜小姐吧,外边的生活可比不得伯爵府,要是没了钱我怕纱娜小姐用不了多久就可能饿死,到时候你可别来找我们要人。”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三十章
费蓝德这回明白了,怔怔的望着他,然后摘下帽子弯腰很恭敬的行礼:“谢谢你,华洛斯先生,你是一个好人。”
“呵,别这么说,我们只送她离开边境,以后的事情还要看她自己。”华洛斯觉得还是把话说明比较好。经验告诉他,逞强不但会害自己,更多时候还会把大家一起拖累。
费蓝德了解的点头,转身走到纱娜身边低头看着她,然后轻声安慰:“可怜的小纱娜请你坚强些,美丽的花蕾不该还没开放就凋谢,她应该有更多的时间去享受大自然的阳光雨露,去呼吸自由清新的空气。可怜的纱娜那不正是你想要的吗?现在这个机会来了,你要打起精神来,不要哭……尊敬的小姐,请你不要哭……”
华洛斯和谷雨都互相对望眼各自回房收拾包裹,当然还有哈吉的一起。他们不想留在这,今天已经够倒霉的,再望着这样离别悲伤的场面,心里的难过让他们鼻子发酸,他们怕自己也会忍不住眼泪。纱娜嘤嘤的哭着伏到费蓝德的怀里,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
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今天就要离开,而且是要远远的走出王国边境,从此都不知道什么才有机会见面,他心里酸楚着纠缠着强忍着一阵阵的难过。他缓缓抬起微颤的手按到纱娜的肩头轻轻把她扶起,看着她低声说:“对不起小姐,我不能改变先生的决定。”
“不,谢谢你,费蓝德叔叔,你已经做得够多了。”费蓝德没再说话,只是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安慰。
“费蓝德先生我们该走了。”华洛斯很快收拾完行李出来提醒他:“要不他们会发现的。”
伯爵到底做了多少准备谁都不知道,即使连费蓝德到底是不是最后的“清洁工”也不清楚,现在这里多留一刻就多一份危险。费蓝德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大钱袋子,把之前的那个也装进去交给纱娜:“这里有点钱可以应急,这里的珠宝不能带走,会有人查的……小姐多保重!”他再也说不下去了,回转身看着华洛斯和谷雨用力的点头。
这边两人也点头回应,华洛斯走到纱娜身边扶住她的肩膀:“我们走吧,我来背你。”纱娜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谷雨把哈吉和佳培左右抱夹在腋下,看了费蓝德一眼跟在后边走了。
来之前他们都没想过会是这样离开,带着自己同伴的尸体、受保护人和一种异样的心情。华洛斯可以肯定这短短十多天里所知道的冷酷的东西,比他之前所有经历中看到的加起来都多。他从不知道在那些贵族们耀眼的光环下还有这么可怕的一面,那甚至都是自己无法理解的东西,更加无法去面对。
他不知道背后这个女人是怎么忍受下这一切的,要是自己肯定过不到三天就会受不了。还有她的那些遭遇,自己的亲爷爷居然会为了虚名而要牺牲她,华洛斯实在无法理解。对此他只能这么看,他觉得纱娜实在太可怜了。
纱娜头顶在他背上,双手垂了下来已经昏睡过去。她实在太累了。华洛斯怕她没抱紧会掉下来,尽力的用手把她托起并弯下腰,这样让她不至于那么容易滑下来。
这里的守卫事前就得到命令不准出来,甚至连在房间里向外观望都不允许,这条禁令一直到第二天天亮才被解除,可那时他们只能看到一栋完全被烧毁的大楼。构造这么坚固的主楼居然被整个烧毁,整个变得乌黑,有的地方甚至都已经坍塌,这是一场怎样的大火啊!可居然没有人前来呼救。
这里的守卫都经过严格挑选,他们习惯的不去猜测任何事,有命令要怎么做他们就执行。剩下的火苗根本不需要怎么扑就灭了,整栋楼在晨光里不住的往外冒着黑烟,黑黢黢的象一大堆热牛粪。这里彻底毁了,不过没人可惜。他们知道过不多久就会有一支施工队进来,然后新起的大楼会比之前的更加豪华。很多事情都一样,旧的毁灭然后新的产生。至于纱娜的消失,他们相信不久就会有定论。
奥茨伯爵躺卧在一张竹藤的摇椅上听完费蓝德的汇报,现在正静静的闭着眼睛,好象已经睡去。费蓝德抬着头看着他,安静的等着。他知道伯爵在思考的时候就是这样,对这个老人他实在太了解。而且他甚至觉得整个事件中真正可怜的应该是伯爵,那种没有语言倾诉压力,可又不得不狠下决定的心情和内心所需要忍受的自责,这一切决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住的。
伯爵领地里的农民向来都比其他地方的人富有,本来肥沃的土地几乎每年都能为他们带来不错的收成,最主要需要交纳的租金、税金,只相当于其他地方的百分之八十不到。所以这里的人都很感谢他。加上乔伊斯家族虽然富贵可从不嚣张跋扈,欺凌弱小,这更赢得了人们的尊敬。那些普通人哪里知道要维持这样的状况又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如果那些平民知道他作出牺牲纱娜的决定也一定会议论纷纷吧。”费蓝德心想。
“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下。不要关门。”奥茨声音依旧那么平静,好象那声音永远都可以鼓励别人,那里边总是隐含着一种饱满的精神,即使是此刻也是一样。
“是的,先生。”费蓝德答应着欠身走了。伴着轻微的脚步声在过道里逐渐走远,奥茨的心思也被牵动出来。他忽然自嘲的笑了下,长长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看来我真的已经老了,要不怎么会这样犹豫,哎……”没人知道伯爵话里的意思。但是乔伊斯家族在他独力的坚持下又一次渡过难关,他将继续保持着辉煌,创造属于东威廉王国的神话。那是属于他们的故事,属于这个注定会被后人所传诵的乔伊斯.卡隆.奥茨伯爵的故事。而纱娜和两个赏金猎人此刻却已经踏上他们新的旅途,或者那里不再有辉煌甚至还会荆棘密布,可那是属于他们的命运。他们也将勇敢的面对。
华洛斯和谷雨在平原上已经跑了整整一个晚上,现在停下眺望四周依旧是一片无限的开阔,丝毫没有看到山的影子。油菜田被他们甩到身后,早晨的阳光就是从那里升起。一条蛋黄色的带子轻轻托着它,很眩目很漂亮。脚下的草地鲜花满布,大大小小的万紫千红交织在一起,成了一张大大的地毯。在这里秋天的平原甚至比春季还美,那些盛开的花儿还要多,颜色还要鲜艳。它们在微风里轻盈的摇晃着,勾引来无数的欢快的蜜蜂、小鸟和其他一些小动物。
“就把他们葬在这吧,这里景色还不错。”华洛斯问。
纱娜站在前边面对着东方,初生的阳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黄色。白色袍子边角被风吹起,为她的静默带来一丝生趣,也让人觉得更加完美。
华洛斯等了下回头冲谷雨示意,两个人开始动手挖坑。纱娜慢慢蹲下身子,伸手指轻点着旁边的一朵小野菊的黄紫色花瓣。它是多么可爱,那么娇嫩,仿佛多使一点力气就会把花瓣弄掉。纱娜收回手看着它,然后开始齐根处采摘这些花朵,把它们编织起来做成一张毯子。
华洛斯和谷雨已经把坑挖好,再抬起哈吉和佳培的遗体并排放在一起。谷雨蹲在坑里帮他们整理衣服,最后又小心的把他们的手合到一起放好。华洛斯站在旁边看着他,安静的等着。纱娜一直蹲在那里编织着,默默的用心的,好象是在为佳培准备出嫁的新衣。
泪水又忍不住流出来,落在鲜花作成的铺盖上颗颗晶莹。她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来面对,是喜?还是更多的悲伤。但此刻她知道自己是真的满心祝福,那无数安慰嘱托在心里涓涓流出,她小心的,一个字一个字的把它们都编进这床美丽的五颜六色铺盖里,也深深的藏进自己的心里。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三十一章
泥土一把一把的洒到鲜花上,渐渐的把鲜艳的色彩完全覆盖,直到形成一个大大的土堆。华洛斯和谷雨用手掌尽量的把坟丘拍实,然后把周围的杂草尽量清除。最后谷雨绕着它一连放起三个火魔法防御圈,让灼热的火焰把这里的地烧泥砖,这样来年的野草就不能侵扰到他们。
这里甚至连一块木板都没有,他们无法再多做一块碑。不过想想也算了,即使有那碑上又刻些什么呢?华洛斯和谷雨知道他们两说的话哈吉与佳培都不喜欢听,为什么要让他们在另一个世界里还跟他们怄气呢。不如就这样让他们安静的走吧。
秋天的风原来会这样干涩,吹到眼睛里就立刻让人觉得发酸。那不听话的眼泪一个劲的在里边打滚,一下子就让眼睛发热,再一眨巴它就流了出来。华洛斯立刻低下头侧转身去,咬起了牙关忍住。这似乎没什么很大的理由,或者就是不想让他们看到吧。
天空终于有云彩飘过,从遥远的地方匆匆赶来。它们有那么多的形状,洁白而温柔。
纱娜抬起头来望向它们,缓缓的对着那些云朵展开双臂,笑容,为踏上旅途的新人祝福的笑容浮现在脸上。那淡兰色的双眸放射出动人的光彩,她深情的呼唤:“你们看啦!那是上天派来迎接他们的仪仗,你们看那里有多美……佳培,我亲爱的佳培在那里一定会过的很幸福,哈吉会很爱她,就象在他生前时候一样……”泪如泉水般淌下,纯洁美好的心愿落到地上,瞬间就被泥土吸干。他们会收到的,他们此刻一定在聆听着朋友、兄弟、爱人的心声。
华洛斯不禁抬起头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是啊!那云真的比往日更雪白更美丽。它们真的跟往日不同。“安心去吧,在那里好好的生活,不要亏待佳培,否则等我们哪一天在那里见面的时候,我决饶不了你小子!”华洛斯的眼圈又红了,他忍不住抬手去擦,就在袖子跟眼睛接触的一刹那就把那浸湿。他把手臂一直停在那,好象想用胳膊把眼睛堵住,最好挪开时就已经恢复原状,这样他们就不会发现。其实这已经不重要,纱娜和谷雨都已经哭出声来,眼睛早就通红。
太阳升起更高时他们已经踏着草丛向东威廉王国的边境方向前进。逝者逝已,活着的人还要继续他们的生活,他们必须要去面对那些困难,去证明他们存在的价值。难道乔伊斯家族的荣誉就那么重要?难道那个荣誉就真的大到凌驾于他们这些人的生命之上?华洛斯不知道,也不想去做这些无谓的思考。假如有一天,这个荣誉必须要用成百上千的普通人的性命去维护呢?那位乔伊斯.卡隆.奥茨伯爵又会作怎样的决定?恐怕这不会有人去回答,只当是一个幼稚可笑的假设罢了。也许只有那时侯才能证明维护这个荣誉是否值得。
华洛斯和谷雨不得不轮流背着纱娜。昨晚急急忙忙从房间里出来,到现在纱娜还是光着双脚。华洛斯的外套已经破破烂烂,以前那件皮甲现在只剩下一只左臂的护手是好的,另一只毁在丧尸手里。到现在右手臂虽然已经不再麻木,可那伤口还往外流血。幸好那一下子是顺着抠下去的,要是横抓的话整个上部肌肉怕是早已经全断掉,那手也就废了。
谷雨把自己的衣服给纱娜穿上,虽然大了点可也总算能帮她遮挡。他们需要尽快赶到最近的村庄里,然后找个地方休整。从这里到边境城之间还要经过两个领主的地方,要是光凭走路去,那恐怕白天晚上的走两个月都到不了。他们需要工具代步,而且华洛斯现在还受了伤也需要治疗。
华洛斯和谷雨跑得很快,当晚他们就进入村庄,在一个普通农夫家里买了点食物、一匹马和几套旧衣服。钱是华洛斯付的,一共只给了一个银币,大约只比市价高一点点。不是他小气,而是不想让农夫因为有笔不寻常的收入到处宣扬。
只是纱娜的样子还是太显眼,就算现在穿着那种粗布的鼓起的灯笼裙,还是不能掩盖她本来的气质。特别是那双迷人的眼睛,带着哀伤的情绪,就算华洛斯他们已经相处这么久了,还是会忍不住要多看两眼。在农夫家那两夫妇那么爽快就答应把仅有的马卖给他们,恐怕就是因为看到谷雨背后的纱娜了。
华洛斯不敢在这过夜,这里甚至都还没出奥茨伯爵的领地。他们只是随便吃了点东西,灌满水壶就出发了。纱娜没有吃,她不习惯那些食物,而且现在也没心情吃。华洛斯也没逼她,这个时候也来不及照顾那许多。
一路上风餐露宿对华洛斯和谷雨来说是很平常的事,可对生长在富贵之家的纱娜来说却是种磨难。没两天下来她那本来光润的皮肤就黯淡下来,终日愁眉苦脸的看着就让人着急。
谷雨最先注意到这些,他跟华洛斯商量是不是为她找点开心的事,要不这样下去纱娜可能就会病倒。华洛斯只有苦笑,他连自己都不会照顾,现在要他照顾一个小姐,他真的有些抓破头皮。谷雨看到他那个样子知道是没希望了,叹了口气还得自己来。于是他就开始用那些花花草草做出一些小蚱蜢、青蛙,要不就是小花篮之类的东西送给她。又或者抓一些小动物,用树枝编个小笼装起来给纱娜玩。华洛斯是哭笑不得,现在都在逃命了,他还有心情干这个。
纱娜到是都收下来,那些草编的东西都挂在马身上,至于小动物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把它们放了,说是它们也需要自由。对此谷雨是大加赞赏,后来也不用笼子装了,就是送给她抱一段喂喂就放生。随着次数的增加,华洛斯也不得不提醒他不要浪费粮食,特别是那些野兔、野猫之类的,那宰了烤着吃该多好啊。
在这一点上谷雨很快就得到纱娜的支持,两个人对他进行激烈的批斗后,打猎的任务就彻底交给他一个人去完成了。而且他不能再打那些小动物,包括鹿也不行。于是他不得不每次都冒着要跟狼群狗队搏斗的危险,去搏杀那些食肉动物,而且他现在还没有兵器。
就是这样又过了三天,纱娜的心情终于开始好转,跟着也不再是长时间一个人骑着马发呆或者傻傻的回望着远方地平线了。她在他们生火做饭时也开始帮着准备,甚至昨天还替他们把水壶装满,这一变化真让人振奋。
上午的时候他们经过一个村庄,知道前边大约十多里就有一个小镇,三个人忍不住加快了前进的速度。这个叫蕾奇酷尔的镇子并不大,总共的居民也就是五六千人吧,可这里比起那小村庄来却要强上很多。这里有旅馆,有商店,有酒馆,甚至还有低俗的妓院和赌场。虽然这些地方的条件都比不上大城市,可基本上的设施还是齐全的,而且会更加安静。
华洛斯不想要安静,赌场里传来的吆喝声让他觉得心里猫捞似的痒痒。他不是个标准的赌徒,最多也就是休息的时候玩上两几把找点乐子,这在他们这一行里很普通,也很正常。安吉儿花园里的日子虽然舒服,吃好的穿好的,什么都是一流,可就是太安静,闷得他都快抱出一窝的小鸟来。现在听到那使劲的肆无忌惮的大声吆喝,那感觉比听到这世上最好的音乐都舒服。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三十二章
他是这样谷雨又何尝不是,这家伙玩起来比华洛斯可疯狂多了。他本就喜欢交些朋友,时间久了什么玩的乐的他都知道,也还都能来上两手,实际上他比华洛斯还耐不住寂寞些。而纱娜则对那些木板门里边光线昏暗的小商店感兴趣。
这不是那种暗淡的光线给她某种吸引力,而是因为商店本身对她来说就具有超凡魅力。至于“光线昏暗”,那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这里的商店都是这样子,白天从街上看里边总觉得黑。不过那显然不能打搅她的兴趣,骑在马上眼睛总在那些店里停留。有时候甚至马已经路过,她的眼睛还盯在一件什么商品上,以至于身子都会不由得往后仰。谷雨有些担心她会这样从马背上摔下来。
看来这个镇子平时来往的人也不少,因此他们三个的出现也没引起居民特别注意,华洛斯对此感到满意。在仅有的两家小旅馆里他选了一家装修稍微好点的,然后要了三个房间,本来准备要一大桌好酒好菜的,可一想还是先去澡堂子舒服一下为好。这些天下来三个人都没地方洗漱,脸上都早已经能搓出豆大的泥疙瘩了。
纱娜还没到澡堂子门口就已经打起了退堂鼓,她异常惊讶的问华洛斯:“怎么男人和女人都从一个门里出来?”确实那些人都很明显能看出刚搓过的澡,大都衣冠不整,脸上红红的,头发也是湿漉漉。当那些男人的目光落到她脸上时,她恨不得立刻找个什么地方躲起来,最好有个面纱可以帮她遮挡。
华洛斯看到她的样子忽然起心要逗她,就故意瞎编的大声回答:“那当然啦,这男的女的在一块洗起来多够劲,那个互相看着,连水都不容易凉。”
“哈哈……”他这话一出立刻引来旁边那些路人的笑。纱娜更不好意思了,不等谷雨解释,二话不说掉头就跑了。
“我说你这家伙真是……无法形容,你怎么什么事都瞎咧咧啊?这回好了吧,人跑了,没得看了。”谷雨说着冲着他白眼连翻。
华洛斯也跟他一样翻起白眼回敬,那眼皮子还能不停的眨巴,立刻就顶起牛来:“你还好意思说我,我那都只是嘴上说说,谁象你这样心里边就在使劲的想,你才是真正的大色狼。不行!我得把你看紧了,今晚上我就守着你。”
“呵!只要你不介意我的呼噜我是无所谓啦。”
“哈!谁告诉你我要睡觉了?我就是不睡,看你打呼噜就是一拳。”
谷雨顿时毛骨悚然,这很容易就让他回想起在安吉儿花园里的苦难岁月。赶了这么多天的路,脚底子都走出血泡来,要不让他睡觉不是要他的命吗?他语气立刻就软了,跟着恳求起来。
“我这都是为你好,免得……”华洛斯说着停住,脸上的逗笑也僵住。谷雨斜眼看着他,很快就明白他在想什么。话题不小心又触到了哈吉,一直隐瞒的情绪又浮上心头。这些天他们都在尽量避免谈论到安吉儿花园,不光是对哈吉和佳培绝口不提,而是连那里的任何事情都不敢说。他们怕让纱娜会伤心,可是这样憋着的感觉比说出来还要难受。
谷雨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了,既然已经发生也没办法改变,走吧,我们进去。”
“你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给他们报仇?”
“找伯爵?”
“哎,可他毕竟是纱娜的亲爷爷。”
“就算不是这样我们恐怕也没法搞定吧?别傻了,现在就是要让他以为我们已经死掉,他不来找我们,我们还去惹他?”
华洛斯知道他说的不错,很多时候并不是所有的仇都可以报得了。哈吉他们是死得冤枉,可干他们这行的本就是提着脑袋过日子,从来也没有说谁丢了命就去报仇的。真那样的话这些猎人一天到晚光仇杀都来不及。华洛斯和谷雨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更不知道自己的死会不会有人去关心,相比之下哈吉和佳培就显得要幸运很多。
澡堂子当然不会象华洛斯恐吓纱娜说的那样,进门后就是一个左右分开的过道,男女也就在这分开各自进去了。这里的地板都是竹子的,光着脚走在上感觉得很光滑。经过一条过道向左转是一个个的包间,转右是一个大池子,众多人在一起的那种。
华洛斯和谷雨有了钱当然是挑好的来了,猎人的钱赚到就得快点花,这在他们这群人里都是一样的德行。有谁知道明天是什么样呢。要是平时他们可能还要找两个姑娘按按,可今天是不成了。一个是因为这里的澡堂没有通宵营业的服务,其次才是纱娜还一个人呆在房间里,他们多少都有点不放心。
“哎,女人就是麻烦。”华洛斯好象很有感慨的这么说,逗得谷雨又嘲笑的骂起白痴来。这两人一个就说对方臭法师,一个骂白痴,心里的阴影也总算消除了,他们终于可以大大方方的谈论有关于哈吉的那些事,就好象他还活着时候一样。
当一些人不得不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们会给以前认识的人留下回忆。那些回忆存在时间的长短和讨论它们的人的多少都不一样,这或者就是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后唯一的价值。哈吉并不难相处,佳培也是个好姑娘,他们这样的人死后灵魂一定可以上天堂,华洛斯和谷雨都相信。
滚烫的热水泡得人全身发软,这些天积累的疲惫一下子全涌上来,两人头枕在陶瓷的滚圆瓷边上昏昏睡去。从那晚逃跑开始他们就没好好休息过,白天跟在纱娜的马后边跑,到晚上还要轮流警戒。每个人睡个把小时就要把对方喊起来,因为他们已经很难克制睡意,要是守护的时间长了,说不定站着就能睡着。
一览无遗的平原,夜晚是清凉的,呆久了身子也会跟着冷。可他们不能生火,夜色中一堆红焰可以给身在远处的敌人指明目标,他们还没逃脱危险,所以只能强忍住。有多的衣服都给纱娜盖住,免得她着凉,要是生病这一路可就麻烦了。这是他们的任务,一笔没有酬金的买卖,可两个人却都没提到钱的事。猎人要尽力去完成任务的原因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他们已经作出承诺。
战斗、流血,一路的奔波,满脚的血泡,这两个人都没有一句怨言。现在整个房间里雾气蒸腾,身子被温暖的水包裹住,瞌睡便再也止不住吞没他们全部知觉。时间在慢慢的流逝,他们的疲劳和全身酸痛借着这股热力一点点的恢复,这也许就是雷奇酷尔镇的自然疗法吧。
等他们从昏睡中转醒已经是五个钟头后的事情。店伙计在门外一连串的敲门声把他们惊醒,“哗啦”一下两个人赤条条的从水池里站起,跟着才回过神来。“什么时候了?”华洛斯问着又坐下来,连捧起只有温热的水浇到脸上。
“不知道啊。”谷雨从旁边拿起一条宽大的厚毛巾裹在腰上,踏出水池去开门。伙计是个大概十五六岁的年轻小伙子,修着只看到一点发茬的超级平头,看上去挺机灵的样子。看到谷雨开门的脸色他就知道,肯定是自己打搅了对方的好梦。他呵呵的笑得谦勤,鞠了个躬说:“对不起打搅了两位客人,我们这该打烊了,两位是不是……”
“哦,什么时候了?”谷雨很不情愿的回答,他真的还想多泡会。
“已经快半夜了,客人。”
“啊?我们泡了这么久?”华洛斯楞住了,跟着就冲着伙计摆摆手说:“好吧,我们等下就过来结帐。”
“谢谢两位客人。”小伙计答应着走了。华洛斯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手摸了摸早已泡得发白起皱的皮肤,一下子把头整个埋进水里。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三十三章
两个人泡了好几个小时,加上酒水钱一共还不到一个银币,这样的价格实在是很便宜了。等从澡堂里出来看到天色,他们才又想起纱娜还一个人呆在旅馆里,大喊声“糟糕”,两家伙开始往旅馆狂奔。
纱娜的房间中间摆着一只近米高的大木桶,看来她就是在这里洗的。不过人却没在里边,这个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连街上的行人都不多,她一个女孩子跑哪去了?华洛斯和谷雨面面相觑,心里边猛的打鼓,她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只是这回谁都别埋怨谁,两个人都有份,只能一起坐在她房间里等。
没多久门外进来一个全身黑装的窈窕女子。黑色的长纱礼服直到脚背,仅仅露出一点黑亮的鞋尖。头上戴着圆顶宽边礼帽,帽檐有花纹的黑纱垂下,直到下巴把整个脸挡住。连手套也是纹花黑纱的,袖口展开象花蕾,而纤纤十指就是花蕊。
女子静静的站在门口不说话,看样子是在等两人的评价。华洛斯和谷雨准备了一肚子的埋怨话顷刻间全部消失。这套衣服绝不会显得奢华,可比起那套农妇装来又不知道好过多少倍。最重要是很自然的就把脸挡住,这样被别人认出来的可能就小了很多。
谷雨已经来到她跟前,然后很绅士的一手按在自己胸前鞠下腰,问:“不知这位美丽的小姐从哪来?”
“我是…夜的精灵,咯咯。”可以想象现在的面纱下一定是春风动人。
“哇---原来是夜的精灵小姐,不知道可不可以请小姐一起共进晚餐呢?”这两个人简直就是在演话剧,你来我往的还挺投入。华洛斯坐在旁边看的忍不住“呵”的嘲笑一声,然后很老成的连连摇头。嘲弄的声音立刻引起那边两人的注意,“哼!”女子对这样无理的表现有点生气。
男子细心的安慰:“噢---美丽的女孩我们不用理会那个无聊的人,还是让我们一起走吧,留下他一个人在这里孤单。”
那“噢”的声音被谷雨拖得那么长,而且是用那种绝对抒情的演绎方式,弄得华洛斯差点就要狂呕。他开始四处找东西,非砸死这个臭法师不可,要不总有一天就会被他折腾死。
那边两人还真的不再管他,女子的手挽住男子的胳膊,俨然如一对情侣般双双向楼下走去。等华洛斯好不容易找到一只拖鞋当武器,两个人连影子都没看见了。“这两个死家伙真做得出啊!真的就把我一个人留这。该死的家伙,我一定要好好修理他们!”华洛斯气臌臌的向楼下冲去。
旅馆的一楼是个酒吧,生意还不错。大家都愿意到这来,因为这里可以接触到更多外地人,他们会带来很多有趣的故事。现在纱娜就为他们带来了不错的欢乐,因此当三个人出现时他们得到欢呼和掌声。她为这里的每个人点了一份加酱的羊排,和一杯核桃果子酒。这让客人们都觉得今天会很幸运。
这里的人很热情,他们会自用古老的乐器弹奏一些乐曲,那些简单的旋律往往会适合很多的歌词和嗓音。它们都能有各自不同的味道,即使旋律一样感觉也完全不同。他们的到来使音乐声达到高潮。没有什么绚丽的灯光,也没有奢华的场面,可是众多陌生人的热情依旧让华洛斯和谷雨两人呆住。这一切来太突然,他们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样的场面。
相反纱娜却很镇定,热情的回应着大家,然后拉起谷雨走到偏角落的空桌坐下。华洛斯跟在后边感觉自己有点象个局外人,他不能当着这么多看起来蛮喜欢自己的人发火,他不得不看着两个疯子继续他们的表演。或者这时候他也被动的接受了一个属于自己的角色。服务生对他们很客气,他知道这是三个大方的客人。他不知道,其实这里真正大方的只有一个。
“小姐要点什么?”服务生这次笑得很自然。
纱娜转向在座的两个猎手问:“你们想吃什么?”
“……”
“啊……来份烧鹅,一份火腿,一个冬生菜,香紫菜面条。”谷雨最后很客气的补充:“还给我一碗珍珠肚汤,谢谢。”
服务生的笑容更灿烂了,早知道这几个人都很客气。接下来华洛斯毫不示弱的同样也要了一大堆吃的,服务生这才明白原来刚才那是一个人的量。开饭馆的当然不会怕大肚子,于是他笑得更开心了。看来这家集吃饭和住宿于一体的店子也有他一份。
纱娜点了一份牛排和一个香菇汤,还要了支紫罗兰酒,然后取下帽子,双手搁在桌子上托起下巴望着他们。华洛斯和谷雨都觉得她今天有些奇怪,情绪跟前些日子大不相同。
“啊,我说纱娜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们说?”华洛斯猜测的问。
“你怎么知道?”
“我看也是,你今天真的很奇怪啊,要是想收拾谁的话可别算我,得罪你的只有他一个。”谷雨说的是澡堂里的事,当然也是随便胡说而已。
纱娜也没听明白,想了下也没管他什么意思,收回手坐直身子:“我只是想感谢你们,没什么别的意思。”
华洛斯的眼珠子转了两圈问:“就这些?”
“当然啦,你以为是什么?”
“嘿嘿,原来是这样,吓死我了,不过你不会打算就是一顿饭就把我们打发了吧?”谷雨贼贼的笑起来。华洛斯心有灵犀一点通,也凑起热闹来:“臭法师说的对,小姐不会这么小气吧?怎么着也得意思一下?”
“那好啊,我就准你们以后不再叫我小姐,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这个够意思了吧?”
“啊?就这样?”华洛斯和谷雨呵呵的笑起来。
“其实我还有件事想问你们。”纱娜岔开了话题。
这时候服务生已经把酒送过来,说了声:“菜一会就到,稍微等下。”就走开了。
纱娜为他们每人到了一杯,接着说:“我想知道赏金猎人是怎么做的,加入的话有什么条件啊?”
华洛斯和谷雨互相对望了一眼,双双把酒杯放下。看来纱娜是在为她的将来考虑了。这的确是件好事,最少她已经开始意识到在家以外世界生活的艰难,她开始尝试着要去面对这些。就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子在这个强豪林立的世界里该怎样生存呢?当华洛斯他们把她送出王国边境后可能就要离开,最少不能总跟着她,做一辈子的跟班,她最终还是要靠自己。
华洛斯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他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安顿纱娜,因为他一直都不知道她的想法,自己也就根本无法做出什么决定。现在她能有自己的想法实在是件好事,虽然这个想法他们觉得不太适合。
“你不会是想做赏金猎人吧?”华洛斯想着问。
纱娜抿了抿嘴角不置可否的反问:“怎么不行吗?”
华洛斯笑笑低头看着桌面,他还是决定乘这个机会跟她好好谈谈,就跟她一五一十的讲起关于猎人的一些事情来。“其实做猎人不仅是表面看的这样,你可能觉得我们好象很自由,过得也蛮潇洒,可实际上我们是属于那种每天都可能看不到明天日出的人。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要面对什么样的危险,甚至到死都不知道为什么会送掉命,你想知道赏金猎人的要求,简单的说也就是这些。”
他稍微停下,然后又商量的语气建议说:“说实话我觉得这种漂泊流浪随时要面对危险的生活并不适合你,因为你没这个能力,实际上你连自保的力量都没有。另外你可能很难面对一些事情,你不适合这种草莽般的生活。请原谅我跟你这么说,纱娜,因为这些看起来好象都不重要,可实际上做的时候都是缺一不可。所以我建议你与其想做这些不可能的事情,还不如想考虑找个适合自己的方式。我的意思是最少先安定下来,好好想想,等能力足够的时候再做决定都不迟。你觉得呢?”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三十四章
纱娜的表情也严肃起来。她不是在介意华洛斯的直言不讳,她知道这些都是事实。第一次离家心里总是会空落落的,而且还是在那样的情况下。
她忽然间觉得所有的依靠全都消失,自己就是一叶孤舟在漆黑不见五指的大海上飘荡。当她意识到这些时就开始觉得空虚寂寞无助,她开始沉下去。海水会来吞没她,生活里再不会有花香,也再看不到蜻蜓的舞蹈,没有阳光雨水,甚至连风都没有。有的只是无尽的失落,挥也挥不去的空洞。
她忽然很高兴,因为那样自己就可以死去,说不定那时侯就可以再见到安妮丝,再见到佳培。或者不会有白云的嫁妆吧,不过那并没有关系,那是件美好的事情,自己会很开心,很幸福。
是华洛斯和谷雨改变了她,在他们身上可以看到无穷的活力和那种勇敢面对生活困难的意志。在他们那里艰难的旅程变得生机勃勃,她看到一些非比寻常的东西,认识了很多细小的生命,那些小东西那么可爱,又是那么脆弱。它们随时都可能会消失,会被无数比它们强大的生物把它们消灭。
那种精灵般的感觉,那种不害怕危险依旧挣扎着生存的气魄散发出无比的魅力。心弦为此扣动,她开始羡慕它们,以为它们是自由的,比这些足可以杀死它们的人类更加快乐。它们的活力让人感动。
心里的感觉开始想找人倾诉商量,可她有不知道该跟谁说好,一切又好象回到刚进安吉儿花园时一样。这让她觉得非常害怕。跟华洛斯他们接触是种尝试,他们为自己做的那些都看在眼里,她很感动。或者她现在这个样子这两个人完全可以撇下自己逃走,可他们都没这么做。这两个人挑血泡是背着她,可她还是看到了。两个忽然闯进自己生活,被自己排斥甚至曾经仇视,再用一种奇怪的方式跟自己同担命运的人,现在却成了自己唯一的依靠。
她试着跟他们说话,感觉却意外的非常舒服,完全不会象在家的时候面对那些绅士淑女们,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能说。他们可以互相挑毛病,胡说八道,完全没正经,甚至还可以想出些点子捉弄对方,这些要是从前自己都不能想象。心中生命的火苗又开始燃烧,那点点光亮让她看到被黑暗遮盖的生活里好的一面。它开始在心里迅速的蔓延,不断的帮她驱赶着那沉重如厚布帘子般的阴影。
把它掀起、甩开,让阳光重新照进来。这是心里的春天,蔷薇、杜鹃、玫瑰,还有郁金香的种子开始在心里发芽,尖尖的小角,新嫩而翠绿。可它们真能让自己觉得高兴,也帮自己下定了决心,她要跟这两个猎人好好谈谈。他们是可以信任的,他们是真真切切的在帮助自己。
华洛斯没再多说什么,他在等着纱娜的回答。眼前这个女孩子决不是外表那么柔弱,她有着坚强的个性,他很清楚这点。这或者有点象奥茨伯爵,也许这样的血统是隔代相传?华洛斯看到纱娜眼神的变化,他知道自己恐怕很难说服她了。纱娜轻笑了下,忽然问:“啊,我给你们讲个故事,你们愿意听吗?”
“故事?愿意,当然愿意。”谷雨说着看了华洛斯一眼,后者并没有反对。
“故事的题目是‘一个不检点的老妪’,是个奇怪的名字吧?呵呵。”纱娜说着又笑了笑,华洛斯和谷雨都没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这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的故事。她……应该说并不是很富有,当然也不穷。实际上她在一个不错的城市里有栋小楼,那里每年的租金收入足够让她过上平静的生活。她的丈夫在她生了第四个儿子的时候去世了,她用最少的钱把他们抚养长大,就是依靠自己一个人。你们知道生活是艰难的,她吃了很多苦。”华洛斯感觉她现在的语气是在模仿某人,或者这个故事就是那时侯那些贵妇人们讲的,而她现在却正在转述。他不打算打搅她,其实很想知道她想告诉自己些什么。
纱娜捏起高脚的玻璃杯轻轻摇晃,红紫色的酒水在杯子里旋转。接着说:“现在她已经七十多岁了,孩子们都有自己的事业,当然不一定都好。比如大儿子就只是个花匠,他必须每天按时上班,依靠微薄的养活自己的一家人,也是不容易的一大家子。”
“呵,看来这家人很能生啊。”谷雨忍不住插嘴说。
“没你能。”华洛斯横他一眼。
纱娜没在意他们的对话,实际上她已经习惯了。“孩子们都在外边租房子住,他们为需要承担额外的费用而分外不满。而老妇却把城里的小楼收了回来,一个人住在里边。这仅仅是怪事的开始。”她说到这嘴角泛起一丝甜甜的笑意,又把酒杯送到嘴边,想要掩盖这一表情。华洛斯当然不会错过她神情的变化,只是他没懂纱娜是在笑什么,在他看来显然这不是个好笑的故事。
“然后老妇人为自己找了个女佣,是个被镇上人共认的废物女,可她很喜欢她。”华洛斯听着用手指轻轻撮了下鼻翼,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纱娜。谷雨也狠狠的吸了口气,尽力的缩了下他的大鼻头。
“她带着她去城里看戏,因为那里有个新来的马戏班,这两天会在那里停留。为此她租了一辆可以坐最少七个人的大马车,然后两个人舒服的上路了。要知道她从前是很节俭的,从前就是一家人出游她也从来不会招一辆这么豪华的马车,就是去买些零碎家用,她都宁愿步行好几十里去市集,为的就是节约那一两个铜子。显然这些都已经改变,她毫不在乎的乱花钱,然后想出一些别人都不会去想的花样。”纱娜说着又小舔了口酒润润嗓子,看起来她很投入:“那是些很有趣的花招,比如她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去城市,然后一个人潇洒的走在马路中间,好象整条大街就是为她一个人修砌的。又或者提上一瓶哈皮酒去街头的补鞋匠那坐着,跟一些人肆无忌惮的谈天说地,有流言说她为这个五十多岁的鞋匠买了一件需要五个银币的皮外套,咯咯。”
她说到这真的忍不住笑出声来,因为她看到华洛斯和谷雨那种奇怪的表情。她都能猜出他们在想什么,捉弄人有时候的确很有意思,显然这两个人已经误入歧途。
“五十多岁的修鞋匠。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妇。一个被称为废物的傻姑娘。美丽动人的纱娜小姐,请问你到底想说什么?”华洛斯不得不使用一种奇怪的腔调问她。
纱娜耸了耸肩:“我不知道啊,不过这个老妇人过得确实很潇洒是吧?”
华洛斯楞住,然后跟谷雨一起认同的点了点头。
“可她的孩子们越来越不适应她的变化,那实在太奇怪,他们都无法理解。他们埋怨说连自己的孙女都没有一件花绒里子的大衣,还有那么大的房子她居然一个人住在里边,可他们却必须在外边租房子住,然后还要每天的劳动,看着老板的脸色,时时小心谨慎的过活。可他们的母亲,这位老妇人却过得越来越舒服,完全不去理会他们的感受。”纱娜说到这停住,然后望着对面两个饱经事故的赏金猎人,好象在等着他们的答案。华洛斯和谷雨一起抬起头来,然后互相望了眼,好象他们已经明白她的意思。
谷雨迟疑下问:“你是说家人的关心是吧?其实我觉得这个老妇并没有错,毕竟她已经辛苦那么多岁月,她很有权力去享受自己的生活。那几个孩子是不应该责怪她的。”华洛斯立刻认同的点头。可纱娜神秘的微笑又出现了,她微微的摇头否定了他们的猜想。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三十五章
“不是?呵呵,纱娜小姐今天真的很迷人,不如这样吧,要是你直接点告诉我,那我今晚就牺牲一下怎么样?”谷雨显得有些无耻。
“去你的!”“扑通--”他被华洛斯一脚踹到地上,然后蹦起来摸着屁股乱跳。
纱娜清了下嗓子:“其实这个老妇在两年后就死了,或者说之前的那些并不是回光返照的影响,是她自己很清醒的行为。这个老妇人用自己生命里的前几十年勤恳的劳动,养育儿女并使他们都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庭。然后用最后的两年去享受自己的生活,拥抱完全属于自己的时光。在自己能力所及的范围里,尽量的给自己带来快乐。她走完了自己的一生,有辛酸也有快乐的一生。所以这个老妇人也就真正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辉煌。”
华洛斯和谷雨都在望着她,细细体会这个小故事里所蕴藏的含义,然后渐渐的开始明白她的意思。“纱娜,我不得不说这是我听到过的最棒的故事。”华洛斯对她举起酒杯。
谷雨微微摇头,轻叹口气:“只是我们以后的麻烦……”
“你不也是麻烦吗?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就是打只狼你都能连皮带毛的一起烤熟了提回来,你还好意思说别人。”纱娜听着就忍不住噗嗤一笑。这个谷雨的火魔法打狼,当然会把猎物连皮毛一起烧焦了,所以每次拿回来的基本上都不用再烤,只是那外表黑黢黢的很难洗干净。
纱娜已经下定决心要拥有自己喜欢的生活,不管之前过得怎么样,别人是怎样的说法和议论那都是过去,现在她需要拥有属于自己的新的生活。她正在这么做,并开始寻求伙伴的帮助。
华洛斯和谷雨都知道她现在需要的是鼓励,而且这个女孩子身边也只有他们可以依靠了。三只高脚的透明玻璃杯轻轻碰到一起,三个人的心思也合到一块,他们成为一个新的集体。
红紫色的紫罗兰酒在舌尖绽放,浓郁的清香层次分明,在口中经久的缠绵,层次分明而令人心醉。承载希望的酒给他们带来好心情,如急风暴雨疯狂冲刷过的大地,所有的一切在彩虹的光环下分外耀眼。它用美丽掩盖掉现实的困难,让人们不再去考虑这一切是否真实。但是它的确很值得人为此陶醉,人们愿意为它暂时放弃掉那些烦恼的思考,随着那悠扬的古老的乐律声,去细心的体会那种充满芬芳的美丽的感觉。
晚餐是愉快的,三个人都吃得很饱。这些日子里那些淡而无味的猎物烧烤已经吃得他们头昏眼花,哪里是现在这样五味俱全的感觉。谷雨和纱娜先上楼去了,华洛斯说想到外边转转,就一个人上了街。镜蓝的夜空飘着朵朵白云,月儿的光华温柔没有阳光那种讨厌的刺目,你可以抬起头来尽情的欣赏它们,感受它们。街上已经没有行人,脚下的路是长条麻石铺成,修得不是很平整,可走在上边却让人有种似曾相识的舒服的感觉。
“好象整条街道就是为她一个人修砌的。”华洛斯忽然想起刚才纱娜的故事,不禁哑然失笑。是啊,老妇人用最后的两年寻找到自己的快乐,用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体会另一种人生,这样她的一生也就由此而精彩起来。有时候为什么一定要一成不变呢,换个方式可能就会得到快乐。华洛斯不得不佩服纱娜的才华,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让自己接受一个几乎是很不现实的要求,帮助她踏上成为赏金猎人的道路。而可笑的自己居然没有再继续坚持,一下子就答应下来。
现在一个人走在街上四周的宁静让思绪也冷静下来,他也不得不开始替纱娜考虑今后的生活问题。要成为猎手决不是那容易的事情,虽然加入这一行并没有任何要求,但是你如果想干了这个后依旧能活下来那就没那么简单了。纱娜首先需要具备自保的能力,让她去哪里学习该有的技能呢?华洛斯觉得自己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十岁,现在居然象个老夫子似的在为某个孩子操心这些事情。
“哎,还是让谷雨来干好了,他认识的人比我多。”他终于还是放弃了,这样的麻烦事确实不适合他。
他绕着旅店转了一圈,然后再到远点的地方看了看地形就回来了。上楼梯时正好遇到刚才的服务生,看那样子好象有点不高兴,表情也有点古怪。华洛斯微楞可随即就明白了,他已经听到谷雨那有节奏而且多音色的鼾声。对这些他是已经习惯了,可这鼾能打得这么有特色对伙计来说也确实是新鲜事了。他对服务生笑了下,向自己房间走去。
有床睡的感觉真好,想想这几天露营纱娜根本就没睡好。这也难怪,从那么柔软的床一下子到那么坚硬的泥地上睡觉,一时间确实很难适应。这个可怜的女孩子以后的路还长啊,真不知道她是不是能够坚持下去。华洛斯想着心里轻叹口气,后脑勺在枕头上蹭了蹭舒服的闭上眼睛。
三个人一直睡到第二天近中午才起来,然后一起去街上进行大采购。后边的路还长着,他们需要在这里作一些准备。华洛斯的铠甲兵器都没了,一切都需要买新的。纱娜根本就没有武器,唯一的能力就是妩媚术,可适合这样魔法的武器又不好买而且贵,在这样的小镇上根本不可能有很好的。
看来看去华洛斯他们建议她暂时不要买,等以后真的需要再说。不过这个大小姐花钱也是很可怕的,有用的没用的她都想要,他们担心带出来的那点钱在路上可能就会花个精光。在皮甲店里华洛斯看到一套还不错,听老板介绍是用魔狼皮制成,经过褪毛刨光上色等工序后再进行魔法加持,这样它就具有了抗拒魔法攻击的力量。魔狼跟普通的狼不同,它们的体表没有那么多毛,皮的质地也相对更加坚硬厚实。而且它们象火溶兽或者雪溶兽一样,本身都具有一些神秘的魔法力量,这使得用它们的皮打造的铠甲装备具有了一定的使用价值。不过这样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希奇的货色,就是你不会魔法,多一些人拿上工具捕杀魔狼也是可以做到的,因此其价格也不会太贵。
华洛斯觉得现在这件比自己打坏掉的那件还好点,手工上也做得很仔细,唯一可能就是它的魔法加持力量可能不足。不过老板是拍着胸口保证说,这是经过一个老法师亲自加持的,抗打击的力量一定够强。看价格六个金币,那感觉比屁股上的肉被割掉一块还痛,他有些犹豫不决,总觉得这样的价格应该可以买到更好的。
“怎么这么为难啊?喜欢就买咯。”纱娜看出他为难的样子。“万一不合适呢?”华洛斯敷衍着回答。
纱娜觉得有趣:“不合适就再买新的啦,你真是的。”
“……”华洛斯欲言又止。
“好吧、好吧,我来买,送给你。”纱娜显得比她大方多了。
“啊?不要,我自己买。”
“为什么?”
“哎呀……反正不要啦,谷雨、谷雨,你带她先去别的地方逛逛,把其他的东西买好。”华洛斯不想跟她多解释。
纱娜横起眼睛看着他,样子却显得蛮可爱,然后哼了就转身走了,边走边说:“不要拉倒,我还求着出钱啊。”
华洛斯只有叹气摇头,然后拉开架式跟老板杀价,最后以五个金币的价格成交。血汗钱嘛,每个子都要有它分量的。另外他还买了一对两尺左右的短刀,就插在大腿的左右两侧。没办法,这里的匕首实在太次,简直比菜刀都不如,看半天也就只能买这两把先用了。
两把刀只是普通货色,跟自己以前的匕首都没法比,不过总算还锋利,价格也不贵。然后就是买一些药丸以备急需,这些日子好象比较背,还是万事小心点好,搞不好哪天又被什么来一下子。他想着立刻又改口,是谷雨受伤他去救才对,这么好的事一定不能少了他。不知道谷雨要是知道了这家伙居然在咒他会是个什么表情。华洛斯不管这些,看看东西已经准备齐就心满意足的出了店去找他们两个。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三十六章
这样的小镇主要街道并不长,很应该抬眼就该看到他们是,可这两个人好象已经离开了这条街。
“又跑哪去了?”华洛斯正奇怪着,后边一阵清脆的蹄声传来,是一辆黑色大马车对着他冲过来。华洛斯回头定神一看,那车夫不就是谷雨吗?顶着个羊皮小帽,还穿了件黑呢子大衣,上口袋插着一朵用手绢叠成的花,看起来象个绅士车夫。
车子在身边停下,谷雨从车座上站起来,用双手背叉腰向他炫耀。华洛斯只能用呕吐状回敬他,那个女人用来表现身材的动作被他用出来实在太恶心。
“嗨---华洛斯,快上来呀,这辆马车是我们的了。”纱娜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招呼他,跟着就把车门打开了。这辆车是用三匹马拉的大马车,如果想更快也只是在前边再加三匹马,这已经是最大的车了。现在这个可以坐八个人的大车车厢里,整整一边的座位都给塞满,上边全是大大小小的盒子包裹,不用问肯定是纱娜大采购的成果。
“天啦!你花了多少钱?”华洛斯目瞪口呆。“没多少啊,谷雨我们刚才花了多少你知道吗?”她自己都没算过。
“大概……七八十个金币吧。”
“七八十!”华洛斯扑到那些东西跟前,颤抖的手抚摸,嘴里急急的连问:“这些都是什么?能不能退货的?”过年过节女人话钱都会比较大方。
“什么退货哦?这些都是有用的。”纱娜给他一一介绍起来:“你看这些是盘子和碗,没想到这里的手工还不错呢,你看这些花纹多漂亮。”
“对,漂亮,这个多少钱?”华洛斯连连点头。
“好象是三个金币吧,这里所有的碗加起来,呵呵。”
“我晕!”华洛斯扁起嘴看看自己的皮甲,再看看盘子,他真的想去把它们退掉。
这个车厢里该有的基本都有了,包括炒锅各种调料,被褥、换洗的衣服,帐蓬、干粮等等,而且还有一张可以折叠的小桌子,说是吃饭的时候就可以把碟子之类的都放到这上边。“哇!你还忘了买几件很重要的东西。”华洛斯慎重其事的说。
“什么?”纱娜和谷雨异口同声问。
华洛斯目光在他们两个脸上来回:“还少了一个大衣柜,一个橱柜,最少还要两张床,还要……还要什么你们自己说,一个房间里还应该摆点什么?”
那边两个人知道他是有点恼火了,都看着他不吭声。特别是谷雨,明知道那些钱可能要给纱娜用比较长的一段时间,他居然还纵容纱娜无休止的消费,实在可恶。
“你!要你带着她去买东西做准备,你看你们都买了些什么?这些什么盘子,这什么衣服,还有,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华洛斯骂不下去了,又转向纱娜,苦口婆心状:“我说大小姐啊,你是不是当我们现在是在旅游啊?我们是在逃命,你搞得跟搬家似的,这些钱花得太浪费了。”
“是啊,我就是在搬家,一个家需要一些什么我都要买,现在这辆马车就是我们的家,一个新的家。”纱娜很冷静的看着他。
华洛斯却楞住了,抬抬手想跟她争辩,可又发现她好象已经为自己找到一个无法辩驳的理由。这丫头真是灵牙利齿,而且做什么事都有她自己的主见,哪怕是现在这样看起来好象很荒唐的举动,等别人明白过来才知道原来这也还是有她自己的道理。说她搬家,她还真是这么想的,不过却是要建立一个新的家庭,这样的想法你又能说她什么呢?
现在是什么东西都齐备了,他们的行李都带在身上,就连回旅店都没有必要。谷雨赶着马车出发了,象来时的不声不响一样,现在也静静的离开了宁静快乐的雷奇酷尔小镇。不过纱娜可能已经很难忘记这个小镇了,从这里她开始寻找自己的理想,乘着马车奔向属于自己的生活。
车轮碾着坚硬的麻石板路咕噜噜的响,就好象在心上碾过,一遍又一遍。轮辙不能留在麻石的地面上,却在心底留下两行深刻的印记。它随着马车前进一直不断向前延伸,穿过田野、草原、穿过小桥,淌过小溪,消失在地平线上。
平原无限辽阔,视线可以尽力的投向更远处,让心也随之开放,让思绪随着乘着清风去追逐白云。花香被带到万里云霄,托起青鸟的翅膀让它们欢快的翱翔。美妙的争鸣声跳动的音符绽放着新的希望,追着飞驰的马车,挑逗着人们的情绪,用大自然的疗法给伤口带来清凉,使它们愈合。
三天后他们到达第一个大城市,三个人怕被认出来就没有停留继续一路直上。现在华洛斯也必须承认纱娜选择马车代步是正确的,虽然这样比骑马会稍微慢点,可这就等于给他们提供了一个移动的宿舍。他和谷雨可以睡帐篷,纱娜就可以直接在车厢里休息,而且实在累了还可以有个不错的地方打盹。
还有那些调味和餐具跟那张小餐桌,它们为漫长的旅途带来意外的欢乐,使每一次打猎都有一种在野游聚餐的感觉。一点点浪漫的气氛让逃亡的压迫感也随之减轻很多,同时疲劳也跟着减少了。
之后的路他们尽量避免进入大城市,需要补给的话都会找一些较小的镇子。他们很快就到达边关,这是座依山面水的高大城池。面对王朝这边的入口在半山腰处,面对边境外的出口是个渡口,一连串宽阔笔直的楼梯直达水寨,所有要出境的人都必须要经过这里乘船。
城的两翼展开都是山,虽然不是怒拔云霄之中,可对着河水的那面也全都是悬崖,想直接过去是不可能的。那样的地方跳下去,就算不摔死也要被喘急的安哥河水吞没。安哥在古语中是怒的意思,安哥河也就是愤怒之河,血脉怒张的大江。它蜿蜒千里从遥远的地方奔流到此,汇合了十数条支流,终于成就眼前这种万马奔腾,涛声震天的磅礴气势。
特别是雨季来临的时候,整个河面会升得更高,宽度甚至可以超过百米。水会变得混黄,并且飘满各种杂物,里边甚至还会有失足落水的野兽或者人的尸体。天空的雨丝会把水面跟灰暗色的天空连接起来,象一张巨大的银丝的幕布,从上边垂下来。
雨水不断的催促着流水,流水漫溢出来一直向外延伸,直到把天空淹没,然后唤出雷声滚滚和蓝色霹雳与江水奔涌声合鸣。这样的季节就快来了,不过不是现在。秋季还要过一段时间才会迎来那样的景象,现在江是绿的,很清澈,象条明亮而柔软的带子。
过河的人多,他们的马车进入专门的通道,混在一条长长的队伍里。这条道每下一节斜坡就有一段平路,这段都有柱子撑起的高高的红瓦屋顶。斜坡和平坦处之间有闸门隔开。马车都停在平坦的地方等候,斜坡去是空着的,这样有效的避免了互相的冲撞。
实际上乘坐马车过河的人一般都会有些地位,姑且不说这里边到底谁的实力最强,就是谁撞到谁都不好,为了避免他们的争执,这条道也就改建成了现在的样子。纱娜戴着有黑纱的帽子还是不敢露脸,只能把窗帘遮的严实,安静的坐在里边等。现在终于就要离开这个国王了,大家都觉得有点紧张,希望可以安全的到达对岸。
而那种离乡时似乎本该有的惆怅,现在却没在他们心中出现,连闪过一下都不曾。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三十七章
出关不是很难,特别是这些富人的车队,大都连门都不要开就放过。这些都是多少有些地位的人,就边关守卫再重要也不及有人在国王耳边吹风。当众搜查对贵族来说是对身份的侮辱,所以没有人会愿意去惹这样的麻烦。除非是迫不得已。三个人的马车到登船检查时被拦住,然后被带到路边,一个全身正装全套铠甲的人要他们打开车门。
华洛斯让纱娜靠里边坐,自己挡在门口拉开门。这个剑士胸前整块的钢甲上嵌着一朵剑兰花的标志,是具有一定战功的表示。他们被几十个士兵包围住,那些明晃晃的枪头都指向他们,如临大敌。这引来很多人的关注,那些步行的人向这边指指戳戳纷纷议论,还有一些富人也不顾身份,从车窗里探出身来好奇的张望。
车驾上谷雨的眼珠子也在四处滑动希望可以找到一条冲出去的路。可惜这里根本就被完全限制,所有的设置都是针对马车的,万一有事只能弃车而逃。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那个剑士探头往里边看了看问。
华洛斯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座位上那些物品上扫来扫去。身子向前凑了凑,挡住他挪向纱娜的视线,笑了笑却反问:“你有什么问题吗?”
剑士皱了皱眉头,觉得他问得有点怪,整了下嗓子回答:“例行盘问。你们是从兰缔丝过来的?”
三个人的心跳立刻加速,嘭嘭的要从胸口蹦出来。“呵,我们经过了那里,你怎么知道的?真是很神啊!”华洛斯夸人也带三分损,根本不在乎的样子。这个时候你越怕事越多,首先得在气势上压倒对方或者还有机会。华洛斯在这个世界漂泊的这么多年大小风浪也算过得多了,这样的场面他很懂得该怎样应付。现在的问题是,他还不知道是什么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在这么多车里为什么就单挑出他们来。心里的念头在急速旋转,依旧没找到什么不同之处。
“你们从兰缔丝城出发,经过蕾奇酷尔镇时买了这辆马车,然后一路就来到这里。”这个人很快的说出他们一路上的经过,华洛斯立刻意识到自己这些人一直都在某个势力的监视下,而且这一切都做得让人不知不觉。他没有再回答,现在主动权都在对方手里,是战还是放行都不会被自己任何言语左右。对于他的沉默剑士认为是承认了,他后退一步抬头向后边的车队长龙观望一阵确认,然后才对后边的士兵招招手。一个当兵的抱了一只小木箱过来,剑士指了指车上让他们送上去,这一行动让他们觉得很奇怪。
“这是有人要我送给你们的,你们走吧。”剑士好象不打算再跟他们多说什么,又往后退了一步。华洛斯有满腹狐疑想问清楚,可一转念又忍住,立刻把车门带关,伸手敲了敲车厢前板,谷雨立刻催动三匹马向船上行去。先过去,所有的事情等跨过安哥河再说。
对面是属于伽歇汉特王朝的纽丝城,它跟这边一样都是通过一个水寨,然后进入建在半山腰的城池。
船很大,打横着停靠在岸边。前后两块挡板都可以升起,登船的车辆从后边经过一道可以收缩的木桥上去,下船的车辆从前边出来,而步行的人从船腰身处直接上去,一切井然有序。只是马车的收费比较贵,一辆车就要两个银币,花得谷雨都心痛得要命。这本来是三个铜子就能解决的事情。气得他忍不住骂抢劫。过河并不用多长时间,反是登船和排队下船所花掉的时间比较多。
在船里的时候谷雨也来到车厢里,三个人都在望着中间地板上的那只小木箱,谁也没有伸手,好象要用目光把它打开。
“这里边是什么呢?”
“我怎么知道。”
“这箱子花纹的做工很精致啊。”
“你猜里边是不是炸药?”
“这么漂亮的箱子装炸药?你们两个都想些什么啊?”
“那要不谷雨试试打开?”
“那……还是不要吧?我们还在船上呢。”
“是啊、是啊,掉水里衣服都会弄湿,还有我的这些家具就全毁了。”
“呵,生死关头你还能先想到自己的衣服,我只能苦笑加作揖来表达对小姐的景仰。”
“你别欺负她好不好?就知道胡说八道没正经。”
华洛斯嚷了起来:“哎呀!你个臭法师是车顶风吹糊涂了吧?欠扁啊你?”
纱娜退出了战团,安静的坐在那看他们表演。
出关要钱入关当然也少不了,虽然这些都是纱娜来出,可华洛斯和谷雨还是忍不住唉声叹气。不过这种小小的心痛很快就被另一种情绪代替。他们甚至都没在纽丝城停留,等上到大路后就开始一路狂奔直出城外。
他们现在一心只想离东威廉王朝远点,用最快的速度逃得越远越好。就象那里是一个蛇窟魔窑,或者藏有一头张大巨口的猛兽,只要稍微接近都可能会从对岸一个跳跃就冲过安哥河猛扑过来。来自心底里的这种压力让他们作出下意识的行为,虽然他们也知道现在已经算是安全了,可还是很不放心。马车就是这样从中午开始一直跑到太阳落山,尽最快的速度,不顾一切的向前冲刺。
车厢里的纱娜和华洛斯终于忍不住了,喊起来:“谷雨你停下,我头很晕,想吐……”
“我也饿了,停车准备做饭!”
“他们不会追来了?”谷雨在前边大喊着回答。
华洛斯探身一手按在车厢前板,一手猛拍起来:“追来我也要吃饭,停车、停车!”
“吁---”马车向前缓冲过一小段路停下来,剧烈的摇晃和碰撞声赫然消失,这种忽然的安静却让耳膜嗡嗡作响,胸口一股异样的感觉带着热量涌上来令人觉得头晕目眩。纱娜匆忙掀开窗帘,伏身到窗边上探出头去干呕起来。华洛斯坐了会才伸手帮她拍背,然后细心的安慰:“吐吧,多吐点,空出肚子来等会能多吃些。”
纱娜呕吐的声音立刻就变了调,显然是想反驳可又不能说出话来。实际上她现在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华洛斯还在跟她开玩笑。
“臭法师今天归你去打猎,弄两只野兔回来尝尝。”
“吃小兔?纱娜不会同意吧?”谷雨问着从前座探过头来看他们。
“吃兔子好吗?”华洛斯问纱娜。
“呕!呕--”
“她答应了,去吧。”
“呕---”纱娜挣扎的控诉暴行。
华洛斯也不给她捶背了,躬身下了马车,哼着“兔肉好吃”的小曲拣些材禾准备生火,看来今天注定是小动物们的幸运日。等他把火点燃纱娜终于下了车,喘息的扶着车门用愤怒的眼神望着他。华洛斯注意到了,他毫无所谓的冲着她挤出一脸婴儿般可爱的笑容。这一招早就不能打动纱娜,在她看来那就是鳄鱼的眼泪。
华洛斯欺负她现在没力气跟他争辩,哼着小曲从她身边走过,从车厢里拖出那只小木箱,把它搬到铺在火堆边的垫子上。太阳刚落山不久,西边的天空依旧是一片明亮,加上燃烧得很旺的火堆,使这里的光线很好。
小木箱镶着宽边的铜条用圆头铆钉钉紧,正中是个铜搭子没有上锁,只要把它抬起箱子就能打开。纱娜也无心在再说他了,这个箱子来得确实有些奇怪,这是个完全掌握他们行踪的人送的,而且看起来也没什么恶意。这是奥茨伯爵还是费蓝德?看起来可能性前者是居多点。这么想着他们就更不敢乱开了。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三十八章
华洛斯回头看看纱娜,纱娜立刻双手抱在胸前,故意抬起头扭向一边不看他,一副誓死不肯帮忙的表情。纱娜自己也觉得奇怪,这些日子以来自己的性格都好象变了很多,以前象现在这样的动作是绝对不会有的,即使不愿意也不会当着面用这么直接的态度表示,或者还需要动脑筋选择一些方式手段来拒绝。
严格的宫廷礼仪教育,首先讲究的就是礼貌和高雅。抱着双臂在胸前的样子显然再没什么气质可言,这样的动作显然是错误的,一定要批评并且纠正。可现在头顶天脚踏地,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拥有,就是少了那个人来责备她,而且她发现这个样子很爽,她很愿意这样继续保持下去。华洛斯望着她摇了摇头,深深的自责,这世间又多了一个堕落少女。
谷雨笑呵呵的从远处跑来,可以看到他平举的双手每边都提着几只野味。这次好象力量控制的不错,只把表皮上的杂毛烧掉,肉还是没有烧焦。“怎么?箱子里是什么?”他跑过来跟前问。
“还没开。”华洛斯看着他的收获,两只野兔三只野禽,以谷雨火魔法的火候已经把它们烧出肉香来。
“唉!吃东西,吃了再说。”
“先打开再说。”纱娜忽然说。
“为什么?”
“我什么时候要你们去打小动物了?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唉---好!我投降!”华洛斯又败下阵来。每次跟她斗嘴都是以失败而告终,牙尖嘴利的能说会道,高质量的教育成果全被她用到嘴上。华洛斯很生气的这么想。箱子很快打开,伴着一声爆炸腾起一圈火焰,向四周扩张。已经离开一步远,用小挪移术开箱的华洛斯如受雷击。
小挪移术他都是用来搞些小偷小摸的事情,实在困顿就弄点钱,任务没有办法就弄点情报之类的,用做开箱子这还是头回。只可惜已经离开一步远,而且还是站在箱子背后还是中了招。这火好强,一下子就把他的脸弄得乌黑,谷雨指着他笑得满地打滚,纱娜更是咯咯的捂住肚子蹲到地上。“靠!你们两个家伙没良心。”华洛斯边说话嘴里边冒烟。
很快箱子里的东西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那是一堆金币,闪闪发亮的耀眼。其实华洛斯一早就知道了,马车的颠簸让金币在里边不停的哗啦啦乱响,这些即使隔着箱盖他也能听得清楚。或者就是这些该死的响声给了他勇气,让他决定打开它,结果被弄得面如锅底。箱子里还有一封信,被那些金币压着只露出一只小角,华洛斯伸手把它拔出来。
“是什么?呵呵。”谷雨走过来,依旧克制不住金钱诱惑般的傻笑。
华洛斯看了下封面递向纱娜:“给你的。”
纱娜疑惑的望着他,上前两步抬起手停在离信封一寸远的地方,迟疑着终于没有去接:“你念出来。”
“念?”华洛斯望着她:“哦。”他拆开信封,抽出纸来从头到尾先看了一遍。其实也就几行字,最后落款是格雷的名字,内容的意思是表达一种歉意,然后说这箱金币是留给她用的,让她好好照顾自己。华洛斯双手端着信看了看纱娜,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一字一句的很快读出来。
三个人又沉默了,一封信把之前的气氛全都冲散,给他们带来沉重的情绪。纱娜没有家了,一箱金币买断了最后的一点牵挂,也是这个家族给她的最后一点帮助。他们不知道格雷是怎么知道纱娜并没死的,只是他知道那伯爵也一定知道。纱娜蹲在箱子跟前抓起一把金币,然后让它们从手指间散落,叮叮当当的响着。她忽然抓起一把猛的站起身狠狠的甩了出去,硬币刷刷飞出划出一道道弧线。她又抓了一把还要再丢,华洛斯和谷雨立刻扑过来阻拦她。
“喂!你做什么?”
“不要丢啊!”纱娜被谷雨抓住手腕动弹不得,一阵费力的挣扎后手跟着松开,硬币洒落一地。然后人也慢慢蹲下去。好象是在哭,却不能发出声音。华洛斯站在她面前低头望着,然后也蹲了下来。谷雨松开她的手。华洛斯迟疑下伸出双手握住她的胳膊,让她可以抬起身子。
“别担心,还有我们,我们会帮你。”他望着她的眼睛。这些日子她已经把眼泪都流干了,所以即使现在真的很痛,也只能在长长的睫毛上挂上两滴晶莹。
“我们是猎手不是吗?所以我们必须要坚强,你不是想当猎手吗?那不如就从现在开始吧。”华洛斯又说。
纱娜抬眼看到两张真诚的脸,坚定的眼神令正逐渐冷却的心不再孤单。自己是有伙伴的,他们不会抛下自己不管,因为华洛斯说过猎人是不可以抛弃伙伴的,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在战斗中保持紧密的关系。而这些在眼前这两人这已经超越了那种因为任务而必须要做的交换。那已经不是种代价,是从内心里真正的关心对方,这让她觉得很安全很温暖。纱娜不再说什么,低头把散落在跟前的硬币一枚枚收拾起来。华洛斯和谷雨总算松了口,也帮着收拾起来,刚才那一下还不知道丢了多少。
“我来吧,你把吃的加工一下。”
“好的,仔细点别少了。”
“哎呀!知道了。”华洛斯有些不耐烦了。纱娜看他们一眼,没吭声。
“现在有钱了你还要不要再做猎人?”
“当然做啊,有钱怎么了?”
“呵呵,没什么,有钱了可以有很多选择嘛,比如可以做点生意开个酒馆之类的,没必要当猎人那么危险。”
“这样……那我就又做买卖又当猎人吧,咯咯。”
华洛斯听着楞住,随即笑起来:“呵呵,那怎么行?没听说过。”
“那怎么就不行啊?我开个酒馆摆那,咱们每次作了任务回来不就有地方住吗?那也就是个家呀。”纱娜有心情跟他辩驳起来。华洛斯笑着叹了口气,她这家的想法是越来越成熟了,一辆马车显然已经不能满足。不管怎么样现在他们的情况比之前是好了很多,有了这些钱纱娜也可以有更好的安排,最少暂时的生活不会有问题。
吃饭的时候华洛斯和谷雨给纱娜安排,既然她已经下定决心,那首先就得让她具有作这行的本事。说到学魔法在伽歇汉特王国里没有比洁灵魔法学院更好的地方了,这间有着已经超过四百年历史的古老魔法学府每年都要为王国军队培养大量高素质的魔法人才。不过现在还有个问题必须要解决,就是纱娜本身是有名望的贵族小姐,加上那次晚宴就更俱声名。现在要是就这么送她去,难保不会有人认出她来,那事情就麻烦了。
现在他们在这里已经是基本安全了。除开格雷送这只箱子外还有伽歇汉特王国与东威廉王朝的外交问题。原因其实就在于这两个国家有着漫长的边境线。大凡两国的边境过长其外交一般只会有两种形式存在,一种就是一国实力远强于另一边,弱者被长期压制不得翻身,这也包括通过战争来表现这种实力上的差距。
还有一种就是建立互相克制的邦交,两国谁打谁都没有好处,就只能是互相尽量避免摩擦,可互相之间的中心事物也都是各行其是,各自的势力也决不会冒然闯进对方的领地。
东威廉和伽歇汉特两个王国就是这种情况。所以对面是不会未经允许就派人过来的,如果要进行通知的话肯定又会引起伽歇汉特王国的关注,显然伯爵不会那么做。即使是再派刺客也是种冒险,谁知道会带来什么结果呢?因此他们面对危险的可能已经很小,除非他们自找麻烦。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三十九章
“怎么才能让你进学校呢?”华洛斯已经绞尽脑汁在想办法。
谷雨啃完最后一只兔腿肉,把骨头抛向远方。这里是山区,星月下四周山影起伏象黑色的波浪,只有风吹过时树枝叶摇晃传来哗啦啦的声音,其他时候都很安静。
“洁灵魔法学院就在那个方向,离这里不到三天的路,要不我们再赶一节?我都想快点去那里看看。”谷雨伸直手指着南面方向说。
“我有办法不让人认识我。”纱娜忽然自信的说。
“什么办法?化装?呵呵。”华洛斯又在取笑她。
“哼,不告诉你,反正到那就知道了。”纱娜说着站起身来:“谷雨,我们走。”
谷雨来回看看他俩,然后学着纱娜的语气:“哼,我们走,不理他了。”华洛斯听着立刻皱起眉头,克制着心里想揍他的冲动。
马儿重新套好,在谷雨的吆喝声下载着三人踏上旅程。洁灵魔法学院建在一个叫夯德尔的小镇,也就因为学院在王国中不可替代的地位,小镇也伴着每年求学的人潮而十分兴旺。或者是近珠者赤的缘故,长期接触那些学院的高才生和导师们,使这个小镇里的人有种虔诚守份的思想。同时那些流散出来的魔法更使这里的人们都具有不一般的魔法能力,多少年来也成就了一些民间的高手。
小镇依山而建,一条宽阔的小石子路沿山而上是这里的主要街道,也是唯一的一条大街。刷白墙灰的房子,人字型的屋顶铺着淡红色的或者青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它们高高低低的沿着蜿蜒的道路两侧修建,一直延伸到山顶,为秋季的山林增加一道亮丽的风景,增加了一些温暖充实的感觉。
深绿色的香樟树叶和通红艳丽的枫树叶交错重叠,好象绿色海洋中盛开的一丛丛娇艳的花。每一棵树都是一丛独立的美,成熟活跃而绚丽多姿的生命。整座山因此而甜蜜起来,一种生活与自然的完美结合。这里的一切都是风景,无论是山、是树、房屋、大鹅卵石铺的街道,还是在这里行走的人们。他们都在装点着这里,自己在看着别人,别人也在欣赏着自己。
这样的感觉令游客们会有种希望就此定居下来的想法,人们都想让自己美的存在会更久一些,也可以更多点时间欣赏这副画面。山托起房屋,青红的瓦和树点缀着山,曲折的石子路蜿蜒其间,还有明亮清澈的阳光。雾色升,林中一股香郁芬浓。
洁灵魔法学院的几栋钟楼式教学大楼就在接近山顶的位置,那里很显眼,远远就能数清楚一共有五栋。后边加主楼一共三栋和前边左右两栋一起成凹型半抱住前边的运动场。楼房全部红砖砌成,清一色的人字型屋顶,铺着宽厚的金黄色大琉璃瓦,阳光下是金灿灿的一片。
主楼从正面看去好象是侧面,这都是屋顶是向两边展开的缘故。正上端有一头停在岩石上雷鸟形象的巨大徽章,冷竣的双眼炯炯有神,那就是学院的校徽。整个学院有很大的面积,这里每年都需要容纳五六千名学员,这些人一般要在这里度过八年甚至更长的时间。等学成出来后就会直接被授予中级魔法师或者魔剑士的称号,可谓前途一片光明。
为此这里注定每年都是人满为患,想进学院决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所有的学员必须要经过严格的审核考试,包括能力和来历。两点中最注重的是能力考试,因为这里不设置初级班。至于来历的盘问一般只要是伽歇汉特王国的居民就可以了,换句话说就是在这有个定居点就可以,反正这个世界任何王国之间的居民流动都是绝对自由的。你就是今天在这里住一天,明天就去隔壁国家都可以,保证没人会管你。来历的盘查主要是为了证明学员毕业后是否愿意为伽歇汉特王国服务,因为学院注重的是为军队培养高级人才。
不过这两点中的任何一条都足以将纱娜拒之门外,她既不具备进入这样高等学府的魔法基础,也没有一个定居点的证明。不过现在的她看起来很精神,完全没有担心这件事,眼睛正在左顾右盼的扫射两边商店,一张嘴都没停止过称赞。要不是因为是斜坡不方便停车的话,她现在恐怕已经在进行大采购了。
“我们就快到了,你打算怎么解决那些手续还有隐瞒身份的问题?现在可以说了吧?大小姐!”华洛斯还是没明白她打算怎么做。
纱娜虽然依旧坐得挺直,可眼睛还停在窗外注意那些匆匆流过的商店。多年的严格教养不会不留下痕迹,即使现在她的身心已经完全放松,行为也会不经意的流露出那种持稳的气质,这些已经成为一种习惯是无法掩饰的。
纱娜回头看着他狡猾的一笑,竖起一根食指在眼前调皮的轻轻摇晃:“小朋友不要问那么多,一会你们就知道了,现在我们要去一间叫赛门的酒吧。”
华洛斯顿时哭笑不得,微微摇头不放弃的又问:“那你准备的那张身份证明为什么要写上我和谷雨的名字?如果你打算让我们,准确的说是让我留下来读书的话,我告诉你,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哦?是吗?”她脸上的表情在说,那就走着瞧好了。
“不要这样吧……”
“哎,多学点魔法不好吗?多点本事就能接更厉害的任务,这可都是你说的。”
“我没事跟她讲那些做什么?”华洛斯在心里后悔,跟着就下定决心:“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把她留在这,要不真的要做她的保姆了。”两个人咬起牙关用眼神叫起劲来。
赛门酒吧不大,离学院也不是很远,从大路转个弯就到。门是对着山下方向开的,前边有一个可以摆下三张桌子的屋檐。木制的简单的栏杆,木地板连墙壁都是木制的,而且全都没有刷油漆,就是暴露着本来的颜色。前边房子的屋顶低过人的腰间,所以坐在这里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远处的景色。
山区的风景总是那么能鼓舞人心,即使已经在这里生活很多年的人也总愿意多看一会,即使在外边有了不错的事业,他们也总会想回来,找机会再度品尝这种安宁平和的心情。寻着山涛起伏,那些烦恼也被随之带走。疲惫、辛劳,或者还有工作中受的那么点委屈也全都抛开,整个人顿时轻松起来,大山的活力被输送到身体里,于是又有了面对生活的信心。
或者大山里的人都有一种粗旷不羁的性格,这些人的笑声也特别响亮,在街口就能听到。马车靠边停下,华洛斯拉开门跳下车,清凉的感觉让他忍不住高举双手伸了个懒腰:“呃--我全身骨头都快颠散,他们怎么要用这些卵石铺路啊?从大老远搬来也不嫌累。”
“喂,你少发牢骚,让让好不好?”纱娜给他挡在车里下不来。
华洛斯转身左右的蹦来蹦去:“我就不让,你不说你的计划我就是不让。”
纱娜白了他一眼,拍开他的手,扶着他肩膀还是下来了。望着远方也不由得深吸口气,然后轻松的吐出,连脚尖都踮起来。
现在是大白天,而且还没有到学院招生的时候,酒吧的座位也没有满。不过这里有一个位置总是有人占着,即使是招生的高峰时期,很多人都宁愿在这个位子旁边站着等,也不会去那坐下。即使有人强占了,也会很快有人出来干涉。其实这个座位的人并不是什么大人物,仅仅就是学院的一个教授罢了。
头已经秃顶,身体比较肥胖,穿着比较讲究的法师大袍,而且经常都会换新。现在这个人正耷拉着厚厚的眼皮沉浸在酒精带来的晕醉感中,飘飘然的比神仙还快活。说起来象这样一个人很难想象他会是这样一所名冠天下的高等魔法学府的讲师,而且这个人还有一个近乎公开的秘密,就是每年都会收受贿赂。
不管怎么样秘密就是秘密,哪怕是公开的,那也是指对此有需要的一班贵族而言,普通人即使是就在伽歇汉特王国里长期定居,也不会知道。不过纱娜是有条件知道这个叫佳歌德法师的故事的,而且那些近乎把这个人描述成守财奴、绝对的金钱崇拜者的小故事还不止一个,这些都是那些曾经的追求者们说来讨好她。
不过这也是个不争的事实,这个佳歌德很有办法让一些莫名其妙的人进入学院。纱娜几乎所有的计划也就在于此,现在她就要通过这个关系在学院还没到招生时间的情况下进入这里。至于钱……看来的确是要感谢那箱金币。或者格雷也预想到纱娜是无法靠自己的力量在这个世界里生存吧,这一箱子的钱到底有多少到现在他们三个都没弄清楚,谁也没兴趣去数它。但是那的确是一大笔钱,一个小金山,只要你不乱花过一辈子都应该足够。
格雷并不了解自己的女儿,一个怯懦的人面对一些困难的时候往往比一般人会放得更大,而人们往往又会用自己看事情的眼光去猜测别人的想法。所以他不会知道纱娜现在想做什么,也不再有机会象华洛斯或者谷雨一样的求她告诉自己。
不懂就问其实很久之前就是一整个民族的优秀传统,可惜后来渐渐的被自大,或者确切的说是自我所替代。进而逐渐忘记。纱娜是个倔强的有自己个性的人,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也没打算用这笔钱过完这一辈子。现在她已经朝着自己的目标走出坚实的一步。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四十章
这些事情华洛斯他们同样也不会知道,只能跟着纱娜身后,然后看她完成交易。他们很快就看到坐在窗边座位上的佳歌德,他正低头看着那些由他的猫头鹰送来的文件,还不时的用一支永远不会干墨的羽毛笔在白纸上写写画画,样子很专心,说不定是在计算着钱币的开销收入。
纱娜很干脆的走到他那张桌子对面坐下,然后直截了当的说明自己的来意,拿出早天准备的有固定居民签字认可的身份证明,再接受佳歌德抬起厚厚眼皮下的目光审视。从否认到拒绝,然后是勉强同意到达成最后的共识,一切进行得异常顺利。如果这位佳歌德真的是一位魔法师的话,那么纱娜就绝对是一个魔术师,一个可以任意改变对方心情的魔术师。
纱娜进入学院的代价高达一百个金币,甚至有的人一辈子都不会拿到这么多钱,即使积一生劳动的总合都不会有。三个人就是三百,这么一大笔钱可谓从天而降,足够佳歌德把自己已经无法再撑大的腰围增加个几公分。这真是种幸福的感觉,比看着美丽的山水饮酒的感觉还要好,他现在就只等着数钱了。不过这笔钱好象没那么好赚,很快有人就数目问题提出质疑。
“怎么是三个人?不是你一个人去学习吗?妹妹。”谷雨问。他们现在的身份是哥哥和妹妹的关系。
“我可怜的妹妹,哥哥真的不能陪你了,你在学校里要听老师的话,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华洛斯笑得眼睛迷成条缝。从不知道这两个家伙演技这么好,现造的台词一串串的脱口而出。
“哦,我可怜的哥哥们。”纱娜戏剧化的表情让眼神更加迷人,其引起人们给予同情与信任的指数也远远高过他们数倍:“你们不要再逃避了,我们的姐姐多么辛苦才积攒了这些钱,她不就是为了让我们三个可以来这里学习吗?你们再逃避的话怎么能对得起她。”这个姐姐是他们虚构的。
华洛斯同眼神在纱娜漂亮的脸上练习左右钩拳。这样可以使自己保持好的情绪,进而可以把这笑容维持下去:“姐姐的意思是让你一个人去学习,其他的钱是给你的生活费,要不你没钱吃饭都会成问题啊。”
“是啊,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们会在外边很努力的赚钱给你送来的,只要你好好学习就可以了,我可怜的漂亮的妹妹。”谷雨更是猛敲边鼓。
纱娜不得不在心里暗骂两只狐狸。当然她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轻叹口气:“哥哥们不要为钱担心,我们三个省着点吃饭还是没问题的。姐姐不是说要我们三个永远不要分开吗?那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在一起,就算不进学院我们也不能分开。”
佳歌德开始觉得自己不该要这笔钱,最少应该尽量少收些,因为这三个孩子实在是很可怜,他的眼睛开始在三个人脸上滑来滑去,希望通过他们的表情得到确定。纱娜他们完全没有这个意思,那只是他自己听者有意罢了。华洛斯他们很清楚的听到纱娜说到永远不分开的时候故意加重了语气,而且那个眼神的暗示简直……就是风情万种。
他不得不相信纱娜说的是真的,就是不进学院也会一直缠着他们,每天象只快乐的小鸟不分昼夜的自己耳边快乐的歌唱。到那时侯自己一定会幸福得每天以泪洗面,以报答她那种孜孜不倦的歌唱。他扭头看了看谷雨,他已经是张苦瓜脸,正在用力的吸着鼻子来减轻压力。华洛斯脸上的笑容急速冷却,转眼间变成很深沉严肃的样子,把纱娜调皮表情挡了回去。纱娜也收敛心神转成那种很矜持的模样。
问题很快就得到解决,纱娜再次用智慧战胜了邪恶的敌人。不,应该是成功的挽救了两只迷途的羔羊,让他们有机会可以进入闻名的高等学府深造。其实按照她的想法这两个家伙都应该打死重造,显然那不现实,所以她只能应才就料对他们实行改造。他们是她的哥哥,这点绝对是真的。
纱娜自己都没想过会这样接受两个男人,心里的那种亲近的感觉早就让她无法分辨出跟自己家人在一起时候的区别。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开始从心里关心他们,当然这是受了他们的影响。她看到了这两个人的才华,不过这些远不能让她满足,他们应该可以更好,他们是真正出色的人,比自己之前见过的那些都更有特点。
这两个人缺少一个接触到更深层魔法的机会。几乎所有的王国都一样,最强的武力总是为政府服务,至于民间的那些吟游诗人或者隐藏的大师级高手,决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好运可以遇到。而学院绝对是接触这类东西最好的地方,也是最方便快捷的途径。她象对待自己的家人一样的对他们,当然也不会允许他们错过这样一个机会。不过让两个四处流浪惯的赏金猎手进入学堂,那就跟赶鸭子上架一回事,他们宁愿两天不吃不喝也不要受那份罪。
华洛斯和谷雨无力再跟她争辩,两个人的眼神可以看出说话不如行动,即使这次必须被关进牢笼,也关不住他们追求自由的决心。两人决心坚定自信满满的互相看着点头,那架势就跟上刑场差不多。
佳歌德肥胖的身子在舒服的高背木椅子里蹭了蹭,然后抓住时机伸出胖手来:“谢谢,三百个金币请先付钱。”
纱娜耸了耸肩:“佳歌德先生真是一位实在的人,不过我想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进入学院,我希望可以尽快的安排。”
“你们现在就可以跟我去校区,我会安排你们做插班生。”佳歌德回答着又抬起沉重的眼皮又在三个人身上扫来扫去:“至于进几年级就要看你们的能力,考试这一关是不能免的,学院有专门的老师负责。不过,你们必须先把钱一次付清。”
“这个你放心好了,学院一共分几个年级?”纱娜跟着又问。
“八年级,学员入校一般在十八岁,我看你们应该做三到四年级的测试,需要的话我可以安排。”佳歌德跟着又补充:“要是还需要高点级别的话也可以。”
“呵--哦,对不起。”纱娜忍不住轻笑了下,然后又赶紧道歉后正颜提议:“那现在就让我们来谈下一庄生意吧。”
她现在的坐姿很标准,腰挺得笔直,双手重叠到大腿上,背离椅子靠背总保持着一段距离。加上她一本正经的样子,让人觉得不应该无视她的建议。佳歌德直望着她,好象在猜测下一单生意的内容,显然他有些摸不着头绪。纱娜很快的说出要求:“我需要免去入学考试,然后跟他们两个分到一个班。这些你可以做到吗?”
“免去入学考试?”佳歌德实在很惊讶:“你不会是完全不懂魔法吧?这里可是学院,即使初级班的学员也已经具有一定的能力,要是你完全不会的话……小姐,请原谅我无法帮助你。”
“再加五十个金币怎么样?”纱娜显得很果断,佳歌德在摇头,视线已经挪到桌面上。华洛斯发现他好象有些失望,胡乱点着那些文件的手有些心不在焉。他忽然对纱娜的这场谈判有些感兴趣,而这种兴趣却是来自于这个对金钱很有兴趣的大胖子,或者他就是想看看纱娜伶俐的口齿会在什么情况下败下阵来,也许这个佳歌德法师就是她很好的对手。
“再加五十。”纱娜决定的事情总会坚持,这次也不例外:“我希望先生可以爽快点,我们不是在谈一笔小买卖,这关系到三个人的前途。”
说实话华洛斯觉得她实在太大方了,要自己是这个法师一定会很快答应,可这个人依旧在摆弄着桌上的那些信签纸。华洛斯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无法做到,要不就是并不在乎钱,显然那不现实。
“你叫纱娜?”佳歌德确认的问,抬眼很正经的望着她:“纱娜小姐,我希望你知道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学院的规定,是不可能被更改的。”
华洛斯有些想笑,他看到纱娜有些尴尬的表情。她恐怕被这位讲师看成一个满身铜臭的富家大小姐了。有口难辩的尴尬是自己一直以为眼前这个人会毫无原则造成的,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改变这一状况,在严厉的说辞下呆住。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四十一章
沉默片刻佳歌德摊开双手表示歉意:“对不起纱娜小姐,我想我真的无法帮到你。”
“好吧,如果、要是真的没其他办法……”纱娜淡兰色的双眸有些异样,那湾清池开始荡漾起涟漪。那是种很迷人的光泽,有着强大的吸引力,在毫无准备下猛的闯进你的心里,然后在那里形成一个旋涡,要把整个知觉感观全都卷进去。佳歌德法师的眼神闪了一下,两片厚厚的眼皮稍微眯了一下,然后依旧保持正常的望这她。
纱娜的妩媚术在逃亡的这些天里又重新拾起,这种技术短时间里想恢复原来的水平绝对不可能,但她还是在尽最后一点努力。佳歌德似乎根本就没受任何影响,虽然纱娜清楚的感觉到脑海里轻微的一颤,但她没有受到如上次那样的强烈反击。
纱娜很聪明,再坚持一下就放弃了继续进攻,双方的实力差距显然是天壤之别,再继续下去显然不会有任何结果。她站起身来道歉:“对不起佳歌德先生,您是一位很有力量的法师。”自信满满的纱娜被彻底击败,这不能怪她,决定权完全在对方手里,她已经尽力争取。
看来要另想办法了,华洛斯心想。
“请等一下,我想你可以从三年级开始学习,如果你愿意的话。”佳歌德站起身来,说着考虑了一秒钟:“如果你可以再加五十个金币的话,可以考虑直接进入四年级。”
他们三个人都呆住了,这个人刚才还有非常坚决的态度,现在却忽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折。要不他就是个谈判的老手,要不他就是对钱根本不在乎。这是个新的二选一,华洛斯宁可相信是前者。纱娜回转身很慢的用一种很富态的动作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看着佳歌德浅浅含笑着点头:“我的要求是必须跟我两个可怜的哥哥在同一个班,最少要在同一个年级,您知道他们非常需要我的照顾。”
现在华洛斯和谷雨的样子真的很可怜,这是真的,完全不需要做任何表演,整个就是在面对世界末日的来临。
“哦,纱娜小姐,实际上你现在的能力还不到进入四年级的水平,我现在有些疑惑你是为什么要来这里。不过我想要提醒你,洁灵的毕业资历证明是不出售的。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必须在这里呆上八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实际上如果你们仅仅为了一纸证明而来,那么我觉得几百个金币的代价太大了。”佳歌德说着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口。
香浓的味道,漂亮的杯子,从窗外照进来的阳光使一切细节都很明显清晰。就连杯子和碟子的碰撞声都格外清脆。大家都知道他说的意思,他可以帮助他们进入学校,但是不能给他们弄到一份毕业证明,那需要他们自己去争取。
“那不是我们所需要的,我只是希望可以方便照顾他们。”纱娜解释说。
华洛斯和谷雨在心里为她更正:“是方便监视才对。”
“学院是按各自选修的科目进行分班,不过我想那不会影响你们在同一年级。这样吧,不如先让我们看看他们能进哪个年级再做决定?”佳歌德建议说。纱娜考虑一下就答应了,华洛斯和谷雨没理由也必要回避入学考试。
谷雨回马车点出一共四百个金币交给佳歌德,然后在附近的一家旅馆定下一个房间放行李,主要是让马车有个地方可以存放,校园不会允许学生的马车进去。三个人跟着佳歌德步行去学院不用一刻钟就到了校门口。进门的地方摆着一个巨大的山石雕像,长宽高都有十多米。是一个斜躺侧卧在石头上的老人,长长的胡子,闭着眼睛,很安详的样子。或者他是在做某种沉思冥想,只是这样的感觉确实让人觉得舒服。
佳歌德注意到他们的目光在雕像上停留,就为他们介绍:“他就是洁灵大法师,学院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
“很多年的事情了,是他为伽歇汉特王朝带来援军挽救了整个王国,他是个很受尊重的人。”
“你知道那些故事?”佳歌德望着纱娜好奇的问。
纱娜偏头想了下回答:“当时伽歇汉特王朝被东面的魔族攻击,战火在很大的范围里四处爆发,在那场战争中无数王国的勇士们为了保卫自己的国家失去了生命,但是真正力挽狂澜的却是大法师洁灵。是他四处奔波联络起周围其他王国的力量,使他们抛弃成见合力一战,才终于把力量强大的魔族击退。”
“那是很糟糕的情况,受打击的不止是伽歇汉特,而且任何一个王朝都不能独立依靠自己的力量应付局面,可之前互相之间的战争让这一切并不那么顺利,多亏他到处游说,才能促成最后决战时的优势,他的确是个伟大的人。”佳歌德用带着赞许的眼神望着纱娜说:“可以知道这些是件很好的事情,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哦,谢谢。”纱娜立刻礼貌的回答,然后得意的瞟了他们一眼。这两个家伙现在挺老实的,呆呆的看着这座倍受夸赞的雕像象两个傻瓜。在他们看来那或者是一件古董,不过绝对不会引起他们过多的不安,至于崇拜就更加无从谈起了。他们到是对这巨大雕像后边的世界更加感兴趣,既然已经来到这里,可以进入这样一所学院学习也算是种缘分。
从另一个角度考虑,经过那么多事情后,可以有个安全的地方休整一段时间也不错。虽然把两个饱经风霜世故的赏金猎人丢进学校会有些不适合,但是他们会很快在这里找到快乐的,就跟在其他地方一样。
中间运动场的下半部被雕像挡住,这是一个地面有三层建筑,下部有另外四层的大型运动场地。总体是个圆形结构,可以进行各类比赛和室外训练,十分壮观。在它两边和后部三面环绕的教学楼上层可以清楚的看到整个体育馆的情况,就同校高年级的室外训练低班的学生也可以知道,这让他们知道每个年级之间的实力差距,进而更加努力学习。
按年级逐阶进级不是洁灵魔法学院的一切,实际上这里强调的是能力,魔法能力和军事指挥能力。如果你确实已经达到年级考核的要求,那么连跳三级进阶都有可能。
因此学员们都很努力,所有人都希望可以快点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或者是更高级的魔法,或者是得到中级职称并进入王国军队,或者真的就是为了一张盖着雷鸟油印的资历证明。不管是什么,那都需要他们非常努力,从十八岁左右进入学院到八年后毕业就是二十六岁,他们需要把这段时间尽量缩短。
或者人生并没有太多的八年时间,所有人都希望在年轻的时候获得相对较高的成就。这也就形成了洁灵魔法学院的气氛,一种强烈的竞争意识在内部支持着他们,象一剂强心针刺激着热血奔流,学院也因此总是能保持着一份蓬勃生机。
华洛斯和谷雨显然是这里很另类的一些人,他们之所以进来是为了可以稳住纱娜,然后找机会溜走,对于他们来说这或者并不难。佳歌德的办公室在后栋主楼面对操场这边,是一个拥有两扇落地窗和一张宽大橡木办公桌的独立的大房间。
有时候办公室的大小很能说明问题,就象这个房间的主人,就具有一些好象很独特的权力。虽然华洛斯无意去深究为什么他可以在近乎大庭广众之下进行买卖入学名额的交易,不过心里还是难免会有些奇怪,显然这些是不会被允许的,也确实没人来干涉他。三个人坐在这个大房间进门左边的沙发上等他,说是先去安排一下插班考试的事情,这让他们有时间进行一次小小的讨论。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四十二章
柔软的沙发让人觉得很舒服,可是他们的话题却并不轻松。华洛斯觉得有必要现在就把事情说清楚,开诚布公的告诉她自己的想法,即使这些纱娜自己可能也明白。
“纱娜,我们不会长时间留在这,你知道我们是猎人,我们有自己的工作,那是我们必须去做的,而你总归需要学会独立。”华洛斯觉得有些歉意,或者不该说得这么直接。
“我知道。要你们留下并不是为了我自己,只是因为你们现在需要这些。”
“我们需要一家旅馆,不用太高级,但是一定要有漂亮的女招待。”谷雨也觉得这时候很有必要绝对的诚实,要不严格而枯燥的学习生活会在几天之内把他逼疯。
“是的,不仅是这样,我们还需要一杯不错的烈酒,一个带按摩的热水浴,还要很多好吃的,可以尽量大声说话。显然这里这一切都不会有。你知道这真的很残酷。”华洛斯跟着说。
谷雨转起他的折头法杖补充:“应该是残忍。”
“这有区别吗?”
“啊……好象没有。”纱娜看着他们,经过让人窒息的两秒钟沉默,她耸了耸肩:“那是你们的事,不管怎样你们都已经进来这里,这会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华洛斯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看了谷雨一眼,显然他也没明白。
“你说我们已经进来了?”
“哦,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们,我曾经听说这个学院的故事,好象试图通过不恰当途径逃跑的学员将受到一些惩罚。不是很严重的惩罚。”纱娜说着话嘴角含着微笑,很轻松的样子,这反让他们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纱娜迎向他们疑惑的眼神接着说:“他们会被抓住,然后关到一个据说只有雕像和书籍的大房间里,也许要度过一周或者更长的时间,送饭的是一位身材粗壮的大婶。”
纱娜对他们正在张大的嘴巴很满意,身子休闲的靠在椅背上:“其实也就是稍微会有点安静罢了,你们一定能够受得住。”
生活总是这么奇妙,总会有些小意外在你不经意的时候闯进来,而它们又会让你觉得刺激的不得了。在所有的惩罚里,绝对的安静无疑是他们最害怕的,即使被海扁一顿也没那么恐怖。
“没关系,我们会逃出去的,这里会有什么能困得住我们?”华洛斯其实是在试探的问。
纱娜的笑容更加有意思了,象大人面对淘气的孩子并给他们一个谜语让他们疑惑时那样微微摇头:“那些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曾听说还没有人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擅自出入这间学府,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好象说这里不仅是一间魔法学府那么简单,实际上它还能教会学员关于其他方面的很多东西,从某一个角度来说,这里就是一座城堡,它的防御能力恐怕不会低于我们经过的边关要塞纽丝城。”
用一座可以抵挡千军万马的边关要塞来比喻这样一个传授知识的高等学府,可那是一座具有提升军队战斗力的城池啊,很难相信纱娜的话没有夸张的成分。华洛斯很快扶正了自己因为惊讶而快要掉下来的下巴,正色的回答:“那好吧,就算这里是一座城我们也一样能出去,要知道没什么能挡住猎人前进的去路。”
“很欣赏你的决心。”纱娜端起茶几上的咖啡送到嘴边又补充说:“不过你们最少需要在这等一段时间,这样会比较公平。就算是一场赌博,也会公平一些。”
华洛斯看着她询问的眼神,无可奈何的结束了这一轮交谈,显然纱娜又一次获得了全面的胜利。
“如果关于这里你还有什么曾经听说的故事没讲,我希望可以尽快告诉我们。”
“呵,他们说运动场里发生的事情每天都是新鲜的,从这里看过去好象视线很开阔,我们可以去看看。”纱娜起身走向阳台。
白色金属框的窗子是关着的,房间里交谈声停止后显得很安静,起先被忽略的一串滴滴答答的走表声也变得清晰起来。这声音是从顶右边墙壁,放在一个黑漆大书架旁的落地钟里传出来。一架很古老样式的时钟,圆饼状的垂摆是金色,它总是保持着均匀的轻松步伐,那种摇晃的节奏好象带着一些催眠的效果。
塞得满满全是硬皮包装的厚书,一架落地老钟,让人觉得这里的主人是一位既有学识又很有生活规律的人。不过这里也有点与这些不相称的东西,比如放在书架旁边那只陈旧的大木箱就显得有些孤单,好象也不大适合摆在这,不知道里边装的是什么。另外就是桌面上那些文件纸张摆得很乱,一只羽毛笔就丢在上边,黑蓝色的墨水在纸上染出一团。
华洛斯和谷雨都意识到自己已经掉进了一个装饰华丽的陷井,而且这一切都是出于自己的自愿,甚至到现在在还有机会回头的时候他们还不想停下。华洛斯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许仅仅是因为对这个学院、对佳歌德这位讲师的好奇?他不知道。但是好象已经有足够的理由让他留下来,毕竟这对他和谷雨来说都是件新鲜事,他们从没想象过自己会有机会进入一个属于培养精英的地方学习,同时在这点上他们必须感谢纱娜,而不管他们是否愿意。紧接着他们开始明白操场里发生的事情每天都是新的,这句话的含义。
一些人正在往广场里驱赶一个身材高达一层楼的兽人,表皮完全是绿色,好象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台藓。他们都知道那是一个食人魔,力大无穷并且异常残忍的魔族种类之一,他们可以轻易把几人围的大树拔起。真正成年的食人魔战士就更可怕,他们的力量即使是高级剑士或者骑士都很难抵挡。
不过现在这个好象还没到那种程度,还没完全成年。另外他还受了伤,全身上下都有一些黏液,很多很浓,看上去会有些恶心。这家伙在这里一定吃过不少苦头,不过看来这一命运还没有结束,实际这些在他完全倒下以前都不会结束。
食人魔也好,或者其他魔族也罢,他们在人类的地盘里生命绝不会得到尊重,就跟人类闯进他们的领地会很危险是一样。不仅如此,还有其他比如象精灵族、矮人族等等这些种族也不大欢迎他们,因为他们也确实很残忍。
其实吃人对他们来说或者只是一种获取食物的途径,是食物链中一个小小的组成,就跟人类会捕杀一些动物一样。唯一的差别可能就是这两者都具有智慧,都懂得创造,然后有各自的价值观。而且这两者都毫不犹豫的认为自己的智慧高过对方,因此可以驾驭掌握他们生存的权力。或者食人魔吃人的时候更象人类在秉烛高雅的餐厅,用精致的刀叉享受猴子肉作成的美味佳肴时一样。
一些事情大多数人都不会考虑,因为那本身也确实没什么实际意义,因为食人魔和其他魔族对人类的威胁确实存在。关键是这种威胁现在是势均力敌的,人类无法控制这种局面。没有绝对的类似于对待训鹿或者其他什么小动物一样的处决权,这使人类很不习惯,他们必须去争取这种权力,一种绝对的生杀予夺的权力。
在荒凉苛虐的自然环境中生存使魔族具有强大的力量,本身脆弱的人类无法跟他们抗衡,他们需要不停的修炼,以求掌握更多的战斗技巧。现在运动场里的那些学生就要在他们导师的指引下进行一些针对食人魔的攻击训练。华洛斯和谷雨都很清楚自己的能力,他们绝对无法跟如这样的魔族战斗。即使是一个很未成年的食人魔,他们两个绑到一块也不是他的对手,这确实让人有些沮丧,不过这种情绪很快就被其他东西代替。
那些黑色的短裙,白色短袜,细腻的皮肤和青春靓丽脸,还有欢快的笑声,这些显然比食人魔更具吸引力。
“这真是个好地方!”谷雨称赞说。
“是啊,确实有些与众不同的地方。”华洛斯笑得眼睛眯成条缝。
即使纱娜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些不同,总会能人看到可爱的一面。她忽然很想知道这两个善于在困顿中寻找到快乐的猎手,会给这所严肃的魔法学院带来什么呢?事情似乎开始变得有趣起来。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四十三章
纱娜虽然不知道他们的态度为什么会转变得那么快,不过也没在意,反正她已经习惯这两个人那种忽然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对话了。现在她的注意力都被场上的那个身形巨大的食人兽吸引。他被坚固的脚镣手铐锁着,一根粗大的黑色链条缠在他的腰上,那头分成四根,分别被几个穿着深蓝色长袍的男学生从四个方向拽住,这样无论他向哪个方向挣扎都会被死死的拉住。
摇晃的身子,有些蹒跚的步伐,在白亮的阳光下显得非常抢眼。食人魔显得非常虚弱,但是依旧很暴躁,总是用很大的力量试图扑向那些拉住他的学生,这让那些人不得不让身子向后倒,象拔河那样跟他较力。他们似乎都能听到那锁链绷扯的哗啦的响声。
食人魔被牵着来到广场中间,那里还有大约二三十个学生在等着,其中绝大部分都是青春可爱的女生,估计应该是在二十一二岁,这个年龄确实很好,最少对华洛斯和谷雨他们来说是这样。这些人排成三行在那里等着,旁边有一个女导师正指着食人魔给他们讲着些什么。
她穿着一件宽大圆领无袖的黑色长袍,上边没有任何装饰。头上戴着一顶类似纱娜现在的那种圆边礼帽,只是周围没有黑纱遮挡,帽顶正中凹陷下去。这看上去有些奇怪,可巫师们大都是这样的装束。她大约五六十岁。脸很瘦,这让她的颧骨和下颚显得更加突出,整个人严肃的时候还会有点阴森的感觉,跟那些朝气蓬勃的学员们形成一个鲜明的对比。
这些大部分都是年轻女生的学员们能对这样一个食人魔做什么?对此他们开始有些好奇,三个人的视线全都停留在那群人身上。食人魔停下来,或许是这个环境他非常熟悉,过去的打击给他留下一些深刻的影响,这使他挣扎得更加厉害起来。暴躁狂跳让那些男学生们几乎都不能控制,当他蹦起时他们就被从四面拖向中间。汗水已经从他们的额头上冒出,一个个咬牙撑目脸红筋暴,能坚持到现在实在是很不容易。
那边一个留着齐耳根黑色短发的女生走出队列,鹅蛋的脸形,清晰工整的细眉下有一双明亮的灰色眼睛,很静很甜的样子。可惜她现在有些紧张,楼上的欣赏者们只能想象出她微笑起来时候的样子,或者会有一对浅浅的小酒窝,那一定很迷人。
圆领上有金丝绣的桑树叶样式的花边,最上边一颗核桃大小的向日葵按扣,黑色的短裙,滚圆结实的小腿,白短袜,绊扣的黑色平跟皮鞋。她确实很小巧,很可爱。可这个女孩子正在做一件危险的事情,她朝那个暴跳如雷紧张而异常冲动的食人魔走去。
楼上的观看者不由得为她捏了把汗,他们有种想过去帮忙那些男生们拉住锁链的欲望。要是那些脆弱的家伙们一下子没能控制住被他扑上去,那这个可爱的女孩子将在一瞬间被撕成碎片,丝毫不用怀疑食人魔的巨爪绝对有那样的力量。
女生上前几步就停下来,那个女巫装的讲师站在原地抬手指着前边在说些什么,女生回头看了她一眼,迟疑下又向前走去。等她再停下时离暴跳的食人魔只有不到五米远,这样的距离华洛斯认为自己就是在场,并且具有两倍的速度也不能把她救出来。
女生站在那显得不安,后边的女巫在给她一些提示,让她逐渐平复自己紧张的心情。稍等一会女生慢慢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掌心向上摊开象是托着什么东西。那食人魔的情绪立刻有了变化,他好象在抵抗什么无形东西的影响、控制。
暴怒的动作赫然而止,所有动作完全停止呆立在那里,可这只保持了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再次蹿了起来,强大的力量把后边那些拽着锁链的男生们拖了个趔趄。这一下子立刻有好几个人扑倒,拉扯的力量随即减轻,食人魔一落地就往前冲去。
女生吓得一哆嗦,慌忙就往后退,一下子摔倒在地。楼上看的三个人不由得向窗口走近一步。一切发生得很快,倒在地上的男生们可不敢松手,依旧死死的抓住锁链,有的就是趴在地上被拖着向前。他们的努力终于限制住食人魔的猛扑,让他只能向前迈出一小步,脚趾离女生只有一米的距离,这一步再跨大点就已经把她踩在脚下。
后边的女巫师抬起手来,食人魔暴怒的动作再度停下,跟着一阵眩晕似的摇头晃脑,身子笔挺挺的往后倒在地上不再挣扎。食人魔已经被控制住,可地上的女生依旧没有动静,楼上的人开始为她担心。
那边的一大群学生中有一个女生跑出来,跪坐在地上把她扶起,好象是喊了两声然后侧转身向导师求助。两女生的发型颜色都是一样,刚才跑过来时只隐约看清是张有点长的圆脸,不过个子明显比先前那个要高出半个头。
巫师装的导师脸色显得有些刻薄,好象在严肃的教训这个女生,隔得远听不到声音,只能看到她很生气的样子。
后来的女生把先前倒在地上的那个又放回去,站起身低着头回到自己的队列。女巫装导师这才来到跟前蹲下身看了看,伸手掌心向下放在她头顶上,掌心和头顶之间形成一个银色的光圈缓慢的旋转着,地上的女生立刻苏醒坐起身来。看到这楼上的三个人才松下一口气,互相看看,眼神都在说着厉害。
“她刚才是在用妩媚术?”谷雨问纱娜。
“当然啦,除开那个还有别的魔法跟那是一样的方式吗?”华洛斯白了他一眼,跟着自问似的说:“不知道她们是几年级啊?要是低于八年级还好点。”
“为什么?八年级不是最高年级吗?你想得到是蛮美。”纱娜觉得奇怪。
谷雨却很快知道了是怎么回事,立刻一笑的替他回答:“呵,他老人家今年二十六,正赶上人家毕业的年龄,你说他还能怎么想,做弟弟妹妹们的小学弟总不好吧。”
华洛斯鼻子里吭了下,很不满意扭过头去不看他,只用很小的声音反驳:“是二十五,不一定要到最高年级。”
“呵呵,你怕了?怕自己考不上?”
“我看也是,没想到什么都无所谓的华洛斯先生也会有怕的时候,咯咯……呀!你看他脸都红了。”纱娜和谷雨的手指头立刻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来。
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所有的人学坏的都会那么快,那么容易接受。好象纱娜这样年轻美貌,而且是自幼就受过严格的训练,可看她现在跟谷雨闹成一堆的样子,哪还有那么点淑女的形象。
不过这样也好,就从见到佳歌德开始她就不苟言笑,那贵气的架势好象大有回头的气势,真的让人有些不适应,想想还是现在这样比较可爱。华洛斯想着故意露出门牙对着他两做起鬼脸的笑来。
门锁“喀嚓”轻响,佳歌德快步走了进来:“你们先过来把表格填好,他们今天都很忙,我们要抓紧时间。”
三个人立刻停止了打闹,“还要填表格?”谷雨问,他们看到佳歌德手里还捏着几张文件纸。
“你们过来边说边填。”佳歌德说着向沙发那走去。同样的表格一式三份摆在沉船木的茶几上。内容除了年龄、姓名、出生地等常规项目外,还有之前在哪里受过教育培训的栏目。这会包括纱娜在一起三个人全傻眼,华洛斯和谷雨哪上过什么正规学校啊,他们的本事大都是师傅手把手教的,而且还不止一个。要不就是遇到一些魔法商店里正好有合适的秘籍,自己买来自学成材。
至于纱娜就更不能说了,那要讲出她那位在东威廉王国的成名老师来,这学校说不定立刻就会派人去核实,那下可就真的热闹了。两个根本就没有,还一个完全不能说,现在当着佳歌德的面又不好合伙行骗,三双眼睛你看我,我看你的使眼色,只可惜眼睛毕竟是不能说话的。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四十四章
“我先给你讲讲,表格稍等下再写。”佳歌德说着挪了挪滚圆的身子,屁股的压力让沙发的皮革发出“咯咯”的挤压声。
“这里所有的项目都要填,象你们三兄妹以前是在一个学校读书吧?就算毕业的时间不同,那也可以写在一起。至于学校是不是名校都没关系,我们看的主要是人材的价值,看他的可塑性。”
他说着整了整嗓子,好象觉得自己有些罗嗦了:“我想要提醒的是你们对科目的选择这一项要选好。因为它关系到你们等下就要进行的测试,虽说我们是有交易,可你们也要让我能过得去是吧?而且这也是衡量你们分到几年级的唯一标准,所以我建议你们选择自己最强的来写。啊--那些选项你们还是懂吧?不用我说了?”
三个人听他问就顺着表格仔细的往下看,上边写着自然系、精神系、生存系和辅助系一共四大类。关于这些大类后的细分他们三个基本都知道,象自然系包括大气、地、火、雷电、水、木、金的几个类别;
华洛斯和谷雨他们的地系和火系魔法都是属于这一系。
精神系就跟纱娜有关了,这一系就包括妩媚术在内的各种术法。这一系的作用主要是迷惑与控制,在精神上攻击敌人造成伤害,另外妩媚术到厉害的程度还可以驯服魔兽收为己用,到那时侯个人的战斗力可就不能同日而语了。
还有生存系也很重要,闻名天下的治疗术就是属于这一系,它的重要性对于任何一支王国军队来说都无比重要。即便是你的军队里可以缺少自然系中的一类攻击魔法部队,但是绝对不能缺少治疗术,否则管你有多能都要被剥下层皮。除此外生存系还有一种特殊魔法,可以刺激魔族加快成熟,让他们的各方面能力在短时间里成倍增加。这虽然有些奇怪,因为魔族是敌对的一面,可是事情都会有它的两面,有时候这样的魔法也会很用。
最后一系是辅助,它含盖的内容也很广,包括各类结界的组成与解除技术,给装备附魔,各类陷井的设置等等。这些在战斗中也非常重要,可以说四大系列是缺一不可,他们的存在才能构成一个完整的魔法体系。
看清楚表格上的各项三个人也都点头答应,佳歌德也跟着站起身来:“好了,你们三个就在这里先填,我去喝两杯。”
他说完就走向书柜,到那口大木箱旁边蹲下。说实话,华洛斯他们觉得他做这个动作确实有些难度,而且他那裤子一定要很肥大很结实才行,否则就给涨开了。原来箱子里装的全是酒啊,好多精致的瓶子,方的圆的扁的,各种名品应有尽有。华洛斯和谷雨忍不住“咕嘟”吞了口口水,那可是解除寂寞的仙丹,创造激情的动力,让生命之花盛开的泉水,还是在极度郁闷时候的瞌睡药。他们两的眼睛全都盯住了那口大木箱子,那成了他们到这后的第一个目标。
佳歌德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的东西已经给人惦记上,他已经给自己满上一杯,喝下一口靠进椅子里微微闭上双眼,很满足的样子。纱娜发现他们两的眼神有些奇怪,顺着视线望过去立刻明白了他们的心思,“咳---”的清了清嗓子,引的两个人扭头看向她。
“唉---快填、快填,一会看我们能考个什么程度。”华洛斯拿起羽毛笔龙飞凤舞笔走蛇行,刷刷……的写个不停。找个从前的学校其实并没那么难,就算是华洛斯和谷雨走南闯北的,很多地方都知道,这样三个人很快就把那些内容填好,送到佳歌德的桌上。佳歌德拿起来一张张仔细看过,然后把它们整到一块,站起身说:“填得可以,我们现在就去考场,纱娜一会呢就跟在我旁边,不要考了,不过也不要说话省得那些人麻烦,知道吗?”
“那我们两考些什么内容?能不能先透露一下?”华洛斯呵呵的笑着:“这样我们好有点准备嘛。”
“去了就知道,我要跟其他几位考官商量一下再决定。你们两个考到什么程度就要看你们自己的了,记住,我可不能帮你们。”佳歌德沉着眼皮望着他们,想了下又说:“不过考试的题目都会很公平,跟其他插班生的考试题目是一个程度,你们自己最好先有个底,看看自己适合五年级以下的哪个程度,先从低级的开始,这样不至于一上去就出丑。”
看得出他还是很照顾这些顾客的,不想他们一出场就搞砸。
“等等!”华洛斯说着绕过桌子来到窗口,指着起先那班学生问:“他们是几年级的?”
佳歌德探头向下看了眼回答:“精神系四年级。”
“四年级……就是它了。”华洛斯看着佳歌德说,又转向谷雨耸耸肩。
“可是你已经二十六了。”谷雨显得有些悲伤的样子。
“是二十五。”
“那也不合适吧?难道你想留级?”
“那样的话我到是可以跳一级,呵呵……加油!”
“那样的每个班都有?”他指着操场上问佳歌德。
佳歌德没懂他的意思,眼睛闪烁一下反问:“什么?”
华洛斯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指着操场上的食指飞快打转的画起圆圈。自由惯了,一下子有些忘乎所以,很自然就问起学生妹妹是不是都那漂亮来,现在到给弄得有些下不来台了。谷雨和纱娜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可都不肯帮他圆话,偷笑着诚心看他的笑话。
“没什么,我们就从四年级开始考起吧。”华洛斯只能这样回答。
“很好,可以看清楚自己的能力是件好事,不过四年级可不容易过关啊,你们要做好准备才行。”佳歌德对他的选择好象有点称赞的意思,同时还是一再提醒他们:“我们现在走吧,抓紧时间。”他不知道其实现在华洛斯并没有满足这个年级,他心里依旧在犹豫不决。
四个人跟着他走出办公室,顺着过道向楼下走去。这栋大楼和其他标准建筑一样,一边是房间,对面就是有彩画玻璃大窗户的墙。刷着白色的墙灰,没有悬挂任何东西,过道里也没有摆放任何常有的雕像装饰,显得非常干净整齐。地板是红砂石的,打磨得非常光滑明亮,他们的硬底鞋跟走在上边发出轻微的哒哒响声。这里从下边一层楼开始就是高级教员区,不会有学员来这里,就是一般的老师也不会到这里来,所以显得特别安静。
置身在这个高等学府中不知为什么就能感觉到浓厚的学习气氛,好象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晒在书本上,把一种纸张油墨特有的香味蒸发出来,飘散到整个空气里再潜入你的心房。花香书海虽然无形,可是却总能让人觉得那么满足舒服。特别是现在这样身处在芸芸学子之中,这感觉就更加明显。
就好象蜂鸟彩蝶会被花蜜吸引,绿叶总是向阳光明媚的处伸展,浪花总是想往着海岸,美丽的少女总会依恋着红装一样。华洛斯他们虽然经常是浪迹天涯朝不保夕,可他们并不是那种不好学的人,只是从前缺少这样的机会罢了。一旦有了机会,那深埋在心里对未知世界真知的渴求就象春天播下的种子会随着雨露催发。
华洛斯现在很想知道自己的能力到底是个什么程度。以前学魔法都是为了谋生,什么等级程度之类的事情根本就没放到心上,可现在有个入学考试到让他有了希望检测自己魔法的想法。知道自己能在这样有代表性的魔法学府分到什么年级也确实有立杆见影的效果。
他是这么想,谷雨也有同样的心思,心里有了目标激情也就随之被调动,两人居然也有些紧张起来。纱娜到没有给他们俩多说什么,她只要他们留下来陪自己就好了,至于考到什么程度都无所谓,而且她对他们还是很有信心的。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四十五章
学院的训练场可不止露天广场一个,实际上每个年级都有他们各自独立的训练场地,这些地方大小不一,功用也不一样,但都设在室内。他们要去的场地是专门做一些资格审核用的,因此设施比较全,地方也有两三百平米算比较大了。地点就在这栋楼的地下室,经过八年级的学习区就到。
橙色的门中分两开,房间里一边设有一个四方形的擂台,一看就知道是用来做对练用的。不过占用大部分面积的是一个笼子,有两百个平方米的样子。栏杆是用黑金属加固过的生铁铸成非常坚固,不过不知道这是用来干什么的。
笼子左边墙壁上还有一扇黑色铆着闪亮铁钉的门,开在笼子里边,显然有些奇怪。另外笼子右边有一个小过道,里边的东西无法攻击到过道里的人,结构材料都是一样。其他的地方摆着一些器械架,还有一些箭靶。屋顶上有可以悬挂标靶的铁钩,地上画着一些横线,大概是用来标记距离的。
阳光从门对面敞开的落地窗里照进来,使这里的光线明亮,在窗口可以看到无数悬浮在空气里的细小灰尘在橙色的光束里随着风的节奏旋舞。
右边顶头有五张书桌并成一排,四个考试的老师已经等在那里,两男两女正在说着些什么,看到他们进来他们也都停止了交谈。华洛斯目光很快的依次在他们脸上扫过,从左到右首先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老师,金色的头发上边直,尾部有些卷曲。他身材粗壮,长脸,前额高且方,下巴坚毅,双眼明亮。穿着一件朴素的三颗扣的斜纹布上装,戴着一顶蓝黑色圆顶帽子。
第二位是位年轻的黄皮肤女士,或者不能说她是年轻,华洛斯注意到她两边的耳朵尖且长,这是精灵族人最好认的标志,而精灵族的人年龄是不能根据外表来判断的,传说中他们具有好几百年的生命。开朗的额头,挺直的鼻梁,漂亮迷人的黑眼睛,而一头长长的银丝让她显得格外端庄持稳的气质。华洛斯得承认她是几个人中最美丽的一位,而给人的那种敏慧的感觉甚至连纱娜都远远不及。
精灵族很大程度上都很崇尚和平,青山绵绵,翠柏烟障万里,赋予他们温柔的性格,比人类更灵性的魔法能力和如青松般常绿的旺盛生命,同时也让他们的生活总是充满神秘感。可尽管如此,学院里有精灵族人做讲师还是让华洛斯有些意外。因为精灵族一般都不会离开自己的领地,就更不要说帮人类做什么,他们总是陶醉于自己的生活方式,满足于狩猎精研魔法的安宁环境中。
学院可以有这样的老师,其实力可见一斑。华洛斯开始觉得这里越来越有趣了,他的目光移向一个人。这位女考官五短身材,腰粗臂圆,可并不显得肥胖,到让人有种敦实的感觉。脸形有些窄,可上边肌肉轮廓清晰,一双昏昏欲睡的眼睛,还有甚至不用靠近就能闻到她身上发出的淡淡的烟草气味。华洛斯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长成这样的女人,更不知道这个样子应该给她配个什么样的老公才对,或者这就是她抽那么多烟的原因?华洛斯很快停止这样的思考,他觉得自己不该去管这些事。
最后边这位男考官到是可以肯定非常年轻,也是金色的长发到肩膀处,鹰钩鼻子尖有点点向前延伸,这让他的双眼看起来会有点冷俊和揣摩人心思的感觉。他很少说话,总是抿着嘴,嘴角的线条刚毅,华洛斯第一印象就觉得这是个倔强的人。他应该跟自己是差不多的年纪,或者大一两岁?他不能十分确定,但绝对不会超过三十。
这样一个人坐在自己面前来考试入学资格,这让他觉得有些难堪,甚至有些奇怪,好胜心让他不由得猜想着这个人到底有什么本事可以坐在那,用一种审查的眼神对自己扫描。
或者正是因为鼻梁侧眼的斜角让人有种异样类似阴沉的感觉,加上那样直盯着审视的味道,让人很容易就产生反感,华洛斯下意识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带着些挑衅的味道。可那人就好象在看一件物品似的丝毫没有在意,目光很快转到身边谷雨的脸上,华洛斯的挑战打在了棉花上。
佳歌德直接走到桌子跟前把手里的表格放到他们面前,然后跟他们小声的讨论起来。看来是轻车熟路,不一会就有了结果,他转到空着的那个位置坐下,对那边等着的三人抬手示意,然后确认的问:“你们选择从四年级开始是吧?”
这边三个人一齐点头。
“我们刚才商量了一下,打算今天只进行一场测试,如果你们选定四年级,要是能过那就插班在四年级,不再另做测试。因为现在离冬季中考已经没多长时间,到时候要是你们的成绩确实很好,那还可以通过中考进行班级选择。今天已经没那么多时间了,你们快点决定考四年级是不是可以?”
这样说华洛斯又有点犹豫,他很想知道自己的能力到底到了什么程度,不过对更高一级心里又没有把握。“你觉得怎么样?”他问谷雨:“要不再高一级?”
“晕了……要不先试试看?不过我是打不过食人魔的。”谷雨皱着眉头。
“呵,我也是。”华洛斯抓抓头皮:“哎呀!管他的,就五年级了,少留一级也不错也不错。”好象现在留级已经是铁定的事,有些无可奈何。
“怎么样?考虑好没有?我们要抓紧时间。”佳歌德问。
大多数考生到临阵的时候对自己的能力都会欠缺自信,这只要是上心去做都会有所考虑,也是正常的心理。华洛斯他们实际就是根据刚才看到操场上学员们的行动来判断考试难度的,除此外他们也没有其他方法来确定。
“决定了,只有一次机会的话我们就考五年级。”华洛斯也不再犹豫。佳歌德又跟其他几个考官商量起来,其他人对他的意见似乎都很尊重,说的怎样安排大都没有意见。
“那就用洼须兽给他们试试吧?”佳歌德问。
“洼须兽?那不是……”那个五短身材的女考官欲言又止,好象觉得有些意外。
“怎么?大家有没别的意见?”佳歌德又问。
“我看可以。”那个最年轻的考官首先表示同意。华洛斯心里有种不妙的感觉,他没懂这种叫做洼须兽的到底是什么。接下来除了那个精灵外其他的一致同意,考试题也就随即产生。
“纱娜,请你跟梅莉老师去带魔兽过来。你们两个就先活动一下吧,等一会你们两个一起跟洼须兽搏斗,把它打倒了就算过关。”佳歌德最后说。
纱娜跟那个五短身材的女考官去带那头叫洼须的魔兽,按起先约定她也多没问。“那个什么洼须兽是什么?”华洛斯问谷雨,他知道的魔兽已经很多了,可以讲应该是绝大部分的他都知道,即使没有见过也都有耳闻。这个奇怪的名字他怎么都想不起,可谷雨也是紧躇起眉头,想了半天也没个答复。
不过也不用他们多想,他们很快就知道了。十多分钟后笼子左边的门打开,满头大汗的纱娜出现在门口。天啦!原来佳歌德是个纯粹的奸商,不是说好纱娜已经免于考试吗,可现在她却在这个叫梅莉的考官指导和帮助下凭自己的力量,用妩媚术牵引着那头叫洼须的魔兽进入笼子。
那家伙华洛斯当然认识,不管是道听途说还是亲眼看到,那样的形象都不会轻易忘掉。这家伙两只只有核桃大小的黑眼珠子鼓得溜园,外边有一层透明硬壳保护,让视线显得更加阴冷。全身上下青筋突暴,棕褐色皮肤显得很薄,可是又非常坚韧非常有弹性。那些网络密布的血脉一根根清晰的好象要从表皮里暴出来,可是华洛斯他们知道事情决不是那么简单。
不要说你想触及那看似清晰的血脉不那么容易,那惊人的弹力和对韧性不是兵器可以穿破。就是你想躲开那粗大的长须接近它都很不容易。是的,这个奇异的怪家伙扁平脑袋前端长着四根比大腿还粗的须,每根都长过三米,每根都布满如乌贼须般的吸盘,顶端是一张满是锯齿细牙的嘴。
它们可以在缠住食物后一瞬间就把它们撕碎,然后送进自己的血盆大口。它们具有强大的力量,为人力所不能抗衡的魔力。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四十六章
华洛斯和谷雨现在总算知道了那是什么,“是该死的鞭子啊!”华洛斯惊讶的说。
“鞭子”就是民间给这种生存在沼泽地里的恐怖魔兽的惯称,而华洛斯他们也只知道这个通俗形象的称呼。这家伙体积不大,顶多等于一只山豹大小。体表没有毛发,四只鸭蹼一样的大爪前端覆盖着黑硬鳞片,可那种看似单薄的表皮却能让刀剑无伤。
就这东西在沼泽地里类似食人魔这样的魔族都决不是它的对手。灵活的攻击和对湿地特殊适应能力,那无常变化的地形就是它最好的武器,就算食人魔力大无穷也不是它的对手。而且本身这家伙的力量也不小,一旦被它的长须绕上,那粗大有力的臂膀就可能被前端锯齿绞下大块肉,甚至整个连骨头一起都被绞碎。
伽歇汉特王朝有这样的东西到不奇怪,在王国西面边界就是一大片沼泽地,那里气候潮湿,河网密布,泥沼洼地随处都是,一些陆地动物们一不小心就可能深陷泥潭不能自拔。
可那里却是洼须兽这种沼泽生物的乐园,不断的进化使它们对那种地貌有超强的适应能力,就在这其他动物都很难生存的环境里,它们却形成了一个较大的族群。可能天生万物本就有它们各自的存活之道吧。叫梅莉的女考官一路上都在帮助纱娜一起进行妩媚术,纱娜的力量减小她就相应增强,可又总是保留着一些余地,让纱娜不得不用尽全力。
这回她算是整惨了,全身汗如雨下,金色的发丝散乱着粘在前额,气喘吁吁的。这个佳歌德可是够狡猾,能凭着妩媚术把这大家伙弄过来,就算是有人替她承担大部分的压力,可那也还是很不容易啊,这完全跟考试是一样嘛。两人一兽进到笼子里,女考官让摇摇欲坠的纱娜单独控制,然后自己把那根链子栓在铁栏杆上。再对洼须兽加强控制后,两个人从原路安全的退了出去。这边观看的考官们都纷纷点头,看来他们是对纱娜的表现也还满意了,几个人拿起羽毛笔就在一张纸上写起来,不用说那是在给予评分。
一会几个人互相对照了一下,然后佳歌德抬眼望着他们催促起来:“你们准备好了吗?好了就进去把它打倒,赢了就可以过关。”
华洛斯和谷雨还在商量,事到如今他们也不想后退了,就算心里在大呼上当,可他们首先想到的却是怎么样来解决这个战斗。
“那家伙好象对地魔法抵抗力很强吧?”华洛斯双臂抱在胸前,一脚前有脚后的悠闲的站着,注意着那头伏在笼子里好象已经睡去的大家伙,一手捏着自己的下巴。
谷雨点点头:“还有水魔法,不过我的火是它克星。”“那就只有靠你了,我到前边给你挡着。”
“我可没把握能搞定。”
“别说了,我这挡箭牌还没把握能坚持多久列,走,我们进去。”
“嗬嗬……进去当干粮咯--”
华洛斯目光落在装备架上,那里有一些盾牌,还有其他的一些兵器。他走过去拿起一把斧头试了试又放下,觉得不够重量。来回看看最后落在一对链锤上,那家伙有西瓜那么大,用并两指粗有两米多长的链子连着,另一头是一个铁环可以抓手。走过去提起来试试分量沉实,这一砸下去打中脑袋应该就跟开瓜一样方便。
要是用那对短刀对付这样的东西恐怕是连皮都砍不透,就别说想造成致命伤了。他把铁环套在手臂上,抓住铁链抡了个圈试试。停下又把旁边另一个也提起来,左右开弓的一齐旋转,一下没调好节奏,连接两黑球的链子缠到一起,往回一收就奔自己下身砸来。华洛斯反应灵敏,屁股尽量翘起避开要害,身子已成九十度鞠躬,用一种奇怪的姿势全速往后倒退。疾风刮过树梢,一对大铁球轰然落地,把地板开出一深一浅两窟窿。
旁边谷雨都给惊呆了,夸张的瞪着眼一连串的问:“哇!你没必要这么激动吧?考不上就拿自己小弟弟出气啊?来让我看看有没伤到。”
“你滚开吧你!”华洛斯自己也确实给吓一跳,这玩意从来没练过,没想到第一次上手就是这样的效果。这位一动手就把地板给弄坏,那边佳歌德的脸色有些难看了,虽然这里是测验场地,在擂台上或者那个铁笼子里即使是把那些都拆掉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可在场外就把地板弄坏的机会可不多。
“你们在干什么?到底准备好没有?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他催促起来。
“好了,准备好了,我们进去。”华洛斯回答着手再抓得离锤子更近点,把链子收紧些。
“你不要再熟悉一下?”谷雨真的有些担心。
“算了,一会先把它困住,你知道这东西的弱点啦?动作快点,最好在我变成它的点心以前搞定。”
“真要是那样我一定会想念你的。”
“切,不如换我想念你比较好。”两个人说着话就进入了笼子。
打开这边的窄门是一条过道,靠里边有相同的铁栏杆隔开,再打开靠内的一张门才能真正进入战场。这样不管里边关的是什么怪物,都不会在门打开的一瞬间冲出来,而面对考验的都只会是考生而已。铁栏杆在脚下交织成坚固的地板,黑金属对魔法的抵抗力和整个斗场另附的封闭结界可以保证里边的攻击不会外泻,你可以在里边尽情发挥。
华洛斯站在里层的门口,手握住拉环,深深的吸了口气,回头望着谷雨用力点头,然后猛的把门打开冲了进去。
一直在笼子外守着的那个矮个子五短身材的梅莉考官随即合中指打了个响指,“啪”的一声脆响过后,伏在地上的洼须兽触电似的清醒过来,猛的抬起那颗硕大扁平的脑袋,四根长须也跟着张舞起来,他们可以清楚的看到每根管子的前端那令人生寒的锯齿,一副异常凶狠的模样。
就凭它这副尊容,胆子小点的看到都会两腿哆嗦,就别说还要去跟它战斗了,可现在他们却不得不跟这东西一较高下。
跟着栓在栏杆上的铁链就松开,洼须兽摇晃着脑袋站了起来,“鼾嗡---”一声怪啸,声音低沉,那强大低音震撼好象把身子周围的空气都给压空。
“困住它!快!”华洛斯大吼一声就冲了上去,双手提着链子球摆在身后,就在一个火系魔法防御圈绕着它周围燃起时,他身子前倾,右手的大锤照着丑陋的扁头从上而下狠狠挥出。“蓬!”的一下,如中败革之声响起。链子限制了攻击距离,他冲近只有两米的时候才甩出,收紧的链子从手里滑出,被铁球拖着拉得笔直。
洼须兽大概是因为刚被解除控制还没完全清醒,动作也会比平时迟钝一些,这一下过去立刻命中目标,刚好砸在四根长须中间。就在铁球飞出的时华洛斯已经刹住前冲的脚步,左手的铁球被挥出。他也很想两个锤子同时打出,可那玩意实在太重,合一块抡起他确实没那么大力气,而且那样攻击还不如一颗颗来得顺手。
两轮攻击时间差距顶多也不过两秒。一锤下去正是它长须暴展打着哈欠抒情的时候,落点也就停在了扁头的前上端,虽然不没让洼须兽砸晕可也让它狠吃一记,它的四根长须随即向上翻收拢,猛的缠住了铁球。二锤落定砸在那翻须下大嘴上的位置,效果就相当于两面夹击。它那血盆大口上肉是软的,上边还有一条条竖直的裂缝,随着嘴唇蠕动开合很象虫腭,也很恶心。
可那个地方就是它全身最脆弱的地方,洼须兽大部分攻击都是靠四条长须来完成,那张大嘴更多的用处也就是咀嚼碎肉,基本都不用参与大杀伤力的搏斗,保护的皮也相对单薄很多。第二锤就打到那上边,这回可把它疼昏过去。就那嘴唇自己牙不小心磕到都会痛,就别说被那溜园的大铁蛋砸上,那疼痛的感觉让它好好的刺激了一回。
随着一声痛嚎,上卷的长须立刻又往下蜷缩起来,身子也跟着往后退,铁链子哗啦一抖拉得笔直。华洛斯就觉得从链子那头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传来,他脚下一个趔趄身子不由自主就往前冲去。链子整个都只有两米长,可洼须兽那几根长须都有三米多,这要一拉近了,长须展开就能把他给卷进去。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四十七章
他不想变成小肉片,可又不能把链子松开,那样就没了兵器,根本不可能再帮谷雨阻拦攻击。他只能跟大家伙斗力,“呀!”的开声叫力,身子整个往后仰倒,双脚使劲的蹬着地面,硬是给它拽起擦着地面往前滑。
现在他只希望谷雨可以快点完成该死的咒文,那样自己可能还有救。笼子里发生的一切都在转瞬之间,他们的战斗方式居然一上来就是致生死于度外,才开始就有一个被送到魔兽嘴边去了,那样的距离就算是如考官这样的本事也不能不小心。
笼子外几个人全都死盯住里边的变化,那个叫梅莉的考官更向笼子走近一步,控制洼须兽的事还是要归她来负责,这可不是件好差事,没有谁可以自信到近距离对抗中可以救到场中的人,即使双方实力差距会很大,也一样不可能有十拿九稳的把握。套住洼须兽的火魔法防御圈阻拦了它的后退,火烧屁股的感觉让它猛的向前蹿起。
谷雨的火雷击终于爆发,挣扎在生死边沿的短短时间却如过千年。带火的弹珠从折头杖里喷出,就若水出莲蓬珠连成线,一个劲的往洼须兽的脑门上浇灌。可以把墙壁溶出个对穿的力量也不是轻易就能抵挡的,这是谷雨先生的最强攻击,搞定任务赚钱泡美妹都得靠它,简直就是生命的光辉,存在的需要。现在他也已经是在尽全力攻击,所有的力量完全发挥,毫无保留来吸引洼须兽的注意。
那高韧性且具有抵抗地系和水系魔法能力的皮肤,在暴雨般的弹珠狂轰乱炸下顿时星火纷飞。但是它还是阻止了这些带火弹珠的穿透,火苗只在表皮上燃烧,打中什么地方就粘在那贴着肉烧,那样的温度哪里能受得了,洼须兽的四根长须立刻放弃了紧缠住的铁球,“嗡嗡”低音的痛啸着,乱舞起扑打那些要命的火苗。华洛斯抓住机会迅速抽回铁球,没有后撤,原地不动左右使力,两铁球照着洼须兽的大口狠砸。他这是成心要把那丑八怪给疼死啊!
可洼须兽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四条长须轮转,比擦桌子还方便,那些附肉贴身的火苗立刻被扫空。同时卷曲间还把谷雨后边接连不断的攻击全部挡住,华洛斯甩出的铁球也砸在须上被直接反弹回来,搞得他急忙侧身闪躲。一对大铁球在铁栏杆交织成的地板上“嘣嘣---”连跳,他就觉得一股强力拖着站立不稳连连后退。
洼须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扭转了局面,让两人突袭的先机几乎尽失。它同时也清醒过来,忽然间被砸得一脑门的桂圆蛋激起它凶残狂暴的本性,身子往后一坐就扑上来。华洛斯首先攻击它已经首冲其煞,正被火烧得要死的时候又被他偷袭,这一下子他可就成了洼须兽撒火的目标。
伴着腾跃起的身子,四根长须抖得笔直,前端吸管里锯齿开合,象两轮电锯在那里收缩,转眼就能把目标撕碎。华洛斯全速后退,两铁球碰到格子的空挡上发出一连串很有节奏的“嘣嘣……”响。
谷雨祭起一道火墙,华洛斯刹住退势,右手的铁球脱手而出,照着其中一根长须吸管口砸去。再退一步,左手上的链子球也飞出,直奔另一根长须吸口而去。火墙起,洼须兽已经撞上去,就在短暂的停顿时,两球准确的镶进吸口。这四根长须可不象大嘴那样脆弱,那些锯齿的硬度也足以抵抗铁球的碰撞。
就在球与牙接触的瞬间,那牙已经刻进球体里,他们甚至可以听到那种尖锐刺耳的“咯咯”磨擦声。
谷雨的火雷击都无法阻拦它,火墙当然会更加困难,仅仅一次冲击火墙的威力顿减,扁平的脑袋已经冲了过来,身体直接压在防御上。华洛斯依旧没有摆脱它疯狂的攻击,再往后退,绑在大腿两侧的短刀抽在手里,洼须兽的长须也到了跟前。
他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那些锯齿,要是时间够的话他甚至可以数清楚那里有多少颗,互相间隔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把这个距离分成十段,然后把一秒钟也同样分割,那么华洛斯的胸口与长须吸口之间的死亡之吻就在以这个微秒的速度接近、产生中。
华洛斯的速度无法跟洼须兽比,也就最多不过两秒的时间里他一定会被追上,那恐怖的锯齿会象钳住铁球一般嵌进他的胸口。他再也不能做什么,双刀交叉在胸前,或者多一层保护可以让他拣回一条命。
谷雨在移动,用同样是保命的技能瞬移术迅速变换位置,不过他这次要保的是华洛斯的命。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华洛斯的身子挡住了他的攻击路线,他必须抢到一个适合的角度。
洼须兽两根衔着铁球的长须向上举起,其他两根却在电光火石之间打在他的前胸。他闷哼一声身子倒飞而起,在空中划出一条抛物线落到后边的地板上,再向后连连翻滚。粉碎的短刀在身前若银星般散落,正好勾勒出飞落的轨迹。他的身子一分开谷雨的火雷击就发出了,折头杖直跟着洼须兽移动,所有的攻击如影相随,瞬间就把个恐怖难看的扁头点成一颗火海的大灯笼。
贴肉烧的痛楚立刻让它改变了攻击目标,再韧的皮肤也怕火烧,只要是肉在高温下都有被烧熟的危险。这家伙长须动得快,呼啦几下子就把头上的火给扑灭,然后张牙舞爪的向谷雨猛扑过来。笼子外的考官惊呆了,他们的动作太冒险,一连串的变化快得人根本就来不及控制,转眼之间华洛斯就被打飞出去。
五短身材的女考官已经发动妩媚术,强有力的精神控制魔法在洼须兽腾身的一瞬间令它迟缓。同时那边倒在地上的华洛斯也动了,长须撞碎一对短刀的防御,然后撞到皮甲护胸上,总算攻势全尽没有把华洛斯就地正法。
可即使是这样胸口依旧如受重锤,胸口一阵忧闷,一股热血涌上来,就要冲口而出。他没有去克制这种喷血的欲望,头一抬使劲将那口血连同气闷的感觉一同喷出,一串血痕已经挂上嘴角。现在他已经追在洼须兽身后冲了过去,石息术在手中燃烧,随着身子移动跳跃出一条银亮的光线。
出击似乎并不需要什么理由,他受不起洼须兽的一击,谷雨就更不行。可现在那家伙正朝他扑过去,只要一个接触就会被结果掉。他们是猎人,身历过无数次战斗,而只要是对战都会有生命危险,所以他们面对这些时每一个节奏都会比常人更能掌控。没有什么比实战更能提高战斗技巧的了。
华洛斯攻击目标是洼须兽的嘴,他知道只有那样才能把这头恐兽击倒,因此他必须从它的背上跃过,然后冲破长须的封锁最终达到目的。谷雨在用瞬移术做之字型路线回避,利用魔法快速转移自己的位置来迷惑敌人,使敌人不能组织起有力的攻势,是所有法师的必修课。
本来他们身体的抵抗力大都不如剑士,要是不会这种利用能力寻求其他变化的魔法,那在战斗中很容易就会敌人消灭。洼须兽前爪落地动作赫然停顿下来,好象是一个激动的人在瞬间的迟疑。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四十八章
就在这时全速冲刺的华洛斯已跳到它身体上空,在那里他无法着力,只能任由身子超越落向头前边。这很象是在送羊入虎口,可口的点心还会自己主动送上门,对一头凶狠的魔兽来说实在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
华洛斯还不知道这头魔兽现在的状况,可他已经没有选择,凌空转身使头朝下,然后把右手里已经积累到足够大的石球,塞进洼须兽全无防备的血盆大口里。这是它的弱点,唯一可以迅速攻破的地方,华洛斯这样做无疑是在为自己召唤死神。强烈的疼痛刺激魔兽做出自卫的条件反射,这即便是女考官的妩媚术再强些,在完全把它控制以前也不能阻止,而现在显然还没有做到。
长须一鼓华洛斯再次被打飞出去,他可以听到自己肋骨折断的声音,然后头一昏便失去知觉。谷雨也没停,华洛斯的身体刚倒悬起他的攻击就已经发出,一边瞬移一边进行攻击,目标是那些停止在那的长须。可那些进攻并不能阻止华洛斯被打飞,只能眼看着他在飞出去的那一刻鲜血狂喷。
一道火墙迅疾产生,他发誓这是他学会这个魔法以来动作最快的一次,几乎都没有念咒的时间,完全是在心里转瞬就完成。
洼须兽咆哮着再度撞上去,然后就在那停住,象一部飞快旋转的马达忽然熄火,硕壮的身躯随着呼吸剧烈的起伏,然后慢慢向后退离开火墙。梅莉成功将洼须兽完全控制,这是在它处于完全狂暴的状态下完成的,她的魔法能力确实让人侧目。
不过梅莉老师现在也不好受,所有妩媚术在目标清醒过来时都会受到反坐力量的攻击,其区别仅仅在于施术者是否能承受得住。当洼须兽嘴里被灌进那颗大石球的一刻,她心里跟着就打了个激灵,就好象是冬天忽然被瓦沿冰水滴到脖子里一样,转瞬间直传脚底把全身浸透。就这样她依旧及时把洼须兽控制住,让它没有再做出进一步的动作。华洛斯脸朝下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外边几个考官和纱娜早就站起身冲进笼子里。谷雨跑到身边把着他肩膀抬起他的头,大声问:“喂!你怎么样?”然后用手试试他的鼻息,跟着一把撕开前胸衣服检查伤口。上次在镇里华洛斯买了一些治疗药丸以备不时之需,他和谷雨总是随身携带,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