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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夺城》》 · 象手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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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城》

作者: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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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一章

这里是一座古老的城市兰缔丝,东威廉王朝的首府,一个酣睡在各种古文化陈迹里的美丽都市。多少年的风雨在长条麻石的路面上留下深刻的痕迹。甚至每一个刻痕凹陷都记录着这里所发生的历史。

还有街中花坛里的各种雕塑,广场东面的建筑雄伟的勇士斗场和金碧辉煌的王宫大殿,无一不渗透着这个城市的深厚蕴涵,感染着每个慕名而来的游客。那些高大的活灵活现的动物形象还有那些肌肉线条粗暴轮廓清晰的剑士形状的雕塑,好象每个都在给他们讲述着不同的故事,神秘而丰富的内容富含着这个城市的文明。

除了丰厚的历史蕴涵外兰缔丝还非常繁华热闹,每条主要街道两边都是店铺林立人来可往,欢笑总是挂在人们的脸上渲染着情绪,一派生机勃勃欣欣向荣的景象。店铺多各种各类的商品就注定琳琅满目,行业的齐全设施的完整成为这个城市吸引人们频至的另一个理由,大多数人都能在这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并且满载而归。

到兰缔丝来旅游是愉快的,而这里居民的日子过得就更加舒服,富裕的生活和古老文明的陶冶让他们总能保持着一份闲暇的心情与和谐的气氛。

今天华洛斯.泽蓝又来到这里,他的心情很好,笑容把他也还标准的嘴唇在方脸上扯成一条直线,这到跟他现在快眯成条缝的眼睛很相配。

他有一米七八的个头是个强壮的家伙,活到现在已经二十五六岁其中十一年都在从事着赏金猎人的危险工作,这样的日子让他具有足够的力量和应付危险的经验阅历。

从事赏金猎人这样的职业实在很刺激,如果不是为了谋生谁都不会愿意经常去冒被杀的危险。这个世界可没有白吃的午餐,人家既然要委托的事那肯定都有难度决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各种各样的情况面对各式不同的敌人随时都可能被人干掉。当然高风险还是有所回报的,要是运气好干上一票或者就能大鱼大肉的快活上一两月的日子。

今天华洛斯.泽蓝过来就是交任务的,这个规矩不一定每个任务都一样,大部分都不用回行会交回持,不过也有的要求这样做。象这回他就是先取了定金完成了这又折回来收取另一部分,因为那些酬金事前已经交到会里。

赏金猎人有一个庞大的集体,他们有自己的规矩,有专门传递各种任务和供他们聚会碰头的地方就是猎手行会。他们的任务也不完全就是捕杀罪犯,其实他们所干的事是多种多样的,甚至有时候一些王国间的战斗也会发出请求让他们援手,就这种事华洛斯.泽蓝也曾经干过。

这趟差使是为了追杀一个叫格林的家伙,足足耗掉他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在伏鹫山谷把他逮住,一番苦战后被砍了六七刀的他终于摘下格林的人头。事前听说这家伙不当刀子快而且拳头徒手的力量也很大,可没想到会强到那样的程度,现在那隐隐作痛的伤口让他都有点后悔没有穿套索子甲去。

身上这副皮甲穿了好些大口子算是报销了,加上赶路的风尘仆仆让他现在形象有些狼狈。当初花了四个金币买到手,这才干了两三趟活就没了他觉得很可惜。不过这样的事他也习惯了,装备经常都要换这在激烈的战斗中难以避免。

“还好这家伙的脑袋也还值钱。”他想着回手摸了摸背后那老牛皮的大背囊,人头就在里边还有他平时的一些工具和一路上吃的干粮等等东西都在一块。

猎人行会所在的街转个弯就到,实际上这个区是兰缔丝城最具灰暗色彩的地方,一些偏门的职业大都在这里聚集,妓院、赌馆和酒吧人流也格外复杂。作为一个大国的首府它的存在或者能成为一个污点,但就算有不少人不愿意它也还是被保留下来。

华洛斯.泽蓝加大了脚步很快就到了街角的转弯处,从这里开始沿着两边的墙壁都站着一些形状奇怪的人,一群与外部世界隔离甚至陶醉在这份阴暗当中的人。这些人有的是全身脏西西的乞丐,有的是被什么人追杀的流寇,还有衣着暴露而性感的夜女郎。这是一群不受光明保护的人,只有在这阴暗带着腐败气味的街道里他们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求生方式,在这里黑暗成了他们的保护神。

刚进来那些乞丐就围了过来,一只只枯瘦的黑黢黢的手伸到他面前,乞讨的可怜声塞满耳朵。他知道这是因为他现在是空着双手腰间也没有悬挂兵器的原因,加上现在这身破损的皮甲这些人一定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无意中闯进来的普通人。

他们身上的气味让华洛斯皱起了眉头,不吭声就硬闯过去。互相交错而过时他就感觉身后的背包给人碰了一下,他知道这是乞丐们对他不加施舍的行动作出有限的报复。他右手大拇指扣住前边的包带提了提,那包里的分量没有改变,他也没有回头去跟他们计较。

他是个狡猾的猎手,这么多年来亲眼看到无数旧人的离去,各种不同的死亡原因让他明白一点,干这行必须随时保持警觉千万不能随便在人前摆什么把势,那样现狠的人往往就是死得最快的。

他甚至连兵器都尽量选择短小易于隐藏的,现在他用的就是两把匕首,一把放在右边护腿里,一把藏在后腰铠甲和背囊正好可以挡住。虽然这样让他失去了象剑客般的八面威风,最难受是失去很多接受美女媚眼的机会可这一切还是值得的,刀口上打滚了十一年还没死就是最好的证明。只要人还能活得蹦跳其他的就都有机会,在他看来好酒和女人全都离不开金币,他确实很享受那种一掷千金的感觉。

躲开乞丐群迎着妓女们挑剔的眼神他一直走过街道的中段,那些人开始改变了,惊讶的表情开始取代她们之前的神情。那里是猎人行会的地盘,一条街只占一半对其他城市来说已经是非常客气了。

这是条无形的界线,跨过去的要么就是有本事的人,要么就是跟猎人行会有着这样那样的关系。谁都知道那些人很危险,每个人都会因为不同的原因有着仇家,因此忽然的战斗随时都可能发生。显然接受任务的行会所在就是出事最多的地方,要是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人到那边去溜达,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误杀。

行会的大堂很象个酒馆,不同的是那一般进门就有的柜台在这却被安置在对面顶墙处,连同上二楼的楼梯一块全圈在里边。这里面积比较大装饰却很陈旧,大部分木器的油漆是那种深暗的枣红色,仔细看就能发现一些地方都已经露出本来的木色,或者那是长年累月搽拭造成的,会址在这存在已经有很长的时间。大堂里的人并不多,华洛斯.泽蓝的目光扫过很快就数清楚是五十六个,落座的走动的站在柜台那说话的全都包括在内,他早就养成这种习惯。

大概是因为他现在的样子有些狼狈,引得一些人停止他们的交谈注意的望向他,这样的动作很快就传遍整个大堂。

“喂!华洛斯!你小子还没死啊?”很快就有人认出他来,并大声的跟他打招呼。跟着不知是谁说了句:“看来这小子赶上趟苦差,哈哈……”大堂里立刻有不少人的大笑声回应,他们间的交谈又开始各自继续,不再有人盯着他了。

赏金猎人的生活就是这样,他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得罪什么样的人,自然也不知道仇家长什么样什么时候会找上门,对外人的一份警觉心总是保持着。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二章

招呼他的是个穿着麻布法师装的人,下摆是很朴素的黑白条纹,一支短短的折头法杖摆在桌面看上去再普通不过。可他知道这家伙的杀伤力决不是表面看的这样,要是被他的魔法砸到就算是自己好运也得在家躺上十天半月。

华洛斯.泽蓝咧了咧左边的嘴角算是挤出一个笑容,可嘴里也没饶过对方:“你这个臭法师不先死,我又怎么舍得死啊?”

“嘿!小子今天这派头不错啊!挺牛的,看来这趟还不错吧?”

华洛斯.泽蓝取下背包放到桌上,法师的目光跟着也落到上边。他顺手拿起一只碗倒满水灌下去,然后一抹嘴:“等我先交了货再说。”

法师知道里边装的是什么,边点头答应边问:“这趟弄了多少?”

“五十。”他回答着提起背包往柜台那走,法师却蹦了起来跟在他后边带着些羡慕的语气问:“五十?那今天的酒你请了。”

华洛斯.泽蓝不用回头就知道他那副谗样,切了声道:“我说谷雨臭法师你也太贪了吧?上次你赚那么多连水都没请一滴,这回看我这几十块钱就眼红啊?”

名叫谷雨的法师干瘪的嘿嘿笑了笑解释:“我那不是拿去买了这把法杖嘛。”

“你别急,你看看我这样也要买东西了,操!这趟他妈的背!”华洛斯.泽蓝想起自己这身皮甲就心疼。

柜台里站着一个毛头小伙,脸上皮肤红润光滑有点稚气未脱的样子,明亮的黑眼珠正盯着跟前的两人。别看他年纪小可那记性却是很好,即使来过一次的人他大都能记住对方名字。

“华洛斯刺客,格林的人头带来了?运气不错啊!”

“切,你小子怎么老学你师傅的那调?老家伙呢?今天你当家?”华洛斯问着已经把背包打开,从里边摸出一个黑木匣子。柜台里毛头小伙知道他不喜欢别人喊他刺客,或者对他风格的表现过于形象了吧,他敷衍的笑了下没说话伸手接过匣子立刻打开。

死人头的样子实在恐怖,紧闭着眼脸上的肉早就松弛下来,有的地方都塌陷变形,就连嘴唇都是苍白的,胆小的人一眼看上去准能被吓一跟斗。可这小伙子却双手捧起匣子看得很仔细,目光在那上边上下来回游走好一会都没动,那感觉就好象是在看一张新鲜活力的情人的脸。

华洛斯、谷雨两人也没管他,侧身在柜台外的高脚凳上坐下继续他们刚才的话题,柜台里的其他伙计也没人搭理他们。谷雨的目光在柜台里那些酒瓶子上晃来晃去,华洛斯有些奇怪这家伙的蒜头鼻子怎么就没被酒泡红。

“你知道现在哪有好点的皮甲买吗?”他问着伸手从柜台里拿起一只镂花的玻璃瓶子,里边淡黄色的液体就是兰缔丝城有名的菊花酒。

这种入口时会有点苦涩却越含越香的酒让谷雨的眼睛发亮,大概除了换取金币也就这个时候他是最兴奋的了。华洛斯忽然有种可悲的预感,好象知道这家伙活不久,可能会跟以前那些已经倒下的嗜酒的家伙们一样。他倒了半杯就着台面推到谷雨手边,后者立刻抓到手里随即送到嘴边。

“你去老洛家的店子看看,我昨天去过好象新到了批货。”谷雨抹了把嘴角接着说:“我听说是从基柳兽人那里进来的,货色应该不错。”

华洛斯听着点了点头,干脆把整瓶酒递给他:“我一会去看看,你啊,少喝两口。要不不知道哪天就载到这里头。”

谷雨抓过瓶子摆摆手连着回答:“没事,我的命还硬着。”得到想要的他也没再坐,起身就往自己桌走去,看来是不想跟华洛斯罗嗦。华洛斯不禁微微摇头。

再看那小伙计总算是把视线从那颗人头上移开,这份细致让他有些佩服。他整了整背包拿起重背回背后,毛头伙计已经回身去打开对面的一个大立柜,那很象药店的那种,只是那些抽屉比装药的要更大些。

对着标签伙计抽开其中一只从里边取出一张纸看了看,然后从里边拿出一只布袋在手里颠了颠发出一阵金属碰撞的哗啦响,华洛斯.泽蓝的心顿时随之一动。

这金币在袋子里哗啦的响声简直就比世上最美的音乐都好听,每次这种满满当当的感觉都会让他觉得满足,其实这就象农民看到树上田里的果实时的感觉一样,区别或者只是方式和获取的途径不同罢了。

或者这样的感觉会有些肤浅,可他自己从来都没想过这个或者是类似的问题。比如他的名字是他的父母在他襁褓之中时给他的人生幻想一样,他确实都没做到。可这也由不得他。“恩惠天下万物润泽”或者是“男儿壮志为国强”两种期望,起先是个‘男’字因嫌不好就换了‘蓝’,又寓海阔天空的意思。

可他既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和福气,也不曾有那么高远的志向,他只是一个猎手,一个快乐的生活在紧张刺激中的赏金猎人。

做事有条有板沉稳得跟年龄大不相符的毛头小子终于把乘着人头的木匣子放进抽屉,关好后回身把袋子放到柜台上打开。华洛斯立刻说:“不用数了,给我就可以。”

“华洛斯.泽蓝先生上次还欠了我们五个金币,加上刚才的菊花酒四个银币,剩下的后期是三十四个金币和四十六个银币。”伙计显得有些刻板。

“哦、呵呵,那你收吧、收吧,哎呀……”华洛斯.泽蓝好象不在意的回答,柜台下放在大腿上的左手手指却在勾动。

伙计把土色的布袋递给他:“还有华洛斯先生不要在这里使用魔法,这是被禁止的。”

“啊?魔法?什么魔法?我对那个不感兴趣。”

他的左手立刻停止了动作,一把抓起钱袋子站起身来:“我现在要去找个漂亮姐好好按摩一下,让她跟我一起泡个香喷喷的热水澡,用那种大奶子给我推背,你知道不?有这么大的一对。”

他说着在毛头小子眼前两手笔画出来,给人感觉那好象是对大磨盘。小伙计的脸刷就红了个透,只能在心里暗骂他是个狡猾的家伙,居然用这样的方式来掩盖自己刚才欲行偷窃的行为。敢在如龙潭虎穴般的行会里行偷窃的事也就只有他,想起上次莫名其妙就丢了钱恐怕就是这家伙干的,那天就是跟他说话等他走开后就发现了,可惜怎么都找不到证据也拿他没有办法只能自己赔。

这个该死的狡猾家伙!伙计在心里骂。

华洛斯看他表情好象也得到了满足,把钱袋塞进胸口用手轻轻拍了拍准备离开,真该好好的休息一会了。其实他很同情这个小伙计,他甚至都可以预见到他的将来会象他师傅那样,象头勤恳的用来拉磨的骡马按照每日不变的路线劳作,在这个巴掌大的地方耗尽他所有的聪明才智然后教徒弟、退休。相比起来自己现在的日子好象又强过很多,最少没有那么多的规矩约束,只要愿意他有很多方法可以开心的享受属于自己的每一分钟。

这个可怜的家伙,他心想着向谷雨走去,准备离开前跟他打声招呼。

门外传来“驭--”的喊声,一辆双骑马车停在门口。那车身黑漆底上刻着华丽的图案,连轮子的支架都嵌着金彩的花纹,一看就知道肯定是有钱人家的车子。

大堂里的人听到声音全都望向那边,店伙计也立刻忙碌起来,有人急匆匆向楼上跑去,起先那个毛头小伙计已经去门口迎接。大伙都知道这肯定是来了什么大客户,说话声全都停了下来。

车夫是个上了年纪的人,不过脸上却油光蹭亮显得很有精神,丝毫都没有平常车夫的那种因为辛苦留下的皱纹。他利落的跳下驾辕把马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戴黑色礼帽留着两撇八字胡脸膛干瘦的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他的头高高抬起,目光直接投进大堂,旁边那个小伙计却一脸谦勤的跟他搭讪的说着什么。

那眼神和表情给人一种淡淡的感觉,好象完全没有把这的其他人放在心上,很有些那种贵气的骄傲。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三章

华洛斯右手大拇指勾着背包带往上提了提,伸手拍了拍谷雨的肩膀:“喂!我先走了,妈的!这趟真把我给累死。”

谷雨立刻扭转头望着他:“啊?你不看看来了什么消息?说不定有好买卖。”

“管他的,有好买卖也没我的份,我现在是腿也痛,手也痛,腰也痛,背也痛,总之就象棵缺少阳光抚爱的小小草,再也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我现在最需要的是安慰,嘿嘿……你知道了?”他说这话好象真的已经变得弱不经风了,扁着嘴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可刚眨眼又换成一脸猥琐的贼笑。

他说的什么谷雨当然明白,心里一阵犹豫:“哎,那我一会过去找你,你在?在伊莲那里?”

“嘿嘿,你别跟我逗,我可没打算请你去。”华洛斯说着不再理他就往外走,谷雨急了喊起来:“喂!喂!洛家店子那里我可有折扣的,你的皮甲不是打算就买一般的货色吧?要好的可就贵了。”

华洛斯听见立刻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用盯贼似的眼神望着他,谷雨这家伙别的好处没有,可就这人缘还真不错。喜欢到处混跟谁都能搭讪几句的性格让他在一些地方都能吃得开。

权衡下他终于放弃了:“那你来吧,个臭法师就会敲诈老子。”

两人说着话门外的中年人已经进来,楼上也下来一个满头白发锦衣褐袍的老头,绕出柜台快步迎接过来,满脸堆着笑边走边高声的打着招呼:“哎呀!尊敬的费蓝德管家,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今天可不巧,我们这长老们一个都不在啊。”

“没关系,有管事大人在就好,委托的事情我就在这跟你说吧,我马上要回去。”

“就在这说?这不太合适吧?要不多走两步我们去楼上好好谈谈?”

华洛斯犹豫了一下打消了立刻离开的念头,出于几乎是职业的本能他心里还是不能克制对这票生意的好奇,既然是在这就说他到愿意多听会,反正也用不了多少时间。那白头发老家伙他认识,就是那行会的管事毛头小子的师傅,是这里负责接待一般买卖的头,一个精明到家的人。

费蓝德显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抬起了下巴让他有种居高临下的气势:“不用。我这次来想找三个人回去加强一下庄园的守卫,时间只要一个月,至于酬劳首期每人四十个金币。要是这段时间没出问题后期再付二十个。”

简单的算术,丰厚的报酬,让大堂里的猎人们全都呆住,谷雨刷的就站起身来高喊了声:“我去!”

费蓝德那双装满狡猾的眼睛顺着声音就找到他,上下滑动一回终停留在谷雨手里抓着的酒瓶子上。谷雨立刻意识到他的关注,轻轻把瓶子沿着桌沿小心的推到桌面上,然后有些傻傻的呵呵笑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费蓝德很快收回目光看着管事老头:“行会的费用我们会另外算的,管事你该没什么问题吧?”

管事老头起先那种些微的难堪迅即被职业的,可以让两老眼角的鱼尾纹变成褶子的笑容代替,连忙就答应下来:“不愧是大伯爵家的人就是爽快,只要管家喜欢我这当然是没问题了,不过一会还得请你先办点……手续。呵呵……”

“喂!谷雨,你还去不去泡小女人?要不去先给我写个条,我好找老洛家去打折。”

看到谷雨那双“见钱开”眼正闪动的精光,就知道这家伙已经凡心大动,他要摊上这买卖打折的事铁定泡汤。谷雨一颗心还真全在注意费蓝德的脸色上,这时候华洛斯打搅他,他还有点不乐意:“哎呀、哎呀!搞得搞不定我都一会去找你,记得给我留一个……不!留两个。”

华洛斯鼓起了眼珠子:“靠!你小子是个钱迷加色狼,还要两个,就你这小身板能吃得消吗?你以为你是剑士啊?”

“哎呀!你快去吧,我怕你了,别在这耽误我。”谷雨害怕他继续破坏自己高大善良的形象坏了这票买卖。

“切!那我走了。”华洛斯懒得理他。

“你等等。”居然是那个管家费蓝德忽然出声叫住他。现在那双眼睛正在他身上上下下的打量,好象要刮他层皮似的。

华洛斯.泽蓝不喜欢他那种眼神,更不喜欢就这样暴露在陌生人的关注下,他忍不住皱起眉头问:“有什么事吗?”

比起顶着个大蒜头鼻子甚至还有浅浅眼袋的谷雨来说,华洛斯那并不突出的五官和高大的身材已经算得上是美男了。当然这仅仅是在一个很小的范围里,只是相对这个房间里的其他猎人而言。

“这家伙盯上我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心里的不明让他升起一丝警觉。

“你也是猎人吧?”对方的问题好象显得有些多余,不过他还是立刻点头回应,他可不想随便得罪人。

“是啊,我这个朋友也是,有什么事情就找他吧。”他很快把谷雨推了出去,这个伯爵的大管家当然不会无原无故的叫住自己。

跟着这位费蓝德先生的表情开始复杂起来,好象受了什么轻视而不满起来。那鼻子里似乎哼了一声,再度扬起下巴用看行会管事老头的眼神望着他,一些傲慢的问:“你不想接这单生意吗?看上去你很需要一笔钱吧。还是你觉得这个条件不够优厚?”

华洛斯很快意识到是自己这身破烂皮甲给对方这样的说辞。他到不反对有这样一比好的收入,不过现在他真的很累,连赶了那么远的路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何况还有那些伤,就算他自己好象完全不在意,可那些伤其实都很重,他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去冒险。只要能活着就可以得到更多的六十个金币,也只有活着才能享受那些快乐。

“呵呵,管家说的是,不过我怕我的能力不够接不下你这活,而且我家老娘还在等着我回去孝敬,这回我是真的没空。”这家伙说起谎来就跟真的一样,天知道他的老娘早已经入土为安。

谷雨惊讶的望着他,那眼神里透着的那就是近乎对神的景仰。这小子太能吹了,幸好不是第一天认识他,要不也要象这管家现在这样给他虎得楞住。不等管家回过神他推了谷雨一把,满脸笑嘻嘻给费蓝德介绍起来:“大管家你看这位就不同了,别看他身形有点弱可他本事高啊,你要找人保镖是吧?那他是最合适的了,我都可以保证你会绝对的安全。”后边的话他留在心里没说出来:“不过你们家后院的女人可就危险了。”

“行了行了,你看完你的家人就跟我回去,另外我再选两个,至于酬金还可以商量一下。”费蓝德好象有些不耐烦,说着话抬了抬手。

华洛斯对他的浓密的八字胡到有些兴趣,说话激动起来两边就会一翘一翘的。

干这行时间也不短了,今天算是遇到件奇事,居然还有人会硬拉自己去做保镖的。身上的伤,那种对安全的警觉和心里蠢蠢欲动的感觉让他无法做出决定,就这么望着这个衣着拘谨而华丽的管家没接上话头。

“好了,现在还有两个空缺,你们有谁愿意去?”费蓝德提高声问。

这下子大堂立刻就热闹起来,六十个金币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个不小的诱惑。应者如潮才是费蓝德所预想的结果,这使他多少挽回些刚才被华洛斯.泽蓝拒绝丢的面子。他不经意的用眼角瞥了一下,然后开始挑选他中意的剩下两人。

“这样吧,我的朋友一向就是跟我一起出任务,这趟差事也不能例外,要不你就让我们两个一起上,要不你继续找你的人,我还是去找我的娘、和他的娘。”华洛斯终于还是忍不住心里的好奇,不过他是一定要拖着谷雨一块落水才甘心了。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四章

他的话却让谷雨在心里痛骂白痴。谁都知道他是要去干什么,连这事他都把谷雨牵到一块了。再看他现在那个样子……真是可气可笑加讨厌,嘴角翘得老高肌肉一边缩一块,简直就是纯真到烂漫的笑容。在这样的笑容对比下好象满脸阴沉而又总是保持着骄傲态度的费蓝德变的那么幼稚,或者说是朴实更恰当。最少他那心里的想法都掩不住会多少流露出来,哪里象他,整个一狡猾蛋。

这一合理要求没费什么劲费蓝德就同意了,这给人一个明显的感觉,他就是因为华洛斯的答应才答应的。华洛斯不是个傻瓜,其实这里的大多数人的智慧和经验也不是其他平民可比,他们都能在一瞬间把握到这里边的微妙关系。是不是嫉妒那都是小问题,大家那隐约若显的目光却都在他身上徘徊。

“要不你去伊莲那等我?”谷雨忽然这么问。他们之间也就是因为职业才认识,这之间的感情或者并没想的那么深。但谷雨这样说却是在明显的提醒他,或者这还会影响他自己能否赚到这一票。

“呵,不用了,去伯爵家那么大个地方,吃住我想应该比旅馆里好得多吧。”华洛斯好象没在意众人看他的眼神,就象他们的隐晦一样,他也想保持现在的这种默契。

不过这个费蓝德管家好象也没有意识到这些人的奇怪,对他的问题更是没再理睬转头向着行会管事说:“我会让人来办手续的,现在他们三个我就先带走,你放心好了。”他的话不容对方质疑,说完便微微欠身算是履行礼貌的程式,转身谁也不理昂首挺胸的向门外走去。他一走行会的管事老头赶紧跟在后边笑颜相送,毛头小子和几个伙计也跟在他后边一起。

“走吧、走吧,我们这一个月已经卖身给人家了。”华洛斯说着耸了耸肩。

跟他们同行的伙伴也是个法师。大概因为魔法的威力实在强大所以现在很多人都会选择做这样的修行,念念咒语就能把对手打败,当然谁都不会愿意去再受身体修行的磨难。

听说有的魔法可以把一只漂亮酒杯的把手变成一条毛茸茸的猫尾巴,还能把一颗马铃薯变成一只小老鼠。这种把戏让很多人都喜欢,不过华洛斯.泽蓝不行,他无法想象一只把手变成猫尾巴的酒杯,或者是一只马铃薯变的小老鼠在关键时候怎么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他选择了身体的修行。在他所有学习过的东西里从来没有那些儿戏的东西,每一种都是真正有用的。在他看来魔法是很重要,是最重要的战斗方式,身体上的训练也一样不能缺少。

法师这个称呼不是随便可以叫的,就象剑士一样他们都有各自的考验,通过后会有各自的标志识别。其实大家都知道这不过是个形式,可身在这个世界里就不得不去遵守一些规定,至少是大多数人都逃不出这个圈子。在你确实具有那个能力或者得到标志以前,你只能被称为学徒.

三个人出了门载着管家的马车已经起步,旁边有别的仆人引着他们登上另一辆马车。车厢里刷着灰里透着淡红的油漆,这种颜色让人觉得舒服又不会太沉闷,很适合调节旅行人的情绪。

前后面对面的两张长凳上嵌着大红色的软垫,垫子上还有绣着漂亮花纹的毯子盖住,坐上去感觉柔软舒逸,就连车轮滚动时的轻微震动都消失掉。车厢还有可以开合的窗和浅色花的黑布帘子,当然那些绣花只是在车厢里边的这面才有。

“真是享受啊,我说臭法师你应该谢谢我。”华洛斯跷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哼哼了一句舒服的闭上眼睛。

“什么臭法师?你说谁呢?”立刻有人误会了。

“哈吉别理他,这家伙总是口不择言,跟他计较会把你气死。”谷雨立刻解释。

华洛斯不认识这个新的伙伴,相对人多面广的谷雨对这个城市里常来的人就熟悉多了。“我是说他,呵呵,你是个好法师。”这家伙又挤出了一脸纯情媚笑,边说边指了指谷雨。

哈吉冲他翻了个白眼,把自己那根鹰头顶的法杖横在大腿上,接着把视线投到窗外没再说话。

谷雨躬起身换了个位子坐到华洛斯身边,手肘顶了顶他:“你要不要先去换了这身?最好先洗个澡。”

他正准备用手指捏自己的鼻子形容一下,就被华洛斯用力的回敬了一肘。

“现在还怎么去?去了我还能出来吗?”

“那……我这有香水要不要?”

“靠!你一大男人用香水?”他说着用那种很异样的眼神上下打量起谷雨,很快这种眼神转成对异性的欣赏,一双鬼爪也伸了过来:“来,美人,让哥哥给你瞧瞧,下边那玩意还有没?哈哈。”

“靠!你他妈的给老子滚开点!……哎呀别动!……操!别碰老子的腰,痒!哈哈……痒!我靠!……哈哈……”

车厢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谷雨被他抓住腰子痒得滚到椅子下边去了。

“哈哈……你这个臭法师真象个娘们。”华洛斯早已经嚣张得意的放肆大笑起来。

对面的哈吉用眼角瞥了车厢里一下,眉头早就向中间聚拢。那本来就长着稀疏几个毛的眉心,很容易就把两条眉毛凝聚到一起,显然他不喜欢他们的打闹。华洛斯总算是笑够了,看看依旧赖在过道背靠车座腿不肯起来的谷雨,再看看终于收回看风景目光闭目养神的哈吉,他撇了撇嘴角双腿往座上一络抱起双臂也睡了起来。车厢里安静下来,车厢外一角上挂着的铜铃声也清晰起来叮铃铃的响得清脆。

路上的这段旅程却比他们想象的要久得多。离开兰缔丝从大道转小路,又从小路转上平整大路,直到第四天下午他们才被通知已经进入伯爵的领地。还好这个伯爵家有的是钱,吃住用都是他们负责,所以不但不辛苦而且还开心得很。

华洛斯的衣服也顺便换了件布衣,伤也敷上了新鲜的药膏正在逐渐恢复。可怜的谷雨则为了争夺被他霸占的座位进行了艰苦的斗争,可到现在他还只有坐在地板上的份,那个憋气就别提了。都是因为小小的车厢里不能使用有力的魔法,要不他也不会被这家伙这样欺负。

哈吉在车厢里好象不太喜欢说话,华洛斯试着跟他玩笑可都给顶了回来。不说就不说吧,希望不会影响这次任务就好。他们三个都是经验丰富的江湖老手,任务就等于危机四伏的道理他们全都知道,一个团队出发必须要统一一致的道理他们当然更加明白。所以就算哈吉好象不喜欢他们俩也没对他们的事做出任何干涉,华洛斯和谷雨也主动不去招惹他。只是费蓝德一路上都不肯告诉他们到底这次是要保护谁,说见到伯爵后他会告诉他们的,碍于行规他们也不方便多问,就这样一路闷着到了这里。

车窗外良田千亩一望无尽,绵绵高麦金沉沉的连成一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成熟饱满的果实压低麦杆随风摇摆,是一幕秋天金穗满田园的大好景象。在车厢里就已经可以闻到那大自然的芬芳,华洛斯也忍不住扶在车窗上向外观望,迎着徐风扑面看着田间劳作的人们和那些路上好奇张望马车的普通人,心里不由升起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是种甜甜的眷顾,是种从心底里发出来的恋,亲切得让人忍不住觉得喜悦。路边那些布衣行人听到马车铃声纷纷让到路边,等看清是伯爵家的马车有人还招手跟车夫打招呼。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五章

还有些人好奇的追赶几步向车里张望,华洛斯主动的探出头去冲着那些人挤眉弄眼。

“驾--驾--”车夫的喊声更急了,却充满了回家的喜悦。再过去离路远点的树林后出现一片简陋的茅屋,一些妇人在那里忙碌着,听到声音直起身子望着他们,好象在行着注目礼。

衣裳破旧的孩子们被马车吸引欢跳起来大声喊着飞奔过来,跟着从一些角落里又跑出好些孩子加入其中,嘻嘻哈哈的到是非常热闹。华洛斯忽然觉得这个伯爵的人缘还不错,最少所属领地内的臣民对他并不反感。可这却让他更加疑惑。

聘请他们的是乔伊斯.卡隆.奥茨伯爵,他是东威廉王朝现任国王的叔叔,是个在王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实际上这位伯爵年纪已经不小,据说再过些日子就是他八十五岁的生日。

他是前两任的老国王最小而又最宠幸的一个儿子。就因为如此他虽然没有继承王位,可也在这离国都并不远的地方得到了一大片肥沃的土地作为补偿。宫廷权利的斗争向来都很残酷,在至高无上的权力诱惑下人们往往会泯灭一些性格,甚至丢失一些伦理上本该有的东西。

可这位伯爵却似乎很能清心寡欲,对那些众人拼抢蜂拥惟恐不及的事情他从不插手。有句话经常会在他嘴里出现:都是自己兄弟有什么好抢的,能帮就帮,能让就让了。他是这么说,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多少年来王朝所经历的风波变故已经不是两三回,象他这样一个颇具影响力的人不论哪一方都不会忽视,这其中的风险机诈谋略变化层出不穷。别人要找他也决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打发的,请不出人家会用各种方法逼他出来,各种危机将从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要阻拦这些没有足够的本事是绝对办不到的。可以经历这样风雨的人很难想象还有什么事会需要寻求外人的帮助,甚至现在还是找的并不被正统注意的赏金猎人。

华洛斯有一个预感,这趟买卖并不是那么好赚的。

“好大的城堡啊!简直……简直就他妈的雄伟。”谷雨的赞叹有些奇怪,面对可与国王宫殿媲美的堡垒他实在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

华洛斯把头伸出窗外看了眼又缩了回来,懒散的往车座里一缩囔囔的反驳:“什么狗屁雄伟,你知道雄伟是啥意思吗?那是说的你那玩意。”

“你去死!满嘴胡说八道,你当我是傻瓜啊?”

“嘿嘿……小谷雨别生气嘛,你想想这么大的城里那漂亮妹妹肯定不少,你小子这回有富了。”

谷雨先是嘿嘿一笑,可笑容立刻就黯淡下来:“有美女有什么用?老子没钱也只能眼巴巴的望着。”

“呵呵,你怎么这么说?咱们现在可是伯爵家的打手,你说到哪还不多几分面子?别人还能跟你要钱?你不找人家麻烦已经很客气了。”这家伙说着满脸笑得是贼西西,转向哈吉又问:“你说我讲的对不?伯爵家的人怎么可能这点面子都没有。”

哈吉翻了翻单眼皮,挺直的鼻梁因为连连吸气抽了抽才答应了一声:“是啊,谷雨,这话总算他说对了,我们这趟给人家好好干,以后的好日子可就多了。”

“呵呵,是啊,接了买卖就该做好。对了,你们说这个伯爵为什么要找我们几个来看家啊?”华洛斯眯着眼来回的看着两人。

“那当然……”哈吉说到这赫然而止,用奇怪的眼神回望着他。

华洛斯没再多说,双手抱住膝盖蜷回到车座里。

车厢里安静下来,气氛因为华洛斯的一句问话变得有些异样,可这三个人都不是那种会勉强寻找一个理由来自我安慰的人。要是那样的话,他们都活不到现在。马车已经穿过两条街,跟着在车夫“吁---”的驾御声里缓冲几步停稳。

“管家回来了,伯爵要你去书房。”大概是仆人或者城堡的守卫在知会费蓝德。

“好的,我这里安排一下马上过去。”

车厢里谷雨冲着华洛斯眨巴眼睛欲言又止一挪身靠哈吉那边坐下。跟着车夫把门打开,华洛斯他们三个躬身下了车,管家已经在等他们。

“我带你们去客厅休息,请你们准备一下,说不定伯爵要亲自接见你们。”他扫了他们一眼,跟着语气平和的接着说:“请你们跟我来。”华洛斯耸耸肩没反对,三个人跟在他经过前廊向里边走去。

阳光下的城堡是乳白色,折射着光线甚至有些晃眼,那些圆尖顶仿佛躲藏进眩目的光晕里。那些建筑的大方块砖头表面都经过打磨光滑,这外墙面一定都时常有人打扫,使城堡丝毫都不应年代的久远显出陈旧的斑渍。门廊两边各有两对形象对称的雕像支撑。前边一对是站着的人形,长发裹着浴泡,各自用左手或右手扶着头顶上一只水瓶。水的线条从瓶子出口开始浮刻到门廊顶上,好象这顶就是由左右两边的水交汇形成。

后边一对是人坐着的形状,两腿一前一后的摆在地面,水瓶是端在一只手上的。因为是坐姿人物高低只有前边站着的一半,瓶子里喷涌出的水直线上升到顶部展开形成花萼状。这两对雕像虽然形状有点区别可主题却是一致的,成为表现城堡建筑风格的第一印象。

红色绣花宽金边的地毯,从门廊一直铺到大堂里边。内开的高大而厚实的木门是黑色,上边嵌着金色麦穗和一些其他植物叶子的图案,很华丽又不失威严。甚至还带着些关系人民根本的意味,仅仅这些已足够让权力者们联想起很多。

大堂很宽敞。两边是高大的玻璃窗,上边都有各种彩色颜料绘出的图画。内容却大都是狩猎或者战斗的题材,当然其中还有奢华生活的形状,它们被夹杂混合到一起。这些彩窗画从成就起便静止在那,似乎在表现创作者当时的心态,讲述着表达着画者的希望。

不过这些对现在进入这个大堂的人来说并没任何意义,最少华洛斯不会花心思去理解那些画,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快点完成任务,最重要是赶快拿到钱。面对齐刷刷两行直排到顶的浮雕石柱,他唯一的遗憾就是酬金实在太少了。

管家领着他们直往里走,快到顶头时转进右侧的过道,再直走一段又是一个转弯,不过这次是向左。接下来又转了几道弯,前边的过道却还在向前延伸,感觉就好象远得看不到尽头。他们觉得头有点晕。

“我要是有那么大个客厅就在里边挖一个大水池做浴缸。”华洛斯终于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不过他自己觉得这个想法很有道理,很想立刻就把这个告诉谷雨。侧头看却发现哈吉正在左顾右盼,那仔细、惊讶和心里的赞美已经在脸上暴露无遗。他迟疑下终于没有说出口,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搅哈吉的兴致,三个人闭着嘴沉默的跟在管家身后。走在这漫长的过道里实在很无聊,并且那昏暗的光线还给人带来一种阴冷的感觉。

空荡荡的过道里有声音传来,“格雷!我不管你怎么想,但是你必须去自己搞定……人我已经找来了……你滚吧!”

那是个男人在怒吼,格得远声音变小显得有些断续不接。

“你们就在这里等,走快点。”费蓝德忽然说话打断了华洛斯的关注,同时那本来就很微弱的声音也被完全掩盖:“请你们跟我来,走这边。”

费蓝德开始不停的重复说,其实他们与房间门之间还有一段距离,但他已经抬起一只手臂侧回身好象在表示热情。

“伯爵的城堡好大好漂亮啊!管家先生在这里已经很多年了吧?”哈吉抓住机会问。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六章

“我幼年时就已经来到这里,一直承蒙伯爵的关照。”费蓝德回答。

“那管家一定知道伯爵家的每一个人吧,那个格雷是谁?”华洛斯忽然插嘴问。

管家停下脚步回身用审视的眼神望着他。

“呵,我们不是来做保镖的吗?那总不能要保护谁都不知道吧?”华洛斯笑了下解释说。

费蓝德又继续往前走,边肯定的回答:“你不用知道这些,我保证。好了,请你们在这稍等,我很快就会回来。请不要到处乱走。”

他们已经到休息室的门口,门是打开的,管家在展手示意显得很有礼貌,可华洛斯却觉得那是请君入瓮的意思。

他们进去后管家随手就把门带关,外边的一切响动也被彻底隔开。房间里顶左边是一个壁炉,这样的季节里炉子当然是封闭的。房子中间是一张黑木茶几。四周凹型的围着一圈真皮沙发柔软舒适,坐上去整个人都会陷进去的感觉,路途的疲劳瞬间变成一种温暖的睡意。

三个人坐在这不由得全都展开了四肢,就好象躺着似的闭起双眼享受起来。格外的安静让睡意更加浓重,就好象一杯上好的咖啡被加入了一茶匙碎糖,甜甜的溢散出香味。“老伯爵不会需要保护,他要我来搞什么?该死的老家伙不会是钱多烧得慌吧。”华洛斯心里的弦一直绷着,他可不想因为一张沙发而死得太快。

房间里唯一的光线来自顶上的吊灯,那是本身具有发光磷粉再被特殊魔法加持后的产品,这样的东西不是真正富有的人家决不会有。可那光线是微弱的,房间里昏暗,所有的东西都象被镀上一层阴影,好象那光本就是黑色。

进城时他们穿过两条街,外边一层是士兵的住处,里边这层是仆人和士兵混居。伯爵有强大的自卫能力,他怎么可能会要他们这样微末不足道的小猎手来保护。哪怕他真有什么危险,那请的人也决不会是他们,那肯定都是些响当当的有名有姓的厉害家伙。因此华洛斯可以肯定伯爵决不需要他们来保护。

老家伙对他们这条命格外感兴趣?华洛斯相信自己还没有那样的魅力。昏暗的光线里一切都变得朦胧,安静中的不宁心绪却让气氛变得有些诡异。这感觉又象寂静中一串潜伏隐含着的紧张激烈的音符,强烈的刺激着华洛斯的心智,闭上眼的他丝毫都没有放松过警觉。

“希望是我多心了,伯爵不会对我们有兴趣,那到底是什么人想用我们?等着看吧。”他尽量的让自己思绪安静下来。

等待总是让人漫长,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噔噔--”华洛斯心里随之一颤。

“喂!臭法师起来了,有人敲门。”他踹了谷雨一脚,压低声说。

“什么?搞什么?”

“靠!去开门!”

“你真是个白痴,不会自己开啊?”谷雨揉着眼睛骂了句,很不情愿的站起身。哈吉也醒过来,正了正身子,依旧闭着眼双手捧着,用手掌撮了撮脸。

门外站着两个人。前边这位大约四十多岁,穿着白底的长袍,胸前两襟、宽大的袖口和下摆用金线绣出漂亮的花纹。清淡色调的服装衬出些悠闲的味道,可华洛斯还是看出这人并不开心。这是一张腮帮有点鼓的长方形脸,挺直的鼻梁,淡兰色的眼睛,一头灰色披肩长发。头高昂着,下巴微微抬起,显示着皇家血统的骄傲。他看上去是很精神的,可那眉宇间的一丝疲惫和其间隐含的点点忧虑还是没能逃出华洛斯的眼睛。

管家低着头站在这人身后,在主人面前他丝毫都摆不出一点起先的架势。白袍人审视眼神打量着开门的谷雨,跟着滑到房间里已经站起来的华洛斯和哈吉的身上。他的目光并不刺眼,明明是在观察自己,却不会让人因他这样做而尴尬。他好象有种与生具来的亲和力,吸引人想靠近点并且对他多了解些。

谷雨回过神后退一步让到一边。白袍人犹豫一下却转过身,让自己可以看到费蓝德然后说:“你来安排他们吧,直接带到庄园去。另外给他们定做一套袍子和一套守卫常服,交代他们小心保护就可以了。”

“好的,格雷先生。”管家谦逊的回答。

“原来他就是格雷,难怪脸色不太好,刚才教训他的就是奥茨伯爵吧。”华洛斯立刻想起刚才在过道里听见的声音:“看来就是这家伙惹的麻烦。有钱人啊,他不会是让我们去守什么宝贝吧,嘿嘿。”

格雷转过脸望着他们,礼貌的欠了欠身:“你们几位就跟费蓝德去吧,有什么事情他会安排好,还有什么要求的话可以提出来。我就先不陪各位了。”

华洛斯要加酬金的话差点就脱口而出,可格雷并不想等他们任何回答说完就已经转身离开,他总不能大喊着追上去吧。

主人家已经说得很清楚,他们也不能再呆这享受柔软的沙发了,三个人就跟着管家驱车前往格雷所说的庄园。猎人生涯中总会遇到一些奇怪的事情,任务因它们各自的原因有时候即使接手也会有种诡异的气氛。猎人们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会不会好运的成为别人的猎物。多年职业生涯让华洛斯懂得忍耐,对方不说一定有理由,或者仅仅就是因为他们觉得时候不到。因此对管家一路上的沉默他也没有在意、打搅,也没跟谷雨闹,视线一直都停在车窗外。

庄园在城堡外大约两三里路的地方。这之间是大片油菜花田地,这个季节正是它们争芳斗艳的时候。小小的黄色花瓣片片晶莹而柔美,它们被青色深紫色厚实的叶护着,在稍浅色的脆嫩的枝杆段开放。几朵十几朵或者更多的组成一捧捧小丛。无数的温柔娇媚连贯起来向四周延伸扩展,于是便有了眼前这淡黄色花的海洋。

风刮过平原,那美丽的浪打起一串串旋涡,然后很快与层迭传递的波纹融合到一起。清香在空气中流动,沁人心肺。那生机勃勃绵延不绝一望无垠的景象,又何止壮阔美丽可以形容。那是身在其中会不由深呼吸的感觉,它会牵引着你的视线不肯离开,会让你想要尽情的扩展开胸怀去把它包容。

庄园就象这美丽海洋上漂浮的一叶方舟,那来时的些须蜿蜒的黄沙土道路,就是它航行留下的轨迹。庄园有一道高筑的白色外墙,从里边可以看到内层每格百米左右就有一个矮于墙壁的平台塔楼。这可以让守卫站在上边,又不会影响庄园的外观。一条宽敞的车道被两边高大挺直的香樟树夹送着向前延伸,尽头消失在这树影编织的凉爽中。

随着马车继续向前他们才知道庄园面积有大。十多分钟后道路再次转弯,那山字形的白色建筑才伴着树枝阴影遮挡的挪动出现在路的尽头。

主体建筑前是个尽两千平方米的广场,广场中有一个舞宴群雕像喷泉水池。三级台阶围绕着它直到正门,地面光亮可见人影,全是采用上好的磨岩石料。建筑主体是由一栋处在内花园后的主楼和前边两栋副楼及中间大厅组成。

副楼是左右分置的塔楼式,各有近四十米高。中间有十多米高的单层回廊连接,实际这正门进来后就是宽敞明亮的大客厅。从客厅往里走是花园,假山、雕像、山泉、碧竹等等构造装饰其间。影暗明亮,蜿蜒曲折,堪夺天工鬼斧之神妙。各种名贵的花草植物就更多得数不清了。

一些曲径婉转其中,走过处景景相连,一直到花园后边归拢成一条稍宽的石子路,城堡似的主楼这才赫然出现在眼前。这时这栋白色石砖的古楼似乎已经跟花园合为一体,是整个花园的景色之一。并且给人一种这才是所有景色的中心,其他的不过是如绿叶点缀红花般的称托。

屋顶是特色浓郁的圆形,瓦红金边在总体白色的烘托下显得明亮。中间是隐约突出的圆株式,两边结构稍微低下不到十米,屋顶平直展开,完成这座类似于皇冠式样的主体。这里就是此行的目的地,是一座极尽豪华气度宏伟的大庄园。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七章

三个人在门口下车,这是他们生平第一次进入这样的大庄园。这里的一切对他们来说都格外显得希奇,三个人就象乡巴佬似的在那东张西望。谁知道这个任务会在这里执行呢?不管怎样,这里都不象是一个危险的地方,他们的到来也不象是做什么任务,更象是来参加一个豪华的宴会。

“这里是安吉儿花园,以后的一个月时间你们将在这里度过。”费蓝德说。

“安吉儿花园?真是个好地方,难道老天爷真的开眼了?要不就是他老人家的馅饼太多,不小心漏下一个正好把我们三砸扁。”华洛斯也忍不住遐想起来。

谷雨和哈吉脸上早就露出兴奋的表情。这么气派的地方别说住一个月,就是住一辈子他们也愿意。费蓝德遣走车夫和其他仆人,就在门口跟他们讲起具体的细节来。

“纱娜小姐就住在这里,她是格雷先生第二个女儿。你们的任务就是在这保护她一个月。”费蓝德说到这停住,然后加重语气说:“保护的意思是,不能让她受到伤害,也不能让她离开这庄园。”

“又是一个爱情故事。”华洛斯差点脱口而出。谷雨已经在问:“为什么不能让她出来?”

“你们不需要知道这些,你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费蓝德放松了语气:“你们可以在这跟她们好好相处,纱娜小姐是这里的主人,要怎么做她会安排,只要她高兴什么都可以。不过不能让她离开,也不能让她被外人伤害,否则你们的酬金就泡汤了。”

“这里这么大就只有小姐一个人住?”谷雨又问。

“还有四五个女仆,主要是照顾小姐的生活,希望她们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谷雨急忙替那些都还没见面的女仆解释:“不、不!当然不会,她们一定不会添麻烦的,呵呵。”

“是,但是你一定会给他们添麻烦。”华洛斯说着鼻子里发出得意的哼哼声。

谷雨忽然觉得有些躁热,大概是夏日里炎热气息还没完全消褪吧。

“呵,看来三位都没什么意见。那就请跟我进去吧。”

费蓝德的笑容印进华洛斯的脑海,那应该是勉强作出的笑,与客气的区别或者只有一线之差。不等他再去琢磨些什么,费蓝德已经向大门里走去。偌大客厅的光线并没因为大门关闭而黯淡。光亮从进门左右的各自三个大窗户里透进来,把这边墙的影子在地上印出一座好象多孔石桥的形状。

对面向里是全敞开的落地窗,影子桥的上沿落在花园里。在门口一眼就能看到花园一片锦簇姹紫嫣红,甚至还可以闻到随风飘进来的沁人清香。高高的屋顶被一串串剔透清明的水晶点缀,圈圈环绕交错,当夜晚来临时可以将大厅整个舞池照亮犹如白昼。

门的两边还摆放着春芋,小盆铁线蕨,小雪松之类的植物,这可以增加一些自然的气息,消融掉一些闪亮豪华带来的俗气。沿墙的一些角落不可缺少的摆放着雕像,这些赋予大厅另一些定义,使之更有内涵。

这里的一切实在完美,一进门就让人觉得非常舒服,那种宽敞自在使人完全不会在意到自己已经在室内。可以想象主人之前曾在这里举行过的宴会场面一定是奢华至极,被邀请的人也一定有着显赫的地位。而今他们却站在这里,目的居然是看守这里的女主人,真是世事变迁难以预料。

华洛斯目光滑过左右六扇大窗,没有停留就挪到别的地方。一进来他就发现那些新装修过的痕迹,窗子的护栏被换过或者是全新安装,那是种可以抵抗魔法冲击的黑金属材料。

这样的东西一般会用来制成特殊的魔法用具,比如铃铛、项链扣等等,主要是一些用具的连接部分。但不会被直接用于制造兵器,因为这种黑金属相对比较韧,这会让武器很难保持必要的锋利。同时因为这种黑金属对各种魔法有较均匀的抵抗力,所以也会被经常用于加固城池,只是那样大批量的使用下费用就相当昂贵了。

在大陆上一切都离不开神奇的魔法,更离不开美丽而且神奇的城,这是他们的生活方式。就连这安吉儿花园的设计,其实也蕴涵着标准的古城墙似风格。哪怕已极尽心思点缀装饰,这种风格它依旧挥之不去。仿佛这就是他们的乡情,人们注定迷恋其间,辗转缠绵而乐不思归。

不过此时的安吉儿花园这种悠闲的气息早已被削减,一些改动使这里变成一座监狱,明暗防御严格的关押着一个女人。“这个纱娜到底干了什么?”华洛斯忽然想尽量快点见到这个神秘的女子,心里的疑问恐怕只有她才会告诉自己吧?

“整个前栋已经基本空出来,只有那些仆人住在右边,这些以后你们有时间慢慢熟悉,现在我带你们去后栋,你们要跟小姐住在一座房子里。”费蓝德简单解释说。

“这么大的地方就我们几个人住?”谷雨惊呆了,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太浪费。

“女仆到底有多少?就是五个?”华洛斯问。

“基本生活五个人已经足够,你们放心,这几个人都经过训练,她们会把生活打理好。”

“哦,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问清楚。”

“总之生活上你们就不用操心了,日常食物等等有专人负责每天会有新鲜的运进来,你们如果需要什么可以交代他们去办,你们不要让人跑了……小心跟随就好了。”费蓝德好象觉得说看住小主人别逃跑,这样的话实在有些过分,就换了个说法。

这趟差事好象格外简单,舒服安逸跟享受没什么分别,那怕是现在想回绝都找不到理由。顺理成章他们已经成为这里的一部分,至于心里的那些担忧似乎都是多余。华洛斯咧开嘴笑起来:“那快点带我们去看看那位淘气的小主人吧,我可真的很想这位小姐到底做过点什么,让奥茨伯爵这样生气。”

“是啊,旦愿她会告诉你。”费蓝德说着停住,然后象在掩饰般加快脚步:“纱娜可是位美丽的小姐啊,希望你们不会惹她生气。”

“尊敬的伯爵大人果然气度不凡!就凭这样的手笔别人羡慕都来不及,想必纱娜小姐一定是犯了大错才会这样吧?那样的话受点惩罚也是可以理解的,伯爵大人也是为了她好啊,你们说是吧?”哈吉象是在为谁辩解。

“不过这位纱娜小姐是很漂亮的,想来气度也不会错吧?嘿嘿……”谷雨贼贼的笑着看看夏侯泽蓝,他嘴角居然也挂着笑,点都没有责备的意思,这让他更加开心起来。

花园里五颜六色形状各异的花缤纷呈现,假山飞泉清溪玲珑间疏交错,浑然天成一副如诗美画。一只小小的金黄色蜂鸟嗡嗡的震动着翅膀,正悬在一株大紫菊花上采蜜,只一下它又转飞到旁边的另一朵上。忽然一只翠绿色的小鸟从花丛里蹿出来,把小蜂鸟惊得躲闪,极快的藏进花丛里不见了。紧跟着起先那只翠鸟后又有四五只从花丛里飞起来,唧唧喳喳的鸣叫声随即响成一串。它们就好象是空中飘浮起落的快乐音符,给此刻空旷的花园奏起美丽生命的乐章。

对于园中景色费蓝德没有解释,仅仅是带他们顺着平整的石板小道快步穿行过来,显然他们不是来这旅游的。随路而转他们已经来到一扇红木门前,门就是普通居家那种单开的,上边的图案应该是两束盛开的郁金香。三人在台阶下站住,费蓝德上前拉动门边的一条绳索,绳子的那头系着个铜铃。

他们等会里面没有回应,费蓝德又再拉了两次就停下。到底是伯爵的管家,做起事来也特别有礼貌。只是屋里人好象并不买他的帐,弄得几个人望着门又呆等了半天。

当费蓝德要第三次伸手时,华洛斯再也忍不住了,上前就接过拉绳就差点没鞠躬,堆满笑的说:“还是我来吧,大概小姐正忙着,没听见你斯斯文文的这两下子。”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八章

确实,要继续象他那样,他们很可能等到太阳下山都进不去。费蓝德显得有些尴尬,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着后退了一步,不过他还是解释说:“里面应该有仆人在照顾,不用小姐自己动手。”

华洛斯没管那多更没跟他客气,抓住绳子就使劲晃荡起来,连带着还用手使劲的拍门。摇了几下他开始胡说八道起来:“漂亮的纱娜小姐快开门吧,我这还有两个兄弟为了一睹你的芳容而憔悴,行行好吧,快点出来见见他们吧。”后边几个人全都楞住,这家伙怎么这么不守规矩。

在他这形同歇斯底里的催促下里边总算是有了反应,面带怒容的女仆猛的一下子把门拉开,淡淡的修得纤细干净的眉毛抖得笔直,一双桃花眼现在却瞪得溜园正往外喷火。

在愤怒滚烫的熔岩还没从她那淡兰色连衣裙领口的花褶子里喷涌而出之前,华洛斯已经展开双手放在胸前示意投降,同时好心的暗暗用手指了指身后。屋里铃铛还在叮叮当当的响,那声音清脆动听并且已经足够清楚。

费蓝德脸都垮了下来很难看,显然是在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女仆的满腔愤怒随即象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干瘪下去,连忙侧身后退让到门边,同时一只手慌乱抚摩着裙子整理起来。身后的谷雨和哈吉这会却已经眼冒精光,双双在仆人那身晚礼服似的裙子上,顺着玲珑而饱满的曲线上下滑动。

没想到伯爵家的仆人都不同。上等丝绸做的淡兰色的裙子,束腰裹胸线条匀称把个高挑身材勾勒得凹凸必现。平整的裙边过膝,露出穿着光洁的白色长丝袜小腿,甚至可以想象到那上段一定围有一圈纹花的纱边,箍在丰满而又弹性的大腿上实在诱惑人。很淡的粉色鞋面上还有一小朵晶莹花。裙子领口是下开的心形,透明白纱绸的波浪纹宽边百褶舒展,惹火的身段顿时呼之欲出。皮肤被太阳晒出颜色,可这让她显得更加健康朝气充满活力。

华洛斯不知道是不是多接近富贵家族的人都会被感染到一些骄傲的味道。女仆在看到费蓝德之前头是高昂起的,象是用挺直鼻梁的前端指着他,虽然那只是眨眼间的事华洛斯还是看到了。

这应该只是个普通的女仆,一般来说不该有这种神情,或者真是环境对她的改变吧。要不就是因为自己个头比她高?华洛斯不清楚。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仆确实很让人心动,而刚才那一丝居高临下的神情,就更能在眨眼间撩开人的心扉。华洛斯又笑得连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是因为女仆的慌乱让他觉得有趣。

女仆轻声的说:“费蓝德先生来了。”

现在这张俏丽的瓜子脸低向地面,金色柔滑的过肩长发自然从两边垂下,遮挡住小巧脸上的表情。

费蓝德欲言又止,很难为他有这样的耐心终于压住心里的不满,说:“小姐呢?你去告诉小姐这三位是格雷先生派来的守护。”

“好的先生,你们请先进来。”女仆说着转身走了。

华洛斯发现她后边的头发有点乱,象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梳理似的,而好象也没拉均匀有些皱褶。费蓝德表情已经恢复平静,示意华洛斯三人先进去,他自己跟在后边。

客厅很大不过光线却有些暗,白色的纱帘子把三个窗户全都挡住。顶墙那边是一座红砖壁炉。没有火门,可以看到里边打扫得很干净,只留下火烤烟熏的痕迹但没有烟灰。

壁炉正方墙上挂着一张大幅肖像,画的是一个已经秃顶,脸上肌肉有些松弛,穿着镶满珍珠宝石装饰的黑蓝色礼服男人。他坐在一张黑木椅子上,右手捏着一管羽毛笔,胳膊平摆在椅子扶手上。左手握住扶手撑起,这让他身子微微斜倾向前,好象是在思考什么样子,而整个人物也因此具有一种敏锐洞察力的味道。

华洛斯并不懂画,可还是能从这幅油画里感觉出画中人的威严。特别是那双眼睛,好象就在望着自己,凝聚、深邃而有力,眼里的光好象就要探进自己的心里,居然让他有需要赶紧躲避的想法。还好这只是一幅油画。画里的人不用多想华洛斯已经肯定,就是那个素未谋面的伯爵乔伊斯.卡隆.奥茨。

他是在想着什么呢?当时那位画者在这样的眼神关注下是个什么样的心情?或者是在为自己的小命担忧吧。但无论如何这幅画确实成功,很显然因为它已经被挂在这个豪华庄园的大厅里。

还有更多的油画沿着墙壁展开,它们用精致的像框护住,大大小小的整齐排列,每隔一段就有一张。这些画一直排进两边的过道里,也许连这里主人都不清楚它们的具体数量。客厅左边是螺旋状红木楼梯。右边是一个大酒柜,用釉黄色吧台围着。中间壁炉前各有三张暗红色兽皮单人沙发面对面放着,门正对的这边也并排放着两张,壁炉那一面被空出来。

中间放着一张水晶面的圆形小茶几,基架是整兜铁树根雕成,群鱼戏水神态万千。这些都被放在一张出自兰缔丝漂亮织女手中的红色地毯上,那绝对是最漂亮最精美的东西。家具并没有占用过多空间,剩出宽敞的地方也仅仅是摆放了一些植物装饰,这反到是显出几分大气,而不会让人觉得浪费。

楼上过道里一串清脆的声音传来,是硬鞋跟与地面碰撞发出的,转眼已经到上方楼梯口处。从那急促且不均匀的节奏就听出来人现在一定有些激动,华洛斯没再四处打量,收回目光偷眼看管家费蓝德的表情。

费蓝德耸了耸肩膀来整理衣服,然后扬起头视线已经在螺旋状楼梯,上下的交错处等待。

一双土黄色高跟马靴很快就出现在那里,楼梯的木地面让鞋跟声显得有些重。拐角处成了一幅可以流动的剪影,淡黄色男式的骑兵裤出现了。不同的是长裤两边都多了一个装备袋,从腰带处到膝盖位置,两边都有一些丝绒带。

紧身的裤装用上好的薄料子制成,那双修长的腿美丽的线条轮廓全都展现出来。从鞋尖到细长的小腿,滚圆而极富弹性的大腿,然后是一个漂亮的弧线一直到腰。乳白色的薄纱衬衣束在腰带下,那是男人梦想的地方,一臂就能合围之处。

美丽的风景容不及过多的遐想,被楼梯挡住的纤纤玉指已经抬起轻轻放到扶手上。他们的目光不由得随着手的移动而转,就象是被强大魔力牵引住,无力更不想去争脱。他们想知道那只左手的主人到底长得什么模样,这份近乎晶莹的雪白到底归谁所有,眼睛在无意识的逐渐张大。

急促的噔噔声赫然而止,如一曲柔美的音乐赫然完结的空寂。那不能让人从近乎迷醉里惊醒,反而会使人更加痴迷,忍不住就要走上前去。

纱娜有着一头金色的近肩短发,浓密、纤细而垂直。洁净宽阔的额头。挺直的鼻梁从展开的眉心以很小的角度向上延伸,很平整,并且还有一个小巧的鼻头,绝没有那种厚重的感觉。鼻形使她眼睛的轮廓更加分明,那是醉人的一汪淡兰色的水。带着天生的忧郁,朦胧间却又分外明亮,迷离间却又含着固执。

那是怎样的一种美丽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人会例外,任何注视的人都会无法逃脱那种魅力,即使你拼尽全力也只会越陷越深。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九章

她继承了格雷的下巴,从而拥有一张国字脸型。但这决不会有影响,甚至那是她美丽的另一部分,那份恳切与庄重的神情就来源于此。当然,纱娜现在是气愤的,这甚至让她都皱起了精巧的眉毛。

那浅兰色湖水中荡漾涟漪的光滑过众人脸上时,大家的心都随之一动,渴望那光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一秒。最少现在三个赏金猎人是这样。

华洛斯忽然有种感觉,这一辈子都别想让这个女人倒在自己的怀里。他从不知道自己还会有这样的想法,还会有象现在这样失去信心的时候。可这种感觉是那样清晰,明确得让他都不能不相信。

“费蓝德,你为什么来这里?”纱娜问。她的声音因为生气而显得有点生硬,甚至有点沉。可就连这似乎都充满了磁性,淡淡的磨沙带出无限的魅力。

费蓝德早就已经低下了头,老实的回答:“纱娜小姐,是格雷先生要我来的,他让我带来三位……勇士,他们会在这里保护您的安全。”

“要让他们跟我住在同一栋房子里?这太过分了,我不能接受。”

“小姐,这实际也是奥茨先生的意思,恐怕已经很难改变。”

“那你们这就是在强迫咯?”

“……”费蓝德头垂得更低,可只是微微停了一下就继续回答:“其实这里一共有大小七十六个房间,有足够的活动空间,他们三个人绝对不会影响到小姐的自由。而且如果顺利的话只有一个月,这很容易就过去。所以请小姐忍耐一下。”

“自由?在这里还有自由吗?”纱娜的声音并没丝毫提高,虽然速度有些变快,而且是几乎一字字蹦出来,可那决不是在吼叫。

她衬衣胸口上的花褶子在起伏,饱满丰润的地方总是会被恶男的眼神关注。最可恨的是,现在这里的狼还有三头,不嚎不叫眼冒精光的三个大坏蛋。该死的家伙们现在的呼吸节奏居然比纱娜还快,特别是谷雨,连大鼻头里喷出来的气都是热的。显然如果费蓝德不能说服纱娜同意这三个家伙留下来所造成的后果会严重,他们都会很生气,费蓝德就会倒霉到家。

这一刻客厅里的气氛居然会变得紧张起来,格外的安静让他们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个声音在他们耳边,在他们心里大声呼吼:“我的女神啊!请你答应吧!我们一定会温顺得象只小羊羔,蜷缩在地毯的一个角落,不敢打搅。”

狼又怎么可能变成羊呢?即使可以也会很困难。让三头狼变成一只羊?那已经是绝对不可能,何况这还是三头大色狼。纱娜不会听到他们的心声,系统严苛的教育和历代世袭家族的氛围带来一些特有的品质,这让她即使面对甚至是非常难堪的局面依旧能保持冷静。

她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或者只有微凝起眉头的逐渐放松能看出她心里的变化。

忧郁的淡兰色湖水的光泽终于又回到三个猎人的身上。感谢这如神般伟大的魔力将一路风尘挥去,让心里浮躁平息,脸上的红潮褪去。那效果甚至比神圣的净化魔法还来得明显,如一滴水落入明净的杯中般空灵。

“你可以回去了。”短暂的停顿后,费蓝德鞠身行礼转身准备离开。

纱娜作出让步,三个猎手心里却没有一丝快乐。好象这个答应来得那样沉重,而自己这三个人根本就不该来这,留下就更加是个错误。为此纱娜不得不接受她不能接受的条件,这是委屈,带给他们心里轻轻一触的痛。

费蓝德除了在纱娜出来时勉强挤出了一点笑容,后来一直都没好过,还曾经一度低下头面对地面。现在他的表情就更坏了,几分难过,几分不忍,几分自责,更多的却是那种无奈。

三个猎人望着他转身向门口走去,华洛斯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奇怪,眼睛随着他离去的步伐睁得越来越大。

近乎沉重的步子已经快到门口,从刚才就一直盯着他的华洛斯终于忍不住了:“费蓝德先生,请你把首期先付给我们。”

现在提这个确实是个很不恰当的时候,华洛斯也很希望费蓝德能够自己想起来。不过显然他现在早就没那个心思,为了维护钱到手才上数的原则,华洛斯也只有叫住他了。

“哦!对不起。”费蓝德总算想起来还有这档子事,说着伸手从怀里一连就掏出三只钱袋。

在华洛斯眼里费蓝德的头上一瞬间便升起一个天使的光环。偏干瘦的脸不再难看,他甚至可以肯定那是费蓝德为了救民于水火之中所受的苦难造成的。当然,他更想掀开费蓝德的衣服看看,一连掏出三个钱袋子,这简直就是个藏宝箱嘛。

“这每个里面都是前后两期的六十个金币,现在一次都给你们,希望你们可以信守契约。如果出了问题,这些酬劳我们一定会追回,你们明白吗?”

“那当然,放心好了,我们保证决不让小姐受任何外人的伤害。”华洛斯信誓坦坦,实际上他早已经没把自己当作外人。

“放心吧,我们可以用荣誉保证,绝对不会允许别人伤害到她。”谷雨跟华洛斯是一个想法,一伸手敏捷的把袋子抓到手里。

相对来说哈吉表现得比较克制,边打开钱袋准备数边回答:“谢谢你费蓝德管家。”

站在楼梯上的纱娜沉默的看着眼前正在进行的交易。她没有激动,即使这场交易的标地物就是自己,可她还是能竭力忍住。仅仅一丝的不屑飘在嘴角,好象楼梯下不过是在演出一场滑稽剧,而她才是真正的主角,是这场戏的观众。

交易很快就完成,费蓝德再次向纱娜行礼后走了,整个客厅只剩下他们一共五个人。华洛斯心满意足的把袋子放进怀里,然后轻轻拍了拍,冲着一直看着他们的纱娜得意的一笑。

哈吉连走几步上前,开始自我介绍:“尊敬的纱娜小姐,我的名字……”

纱娜微微抬起手来,很快打断他的话:“你不用再说什么,我对你的名字或者其他的任何东西都不感兴趣,现在我要跟你们做一笔交易。”

“又做交易?我的天啊!这几天是怎么了?难道天上这些日子都在过节?”华洛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呵呵,纱娜小姐客气了,我们都是一家人,还说什么交易不交易的?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说,我们一定尽力给你去办。”谷雨滑溜溜的顺着杆就往上爬,一转眼他就跟纱娜成了一家人。并且可以肯定,这一家人里边绝对没有包括华洛斯和哈吉。

纱娜没有生气,甚至对他的搞笑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出于礼貌安静的等他把话说完。“这是一场交易,现在有人出钱请你们来到这里,我想知道你们现在就离开需要什么条件?”她很平静的问。

“离开?你说我们要现在就离开?”谷雨忍不住走上前一步,惊讶的问。

“是,现在就离开,我可以给你们每人另外六十枚金币作为报酬。”

“纱、纱娜小姐你不要冲动,有话我们可以好好说。”哈吉开始有点结巴。华洛斯已经明白怎么回事,知道这位小姐心里在想什么,他没吭声在后边有趣的看着他们。

“六十枚不够吗?那我可以再加点,希望你们不要贪得无厌。”

“不是这样,问题不在这里……尊敬的纱娜小姐,请你听我解释。”哈吉这段时间的话显得比平时都多。

“要是我们走了,谁来保护你呢?纱娜小姐。何况我们已经接了这笔生意,怎么可以半途而废?所以请你不要激动,我们可以慢慢说。”谷雨在哄人方面确实高过哈吉一头不止。

可纱娜似乎已经没耐心跟他们纠缠下去,眉头皱起来,声音也第一次提高:“你们要我怎么慢慢谈?你们忽然闯进这座房子,然后告诉我,你们是来保护我的。天知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你们已经打搅了我的生活,然后野蛮的对我说坐下来慢慢谈?你们这难道不是强盗吗?”她越说越激动,在不自觉中声音也在一点点慢慢变大。显然她实在不愿意他们在这里,她要尽快的把他们赶走:“好吧,告诉我,你们到底要多少?”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十章

从没有遇到比这更尴尬的事,受保护的人给他们钱然后请他们滚蛋。这也许是事情本身的原因,毕竟没有人会愿意被监视,如果她还有得选择自然就会反抗。也或许是他们刚才不自主的表现给她留下一个坏印象。这也没办法,大家看问题的角度不同,从他们的角度来看自己并没做错什么。可那些看在纱娜眼里难免会有一些猥琐的感觉,加上现在双方的立场,这种感觉恐怕只会越来越糟。

“纱娜……”

“纱娜小姐,我们不是乞丐。”哈吉的话被华洛斯打断。

华洛斯也没有大声吼叫,他的声音也很平静,只是一双眼睛死死的盯住对方。“你说什么?”

“我们不是乞丐,我们拿钱是因为我们付出劳动,那是我们应该拿的。我们也不是强盗,最少我们现在还没打劫你,以后我不敢保证。”

这家伙说着正经的都能打滑,什么叫以后不敢保证?谷雨立刻斜眼看着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其实他已经是大人了,不会流鼻涕出来。哈吉回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过也没说话,因为华洛斯前边讲的都是事实。

“不是强盗乞丐?你们刚才不是在开心的数钱吗?你们拿着别人给的钱来这骚扰我,这难道不算是强盗?”看来纱娜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对付的角色,她很有自己的立场:“好吧,不是就不是,这并不防碍我跟你们谈另一庄生意。说吧,要多少钱你们才肯走?”她的态度是那样坚决,丝毫没有转还的余地。

华洛斯低头抬手轻轻捞了捞眉毛:“这样吧,如果纱娜小姐一定不接受的话只有一个办法,我们现在回去把钱还给奥茨先生。因为我们在没完成买卖之前是绝对不能撕毁契约的,这是我们赏金猎手的行规。”

“你!你们现在回去不会有人知道,我保证不会跟任何人说。”

“对不起纱娜小姐,这是我们的规矩,就跟手艺人接了别人的料已经开动就必须完成是一个道理。”华洛斯说着停顿了一下,带着自嘲的笑了笑:“可能在你看来我们的职业实在卑微,看到金币两眼就发绿光,好象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去干,可实际上并不是这样。我们是一个职业,拼命才能赚到钱的行当,就因为这样我们数着自己用命拼回来钱才会特别开心。”纱娜的目光静静的停留在他身上,没有表情,也没有回答。

“如果你不愿意让伯爵先生插手这件事的话,那么我有另外一个建议。”

“是什么?”

“你回到你的小房间,锁好门安静的呆在里边别出来。我保证我们不会去打搅你,我们只负责保护和不让你走出前门,这是我们份内的事。”

纱娜转身走了,她知道这是个跟自己一样固执的人,甚至可能会比自己还要坚持,再谈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女仆跟着她上楼去了,没留下任何交代,他们三个就好象被抛弃了的孤儿没人理睬。

“我们可以住下了?”谷雨不太确定。

“好象是的,呵呵。”华洛斯忽然不适时宜的轻声笑起来:“臭法师打算什么时候当强盗啊?”

“你少胡说八道,成天嬉皮笑脸,我看是你自己想吧?”

华洛斯不置可否,不过他心里知道那不可能,这个女人决不会躺在自己的胸口上。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想法,难道是纱娜并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个类型?这华洛斯可不肯承认。不论从哪个方面看她都当得起美女二字,而且是个很有气质的大美人。

他没有再想,习惯的提了提背包带说:“喂,我们去找个房间,不知道一楼有没有?这旅馆服务态度还真差。”

“什么找一个,这里房间多的是,我可不要跟你在一块。”谷雨可不想再被他蹂躏。

“切!那你以为我还会求着跟你一块列。”华洛斯说着横了他一眼,这显然是句反话。

无论如何他们在这个豪华美丽的大庄园里的生活已经正式开始。这么大个地方,即使只要照顾后院这一块,以三个人的力量也很难其到什么作用。前后三栋楼,简直就是无数个房间,再加上一个花园怎么算都不够人手。

纱娜住在二楼,三个人也依此来安排房间。

最后猜拳的结果,华洛斯和谷雨住二楼,把纱娜的房间夹在中间,哈吉只有在一楼安家了。这样的安排哈吉当然不会满意,住同一层就意味着可以有更多碰面的机会,三个人谁都不会放弃。于是他们就每三天一换,过三天就换一个到楼下睡沙发,这样谁都不吃亏。

纱娜气冲冲的上楼然后直奔自己的房间,本来好好的心情因为他们到来变得糟糕。但是她知道就算再发火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为此她已经尽力去争取过,可现在还是被关在这里。她几乎是用撞的狠力推开自己的房门,对直冲过去连窗帘也不顾再推开中开的上边是小方格的落地窗门,疾步走上半圆弧形状的阳台站住。

一阵风伴着阳光吹进来,将直垂到地的两副薄纱窗帘子高高扬起,沿阳台门的两边张开好象要争脱窗帘钩的束缚。阳台和纱娜的背影展现在金色的阳光里,而那正在徐徐飘落的窗帘,仿佛就是一对透明的美丽的翅膀。柔美的张扬起,拍打着欲腾飞。阳光在她身上笼罩住一个绚丽的光环。

女仆一直都跟着她,直到她一口气冲上阳台,她才在房子中间站住。那天女般的美忽然出现让女仆呆住,她张了张嘴可又闭上,这美丽的画面她想再多看一会。脚尖终于向前稍微挪了一步,可看看打开的窗门她又停下。绣着野葡萄藤花纹的纱窗帘,终不能摆脱窗帘扣的束制,风尽处徐徐飘落。

纱娜小姐和她都很喜欢野山葡萄的图案,这是种很稀有宝贵的两性同株植物。花很小,而且花期很短,一不小心就会错过。小小的花是淡黄里带着微绿的颜色,象一个个轻盈美丽的小精灵。结出的果实是深紫色或黑色,跟普通的一样一串串的挂在藤上,就如同很多晶莹剔透的黑玛瑙串起来。

这些在展开的窗帘上透现,藤蔓是丝,果实是点,轻纱的底子开合又仿佛是彩蝶的翅膀。阳光,花香,缤纷的色彩,浪漫的追逐。蝶有它们各自的喜爱,虽然它们的生命会很脆弱,可在那短暂的时间里他们却能拥有属于自己的爱情。它们可以快乐的重叠,迎着风尽情的飞舞,展现着属于它们的美丽。那是多么让人羡慕的欢乐啊。

相对于人,想要捧一杯甘甜的花蜜奉献给自己心爱,有时却是那么困难。会有那么多规矩教条理由来约束,会有那么多人去反对、诬陷,甚至漫骂。

又有谁会认同这野葡萄似的爱情呢?

为什么人们就不能拥有如彩蝶般的自由?

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把一些美好的东西无情的粉碎?

就如同用捕虫的网去拆散一对本来可以很好的蝴蝶。

纱娜就是那只蝴蝶,一只被关进精致玻璃杯里的蝴蝶。她似乎只能在此等待死亡那天的终于到来。或者是在那双清澈而充满忧郁的淡兰色双眸失去光泽的时候,她才可以重新飞回属于自己的天空。她有良好的修养,有特殊的气质,这注定她会有自己的向往。

她持着并且坚强,她很用力的挣扎,为了她心里的美而付出沉重的代价。可这一切的结果却是充满悲伤,这是一首哀怨的歌曲。它盘旋着,在空气中凝聚,在心里激荡,深深的触动着听者的灵魂。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十一章

阳光是黑暗的,而且冰冷。如果它是光明,为什么它不能扫尽一切阴暗的角落?哪怕是偶尔的照耀都可以满足。

可是为什么那些阴暗就一直存在着?让那里低矮的杂草和黑绿的台藓密布。那里绝对是阴冷的,要不那些东西不会那么根深蒂固,甚至奢侈的延伸到光线触及的地方。

纱娜的心是冰冷,淡兰色的双眸迎着阳光在慢慢的冻结,最终有一天那冰会将她整个化作苍白。

那些世俗啊!还有那些教条!为什么会那么韧,为什么要那么密。你可知道彩蝶正在徒劳的挣扎,那是它生命里的最后一点光辉。

在沉默中激动的人是不会感觉到时间流逝的飞快,那样的激情足以使他们忘却一切,包括他们现在真的所处的世界。要是一切都可以不去面对该有多好,哪怕就是永远如现在的感觉,那都是完美。

“纱娜……纱娜……”女仆轻声的呼唤打断了纱娜不住的联想。

她的身子抖了下,转回头:“你前去吧,我没事,去看看他们在做什么,晚餐……不要送了。”

“那怎么行?你的身体要紧啊!没必要跟他们斗什么气。”

“我知道,我想安静一会,你先去吧佳培。”

“找到了!门开着!快、快点!”华洛斯的声音传来。

他是在大喊的招呼谷雨,这声音经过空荡的回廊后被放大,以汹涌之势一下子从敞开的门里灌了进来。

紧跟着另一个声音也出现了:“来了!你吼什么?人家小姐说不定正在休息。”

其实他那声音比华洛斯的还大,他觉得那过道里的回音好象把自己的声音给美化了很多,这让他有些得意。可这些听到房间里两个人的耳朵里,那就比鬼哭狼嚎还难听。

纱娜和女仆佳培几乎同时意识到,要是不阻止他们,自己的好日子恐怕就已经到头。

纱娜轻轻咬住了嘴唇,牙齿很白,很诱人。佳培的脸上忽然泛起红潮:“我去打发他们。”跟着就转身气鼓鼓的向门口走去。还没到门口华洛斯的脑袋就伸了进来,那样子好象是在蹑手蹑脚的准备偷看。因为距离近到几乎就要撞上,佳培首先看到的是他的黑色短发,跟着那张嬉笑的国字脸就抬起来。

“又是你!”佳培还没忘记那拼命摇晃出的铃声。

“呵呵,对,是我。”他说着站直了,目光晃过佳培往里看:“我来看看小姐,她还好吧?”

“你干什么?小姐很好,不过现在不想见任何人,请你们离开。”佳培几乎要举起手掌去阻拦他的视线。可后边的谷雨也挤上来,这两个脑袋一起跟她捉迷藏,顿时让她手忙脚乱。

“什么不想见任何人,你不是人吗?你不是在里边?”华洛斯抢着回答,同时故意的晃来晃去,其实他已经看清楚纱娜就站在阳台上。

“就是嘛,让我们看看又不会少什么东西。”谷雨说着伸手去推华洛斯的身子,这家伙比佳培还碍眼,很可能是故意的。

“你们说什么?你们把小姐当作什么人了?我现在就走,你们也要离开,不能在这里看。”佳培说着话只有探手去拉房门,然后推推搡搡的把两个人硬顶回去。这两人到没想为难她,也就是纯粹打闹一下寻开心。

“完了,美女不见了。”

“还不都是你吼那么大声!”

“哎呀!你个臭法师,明明你的嗓门比我大,你还要怪到我头上是吧?”

“那……那也是你先吼起来的。”

“你们别闹了!都跟我下楼去!”佳培已经忍无可忍的几乎是喊出来,两手揣着拳头提到胸前。

“现在下楼去干什么?我们还没找好房间,等找到了再陪你下去聊天好不好?呵呵。”华洛斯跟她装起傻来。

“就是啊,妹妹你的连衣裙是在兰缔丝城买的吧?真漂亮,我认识很多卖布料的商店,下次我带你去可以打折。”谷雨的杀手锏又来了。

华洛斯听着就来了脾气:“你这家伙帮我去杀价就那么多条件,到她这就主动送上门,你小子可真没出息。”

“谁要你不是女的?”谷雨铮铮有词,说着还要怪眼上下打量他:“不过就你这个样子是个女的我也不要,牛高马大的,脸是长方形,只差一点就成形的鹰钩鼻……”

“你们给我住嘴!”佳培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她大吼的喊起来:“你们都给我滚下去!我不是什么妹妹!也不要你们带我去买什么衣服!你们都给我下去!滚下去!”

她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完短短几句话就象刚做过一场激烈的运动,胸口便剧烈的起伏起来。华洛斯和谷雨对她尖锐的咆哮声没做出丝毫反应,两双眼睛全都落在领口处,聚精会神的研究着人体结构。其实他们心里都在不断的提醒自己,这时候绝对不能倒下,关键时候一定要顶住!佳培终于发现了他们眼神的异样,“啊---”的一声尖叫后,注定出现激烈的碰撞,这是满头枣栗产生的必然经过。

屋外隐约传来那些奇怪的声音让纱娜有些担心。她知道庄园里所有房间的隔音都很好,不论从里到外,还是外边说话里边的人听,只要关上门一般都应该听不到。现在外边三个人是就站在门口,那么大声音这才渗透进来。纱娜在心里叹了口,迟疑下向门口走去。外边的声音忽然停了,这让她更加紧张。

“他们不会把佳培怎么样吧?她要是出事,我怎么办?”她想着急走了几步,可当手握住锁的金色摇柄时她还是犹豫了一下。

“不行,我应该看看。”她在暗自鼓励自己,想着小心的按下扶手。

一阵清晰的吵闹声传来,那声音已经到了过道的另一头。佳培正在大声说话,看样子已经占了绝对上风,而另外两个人始终没有动静。纱娜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声音已经模糊不清,她松了口气轻轻把门关上。

“咔嚓”很小的声音,门锁上了,寂静却猛的从四面八方压上来。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飘了起来。那寂静的压力似乎让空气具有了如海水般的密度。空气具有了更多浮力而她却被抽空。空空的阳台是那么寂寞,光从那里照进来,让人眩晕。她无力的靠在门上,仿佛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开始呻吟。她却发不出声。

房间很大,家具也不多,本不会让人觉得压抑。卧室里最显眼当然是床,这个季节上边铺着一张橘黄色的毯子和一床雪白绒的铺盖。毯子是用火溶兽的橘黄色血管编织而成。听起来好象有点恐怖,可这东西最大的特点就是能主动的向外排放多余的热,即使把它放在夏日里炎炎烈日下暴晒一个小时,人坐上去依旧可以感觉到中间部分是如水般的清凉。

这都是因为火溶兽本身特性造成的。不过火溶兽并不是野兽,它是种生活在卡利姆多大陆以西火羽山区的魔虫。那里三面环海地壳活动频繁,四处都是活火山,滚烫的熔岩在地面肆意流淌。有的地裂宽度居然可以达到两百米,长度可以有近千米,直到海水将它们冷却,就那一段距离来说就是一条河。

熔岩在这些裂缝中沸腾,还不时的被热气引发一些小的爆炸,把成块的火红的熔岩抛上半空。火溶兽就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生存着,海水和熔岩它们都必须适应,这就造成它们具有能尽可能调节自己温度的本领。

当然,想要在这样的地方生存,仅仅依靠身体的本能还不够,它们可以在体表形成一层冰来保护。这是一种源自天性的魔法,而根源就是它们的血管。雪白的长绒铺盖是雪溶兽的皮毛制成,它同样有着保持恒定温度的能力。而且那长长的绒毛非常柔软,触在皮肤上的感觉真是舒服极了。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十二章

火溶兽和雪溶兽装点了这张床,同时也美丽了纱娜的回忆,那不论夏暑严寒都不会改变的温暖和柔软。她向床边走去,还差一步,不知身体里从哪来的动力,让她猛的扑了上去。

垫子被身体的重量冲击得震荡起来,只是几个起伏便让她几乎睡着过去。

她不想再动,哪怕是轻轻抬一下手指都那么困难。她也不想再去思考任何东西,只希望身体下的这种柔软可以把自己整个吞陷下去,就这样一直一直不停的往下沉。

可是回忆却蹿了出来,如从虚掩门缝中透进来的一缕幽香,悄悄的慢慢的扩散,然后忽然间便占据了整个思维。那是多么美好的属于爱情的日子,野葡萄般的爱情,彩蝶的爱情,重叠飞舞缠绵嬉戏而快乐……

楼下的战斗已经结束,华洛斯和谷雨因为绝对的劣势遭受残败。因为哈吉在看到他们三个的时候就勇敢的弃暗投明,拿起正义之剑守护在佳培的身边。特别是当这两个家伙在重创后死性不改,装模做样的东倒西歪使劲的往佳培身上蹭揩油的时候,哈吉也立刻念动了魔法咒语。

华洛斯和谷雨都没想到他会来真的,想要躲已经来不及,两道蓝色的闪电“啪!”的一声响,黑人创造成功。两人保持原来的姿势,一左一右斜展开双臂,好象两只侧翼滑翔的小鸟。只是这两只小鸟除眼睑眨巴着是肤色外,其他的都已经被烧黑,并且还有缕缕青烟从微张的嘴里冒出来。

“我挺不住了。”

“我也是,一直保持这个姿势真的很难。”

“那我们……” [手机电子书网 www.qiyebooks.com]

两人一齐倒在地上。

哈吉忽然的攻击把佳培也吓了一跳,此刻正呆站在那不知所措。哈吉上前一步,嘴角微微跷起,甜甜的微笑问:“佳培小姐没事吧?有没有伤到你?”

佳培这才清醒过来,神情一阵慌乱的回答:“哦,我没事,谢谢你。”

“呵呵,佳培小姐不用跟我这么客气,刚才是我的同伴无理,我代他们向你道歉。”哈吉转眼间从一个浪迹江湖的猎手变成了绅士,虽然这其中含着很重的模仿味道,可并不影响他那会心微笑所代表的真诚。

“你真是个好人,是位有礼貌的人,不象他们……”

“请……”他上前一步还想继续表达一会,可脚下一些奇怪的声音把他打断。

“看到了吗?”

“还没有,差一点……你呢?”

“靠近点,你过去点。”

“啊---你们要干什么?”佳培惊叫着双手捂着裙子跳起来。

地上两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匍匐前进到自己的脚边,两张黑脸尽力侧扬起,眼睛鼓得溜园,他们想干什么已经显而易见。

“你们两个流氓!”哈吉都快给他们气死。

抬手“啪啪”又是两道闪电劈下来,两个人背上开始冒烟,这回趴在那总算是老实了。佳培已经深刻的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一个极度危险的地方,可笑的是,这里居然就是自己的家。她认为要避免更难堪的事就必须寻求帮助,要不凭自己的力量绝对应付不来。这三个人里怎么看都只有哈吉最适合了。

刚准备抒情的哈吉被这么尴尬的打断,让他觉得无法跟漂亮的小姐解释,只能僵站在那里说不出话。他的样子其实不坏,虽然瓜子脸形减少了很多阳刚之气,不过挺直的鼻梁和一双明眸也足以讨得不少女人喜欢。何况刚才的表现实在突出,一个人举手间就把两头色狼打倒在地,英雄救美的魅力在很多时候都很管用。佳培第一次这么仔细的看他,一种奇怪的感觉忽然出现。

她变得更加忙乱,手足无措间连连向门口退去:“我先走了。”

“等等……”

“我要走了,小姐、小姐的安全就拜托你,你叫……”

“我叫哈吉,实在对不起,他们……”哈吉都找不到语言来形容。

“不、不是你的错,我要走了,晚上送饭过来。”佳培说着已小跑的逃出房间。

地上两家伙这回怕是伤的不轻,到现在身上还在青烟缭缭。哈吉愤怒的眼神望着他们,然后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华洛斯觉得全身上下连头皮里都在发麻,整个身子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现在就想起来那根本就不可能。被电击中的滋味当然不好受,幸亏哈吉不是想要他们的命,要不这会他们两怕是已经成了一堆碳。等到脖子可以扭动那已经是一个钟头后的事情了。

听说趴在地上可以吸收地气,九条命的猫要受了重伤,只要不会马上死在那趴一会就能起来。大概这一点对色狼来说也很实用,似乎效果比想象的好得多。

华洛斯睁开眼就看到谷雨顶着个黑鼻头睡在那,他觉得有些奇怪的问:“臭法师,你怎么黑了?全黑的。”

那边刷的也把眼睛睁开:“靠!你不是一样。”

华洛斯根本没在乎他说什么,随即便抽搐般的笑起来:“黑人,炭化,烧焦了,哈哈……变种了。”

他想抬手指着谷雨,可那肌肉的疼痛却让他只咧嘴,加上面如锅底和还在忍不住的笑,样子变得非常奇怪。

“靠!你个白痴。”谷雨也是一样连嘴巴都痛歪:“都是你害的老子,哎哟!痛死我了。”

“怎么怪我?”华洛斯居然一下子蹦起来。

地上的谷雨傻了,顿时以八十五度角向上仰望:“你这家伙不怕电?”

“谁说的,我的身体比你强,懒得理你,找地方洗澡去。”他说着晃了晃肩膀,依旧没褪的麻木感觉让他忍不住骂起来:“该死的哈吉,你一个人把便宜全占了,还要下手这么狠,早知道这样就先把你给撩倒了。”

哈吉坐在沙发上摆弄他的法杖,听到华洛斯说话只白了他一眼没搭理,低头继续把玩起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华洛斯和谷雨的房间紧贴着纱娜隔壁,左右把她护在中间。两人就在一楼的室内游泳池里洗了个澡,赤着脚板,光着膀子,都只穿了条裤衩,勾肩搭背晃晃悠悠就上来了。一进门华洛斯甩手就把背包和湿漉漉的衣服丢在地上,走几步他就往前扑倒,整个人几乎全趴在地上。然后他以那种极度懒散的姿势抓住床单,以溺水者的状态,一点一点把自己挪到床上。

“舒服啊!真他妈的软,要是伊莲的床也有这么软就好了。”他想着叉开了手脚,四平八稳的躺在那闭起了眼睛。

现在总算是安静下来,他也可以开始整理这之前所发生过的一切。其实没有哪个任务会绝对安全,即使他们都知道事情并不对劲也不能做出任何改变。这一点从他们走出行会的那一刻就无法挽回。除非你已经不想再当猎人,那样的话就可以放下职业的尊严,痛快的悔约,收拾包裹滚蛋。

华洛斯可没想过这些,他天生就喜欢冒险,要不也不会一直这么做下来。思路应该从费蓝德硬拉自己接受任务开始,然后他们来到奥茨伯爵的领地见到的却是格雷。

“纱娜应该更象她的母亲。”华洛斯想着,在心里把格雷的灰色长发换到纱娜的头上,不禁摇了摇头:“还是金色好看。”他双手交叉手掌平放到脑后,思路也继续整理下去。

接下来他们就来到这里,总算知道这趟买卖的具体内容:保护和看守格雷的女儿纱娜。

“保护?我看是让我们来看住她还差不多。”华洛斯有足够的理由肯定这一点。包括过道里那断续的话,这个庄园的防守严密,伯爵家本身具有的实力等等。甚至连领地里那些平民看到马车时的表现,都可以证明这一点。不会有人敢动她,也不会有什么突如其来的造反,问题的本身很可能就是出在他们家里。

“看样子只有等了,不管怎么样不能让纱娜跑了,这可能就是关键吧?希望这位大小姐不会再排斥我们。”他没有摸出头绪,摇晃着脑袋在手掌里蹭了蹭后脑勺,决定先睡上一大觉再说。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十三章

连日赶路基本就没停。虽说那马车豪华,可坐得时间长了人依旧会觉得疲惫不堪。何况刚才还被哈吉连轰两下,就算他是已经手下留情,可现在全身的骨头架子还是象快散掉一样。肯定这里暂时不会有危险,人也跟着放松下来,一晃眼就睡着了。

他和谷雨房间的门窗都敞开着,这样可以尽快知道外边的动静。此刻在这层楼里的三个人都已怀着各自的心情进入了梦乡,那或者是甜的,或者会有些苦涩。

阳光从窗台照进来,悄悄的把光影的轮廓越拉越长,然后逐渐被两边的影子挤压变窄,两者终于融合到一块并迅速黯淡下去。

佳培送晚餐来的时候,门锁刚响睡在客厅沙发上的哈吉就条件反射似的蹦起来,眼睛瞪得溜园,睡觉都没离手的法杖已经横在胸前。等看清是佳培,他立刻换了一副笑脸:“你来了?现在什么时候就开饭?”

“呵呵,太阳都已经掉进油菜花田里了,还不起来?”佳培大概是看到只他一个人,才会显得比较活跃点。

“啊?是啊,我说肚子怎么这么饿,呵呵。”

一同送饭来的还有另外三个,她们就没有象佳培这样的相貌和身材了,哈吉扫了一眼就没再看。可是对她们手里的那些大托盘就不一样了。

银质大托盘上用大碟盛着整只的烤鹅、烧兔、大肉肘子,红澄澄,香喷喷,勾得人垂涎欲滴。还有用大玻璃碗盛着的乳汤炖蹄筋,奶白稠香的装在碗里,热气腾腾。汤的乳色将玻璃碗壁上凸出的藤蔓花纹变得晶莹闪亮,就犹如雪天里树上的冰挂与漫天飘花的映衬。即使光看着也是口腹之外的另一种享受。吃的还不止这些,荤腥素食大大小小七碗八盆的实在客气。

佳培抬手打了个响指,顶上四面墙壁上的灯亮起来。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他们呢?”

“他们在二楼。”

“什么?”佳培顿时呆住,立刻叫了起来:“你怎么让他们到上面去了?那小姐……”她等不及说完慌忙就往楼上跑。

“喂!你等等!你不能上去!”哈吉也跟着大声喊起来。

“为什么?难道他们!”

“不是,你不懂,他们睡觉是不能靠近的。”

“为什么?”

“哎、哎……我也跟你说不清楚,总之还是我去叫他们下来吧。”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长期职业的培养让他们睡觉都很警醒,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就会不顾一切的反击。睡着的时候谁能知道对方是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状态呢,万一是敌人只要稍一犹豫就可能被他们剿灭杀死。所以在一些特殊情况下,往往他们会连对方的脸都没看到就已经痛下杀手,可以说这些都是被逼出来的。

这种情况做这行的人都知道,所以他们都不会随便去接近一个躺下,甚至已经睡得鼾声如雷的人。对现在的情况判断哈吉心里自然明白,要是让佳培就这么闯进去,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还没进二楼过道就听见一阵阵颇有节奏而且五音具全的鼾声。这家伙特别,鼾打得抑扬顿挫,整个就是在独唱,完全不用乐器就能将梦里的感情表达得活灵活现。“靠!这是谁啊?”哈吉心里嘀咕的问。

华洛斯的房间靠近楼梯入口,哈吉从门边探头向里边望了望,就看到他四平八稳的躺在那,身上只穿着一条裤衩。

“还好佳培小姐没上来,这些家伙真是过分。”哈吉心里骂。打鼾的不是他,那就是谷雨了,这家伙的大鼻头原来是用来干这个的。

他想着又觉得好笑,“喂!华洛斯,起来吃饭了!”他就在门口喊了声就走,去叫那个在梦里练习吹冲锋号的谷雨。里边华洛斯已经模糊的哼哼了两声算是回应,但侧个身又继续睡了起来。

经过纱娜的房间门口,哈吉不自主的停了下来,侧头想听到里边的动静,这当然不会有收获。“这真是位美丽的小姐啊,要是我能打动她的心该多好。”他想着立刻又觉得不可能,彼此地位的悬殊何止千里,那就是一条无法逾越的障碍。

“哎!”他轻叹了声继续往前走,佳培的影子出现在脑海,他又有些感慨:“在这里做事真好,比在外边拼命真不知要强过多少倍。只要能获得伯爵的赏识就够了,这可是关键,这两个家伙……希望他们不要搞砸了。”

“叽---嘘……”“吭、吭、吭……”

谷雨用鼾声欢乐的歌唱,哈吉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快步上前到了门口扯开嗓子喊:“号手起床了!集合了!”

“啊?什么?怎么回事?”谷雨笔直的挺起来,迷糊的眼左右看看,呻吟了一声:“原来是打雷。”然后又笔直的倒下,宏伟交响乐缓和的开篇又再悠扬的响起。

哈吉恨得只咬牙:“我懒得管你们,老子把菜全吃了,饿死你们!”

这回声音不大那反应可就明显可。谷雨一下子就蹿了起来,光着膀子站在床上,头脑清醒精神百倍:“你说什么?开饭了?等我穿衣服。”

谷雨深受打击连翻白眼,喊那么大声听不见,随便说句他却能听到,这家伙纯粹是在装蒜。他当然不会等谷雨,转身就准备回客厅。楼下小餐厅里仆人们已经把餐桌布置好,然后离桌三米远的地方站成一行等他们来。佳培端着一只银盘在楼梯口那一直等到他们下来,她现在是真有些怕他们。

“不好意思佳培小姐,你现在可以上去了。”

“没关系。”佳培说着却往后退了一小步,尽量离华洛斯他们远点。

“佳培晚上好,你端的是什么?怎么还端着东西等我们下来?太客气了,快过去坐呀。”华洛斯边说边靠近她。他知道那是送去纱娜房间里的,可偏要故意这么说。

“这不是给你们的,你们的在餐厅里。”佳培又再后退躲闪。

华洛斯站住眼睛盯着托盘,那上边用花纹精美的盖子盖着:“里边是什么好吃的,让我们看看吗?保证不吃!”

“是啊,让我们看看。”谷雨凑了过来。

“不行!这是给小姐的。”她向哈吉投去求助的目光。

哈吉意外的欲言又止,迟疑下没吭声。

“嘿嘿……佳培妹妹让我们两看一眼嘛,就看一眼,见识一下。”

“别嬉皮笑脸的吓到人家。”

“说什么呢你?乱拍马屁啊?”

“好了、好了,给你看。”佳培无奈的揭开了盖子。里边只放着一杯牛奶和一小碟软糕。

“不会吧?纱娜小姐就吃这么点?”谷雨惊讶得嘴巴张大。

华洛斯扁扁嘴:“是啊,就这点不到半夜就饿了,到时候你还过来送?”

“这个不要你们管。”

华洛斯和谷雨被顶回来面面相觑,“唉---好--我们不管。走,吃饭去。”华洛斯拖起谷雨向后边餐厅走去。

“对不起佳培小姐,你快些上去吧。”哈吉说着苦笑了下。

对佳培那带着责怪的眼神,哈吉没法跟她解释,即便说也只会让她更生气。没办法啊,任务就是任务,他们必须对任何事情都保持警觉,严格的说对佳培也不能例外,毕竟她只是个仆人。现在这些用人并不归华洛斯他们管,可对这些方面他们还是必须保持警觉。

佳培端着盘子来到二楼,经过华洛斯房间时看到门依旧敞开着。她稍微放慢脚步,侧目向里边看去。房间已经搞得乱糟糟,地上散落着一些衣服还有那只陈旧的背囊。床单被褥都没整理,一定是听到吃饭就不顾一切的跑了出来。佳培还不知道他们那种四仰八开的睡觉的样子,也就只能是这么想。

“这些人真的很可怕。”她想着不由紧走两步,来到纱娜的房门外才松了口气。连他们的房间都让她下意识的回避。她稳了稳情绪,整了整衣服和头发,然后抬手轻轻敲了敲门。里边没有动静。隔了会她又再敲了敲,还是没反应。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十四章

她迟疑下伸手握住房门锁的旋钮,试着轻轻扭动,门居然没有从里边锁死。她推开门侧目向里边望去,就看到纱娜脸朝下还扑在床上,依旧穿着昨天的那套衣服。她轻步走进去随手把门关上,来到床边把托盘放到床头柜上。

“纱娜……”她轻轻招呼了一声:“起来吃点东西吧?”

纱娜的头微微挪动了一下,然后又不动了。佳培看着她的背抿了抿嘴没吭声在床边坐下,抬手帮她理了理头发。纤细的金丝因为睡觉已经显得有些乱,可并没有纠缠到一块很容易就能把它们顺成一缕缕。她就用手细心的慢慢的帮她整理着,发丝在手里的感觉是那么柔润光滑。

她本来应该是快乐的,金色的短发此刻应该在花园里在林阴道上尽情的飞舞。她应该是在欢笑,在歌唱,在展示那种连大自然都会嫉妒的美丽。可现在她却依旧伏在这里,情绪低落,沮丧,象一朵就快要凋谢的秋菊。

佳培用手指背轻轻滑过她耳际,帮她把那些头发理到耳后。纱娜的脸埋在枕头里,头稍微向下倾,这让她的脖子从衬衣里露出来。雪白细致的皮肤比莲花瓣还柔嫩,那散发出的芬香比精巧的米兰花还要甜。

佳培挪动了下身子让自己坐上来些,然后左手按在她肩头来回轻轻按揉起来。丰满的弹性从指尖传来,让人心神荡漾。纱娜还是没动,可身体已经有了反应。指尖感觉变得更加柔软,那点点绷紧完全放松下来。

佳培的手不由得加大幅度,手掌滑进她的衣领,触摸到那滑润的肌肤。纱娜轻轻的哼了一声,咿咛着舒服的叹息。

佳培忍不住深吸了口气,收回手身子再挪上去,已经跟纱娜的肩膀平齐。纱娜忽然抬起头来,迷糊的眼还没完全睁开,几根被压得变形的发丝贴在脸上,就象只刚出世的小猫,那样子不由得让人心里怜爱不亦。佳培弯下腰双手捧住她的脸,用大拇指帮小猫把那些发丝抚开。

“他们呢?在干什么?”纱娜好象清醒了点,转个身双手往后撑着身子,背靠床头坐起来。然后一手扶起额前散落的头发,用手指往后轻梳。侧头间看到桌上摆着的盘子,呻吟似的低声说:“我不想吃东西。”

“只有一杯奶,一小碟点心,你随便吃点。”佳培微笑的看着纱娜。跟着身子慢慢伏下,右手撑在铺上支撑,伸出左手准备抚摸纱娜的脸。

“我说了我不想吃!你把这些都拿下去!”纱娜说着挥臂挡开佳培伸过来的手,有些横蛮的说:“你出去!”

佳培惊呆了,诧异的望着她坐在那没动。跟着她就理解了纱娜的心情,悬在空中的手再落下捧住光洁的脸膛,轻轻的为她擦拭着眼角。

“你还是……”

“你走啊!我要你走听到没有?”纱娜忽然暴跳起来,甩开她的手气愤的吼着,连头都在狠命的甩。佳培立刻站起身来,她从没看到纱娜发过这么大脾气,更没见过她这么大声吼叫。没想到这平时都很自然的关爱会换来她忽然间犹如歇斯底里般的状态,这让佳培有些措手不及。纱娜冲着她吼完,双手发泄似的抓住雪溶兽皮毛的毯子狠狠捶在大腿上。

今天的晚餐华洛斯他们是端到客厅里吃的,或者只有这样才能抵抗住好酒的诱惑,这简直就是对他们耐力极限的挑战。不一会佳培就端着盘子从楼上下来,神情间满是忧虑和难解的情绪,几分伤心又似几分牵挂与纠缠。

她的样子引起客厅里狼吞虎咽的三人注意,华洛斯站起来跟她打招呼:“纱娜不肯吃东西?”

佳培低着头绕过楼梯没理他们,就向餐厅那边走去。

“喂!别难过,她饿了自己就会找着吃的。”华洛斯嘴塞得满满,说出话来都不清楚:“那杯牛奶给我尝尝?”

“我也要!”谷雨蹦了起来。

佳培忽然站住,很慢的微侧过头,斜着眼望向他们。三个人都只能看到她的侧面,可那眼神分明充满了怨恨,好象那种切肤仇恨从心底里迸发出来。那完全是真实的表露,是一个人极度埋怨而不能反抗时表现出的仇恨。

那眼神是可怕的,象剔骨的手术刀直刺过来,刀柄握在一个已经不顾一切的女人手里。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她一定毫不犹豫的将他们杀死。三个人全都呆住,空气中悬浮起异样的气息,短暂的沉寂让人感觉到压迫而尴尬。

“我说错了什么吗?”华洛斯也只能囔囔似的开口,想打破这个僵局。

“你不该要牛奶。”谷雨肯定的回答。

“你们两个别说话!”哈吉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跟着想去安慰佳培。可她一扭头不吭一声的走了。三个人都好象能感觉到那目光是被她硬抽回去,好象真的有形状。

佳培去了餐厅,却把尴尬留下。华洛斯心里开始有些怀疑,这趟买卖到底该不该接?或者真的是在做一件坏事?他扫了谷雨和哈吉一眼,他们扑闪跳动的眼神显然在述说心里信心的动摇。他们的确也在想同一个问题。三个人都没了食欲,垂头丧气的坐到沙发上发呆。

守护是枯燥的,下午一觉起来到夜静更深他们还是睡不着,三个人坐在客厅里忍受着格外寂静带来的压力。

“哎呀!我不行了,我出去走走。”华洛斯说着猛的用力站起来。

谷雨停止数他的手指头问:“去哪?”

“去花园啊,还能去哪?”

“不是去前栋?”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懒得理你。”

“切!你最好别去,省得一会要麻烦我们来救你。”

“你少罗嗦,以为我跟你一样啊?”他现在也不想斗嘴,说完转身就走了。

谷雨耸耸肩,展开双臂伸了个懒腰:“哈吉我去睡了,今晚就华洛斯守夜,你也早点休息吧。”

哈吉微微点了点头。

秋夜的天总是那么清澈,晴空万里朗月高悬。北方的风把仅有的一丝云的牵挂都带走了,又在那蓝玉般的苍穹上点缀起无数星光。那或者就是夏天曾经的脚步?或者也是渺宇中关注着大陆生灵的神的眼睛。身边的花为这夜色染上淡淡清香,使它变得更加迷人。

如少女情窦初开时那娇人的妩媚,婉尔浅笑间让人心魂一颤,就将那心里不解的秋怨化作花间点点荧光飞舞。明月皎洁的光华洗涤去心灵的尘。微风拂过,枝叶沙沙作响,好象在欢快的歌唱。等来年它们将换上新的美丽的霞裳。

漫步在芬芳宜人的花园,华洛斯的心情顿时赫然开朗,不禁抛开所有的顾虑热情的投入其中。他扭头望向纱娜的房间,那里的灯依旧亮着,只是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她也还没有睡?在干什么呢?”华洛斯到没有别的意思,完全是出于一种纯粹的猜测。想想也是,呆在屋里快一整天了,估计这个时候也跟他们一样难以入眠了吧。他看了一会把视线挪开,顺着花园平整的石板路向前走去。他打算先把这里的地形都搞清楚。即使在楼上花园里的一切都一目了然,可他还是打算亲自走走。

华洛斯很快进入状态,他的目光不时在一些认为可疑的地方停留,在黑暗的阴影里搜寻。前边转角是一座横跨溪面的小石桥,过去就可以到达凉亭,再往那边走就是围墙。

他想了下就对直朝那边走去,他想看看围墙的具体结构,免得有什么意外。可当他一脚踏上石桥后,就觉得眼前的景象忽然一闪。

那感觉就好象所有的色彩忽然混淆到一块,就跟人眩晕时的感觉一样。他立刻站住,全身肌肉都绷紧起来。等他看清楚人已经回到从客厅出来的这条路上。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十五章

“封闭结界?”他立刻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还在这里布下了结界,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不让纱娜出走也没必要隐瞒这些啊,他们是想连我们一起都困在这里,还是忘记说了?他们在隐瞒什么?这样的结界还有多少?”

一连串的念头从心里闪过,如水漂雀跃湖面,刚平静下来的心绪又被激起阵阵涟漪。如果之前的全是猜测和感觉,那么现在看到的就是证据。回想起接这笔买卖后就有太多无法解释的事情,现在看来很难想象他们会没有别的原因。

“我必须把这里全部找一遍。”他快步向花园的另一边走去。快到顶头穿过一个假山的涵洞,果然又被传送回刚才的地方。这个结果事先就已经想到,可真正经历过以后还是让他觉得气愤。回头看看中央主楼,这个时候所有房间的灯已经全暗下来,站在这里都能很清楚的听见谷雨的鼾声。

月光下灰白色的墙面上那些窗户就象张大的兽口,静静的魑伏在那里,等待猎物自动送进来。他挨个的看过去直到屋顶,然后再度巡视回来,从外面都看不出任何异样。“妈的,就知道这是趟苦差使。”他骂了句就向楼里走去。

象这样的楼都会有地下室,一般是用来藏酒,有时候也许还会有些什么特殊的作用。这栋楼的地下室没有隐藏,从里边过道转弯就可以看到平地上开的方型口。石砌的台阶可以容三到四人并排,这已经是很宽了。顺着通道下去十一阶就有个转角,转角台阶再往下就看到一张没有窗的木门。

门的外边钉着宽铁条,横向排列露出粗圆的铆钉头,显得十分结实。门上有个拉环,借着通道壁上的灯光可以清楚看到上边缠绕着圈圈粗大的链条。华洛斯过去伸手试了下,门是锁着。他贴到门上仔细的听了回,里边也没有动静,他决定放弃了。整个晚上他挨个的房间全都看过,异样的情况没发现,到是让他长了不少见识。

这里从各种样式大小的会议室到室内游泳池。从书房到放着成排书架的资料室。从魔法修炼室到架子空空的兵械房。当然还有独立的大厨房,储藏室和杂务房,等等一系列的辅助建设,华洛斯已经想象不出还缺少什么。

不过最大的收获还是那个资料室,一排两个六七层的书架,一行排到头怕有十多排。架子上塞得满满的全是书,其中很多都是厚皮精装本,看那包装就知道价值不菲。这下子可好了,这么多书一个月时间绝对看不完,最少守护的工作不会再那么枯燥。一口气找了这么多地方,等干完天都已经蒙蒙发亮。

“算了,管他们想干什么,这些富人家吃饱了总要找点事,说不定还是我瞎操心。”他打着长长的哈欠回到二楼。

在经过谷雨房间的时候,他大喊了一声:“开饭了!快起来啊!”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向自己的房间,往床上一倒就睡着了。这个系列的起床号一般都会很有效,谷雨一下子就从床上蹦起来。等弄明白怎么回事,也只有大骂华洛斯偷懒的份。

日子开始变得平淡,三个人轮班只有晚餐的时候才会齐全。白天华洛斯总是捧着本小说坐到花园道路中间,面对着主楼傻看。这无形中却剥夺了纱娜看风景的权力,她实在不想见到他们。

就这样过了三天,到现在一切都没有变化。现在刚吃过中饭华洛斯正仰起头后脑勺枕在椅背上,用一本厚厚的精装《达尔斯游记》展开盖住脸,尽情的享受秋天阳光的温暖。谷雨和哈吉都在自己的房间里,不知道在干什么。他今天已经换到客厅睡沙发。

到如今他才知道看守和被看守的根本没任何区别,难忍的寂寞比世上任何刑法都更残酷。再这样下去他怀疑自己还能不能坚持一个月,会不会象这本“游记”里的达尔斯一样,为了逃避囚困最后发疯似的跳下悬崖自杀。

百般无聊中一串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华洛斯竖起了耳朵:“一个,两个……六个。费蓝德来了?”

那边人还没过来他已经数清楚人数。他高兴的蹦了起来,现在只要有人来他就喜欢,要不一直憋在这实在难受。他一点都没数错,来的是费蓝德和五个男侍从。这五个人其中三个每人捧着一个银色托盘,上边放的应该是衣服。还有两个抬着两只小木箱,是叠着放到一起,他们抓住下边两只扣手。箱子外表看很精致,看两个侍从表情应该也不重,不知道里边装的是什么。

“大管家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们啊?哎呀,还带了礼物,真是太客气了。”华洛斯大声跟他打招呼。

费蓝德稍微加快了脚步,来到跟前:“华洛斯先生一个人怎么在这里?另外两位呢?”

“呵呵,叫我华洛斯好了,那两家伙都在楼上,你这是……”

“这是格雷先生上次吩咐要做的两套衣服,因为临时定做所以用了几天的时间,让几位久等了。”华洛斯立刻想起在伯爵城堡里的时候,顿时喜笑颜开连声说:“不久等、不久等,格雷先生还真是客气,看来我要去见见他,当面感谢才对,呵呵。”

“啊?这一个月几位是不能离开安吉儿的,这个我们有契约的规定。”

“哦---是啊,你看我差点都忘了,那你请跟我到里边坐吧,我去叫他们下来。”

等他把谷雨和哈吉叫下来,看到费蓝德领着侍从们依旧在那站着没落座,好象华洛斯三人才是这里的主人,而他只是来做客的。看到他们出现在楼梯口,费蓝德微微点了下头,歉意的说:“打搅两位休息了,这里是一件外套和一套侍卫常服,请三位试一下,要是觉得哪里不合适还可以改。”

“呵呵,费蓝德就是礼貌,给我们送东西还说什么打搅,我们现在就可以试吗?”华洛斯调侃着说。

“当然可以。”费蓝德回身示意随从把衣服端过来。三个人身材高矮都不一样,他依依指给他们传递。

“呵呵,那好啊,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华洛斯说着伸手拿起那件外套来看。

“哇!真漂亮,谢谢费蓝德。”谷雨称赞着还有板有眼的鞠了个躬。然后这两人就在大厅里原地宽衣解带,弄得费蓝德是傻了眼,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想换个地方站着等,目光转到沙发那边却看到哈吉的裸体。他还算好,没有就在楼梯口那进行。还好三个人手脚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把衣服穿好。

外套是蓝色的,应该算是大衣而不是长袍。细绒的面料显得体面。长下摆直挡住膝盖,后腰两侧有分叉。胸前两到宽边翻领,金线绣的海浪花纹看得出手工精细。里边穿的是圆领大袖宽松的衬衣,就跟这里普通士兵穿的一样,不过料子还是很细很光滑。

三个人这一换装,整个人立刻就显得神气起来,就连那没得正经的混混味道都被冲淡。或者穿得笔挺的嘻哈打闹,跟穿着破烂皮甲的嬉皮笑脸本就不同。要不怎么后者总是遭人白眼,而前者却总是有那么多人羡慕呢?哈吉在左右打量着自己,有些孤芳自赏的味道,那一脸的惊喜还是把他有心想炫耀的情绪表达的一清二楚。华洛斯和哈吉现在确实在打闹,两个人牛皮哄哄的自吹自擂,同时也没有忘记尽量的挑出对方的毛病,然后故意大笑的指责。

费蓝德是个大忙人,他没时间在这里跟他们嘻哈。再说见多识广的他,对一些形象上的改变并不会非常在意。“不知三位是不是满意呢?”他依旧很有礼貌的问。

“哈哈……看你说的,定做的当然合适了,真的应该好好谢谢格雷先生。”华洛斯立刻回答。

费蓝德怕他又旧事重提要去见格雷,就立刻接过了话头:“那就好了,我这里还有些东西要放到保险库,正好三位可以陪我们去看看。”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十六章

“是什么东西?”华洛斯的话脱口而出,跟着他就后悔了,随即就尴尬的笑下补充:“不方便就别说,这也不是我们该知道的。”

费蓝德跟着就已经答应:“没关系,只是些宝石首饰,一箱是伯爵大人送给纱娜小姐的,另外一箱要放进地下室保存。这也需要得到你们三位帮助。”

“我们的帮助?你是说让我们来守这些珠宝?”华洛斯很诧异的望着他。

费蓝德向身边随从示意了一下,那两个人一齐把箱子打开。华洛斯顿时觉得眼前一亮,整整两箱珠宝呈现在眼前,五光十色幻彩迷离差点就把他眩晕过去。

其中最显眼的是根一尺多长的纯金权杖,上端是由二十四颗蓝宝石镶嵌的莲蓬形状。杖身上有一些突出的小金豆,整个就是一只黄金制的莲花,金灿灿夺目耀眼。那不知道是伯爵家族的哪一代的哪位成员在什么事件中所获得的荣誉。是这个家族曾经辉煌的记录,或者曾经还是种无可附加的权贵象征。现在它却静静的躺在这里,对早已更具威望的主人来说只能作为一件收藏品。

箱子里更多的是雪白的珍珠,颗颗晶莹透亮,甚至都还没产生一丝黄斑。它们有的被穿成项链、手镯,更许多散落的堆放,和其他嵌着红玉、蓝玉、翡翠、钻石等等宝石的首饰。它们汇在一起,在箱子里堆成了一座宝山。你根本分不清那些首饰的形状,看上去它们都是一样的闪闪发亮,在眼前只幻成一片朦胧。它们静止在那却自然的散发出难抵的诱惑,拨动起心弦,让人忍不住想去拥有。

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多的宝石,而且现在它们还是摆在自己面前伸手可及的地方,甚至连保护的人都没有。华洛斯感觉自己的心脏噗嗵噗嗵的跳得厉害,胸口一震一震的好象要从嘴里蹦出来。谷雨慢慢的抬起右手,脸上是那种如痴如醉的表情。他的手不由自主的伸向那迷离的光亮,似乎是想去证实一下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还差一点就要碰到,华洛斯忽然拉住他的袖子,跟着一手就把箱子盖上。晃人心魂的诱惑顿时被隔绝,就象一场美梦被人忽然惊醒,谷雨和稍远处的哈吉顿时怔住。

“你做什么?”谷雨清醒过来,有些生气的问。

“费蓝德先生,你这些宝石五颜六色的真是好看,你从哪弄来的这么多?”华洛斯没有理他,却问起费蓝德来。

“这不是我的,是乔伊斯.卡隆.奥茨伯爵先生的财产。”费蓝德一本正经的回答。

“哦……”华洛斯明白的把头高高抬起,接着说:“那乔伊斯.卡隆.奥--茨伯爵先生是打算让我们随便守着这些东西?”他故意把“奥”字拖得很长音。

费蓝德对他的说法有点不满,顿了下才回答:“要是你们方便的话可以负责,毕竟你们是先生招徕守在这里的保镖。”

“对--那可真的太好了,我们有的是时间,那我们来谈谈条件吧?”华洛斯立刻就答应了,那个高兴连眼睛都笑的眯成条缝。

“条件?什么条件?”费蓝德问着随即明白过来,问:“你是说守护这些珠宝的条件?”

“呵呵,大管家就是聪明人,简直一点就是玲珑剔透。”华洛斯信口胡诌的夸赞。

费蓝德犹豫起来,带着点尴尬的回答:“这个先生没有交代,我不能做主。”

“啊?不会吧?我们的任务是保护和看守纱娜小姐,这很清楚我们不负责这里的物品安全,你们不会是想让我们白干吧?”

“这个……这个当然不会,不过我必须去问问先生才能答复。”

“你现在去?那我告诉你,我们干这样的活每个人最少要两百个金币,少了生意就做不成了。”

旁边的谷雨和哈吉立刻用手托住了下巴,要不就会掉下来。这家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关键时候就是漫天要价啊。而且象这种外边接的买卖,猎人行会都不能抽佣金,也就是说赚到多少那都是自己的。

每人两百个金币价格确实太高,就连费蓝德都不由得紧锁起眉头。他犹豫一下:“这个价格不合理,难道没有商量的余地?”

看他这个样子,华洛斯也搞不清他到底是不懂生意呢?还是精明过人。“哦……也不能完全这么说,你不是不能做主吗?你就这么跟最尊敬的乔伊斯.卡隆.奥茨伯爵先生说,然后让他给个数,一口价,我们都痛快点。”他加上了最尊敬三个字,随即又上前凑到费蓝德耳边压低声说:“要是你想抽点成只管说,我这里绝对没问题,一定保密!”

费蓝德被他吓了一跳,居然慌张的退后一步,连忙摇头说:“那怎么行?我怎么能做那样的事情?你!你这样说实在太无理了。”

华洛斯显得比他还惊讶,这世上象费蓝德这样的人怕是已经很少了。看他的样子也不象在装,他耸了耸肩:“既然这样那就算我说错了吧。那你现在就回去问一声?”

只是心里对他的看法不觉间已经有了些改变,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他开始慢慢了解这个总是沉着脸对人又特别礼貌的管家。

“不,我先把东西存好,还有一部分要交给纱娜小姐。你们三位请跟我来。”费蓝德不打算再跟他们多说下去。谷雨望着华洛斯没动,哈吉也看了他一眼跟在费蓝德身后走了。接着华洛斯也跟了上去。整个安吉儿花园里只有一个地下室,就是华洛斯上次找到的那个。费蓝德到是很乐意回答他们关于这方面的问题,让他们知道这个花园的一些历史。

随着厚重木门打开的哑哑声,一股封闭已久的潮湿腐败的气味扑面迩来。那种湿润难闻的味道让费蓝德打了个喷嚏,赶紧掏出手绢捂住了鼻子。

这个地下室本来也是用做酒窖的,面积比上边的客厅还大。里边全都是一排排的木架子,每一层都有凹口用来摆酒瓶子,只是现在架子上都空着。不过这到是好事,他们做任务的时候绝对不能喝酒。要是有满窖的好酒摆在这,说不定哪天就会忍不住溜进来。这有时候甚至比满箱的珠宝更具诱惑。

“先生箱子放哪?”

“就放在门口吧。”费蓝德是不愿意再进去了。

做完这一切费蓝德就上楼去了,这其中一箱就是送给纱娜的。这真的让三个人都眼红,那么大一箱子首饰要是换成钱,自己怕是一辈子都花不完。

三个人回到客厅里坐着,现在他们谁都没了睡意,就连昨天职夜的哈吉也是一样。那么多珠宝的刺激让他们甚至连继续欣赏自己新衣服的兴趣都没了。就在不到两百米远的地方就有个宝藏,而且他们亲自参加了整个放置过程,可以肯定以三个人的力量拆除那薄弱的防御结界绝对绰绰有余。那里象是一个巨大的奇怪磁场,它可以让三个人的眼睛总是不由自主的往那边看。

那么大笔财富啊!对于以冒险搏命求生的赏金猎人来说,那是一种怎样的诱惑?华洛斯的心里就象藏了只小猫眯,它淘气的使劲的挠啊挠,柔弱的力量带出脚板心都发麻的刺痒。天啦!那样的感觉真还不如直接给他一刀来得痛快。只可惜他们只有忍着,而且还不知道箱子要放多久。

楼上纱娜跟费蓝德好象争吵起来,或者应该是纱娜又在发她的小姐脾气训斥费蓝德吧。华洛斯觉得给大户人家干活也不见得就好,那些繁琐的礼节教条就能把人的笑都训练成职业化。还有那些主人的脾气,有的好有的坏更加让人受不了。算来算去自己还是做猎人最合适,而且这毕竟也算是个惩恶扬善的职业。

费蓝德带着跟上次一样的神情走了,华洛斯觉得他有点可怜。同时在送费蓝德出花园的时候,他发现纱娜的身影悄悄出现在窗户后边。也许她也看到华洛斯抬头,很快的一闪就躲藏起来,消失在窗帘背后。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十七章

华洛斯目光停在那没动,他若有所思的样子,引得谷雨顺着他眼神向上望。“你不是吧?真的动心了?”他觉得非常可疑。

华洛斯横了他眼:“你不懂就少捣蛋,你以为各个都跟你一样啊?”

“切!看把你能的。”谷雨不屑的样子,让他本来就大的鼻头,随着鼻孔的张大而更难看。哈吉一如既往的没多理睬他们,独自回客厅里去了。

费蓝德才走没多久佳培就小跑着赶过来,大概是不放心纱娜。虽然这几天里华洛斯和谷雨想尽办法接近她,可还是没能让她改变之前的看法。三个人也就哈吉能跟她说上话,不过你要是靠近他们,这两人就会立刻停止交谈。看在哈吉的面子上他们也就没太多骚扰,最多就是离得远远的指指点点,笑话说哈吉恋爱了。

别说这小子还真象那么回事。一提起这个话题他就再摆不出臭脸,躲闪回避着骄傲不起来了。现在哈吉刚进去佳培就跑来,华洛斯他们又有了话说。

“佳培妹妹来找哈吉哥哥啊?是不是怕费蓝德把他给带走啊?”华洛斯冲着她怪腔怪调的喊。

佳培的眉头不自觉就锁到了一块,一声不吭的发起冲刺。谷雨也跑了起来,张开双手象抓小鸡似的拦在过道中间,嘴里炫耀的问:“佳培你看我这身新衣服漂亮吗?细绒面的料子,好高级列。”佳培已到跟前,速度不减,左右晃动过人成功,更不停留直奔大门而去。

“哎呀!进去了!”华洛斯对谷雨表示失望,好好的怎么就这样让她过去呢?由于谷雨绝对的不服气,两人就在花园里就技术动作展开讨论。声音寻必然的道理是越来越大,安吉儿花园也不再寂寞了。

客厅里哈吉看到佳培全套动作优美完成,向她投去赞许的微笑。佳培在支持的观众面前也没再跑了,挥挥手问:“纱娜小姐没事吧?”

“好象在发脾气,不过费蓝德刚才送来两箱子首饰,其中一箱是给她的。”哈吉不理解为什么纱娜会发火,为什么会跟费蓝德吵起来。

“真的?”佳培惊喜的问,大眼睛一阵扑闪:“我上去看看。”

在三个人看来她实际上已经是纱娜的近侍,平时的日常起居全都要她照顾。就这几天来来往往多了他们也不再管她,可以说是已经把她当作自己人。佳培说着就往楼上跑,快到转角处又忽然停下,回头侧低身从夹角处望着哈吉说了句:“喂!你这身衣服很合身。”说完就噔噔……的跑上楼去了。

“是吗?”哈吉回过神来,展开两手左右打量自己。看来今天是个好日子,他得意的笑在脸上浮现。只可惜华洛斯他们没在,要不一定能把这两家伙给羡慕死。

现在他们到是很想接到保护那些珠宝的任务,华洛斯漫天要价就等着他们还。可是已经一连四天过去费蓝德依旧没有动静,这让他们开始有些担心,猜测着这笔买卖可能是泡了汤。

下午的时候谷雨终于忍不住埋怨起来:“都是你自作聪明,你看这回好了吧,人家不来东西也还是照放,你能把他怎么样?”

“那我怎么知道他会不来?”华洛斯不服气的翻了翻眼球:“要是两百个金币多了,你说应该要多少?守那么大一箱子酬劳总不能少了一百吧?就这么点差距他们要是不肯接受,那只能说是他们自己没诚意。”

“好大的口气,多开一半价到你那就成那一点差距了。”哈吉也跟着忿忿的说。

“一百个金币很多吗?在你看是很多,在他们看根本就不算什么。我告诉你,那价格根本就不是问题,关键是他们愿不愿意给。”

“废话!你那天要少说点,说不定费蓝德就答应了。”华洛斯一张嘴跟两个人斗,立刻吵得不亦乐乎。

就这时候佳培从外边进来,手里还提着一只小水果篮,里边放着几个大红苹果和金秋梨子。看到他们三个都在沙发这坐着,就向这边走过来。三个人没再争,一齐望着她。佳培从篮子里拿出三个苹果放到茶几上:“这些给你们吃,这是我们这块特有的,很大很多汁。”三个人怔怔的望着她,然后受宠若惊的一齐点头。佳培微笑下点头回礼然后上楼去了。直等她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三个人的讨论又开始了,话题是佳培刚才最后一笑到底是冲着谁的。

“她昨天是在楼里睡的?”华洛斯忽然脱离话题问。

“是啊,你不知道?”谷雨昨天守夜。

“我睡着了怎么知道?”华洛斯喷之以鼻:“她这几天变化蛮大啊?不但跟我们说话,现在还送吃的。”

确实象刚才那样受宠若惊已经不是第一次,自从费蓝德来过以后佳培就开始发生变化。

当然跟她一起变的还有纱娜,她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是,纱娜心情好所以佳培也就跟着高兴。至于纱娜的心情恢复些,他们三个认为还是那箱首饰起了很大作用。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件好事,省得这位大小姐万一想不开闹出什么事来就麻烦了。

华洛斯伸手拿起桌上的苹果,在新衣服上搽了搽就要往嘴里送,谷雨忽然喊了声:“你等等!”

“什么?”

“你给我。”手已经伸了过来。

“为什么?”

“这个最大。”

“那又怎么样?”

“那就是佳培特地给我的咯,她虽然没说,但心意我全懂。”

“你懂个屁。”华洛斯可不买他的帐,三个人之间的争吵随即又开始了。枯燥的守护生活,要不是自己制造一点乐趣,真不知道该怎么过。哈吉虽然还是不大爱说话,可也没象当初那么排斥华洛斯了。三个人闹了一阵哈吉起身上楼去了,今天是轮到他守夜。华洛斯跟谷雨这两天基本上都睡在下边,因为华洛斯根本就没瞌睡。白天休息太好了,到晚上都不知道该怎么过,所以他只有拉上谷雨一起打发时间。

哈吉上楼正好看到佳培从纱娜房间里出来,她没注意到哈吉已经上来,正在小心的整理自己的衣服。她今天换了套裙子,是低胸式全红的,媚眼的颜色把个人衬托得非常娇艳。她的身材本来就很好。哈吉刚要过去,那边佳培已经弯下腰,两手提起裙边去束长丝袜上端的那条天蓝色丝带。

她的动作实在太诱人了,只是腰微微弯下,向前的腿脚尖点着地。那小腿肚居然会有那么好的形状,完全没有用人的粗糙,就跟富贵家小姐不常走路的腿是一样。哈吉觉得她的应该更加完美,因为那条腿不但滚圆,还能随着动作清楚的看到肌肉的活动。那是健康和活力的表现,哪怕是静止不动都能惹的人忍不住想摸上一把,想去感觉一下那股动人的弹力。

他的心猛的狂跳起来,再也在那站不住了,他快步朝弯着腰依旧没有发现的佳培走去。接近着佳培这才好象感觉到东西晃,侧头一看就见到哈吉,她立刻直起身脸刷一下子就红了。

“佳培……”哈吉觉得她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那害羞的红潮把她的神情变得是那么夺目,粉红的好象就是自己心里现在所燃烧起的火焰。这一瞬间佳培印在他心里的美丽甚至已经超过了纱娜。一种是带着与生具来的贵族气质,那是很高贵的模样,很容易就让人有种可望而不可及的感觉。

而佳培却不会让你这样想,好象她无论怎么打扮都会含着那种朴实,让人觉得那是可以触摸的真实拥有的美。或者这只是双方身份相近带来的错觉,但是却那么真切,让人不能克制要亲近的想法。眼前的佳培还显得有点慌张,这更给了哈吉一股勇气。不能再等待了,身体里涌起的热量让他不顾一切的伸出手去。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十八章

“哈吉先生……”佳培声音很小而且有些颤抖,好象无力说出下边的话。她胳膊两边被握得有点痛。

“她害怕了,她在紧张的选择,她喜欢我。”哈吉心想。

这个念头无疑就象燃烧的油锅里加进的一瓢冷水,欲火呼的一声蹿了起来。他再也无法忍受,抓住她双臂的手轻轻一拉就把她带进自己怀里。佳培饱满而尖挺的胸随即压在自己身上,那是两团柔软的感觉,仿佛可以无限扩大又异常细腻。他更用力的搂住她,跟着用还带着水果甜的嘴在那张滑润的脸上搜索起来,不停的吸吮着好象要把她整个吞下去。

佳培终于发出娇呤的轻叹,身子向后仰去,双手往外推却已经没有力量。哈吉滚烫的热情摧毁掉她所有的防线,轻易的又把她拉拢过来,侧过头吻向她散发着玫瑰香的脖子并缓缓的往下挪去。佳培感觉到他舌头的湿润,就如同鳗鱼般在她的脖子下腭滑动着游走着,带来的酥痒难当令她全身发软。

“是的,就是这么简单,就是这种感觉,这是我的女神。”哈吉心里想。

心里的燥热疯狂的弥散开,翻滚着要把周围的空气点燃。激情的压迫让呼吸变得更加沉重,他渴望得到她更强烈的回应,希望从这团剧烈燃烧的火焰中得到更多。

他的手在她背上腰上胡乱的抚摸。他端起她的头,几乎强行的把嘴按在她的唇上。佳培迎合上来,舌头终于纠缠到一起,湿润的香甜沁人心扉。红色的连衣裙,肉色的长丝袜,天蓝色的绸带。他希望她用大腿把他钩住,希望她骑到自己腰上,希望得到她更有力的更疯狂的回应。他的双手向下滑去,摸到了裙子、掀起,一掌握住冲满弹性的大腿,要把它抬起来。

“呃---”佳培轻吟了声,唇在身子抬起来时分开。她全身忽然一震,一瞬间的迟疑,跟着剧烈的挣扎起来。握在手里的大腿变得有力,哈吉清楚的感觉到那一刹那的变化。弹性消失,肌肉忽然紧张,跟着再也握不住,被她往后退了一步。

他不知道怎么了,不到一秒的迟疑,心里的冲动让他想把她强拉过来。佳培双手按住他的肩膀撑开身子,头向后倒去,跟着挺直起来急促的喘息着呻吟般说:“不、不行,哈吉先生,这样不行。”

轻微的声音让哈吉心灵猛的一颤。旺盛燃烧的材堆里被投进一大块极寒的冰,它让火堆腾起火星飞扬,却也用异常迅猛的速度吸收着它的热量。他近乎疯狂的动作停了下来。但是他依然不肯放手,费力的抱住佳培,固执的说:“为什么?佳培小姐我喜欢你!我需要你。”

佳培停止了动作,喘息的望着他,凝视着他的眼睛。只一刻她象是已经做出了选择,又再挣扎起来:“不行!哈吉,这样不行,你放开我。”

她忽然间决断的态度和用力的扭动身子挣扎让哈吉有些慌张,来不及想什么,他的手已经松开。佳培脱出束缚立刻连连后退了几步,然后站在那喘息的望着他。“佳培……”哈吉轻声说话,脚向前挪了一步。

“不!对不起哈吉,对不起。”佳培说着又向后躲,然后向前跑闪开他,直冲向楼梯口。

“佳培!喂!佳培……”哈吉轻喊起来,可佳培没有回头,甚至都没停顿一下就消失在拐角处。

“噔噔……”木制楼梯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响声,让客厅里的华洛斯和谷雨立刻停止了打闹,他们一齐向楼梯那望去。佳培冲了下来,脸还是红通通的,没有看他们,也没有丝毫停留就冲出门去。华洛斯和谷雨呆呆的望着那急速飘出去的身影,然后互相对望了一眼。他们的眼神已经印证了对方心里的想法,哈吉在短短不到十分钟里在楼上干了件大事。华洛斯的脸色沉了下来,一言不发就站起身向楼上走去。

“喂!你现在去干什么?”谷雨站在沙发边上没动,问:“你打算去跟他说什么?”

“我不会揍他。”华洛斯已经上楼。

谷雨拧起了眉头,哈吉忽然的表现实在让人恼火,但是他更担心华洛斯这一上去真的会动手,他赶紧小跑着追了上去。哈吉已经回到自己房里,赫然中断的激情让他非常难受,也让他无法理解。他不知道佳培为什么会忽然抵抗,难道她不喜欢自己?还是自己的冲动把她吓坏了?他倒在床上开始责备自己,这种感觉使他更加心烦。

华洛斯在门口站住,哈吉看到他一迟疑跟着就坐起来,用两胳膊小臂撑在大腿上低着头看着地面。两个人都没说话,华洛斯知道自己并没有猜错。

谷雨赶上来站到华洛斯身边,看看他们的表情,又侧身挤过门边进到房间里站在两人中间。一个不吭声死死的盯着对方,那双眼睛里就能看到火苗扇动。另一个却在看着地板,不用说那已经是不打算让步了。不让步好歹也先说句话啊,谷雨心里着急。“呵呵。”他笑得干巴巴的,想缓和一下气氛:“你们不要这样嘛,都是自己人,有话慢慢说。”

“你刚才干了什么?”

“干了什么?”

“佳培她怎么了?你说跟你没关系?”

“当然有关系,不过那是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华洛斯咬了咬牙,缓慢的深深吸了口气才微微点头:“好,那我不管你,不过你不要忘记我们现在是在执行任务,在这段时间希望你能克制自己的情绪。结束任务后你想怎么干我都不管,你就是翻了天,只要行会没人发你的单我也不会理。甚至就算看到了我也不会接。但是现在你不要把我们大家一起都害了。”

“哼!你放心,我做的事情我自己会承担,不会牵连到你们。”

“呵呵,哈吉别发火嘛,华洛斯也是为大家好,我们不都在给人家干活不是吗?”谷雨觉得不插嘴是不行了,他堆了一脸的笑容又问:“纱娜小姐还不知道吧?”

哈吉也明白团队行动不能闹矛盾的道理,听他问微微迟疑了一下就摇了摇头。

谷雨心里是松了口气,连忙打圆场:“那好啊,我想你也不至于干得非常过火是吧?那我看不如就这么算了?”

华洛斯暗自权衡一下,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放松些语气说:“你最好不要让纱娜知道,也不要再对佳培做什么,看她那样是被你吓跑的。”

针锋相对的气氛被稍稍缓和一些,哈吉也没再倔拗,稍微点头算是回答。华洛斯看到望了谷雨一眼,两人离开了房间。他们都没想到同样经验丰富的哈吉会不顾任务的潜法则,简直连新手都不如。

“看来我们要看紧点才行,要不这家伙一个忍不住不知道还会闹出什么事。”华洛斯手摸着楼梯护栏往下边走边说。

“这家伙猴急,说说话开玩笑嘛,没想到他会来真的。”谷雨也觉得哭笑不得。要真是被纱娜知道,即使他们两都喜欢对方那也要花工夫解释。而且就算纱娜他们能原谅,那自己这三个人怕也是会从此出名。一段美丽的保镖跟受保护人女佣的爱情故事在前,那以后谁还敢再用他们,没人会愿意自家后院起火的。“呵!”华洛斯似叹似笑带着些无奈:“我看以后别在他跟前说那些话了,免得他受刺激。”谷雨听着轻笑起来,华洛斯不禁连连摇头。

“看来这里的麻烦又多了一点。”他心想。

纱娜完全不知道外边发生了什么,良好的隔音效果加上他们的声音并不大,让她没有丝毫察觉。现在她庸懒的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个红扑扑的大苹果,面带微笑的把玩着。这几天她的心情好了很多,因为华洛斯他们的确履行了自己的承诺,没有对她做过任何干涉。即使她偶然去散步,他们也不会跟着,这让她没有那种被看押的压迫感。

甚至有一天早晨她还走出了前栋大楼的门,在清晨的树林里悠闲的漫步。她看到华洛斯远远的站在那,那个样子是想上来又怕惹火她,后来想想也觉得他有些可怜或者还有那么点可爱的地方。所以她也没有故意为难,走了会自己就回来了,华洛斯还微笑着礼貌的向她点头。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十九章

自从费蓝德那次走后安吉儿花园的气氛有了明显的变化,开心起来的她还会想去跟那三个猎手说说话。被限制在这里是无奈的事情,枯燥乏味的生活实在不是一个风华正茂的美丽女子所能忍受。

她觉得孤独,非常的寂寞。她想跟往日一般歌唱,想在更多人面前展示自己的美,希望得到更多羡慕的眼神。这些对一个少女是很重要的,也是很正常的渴望。然而在安吉儿花园里这一切都没有,只有几乎令人烦躁的安静,时间越久就会越想接近热闹。这种感觉一旦提起就变得异常强烈,让人坐立不安。

幸好身边还有佳培,要是没有她给自己带来快乐,她真不知道自己会是个什么样子。纱娜觉得手里的苹果就象是佳培,光亮的皮肤紧紧的充满新鲜的活力。她喜欢看佳培倒在自己怀里撒娇的样子,更喜欢她那种温柔细致的关怀,那让她觉得很舒服。

在奥茨伯爵下令把她禁闭在这里后已经过去一年多的时间。

这是个漫长的岁月,特别是在这种几乎与世隔绝的环境里,那种孤单寂寞简直就能把人逼疯掉。不过纱娜不能埋怨,这一切虽然过于严厉,可还是她应该受的罪。何况这也属于是她自己的抗争。

纱娜觉得手有点酸,就轻轻放到床上,手松开任苹果从手心里滚到一边床垫上。回忆又飘了进来,象每个这种心情时候一样,悄悄的跑来安慰她。纱娜还只有八岁的时候就失去了母亲,更可悲的是她亲眼看到母亲离去,而自己的父亲却不知道在哪里。

后来她被人从敌人手里救出来,总算侥幸逃出魔掌免于一种异常悲哀的死法。可是从那以后她变得异常沉默,再也不愿意跟别人接触,甚至对她的父亲都总是躲避。她不喜欢男人身上那种酒和汗混合一起的味道,那让她很害怕,让她想起母亲在这种气味下痛苦挣扎哀号的场面。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渐渐明白那是怎么回事,而同时她也开始明白另一种气息的来源。那是女人身上的香味,到如今她只能很模糊的记得救她人的侧面。她不想忘记,可是却毫无办法,只是那光洁的皮肤和那种香味却深深的刻入她脑海。这些不知不觉的在改变她,让她有另一种喜爱,她希望自己可以跟男人一样强。

十六岁开始就有无数的富贵公子来造访,原因无非是想跟她亲近,可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全部被顶了回来。她不得不承认这些人中间的确有的与众不同,可她无法战胜心底里那种反感,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纱娜长都太美了,特别是少女初成的时候,那种娇嫩新鲜的味道更是让人心动。回绝根本无法阻拦求婚者们的狂潮,他们不害怕失败,反而更是想尽办法花样百出的取悦纱娜。这些对她来说却是一种折磨,在家里和外界的巨大压力下,她开始尝试着接受。

可惜这一切显然是徒劳,与他们平等交往已经是她的极限,再进一步就怎么都无法做到了。也就是这个时候她开始明白自己真正的需要,她有些惶恐,她并不想自己跟大多数人不一样。谁都不想自己被别人看成是怪物,谁都不想被孤立起来,这在象他们这种显赫的家族来说就更重要。

可这样的情绪上不能控制的,越是压抑就会越加顽强的生长,就好象一个要戒酒的人越是说不喝了可能事到临头会喝得越多。纱娜的抵抗完全没有作用,她很快就失败了。

但是这些她不能让人知道,在东威廉王朝里这样的事情会被嘲笑。乔伊斯家族经不起嘲弄,他甚至可抵抗整个王朝的反对,但是却经不起名誉上的辱没。从小就受过这方面严格教育的纱娜很清楚这一点,她知道这个家的每一个成员都在家族荣誉之下,在这点上就是乔伊斯.卡隆.奥茨伯爵也不例外。

从那时侯开始纱娜就感觉到这负担子的沉重分量,它就犹如盘陀巨石压在胸口令她窒息。再这种心情里根本无法得到快乐,那些时候纱娜变得更加少言寡语,神情总是灰暗,青春、朝气全跑得无影无踪。

家里的人不敢再逼她。虽然他们都不知道为什么,可看着美丽的花正在晨曦中凋谢时,他们觉得应该给她更多的时间考虑。家里的女人们为了让她开心也想尽办法来逗她。春天就开整晚的交谊舞会,夏天到遥远的避暑山庄,秋天可以去狩猎烧烤,冬季可以去滑雪。反正这些婆娘们时间多得很,而且她们一个个也是闲不住的主。平时这样的活动对一向保持低调的乔伊斯家族来说都不会经常举行,现在为了纱娜这一切条件变得格外宽松,家里的婆娘们对纱娜是喜欢得不得了。

而这段时间里纱娜也并不只是游玩,她得到一个学习魔法的机会,内容是巫术的妩媚。教她的老师是王国很有名的巫师,得到这样一个具有极高天赋的学生,老师是兴奋不已。纱娜希望自己有甚至比男人还强的能力,潜意识里她觉得必须有自保的能力。心无旁骛的学习让她进步神速。

游戏和修行让人精神焕然一新,那时侯连纱娜自己都以为已经改变,可事实上还没有。

那是个春暖花开的季节,纱娜迎来了十九岁的生日。家里为这个漂亮的姑娘举行了豪华丰盛的晚宴,地址就是在这个安吉儿花园里,这也是她后来选择这里成为自己囚室的原因。纱娜依旧可以清楚记得那天所发生的一切,想到这那如潮般的欢声笑语就把她带回了那个梦幻般的世界。

乔伊斯家族的威望吸引了来自大陆各地的达官显贵们,各种豪华的车辆,各种极品的坐骑把外边那个大广场都塞满。然后那些晚来的人们只能把车停在林荫道上,然后一直排下去都快到铁门口。那样的排场曾经震动了整个东威廉王朝,而纱娜在上流社会中更是一夜间身名显赫。

不过这些都不是她最想要的,她最开心的事情却是因为一个意外才开始。那天来的都是些权贵名流或者他国的使者及他们的家属,早就知道纱娜的美丽,现在又正式成人这些名流们当然不肯放弃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

他们甚至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消息,说纱娜不喜欢酒精的味道,还有喜欢那种淡淡的女人香。然后这些人都表现的滴酒不沾,而且几乎无一例外的都在自己喷的香水里添加了女士香水。那样的气味并不难分辨,特别是在这些非常挑剔的贵族女人的面前,于是这也就成了整个晚宴里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男人们已经在不顾一切,纱娜到哪总会有很多人跟到哪。他们互相间不停的争论着,然后输掉的人悄悄退下,腾出来的位子立刻有后来者补上。胜利的人因为少了一个对手而非常高兴,他们自信满满的迎接下一轮挑战。可那些其实都是他们自己的想法而已,对纱娜来说无论谁胜谁负完全没有丝毫意义,她想的只是怎样才能回避他们所有的人。

聪明的她转进了花园,相对于人山人海的大厅这里稍微僻静一些,这么大的地方藏多少对情侣都不容易发现。寂寞的贵族之家需要这些,那些男男女女的事情本就很多很复杂。如果没必要他们不会随便进人家的后花园,即使进来也不要自以为聪明的四处乱看,要是你忽然看到一个谁然后大声打招呼,那说不定就给自己惹来很多麻烦。虽然这样的场合那些人不会做出什么,可被看到心里还是会有芥蒂。这是个潜规则每个人都知道每个人都在遵守。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二十章

纱娜忽然闯进这样的地方,年轻而又深谙其中妙处的绅士们再也不能成群结队。因为那里或者就可能看到自己家的什么人跟别人在一起。那是个尴尬的场面,相比之下谁也不愿意遇到,而且谁也没有把握不会遇到。金钱与权力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它总是高高在上而且充满诱惑,可是它的构建却又往往需要很多因素辅助。

纱娜得以成功甩掉一大批尾巴,然后开始想办法摆脱这最后的一部分。“请各位在这等一下,我上去补个妆。”她微笑的对这些追随者们说。这是个最常用,而且最无法回绝的理由。追随者们只能远远看着纱娜走进后栋主楼,然后老实的在外边等候。纱娜靠在门上抬起头长舒了口气,溜到窗口探头往外偷看,一转身飞快的跑上楼去。

回到房间她才感觉到自由,心里轻松很多。“总算安静了。”她想着倒在床上,整个人就好象刚经过一场大战般疲惫。她不打算再下去了,那些人里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会获准在这里逗留,其他的在宴会结束后就会离开。留下的人中就会有一个是伯爵相中的孙女婿,这其实也是这次宴会的目的之一。

可没等多久花园里忽然乱了起来,纱娜听到有人在高声喊叫,好象是在说进了贼。这样一个严防如龙潭虎穴的地方有谁这么大胆子闯进来呢?要知道这可是乔伊斯家的领地。她也紧张起来,来到窗前想看个究竟。

下边人影晃动,这里有无数的青年俊杰正愁没机会表现自己的实力,他们都经过各种严格训练,抓个贼实在不在话下。

很快就有人大喊:“我看到了在那里!进主楼了!”

“不好!纱娜小姐有危险!”

这话一出可就热闹了,不知道多少条人影刷刷晃动,快似流星直奔主楼而来。这些人的架势,就比被火烧着屁股还着急。

纱娜在屋里也确实害怕,想出去可又当心会正好撞上,来到门口又犹豫不决起来。就这时房门锁一响,一条黑影飞快的晃进来。纱娜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却没有惊叫。这个全身穿着黑衣把脸都蒙上的人显然也没了到这里还会有其他人。

不等纱娜再做进一步反应就已经被她从后边勒住脖子:“不许叫!叫一声我就杀了你!”

这是个女人,她身上有那种很特殊的香味,象是米兰花香却又比那要淡很多,不是靠这么近根本就闻不出来。

脑海里的记忆一瞬间就被唤醒,纱娜颤抖起来,那就是她日夜思念的味道。

后边的女人比她只稍微矮一点,胳膊很容易勒住她,同时纱娜也感觉到背后传来的对方身体柔软的感觉。此刻她的脑子一片空白,说不出的情绪让她完全忘记危险。她闭上了眼睛,甚至希望这一刻可以更长久的停留。门外搜查的人很快就过来了,捶门声和房间里的铃铛不断的响起来,虽然那些人已经尽力克制却还是表现出急切。

女贼犹豫起来,她以为这次再也逃不掉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要不开门他们会闯进来的。”纱娜已经清醒过来,她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这或者是她真实性格的第一次表现。

“不许开门!他们闯进来我就杀了你!”女贼有些惊慌的威胁她。

“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纱娜的声音很柔和,给人的感觉好象她就完全是在安慰对方。她抬起手轻轻握住勒住脖子的胳膊,手心里的感觉让她克制不住自己的喜爱。女贼对她的态度非常意外,她还在犹豫,胳膊依旧没有放松。

“让我去打发他们,要不他们会该怀疑了。”纱娜轻轻掰开她的手,这次她没再拒绝。

纱娜现在的位置完全变了,从一个被挟持者转眼就变成保护者。她没有丝毫慌乱,一手握住门锁,一手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她故意把门开得稍微宽点,让外边塞满过道的人群可以有机会探头探脑。一阵急切的询问铺天盖地而来,纱娜一直等他们闹得好象已经意识到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停下来时,她才微笑着谢谢他们的关心。这些人都很想进来坐,可这当然不会被允许,家人连忙帮她打发这些人离开。

纱娜可以有机会面对自己的客人,这个在她生命中很重要的客人。

她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个蒙面女人,目光从她的头顶一直往下缓慢的滑落到脚尖,就好象在看一件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她的眼睛永远是那么迷人,永远都那么充满魅力,轻易就能吸引你的全部注意力。黑衣女人这才发现眼前的是个大美女,高贵的气质让人一见如故,而且她还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那种吸引力。

“谢谢你。”女人说。

纱娜微笑了下:“没关系,不过你现在还不能走,他们还在外边。”

女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迟疑了一下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可以看看你的脸吗?”纱娜答非所问同时不由得上前一步,她想很知道这个女人长的什么样子,更想再闻到那种能唤醒记忆的味道。对她来说似乎没有比闻到那种香味更安全,更舒服。

女人犹豫一下抬手去摘面纱,纱娜忽然伸出手去抓住她,然后双手挽到她脑后轻轻解开那个结。终于又闻到了那种香味,很淡很淡的甜甜的味道。她这女人正在仔细的看她,这让她有点紧张,手臂好象有些乏力还有点在颤抖。

黑纱巾的结终于解开,可她却不敢发下来。这么近的距离她可以把那双长着长睫毛的黑眼睛看得很清楚,那里充满着灵性。还有黑纱下的轮廓,她知道这个女人一定不丑,可她还是不敢揭开。

就是这短暂的凝视,女人似乎察觉到那种很特殊的气氛。她的眼神开始迷乱,好象有些不知所措。一个刚才还在扬言要杀人的女贼忽然间变得这么脆弱,在那充满激情克制与斗争的目光注视下她失去了主张。

女人终于没有后退,这却注定纱娜将迈出人生重要的一步。多少年压抑在心里的感觉终于无法克制的狂泻出来。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双手轻轻捂住了那张脸,用力的端起然后隔着黑纱吻上了她的嘴唇。

女人显然是惊呆了,这样一个漂亮的贵族女孩忽然亲吻自己,即使心里事前有所预感她还是不敢相信。在女人眼里她是那么娇嫩,比她还要年轻而且非常漂亮。她不知道该不该回应,这之前她完全没有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可对方的激情却让她不能犹豫。

纱娜感觉到黑纱下嘴唇的湿润,这样的感觉好象早已渴望千年,而如今不过是无数期盼压抑后的梦圆。她不要让她消失,多么艰难才鼓起勇气,之前又经过了多少困顿、疲惫与憔悴。她不想再回到过去,眼前的才是自己的需要,那是一片美丽而阳光灿烂的地方。

那里有她的梦想,有她的希望,是她的乐园。

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说,也不管其他人会用什么眼神来看她,在这一瞬间她已经不再后悔。

她停下来,深情的望着那双黝黑的眼睛,它是那样轻灵。纱娜身体的热量传递到女人身上,两个身体里的血开始沸腾,目光开始荡漾,激情在中间传递,心跳终于融合到一起。纱娜双手捏着纱巾合到女人脑后,再交到右手上握住。左手却按着她的背猛的一下子把她搂到怀里,右手轻微的力量拉着让女人不得不抬起了下巴。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二十一章

她忽然间显得有些霸道,不管女人是否还在犹豫,已经低下头再次吻到黑色面纱上。女人的欲火被彻底点燃了,纱娜的舌头隔着纱让她有种异样的感觉,那感觉触电般传遍全身。她合起嘴开始吸吮着它。

纱娜感觉到她的回应,热血直冲上来让她全身滚烫,她更尽力的把舌头塞进女人的嘴里。细细的体会那舌尖传来的麻酥酥的感觉。她们的胸口重合在一起,柔软得让对方心碎,温暖的让人沉醉。

“这是我的女人,是属于我的东西,是仅属于我的财产的一部分,我要完全征服她!”

纱娜此刻真的是这么想,眼前的这个女人,这双微合到一起的黑眼睛她要整个拥有。身体里积累的情绪决不会因为吻而满足,那只是一个开始,是点燃激情红焰的火材。女人的手试探着挽住她的腰,悄悄的羞涩的张开手掌轻轻的去感觉这个火热的身体。纱娜的左手环抱着她,女人的动作已经让她疯狂,她开始不停的吸啃起她的脸颊,缓慢的一点点的挪动。嘴唇终于轻轻的衔住她的下巴,她伸出舌头来在那里不停的滚动。

“你叫什么名字?”纱娜正借着晨曦的光亮仔细的欣赏着怀里的这张脸。她爱惜的抚摸着,轻轻的温柔的滑过她滑润的皮肤。

“安妮丝,你呢?”

“纱娜。”

“你……真的喜欢我?”

“我爱你,我要你做我的小宝贝。”

“咯咯……我觉得这有点荒唐。”

“哦?你不喜欢我?”

“不、不是。”

“我要你,现在就要。”

春天新发的嫩叶青翠动人,它们带着穿过夜晚的露珠在微风中轻轻摇弋。园里的寒梅刚被风摇落片片樱红,一季的油菜花就开了,漫漫一望无际的金黄。然后牡丹、芍药、郁金香……很多的颜色开始渲染着这美丽的天地。这是个花儿烂漫的季节,整个大地都浸泡在花香中,所有一切都被这春意盎然所感染。

安妮丝的出现让纱娜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久违的笑容重新出现在她脸上,发自内心的笑让全家人都为她高兴。就因为如此奥茨伯爵也不再责怪她忤逆自己的意思,坚决的否决了自己为她挑选佳婿的事。

那真是段美好的日子,纱娜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感觉就好象生命从那一刻才真正开始。安妮丝跟自己一样是个苦命的人,所以她不得不行窃,她必须要养活自己。纱娜经常被她那些奇怪的经历逗得开心大笑,多少年的严格训练完全不能让她有丝毫克制。她经常不由得看着她出神,爱慕的神情轻易就能察觉。

是的,她以为她可以一直这样下去,一直沉浸在幸福中。可现实总是那么残忍,安妮丝的出现很快就引起家族的注意。纱娜已经不是普通人,因为那次豪华的宴会她在上流社会里的知名度已非昔日可比,她的个人安全乃至一举一动都直接影响家族的声誉。

在纱娜陶醉在她的幸福之中的时候,一场针对于安妮丝的调查正在秘密进行。消息很快就回来,安妮丝的一切包括她父母的情况全都一清二楚,然后她被秘密监视起来。一个已经登上猎人赏金榜的女贼绝不可能逃出他们的搜查,即便是赏金并不丰厚,因为纱娜的介入意义也将被改变。纱娜很容易就把安妮丝留在身边,这对她来说本就不难,可对于那些侦察的手段她就完全无能为力了。

她们之间的关系很快就暴露出来,一封详细到每个接触时间和详细细节的报告直接呈送到奥茨伯爵的案前,这位伯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孙女的性格扭曲给家族声望会带来什么影响他很清楚,亲手创立的百年基业将因此染上抹也抹不掉的污点。家族将永远授人以话柄,这会使他们在各个方面失去分量,同时倾朝的权力将被质疑。他的敌人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他们会想方设法打垮乔伊斯家族。剥夺他们的权力,然后驱逐他们,甚至最后家族里所有的会被流放或者处死。

乔伊斯.卡隆.奥茨伯爵之所以直到今天还能保持着这样的地位,很大程度是因为他的防微杜渐。其实他并没有什么更大的野心,是他的出生让他具有今天的地位,他必须要去面对这些。因为他有自己的家人,他很爱他们,也必须保护他们。

他的不平常只是被环境所压迫而成的,实际上他总是回避那些争执,可是敌人的攻击又把他推到斗争的最前端。多少年的风雨过去他都挺了过来,这是件多么艰难的事情。

如此庞大的家族要是倒下那将是多么可怕!家里就有上百条人命而且还会有数不清的外人被牵连,那将是一场王朝基业的动荡,后果很可能让那些忠实的追随者们妻离子散无家可归。

伯爵已经老了,他知道自己不会再活很久的,他希望离开之前可以让子孙安好,可以帮那些从前部下们一个舒适而稳定的生活。除此外他别无所求,一个简单而朴实的愿望。

可他的敌人不会同意,他们不能让一个老家伙继续盘踞在王朝权力的顶端,家族四周隐藏的危机也就无时不刻的存在着。乔伊斯.卡隆.奥茨没有其他选择,必须阻止纱娜的任性,不能因为这一个人而让所有人去面对危机。

有时候一个强者要做的事情会被人称为残忍,可是强者的心思又有谁能明白呢?他们并非冷酷无情,而是一些时候他们必须把自己的关心留给更多的人。想到这纱娜的神情黯淡下来,已经不是第一次后悔当初没有早点察觉,如果那时侯离家远走高飞或者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发生。

当天她就被招回,从没见过伯爵那么严肃的表情,她才知道自己的爷爷还有那么可怕的一面。奥茨非常直截了当就把那份资料摔到她面前,没有训斥,没有商量,命令的语气告诉她必须跟那个女人分手。

纱娜当然不肯,那对她来说是多么重要,她要具理力争。伯爵只是安静的听完她全部理由就让她离开了。

纱娜不知道该怎么做,以她的智慧在乔伊斯.卡隆.奥茨伯爵面前根本就无法知晓他的想法。没有得到任何答复让她非常害怕,犹疑彷徨中安妮丝主动提出要离开,这更让她手足无措了。

她意识到自己可能会回到从前的生活,甚至还会大不如以前。家里人会因为伯爵态度的改变而冷落她,那将与寄人篱下没有区别。她不能舍弃这个家,毕竟那不是一个轻易就能作出的决定,即使想她也需要时间考虑。

彷徨无助中她决定无论如何也必须把安妮丝留下,然后再去跟自己的爷爷好好谈一次。其实奥茨伯爵也在等她到来,他希望纱娜能在这几天里冷静下来,好好考虑他的话。他也没对安妮丝采取任何行动,只是把她们的活动严格监视起来。

纱娜没有做出任何让步,即使奥茨向她详呈厉害也不能打动分毫。最后的结果是纱娜提出离开,她本不该跟伯爵说的,到那时她依旧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伯爵不会给她机会出走,那样的影响只会更严重。他必须把这件事情处理好,就象之前面对过的所有危险一样,只是这次的对手是自己的小孙女。安妮丝失踪了,那双充满灵性的眼睛在她还没回家之前就已经消失,直到今天纱娜都不知道她到底是死是活。

这样的打击差点让纱娜疯掉,她再次来找伯爵时被拒之门外。完全失落的她开始歇斯底里般大喊大叫,她只想找回属于自己的爱人,她不想孤独,她需要安妮丝。可这些在乔伊斯.卡隆.奥茨伯爵看来却是在挑衅,她是想闹得满城风雨天下皆知,这绝对不能容忍。

纱娜被强行送到安吉儿花园已经过去一年多时间。这么长的时间里她都与孤独为伴,忍受着内心无比痛苦的煎熬。当初伯爵说只能把她暂时囚禁起来,给她一个时间好好考虑,并让她自己选择一个独立的居住地。

没想到这一想就是这么长的时间,要不是有佳培在,这个可怜的女孩子也许已经不在人世。事情并没有因为安妮丝的失踪和纱娜被软禁而结束,对乔伊斯.卡隆.奥茨伯爵来说那一切的麻烦还刚刚开始。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特别是对于一个象他们这样显赫地位的家族来说,任何一点变化都会带来满城风雨,何况纱娜还是上流社会的名人。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二十二章

一些人很快就得到消息,他们纷纷前来探望纱娜,同时提出无数类似于猜想的问题。这些人有的是带着朋友的关心而来,还有的却是权力场上的敌人,可他们的关心程度似乎并没什么区别。

奥茨被他们搅得头昏脑胀,他很恼火自己没尽早一步果断的处理。现在事情好象有越闹越大的趋势,他不能让事态继续这样无休止的曼延。他接下来的行动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总是唯唯诺诺的儿子格雷。自己的女儿出了这样的事他还被蒙在鼓里,这的确让他很失望,心里更有种后进不能效先贤的悲凉感觉。

在纱娜面对囚禁的这些日子里,当初参与调查的那些人挨着个被蒸发。这些都是小人物,他们的生死不会有人在乎,可奥茨还是小心的安排出一个个合适的理由才动手解决。还有真正有实力的敌人,他更小心那些人,凭着这么多年构建的庞大力量紧紧的盯住他们。

纱娜的所在成了个公开的秘密,没人能再来找她,因为这会让伯爵很不高兴,即便是格雷也不想让父亲生气。他想,纱娜在那里很安全,有那么多人保护,还有那么好的风景,她会自己慢慢开心起来。

安吉儿花园的防御非常严密,无异于龙潭虎穴,那里的力量足够粉碎一切刺探的阴谋。各种形式的刺探调查被一一粉碎,来自各方的压力终于象落潮般退去,人们的好奇心因为时间而消磨,乔伊斯.卡隆.奥茨伯爵终于再次度过了难关,但是他还没有完全放心,他觉得还必须要再做点什么。他必须把整个问题的根源做一些处理。

秋天的安吉儿花园因为三个赏金猎人的到来而不再寂寞。这些家伙有着丰富的经验和足够的苦中作乐的精神。同样是每天枯燥的日起日落,在他们无端的互相指责非礼对抗中,变得有了生气。难怪佳培会改变对他们的看法,就连纱娜自己偶然间听到他们争吵也会觉得有趣。

就象前天早上散步回来,她就看到华洛斯平伸着双臂端着盆水半蹲在睡在沙发上打鼾的谷雨头那边,然后忽然大喊了一声:“着火了!”

谷雨当时就被吓得蹦了起来。“哐铛”一下脑袋瓜子就撞到盆子,“哗啦……”盆里的水立刻从头顶灌下来。

谷雨成了只落汤鸡,保持着姿势坐在那一动不动。那样子好象是在作着严肃的思考,已经进入了冥想的状态。

当时纱娜并不觉得好笑,而且觉得他那完全是胡闹,弄得谷雨全身湿透,狼狈的样子挺可怜的。可后来他两吵架的时候,谷雨好象还被华洛斯说服了似的。那些话她听得不是很明白,不过大概的意思是说他这样做是为了谷雨好。现在想想又觉得他们有点意思。

“真是些奇怪的人。”躺在床上不想起来的纱娜想着一伸手抓住滚到旁边的苹果,跟着又有些生气起来,她狠狠的咬了一口:“哼!看你们还能把我关多久。”

她不知道那天华洛斯也是有心逗她,才会在她进门的时候教训谷雨。本来猎手在任何时候都要保持警觉,特别是在精神放松的时候。可谷雨已经不止一次被华洛斯欺进到身边还没有察觉,这要是以后到外边做别的任务,他可能睡觉的时候就会被别人干掉。被水淋了一身怎么都比丢了性命要好,谷雨当然不会再有意见。

或者这里的生活实在太舒服,吃好的住好的,就差没给他们配仆人伺候。这样的生活很快就会让人觉得懒洋洋的,让人就是想继续绷紧神经都没力气。

今天哈吉是血冲昏了头,忽然憋不住就在任务结束之前骚扰起佳培来,这对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手来说的确是个低级错误。华洛斯觉得应该去问问佳培的情况,可再一想还是算了。他怕会惹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而且她应该也没受什么伤。晚餐的时候佳培带着其他的那些仆人来了,华洛斯和谷雨都很快站起身来,好象是在迎接她似的。不过看起来佳培并不难过,而且象精神蛮好的样子。

看到这两双关切的眼睛,她也猜到了一些,吩咐其他人把饭菜饭放到茶几上又主动的问:“哈吉呢?他还在楼上睡觉?”

“是啊,那家伙今天守夜,这些天太累,把那家伙脑子都都搞糊涂了,呵呵。”华洛斯说着陪了个笑脸。

“哦,那我上去叫他。”佳培说着就要上去。

“喂!等等,要不我陪你去吧?”

“你们怎么都这样?上次哈吉也是不要我上楼去叫你们。不要靠近是吧?我知道啦。咯咯……”她说着狡猾的笑起来,样子还蛮温柔的。

华洛斯好象有点明白她的意思了,肯定的一点头说:“好,那你去吧。”

看到她没介意华洛斯和谷雨也放心多了,心情一好两个人又开始吵闹起来,沉闷的气氛也跟着一扫而空。不一会哈吉从楼上下来,大概是也知道起先的事有些冲动,看到他们两就低下头去。华洛斯拿起汤勺给自己饶了两勺野菇汤,又端起一瓢递到哈吉跟前,冲他一抬下巴示意。哈吉犹豫了一下端起碗来接住,华洛斯呵呵笑了下,放下勺子手肘碰了碰谷雨说:“看来这趟买卖赚最大的还是哈吉啊,等办完事说不定就会有人请我喝喜酒,你说是吧?”

谷雨正抓着只烤鹅腿往嘴里送,听到他问又拿出来连连点头答应:“就是,这家伙运气好,不吭声不吭气的,什么便宜都给他占了。”

“什么叫便宜给他占了?臭法师会不会说话呢?人家那叫本事,要是便宜的,你去给我占一个回来看看。”

“那不是吗?不是我修桥补路牵线搭桥的忙合,他能这么顺利吗?”

“哦,就你有本事?就你出了力?我说你什么时候给人家牵线搭桥了?那桥都是给你自己搭的吧?”

两个人的争论又开始了,哈吉苦笑下微微摇头。不过他们的心意他也明白了,他们是不想让自己难堪才会这样。

“要喝喜酒可以,不过要给彩礼钱,你们这回都是大财主,我不能就这么放过你们。”他终于也加入了战团。两个人吵架是公鸡斗唱比嗓门,这三个上阵那就是此起彼落的一台戏。吵着闹着什么隔阂也就都没了。

客厅的光线忽然闪了一下,华洛斯的眼睛立刻转到闪动的来源上。是壁炉右侧的一盏壁灯在无端的明暗,好象一个垂死的人在费力喘息着想挽救自己的生命一样。但最后它终于还是熄灭了。这样的灯在连续使用一百年里自己坏的可能性,几乎连万分之一都没有,华洛斯心里飘起一阵冰凉,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呵,灯坏了?可能是魔法石的能量用完了吧。”谷雨笑笑又说:“要不就是费蓝德拿了回扣,进了批次货。”

华洛斯没有回答,抓起一只鸡腿猛啃起来,他想快点吃完到花园里转转。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睡觉的时间。

安吉儿花园里的夜晚不用到半夜就会更加安静,因为这时候那些无忧无虑的小动物们也全都休息了。月光依旧明亮,可似乎总照不透园子里笼罩的一层如幻影般迷离的雾。它好象总是在那里,反射着光线成为一种飘渺的乳白色。

今天是哈吉守夜,他已经在园子里四处查看。每天守夜的人大都会在这里度过整晚。四处查看,走累了就随便在一座假山石上坐下,这是他们的一道重要防线。谷雨依旧睡在客厅,二楼也就只剩下华洛斯一个。

他今天有些心神不宁,这种心情在吃过晚饭后的这段时间里表现得更加明显。好象做什么都不顺老是磕磕碰碰的,抛个硬币赌正反都能连着猜错三次。他没心情跟谷雨闹,心里头老惦记着楼上,于是就早早起身上楼了。

过道里空荡荡的,顶上每个一段就有一盏灯,从楼梯口这边可以一直看到顶头。他站在那停了会,犹豫是否先上去资料室拿本书下来,昨天那本已经看完了。他想自己今天恐怕是睡不着了,特别是漫长的后半夜没有点消遣是很难熬的。

要是平时他早就上去了,可今天似乎有些不同,那种异样的感觉让他不敢离开这半步。“还是算了,再重看一遍吧。”他终于还是没上去,直接向纱娜的房门口走去。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二十三章

门紧闭着,他现在有些恼火这个城堡的隔音条件实在太好,不论里边外边发生什么,只要不闹翻天你就听不到任何声音。他眼睛在那蒙着厚厚兽皮的门上滑动,然后轻轻把耳朵贴到上边。听到的只有一阵空响。

他的感觉慢慢移动到门锁上,那次他就是用这个办法获取了猎人行会柜台里的钱。这种类似挪移的小魔法虽然不具攻击性,可在很多时候都能帮上大忙,甚至它还能穿过一般的魔法封闭结界获取物品。

华洛斯很想知道屋里的情况,这种从没有过的偷看的想法他甚至都没有去克制就已经做了。为了让任务顺利进行很多时候不得不超越常规。他心里轻轻的吟唱咒语,感觉已经成功的捕捉到关键,锁芯开始随着他的心念转动。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响声,锁已经打开。他悄悄的伸出手指把门顶开一点点,让锁扣不会复位。里边没有声音,看来纱娜和佳培已经睡了,到底是女孩子两个人都很安静。

他还是很小心的把门推开一条缝就停下,然后侧目往里边观看。月光从敞开的窗子泄进来,把屋里近窗的地方都镀上一层银白色。床上的情景让他有些疑惑,他楞在那直直的望了一会微微摇头。“这两个主仆可真怪。”他心想着手握住门的把手,轻轻又把门带关:“不管那些,只要她们没事就好。”

他很快回到自己在隔壁的房间,打亮窗头灯顺手拿起昨天那本已经看过一遍的书读起来。可刚才的事情却让他无法平静,虽然努力的不要去过多考虑,可还是不由自主的想起来。

作为赏金猎人已经有十一年,在这些充满危险的日子里磨练,让他已经很少有事情不能理解。他知道自己已经看到不该知道的东西,即使有些后悔也已经来不及。跟着他就有些明白纱娜之所以被囚禁的原因,然后就是客厅里那副画像上人的眼睛。

“他们为什么要我们来这里?”这个隐伏在心里的念头又蹿起来,四周的气氛也变得诡异,隐约中好象潜藏着可怕的危机。他把书放到胸口上,然后抱起胳膊把书压在下边深深的吸了口气,努力的安抚自己的情绪。

他觉得自己似乎要在撤退和继续留下之间作一个选择。虽然他还是不大肯承认,可是他们是被伯爵特地安排到这里,是他某个计划中一部分的事实似乎已经不容争辩。

且不说任务没完成就离开会带来什么后果,“我们要是走了,纱娜她们怎么办?”华洛斯的思路开始改变了,他并不是一个自私的人。显然要是自己猜想正确的话,那他真的想象不出还会有什么好事。这就象他正视自己刚才看到的情况一样,职业要求他必须正确的面对所有可能,即使那是再艰难的判断。

华洛斯实在拿不定主意,要他只顾自己的安危而抛弃两个弱女子他绝对做不到。“要不带她们一起走?”华洛斯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疯狂,把保护的目标带走等于完全推翻了整个协议,除非他不怕其他猎手的追杀就差不多。何况现在他还没有一个十分确切的理由,要万一不是的话,那自己可就要被冤枉死。想来想去脑袋开始有些昏昏沉沉了,他就着这势头想暂时不去管那些,先过了今晚明天跟谷雨他们商量下再说。好不容易才有的睡意涌上来,眼皮一合上就假寐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刮起一阵风,刷的把纱窗帘吹起。风过后那薄纱窗轻轻飘了个旋,然后又徐徐落下。一条人影忽然出现在他的门口,过道里的灯光把那人的影子拉长,一直延伸到屋里。

这是个穿着皮甲的青年。他没有蒙面可以清楚看到他的外貌,是张圆脸,两腮帮肉鼓鼓的,鼻子有些塌,一双蓝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床上已经昏睡的华洛斯。那双眼睛不停的闪动着,在仔细观察华洛斯的没一个反应。这好象是一头狼潜伏在猎物身边,它需要观察这头猎物可能给自己造成的反击。他显得很有耐心,静静的站在那一动不动。他的呼吸很慢很均匀,这样的方式决不会发出任何声音,昏睡中的华洛斯绝不可能察觉。

足足十分钟过后,那人才有了动作。地上的影子慢慢缩短,然后缓缓伸长,一点点的向床边接近。那是条黑色的大蟒,它游弋着小心的接近目标,却不发出声响。它爬上了床边,就象昂起了硕大的头颅,然后游到离身子只有一寸的地方赫然停住。不到半秒的时间,房间里的空气剧烈的收缩起来,黑蟒亮出了它雪亮的尖牙。

床上的华洛斯忽然间感觉到一阵冰凉从心底里蹿起,他甚至来不及等那个寒颤打出来,人已经就势往旁边翻滚。黑蟒已经行动,一柄细长成三角菱形而锋利的尖刺狠扎过来,一下子就刺中华洛斯的长外套,把它和床捅了个对穿。“嘶啦--”一声,因为华洛斯的躲避那力量把衣服撕开,却没有伤到他的身体。

滚动的华洛斯没有停,身子落下床去的一瞬间,他左手按到地面猛的把身子向后推起。等身子向后腾起时右手已经把腰后的匕首抓在手里,却来不及反击。黑影对他忽然的动作有些意外,本来很有把握的一刺在最后关头却被他闪过。黑影很快反应过来,整个人也跃起直追华洛斯的身子,细尖的刺寒光闪闪直扎向他的身体。

华洛斯这时都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对方的样子。那刺已经直接从穿透的床垫里挑出,里边的羽绒被黑影强劲的力量催的漫天飞舞,就象无数的雪花纷飞飘扬。黑影不等华洛斯站起已经冲过来,华洛斯只觉得手腕上有一丝凉意划过。“受伤了。”他心想,人再次落地几乎是本能的继续向旁边滚动。黑影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猛扑到他身边连连狂砍。华洛斯的心智终于恢复,他意识到这个刺客是要夺取他的性命。

后边就是阳台,再过去除非跳下楼去就再无路可逃,可这黑影甚至连站起来的机会都不给他。大地防御魔法的咒文在华洛斯心里吟唱,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快点、再快点!借助大地威势而成的地系防御魔法终于发动。房间地面忽然裂开,五六根尖刺如笋般拔地而起。

在黑影再度跳起瞄准他胸口准备给以最后一击时,华洛斯终于完成了那该死的酣长的咒文。地系魔法造就的尖刺让黑影慌不迭往后躲避,手里的刺只能砍到那些近半米粗的尖锐石柱上。凭着这一点的力量身子才得以躲开。华洛斯的强大有些出呼他的意料,凛冽的攻势赫然终止。在生死一线之间华洛斯总算没有被他扎个透心凉。黑影忽悠的往后飘去,眨眼就逃出他的攻击范围。

华洛斯站了起来,他看到了那张脸,圆鼓鼓的家伙比臭法师还长得难看。他可以肯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个人,最少在执行所有任务时都没见过。现在的环境很难想象刺客的到来会是因为私仇,那更可能的原因就是这个人是奥茨伯爵或者格雷派来的。

华洛斯一起身就开始了反击,他不能让这个人逃走,也许这个人可以告诉他关于这次任务的一切秘密。他冲了起来,身子腾空象一柄锋利的锥子,锥尖就是他的匕首。刺客的眼神闪动了一下,脚尖落地的同时手里的刺直劈下来。华洛斯横过匕首架住,人也跟着落地。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二十四章

刺客没有停,好象也没有再跟他继续战斗的意思,很快的侧身直向门外冲去。华洛斯步步紧逼过来,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轻易就放弃,而且这个人的实力绝对不止于此。楼上两个人再度扭战到一起,刚才地系魔法的发动闹出巨大的响动,早已将睡在下边的谷雨和园子里的哈吉惊动,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冲上楼来。

当刺客退进过道时,谷雨已经出现在楼梯口。不用问都知道发生了什么,法师的威力这时候得到充分发挥。当谷雨的折头法杖缓缓压低时,一个通红的火球在杖头产生,并迅速扩大直飞过来。火球术虽然不是什么高明的魔法,可这就象所有的手艺一样,在不同人手里同样的技能却能发挥出完全不同的效果。显然谷雨是个不错的工匠。

刺客这回有点慌了,一边要招架华洛斯的穷追猛打,另一边还要防御那个还在不断扩大,好象要塞满整个过道一般的火球。两面夹击他知道自己是没能力抵抗的,他返身向房间斜对面的窗户扑去。玻璃承不住他一撞的力量“哗啦”一声粉碎,刺客的身子已经冲出两人的包围。

他是逃了,可间于毫发紧咬而出的华洛斯却遭了殃。谷雨的火球正好砸到他的身上,本来被刺客撕破的新外套顿时起火,眨眼间就把他变成了个火人。华洛斯哎哟一声就给弄得满地打滚,现在没水只能用身子滚动来把火压灭。谷雨用最快的速度冲了过来,他确实有点不好意思,没想到刺客会跑得那么快。

“看着我干什么?快追!”华洛斯是受伤也不忘任务,这样的精神让谷雨有些感动,充满歉意的回答:“你先慢慢烧着,等我回来再给你灭火啊。”

“靠!等你回来老子早就烧死了!要让他跑了,看我不拆了你那几根细骨头!”华洛斯猛的蹿起来忍不住痛骂,不顾身上还带着火苗,人已紧跟谷雨后边扑下楼去。

花园里守护的哈吉已经出现在华洛斯的窗台,满目疮痍凌乱,他提着法杖跳过床冲向过道。那扇破坏的窗户敞开着就象墙上被开了个窟窿,哈吉毫不停留奔到跟前伏身到窗台上向下张望。黑暗中远远就能看到火光闪动,他知道那是谷雨的魔法在攻击。

他手按在窗台上准备跳下去支援,可刚抬身子又犹豫起来,随即就果断转身去摇纱娜的房间的门铃拉绳。几下过去他就等不急了,狠狠的使上真力一拽,线“嗡”一下就断了。这回他有些傻眼,迟疑不到一秒钟他的腿就抬了起来,狠狠的用足力气就往门上踹。

“蓬蓬---”一下一下,门上蒙的厚实的兽皮发出沉闷的声响。

“怎么还不来开?”他的心已经悬到嗓子眼,纱娜和佳培两个人都在里边,要他怎么能不担心。

纱娜是受保护的目标,无论发生任何事情他们三个人都必须首先保护她。以完成任务为第一目的,是所有任务的最基本原则。所以现在华洛斯和谷雨去追贼,他留下是正确的选择。就在他心急火燎要动用魔法时门终于开了。佳培头发乱糟糟的脑袋探出来,一脸惊讶的望着已经抬起右腿正在运力的哈吉呆住了,就好象是头回见面似的。

哈吉看到她顿时轻松好多,连忙放下高抬腿,一手握住门锁问:“纱娜没事吧?她在里边?让我进去。”

“你要做什么?华洛斯他们都在楼下,你不要乱来!”佳培慌忙用脚尖顶住门,这次她真的被吓到了。

“有刺客,华洛斯他们去抓了,让我进去。”

“刺客?”佳培眼睛瞪得溜园,终于让开道问:“那我们怎么办?”

哈吉已经看到还坐在床上的纱娜,她双手抓着被子捂住胸口。他的目光没有在圆滑的手臂和肩膀上停留,边急急向窗台走去,边说:“纱娜小姐快把衣服穿好,我们可能有危险。”

“是怎么回事?”

“我现在也不清楚,不过有人袭击了华洛斯,他和谷雨去追了,应该一会就能有结果。快把衣服穿好,我去阳台上看看。门不要关!”他说完就去了阳台。这前脚刚踏上去他就感觉到一股凛冽的杀气,从上边就有两条人影倒立着落下来,抬头寒光已接近面门。

哈吉身子猛的向后仰去,然后就跟滑鱼般往后急退。后脚一蹬的力量几乎让他的人离开地面,保持着向后仰的动作就这么往后飞行。忽然袭击显然已经蓄谋已久,好象就等着有人出现在阳台上。

无论这个人是谁,他们都要一击必杀。幸好不是纱娜和佳培,否则现在阳台上就可能已经横着两具尸体。哈吉在往后退,鼻子闻到一股怪味,象腐肉散发的恶心气味。阳台上沿阻缓了两个刺客的动作,也帮他暂时拣回了一条小命。可他是法师,近身攻击对他来说一样是致命的,要阻拦两个这样刺客的进攻他还需要时间完成咒语。

他只有继续后退,瞬间就跟佳培擦身而过,这个女人已经到他前边。哈吉并不知道她的位置,他现在所有的行动都只是根据两个刺客的动作做出。真是要命,那两人手段非常职业,对目标的选择变化也来得非常快。

两柄尖刺一齐扎向佳培,哈吉拼力稳住身形,一探手抓住她的胳膊用尽全力往后猛拉。身子同时转过来,一瞬间他用自己的背挡住了两柄刺。心里默念的咒文被打断,他好象感到身体里有种冰凉的感觉透进来。那或者只是个错觉,因为敌人的攻击太快,刺又过于锋利,按道理身体是来不及给他提供这样的信号的。可这并不防碍他的动作,他双手已经把佳培推出。抓住他,甩出去,然后推开,这一些动作就在同一个时间里完成,没有丝毫犹豫。

他知道那刺是会穿过自己身体的,如果佳培离他很近那依旧难免会受到伤害。他做这一切好象就是出于本能,如苍鹰看到幼鸟遇到威胁会奋不顾身的扑杀,如猛虎发现有什么在威胁自己的幼崽而全力冲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