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我在阴间做大佬》》 · 补丁 · 2026-07-25
“禀告查大人,并没有发现豹尾在其中。”
查察司又亲自己把那几个嫖客看了一遍,然后说:“他一定还在这里,把这里所有的鬼都集中到这里来!”
不一会儿,翡翠楼的所有鬼魂都过来了。这其中我还看到了那个瘦瘦的精精,她裹着一件毛巾被单,弱弱的站在那里。她很快便认出了我,并不断的对我抛媚眼儿。老天,真是水性的女人,也不想想这是个什么场合?
我狠狠的看了她一眼,这一眼是告诉她我现在不方便,可是她根本不理解我的意思,反而又冲着我努起嘴唇来,而且那眼睛和手都指向她的胸脯和下身。天呀!真是没有职业道德,不能再让她这样下去了。
我走到精精的跟前,正想开口斥责她,没想到她突然冲我说了句话。说的什么我没听见,因为她几乎是没有发出声音来。
见我不理解,她再一次的冲着我挤眉弄眼,同时张开嘴巴重复说着什么?
说的什么呀?我将耳朵贴了过去。
——这回我听清楚了,她说的是:你们找的那个人在我的被单下面。
我大惊失色,连忙向后退了好几步。但还是晚了,那鬼魅已经从被单下面冲了出来,并且以快如闪点般的速度扑到了查察司的身后。同时,我看到在查察司的脖子上面突然多了一把尖刀,一把冰冷而锋利的刀。
“你们向后退,不然我就杀了他。”豹尾大声说道。
“后退,都后退!”查察司颤抖着说。
查察司是我们的头儿,所以我们都必须听他的。
我们已经让开了一条道路,那豹尾胁迫着查察司走到了妓院外面,然后又走到了销魂巷口。
“给我一匹马!”这个豹尾穷凶极恶的叫着。
“好,好,快去给他弄一匹马来!”
二十一 阿傍家的葡萄架又倒了
当我把老纤离牵过来的时候,那豹尾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其实我也不想牵来的,谁都知道这马牵了出去那就是有去无回的了。可是我还是牵了出来,没有办法,谁让我划拳输给了人家呢!
这牵马和划拳有什么关联?当然有了。
就在那豹尾说要马的时候,咱们下面便商量好了,以划拳算胜负,被打败的负责提供马匹。结果,当然是我先败了下来。
“马长的寒颤了点,不过这可是名马,它叫纤离。它的脚程快,脾气好,最重要的是吃的不多,养起来很划算。而且它非常的通人性,IQ,EQ在马中都是非常高的。”我努力的跟他解释,想让他明白我们提供给他的正是一匹难得一见的千里宝马。
“把马牵过来!”
我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那家伙从我把马的缰绳夺了过来。
“你们都退后!”豹尾说道。
所有的人都自觉的闪开一条道路,这个时候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代表了查察司。
那豹尾说:“退后,再退后!”
于是所有的鬼都走到他认为再也无法追上他的地方。
这时候,那豹尾一把把查察司推dao在地上,自己则纵身一越跳到了马背之上。老纤离长嘶一声,奋蹄急奔,转眼间便跑出了我们的视线。
众人没有一个去追赶他的,毕竟查察司的安全更为重要。
所有的人都聚了过来,此时查察司早被那眼力快的给搀扶了起来。他没有受伤,如果真的有伤,我想也一定是内伤。
“大人,你没事吧!”
“可惜,这次又让他跑掉了!”查察司有些愤怒,有些遗憾,有些惊恐的说。
但是很快戏剧性的场面发生了。
老纤离居然又从远出跑了回来,而且在它的后面还拖着一个半死不活的鬼魅。。。
老纤离,好样的!
这一下我和老纤离功不可没,而且我还受到了阎罗王的亲自表彰。
写到这里,我又必要再从新说一下:这阴司实有十个阎王,分管阴间的各各地狱。他们分别是秦广王、初江王、宋帝王、五官王、阎罗王、变成王、泰山王、平等王、都市王、五道转轮王。过去是他们十个人同管这一个地府,如今却改成了轮值,每王值事一千年,一千年后便换做下一位。现如今当值的这位正是名头最大的阎罗王。
虽然在阴司待过几日,但因为内心对阎王爷的敬仰和恐惧,我一次也没有去过阎罗宝殿,更加的没有见过这位大王。这次当我来到阎罗宝殿的前面,开始带着无比崇敬的目光瞻仰着它:这宫殿全由黑砖褐瓦造成,十分的雄伟。在它的前面,立着两根通天的高柱,上面雕刻着八百恶鬼。在那殿前有一排台阶,打磨的光滑无比。在殿顶之上挂着一块横匾,上书“阎罗殿”三个大字。
我走进去,只见那大殿的两旁排列着十八个罚恶刑鬼,个个张牙舞爪,面目可憎。
殿堂正中阎王爷秉圭端坐。他面孔白皙,口阔眼圆。方肩大肚,态度安祥。
人人都说阎王爷长的凶,我看也不怎么样嘛!
在他前面台下还站着四位,都是宽袖长袍料,胸前捧笏。查察司不必说,那崔判官我也是见过的,另外两人想来是那罚恶、赏善两司了。
我跪倒在地,向上拜道:“殷小宝叩见阎王!”
“你就是殷小宝?”阎王爷半晗着眼睛说道。
“正是小的。”
“我看你身体瘦弱,手脚无力,没想到却是那擒贼果勇猛之士,这真是鬼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也。本王决定要为你加官晋爵!对了,你现在是什么品衔?”
品衔?这个我还真是不知道哩。
“小宝他是新考入的公干,依律是从九品委署协领。”查察司替我说道。
“从九品,这倒委屈了你这栋梁之才了。那就加升三级,封做灰翎侍卫吧!”
哇,原来在阴间作官可以这么容易?小宝我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崔判官!”
“属下在。”
“我记得你处还缺一个押解统领,你看这小宝如何呢?”
这时只见那崔判官对着阎王拜了一拜,道:“属下以为,这殷小宝不可担当此任。其一,其父乃殷主簿,我阴司有父子弟兄不得同事一司的规定。其二,这殷小宝乃是新进之人,虽然立下了大功,但按律当实习三个月才能正职。而按规定这非转正之员是不可以授予实职的。”
干你个老崔,这分明是报复老子么!等老子有机会一定把你的老底揭穿。
“如此,小宝你就仍回保安局,等三个月实习期满之后,再授予实职。”
“谢阎王。”
从那阎王殿里一出来,牛头马面一干人等都跑过来祝贺。
“小宝,你鬼运真好!想我阿傍在这阴间混了这么久也不过才是个兰翎侍卫。没想到你这才来了两天就来个连升三级,若此下去,这阴间的阎王也早晚要归你做了呢!”牛头说道。
我说:“这还不都是拜牛大哥关照!”
“唉!什么关照不关照的,总之呢?您这官升三级,却定要请咱们兄弟喝上一顿才是。”
“对呀!这庆功之酒咱们可是一定要喝的。”
我架不住他们说话,便一拍胸脯道:“走,咱们去喝酒去。”
因为我在这阴间实在是太不熟悉,便央求牛头帮我订了酒店。这牛头想来想去却选了悦来酒家,想是怕我多花钱。不过这家倒也合得我的心意,虽然不是什么大酒店,但至少倒有一两样是我可以吃的。这票鬼吏只图热闹,对于在什么地方请客吃饭倒也不很计较。
我们十多个鬼吏来到悦来客间,那小二早早的出来把我们领进了包间。我一问,那小二说今天倒巧了,他给我捉回来两条鱼来。两条鱼,足够我吃了。他们点的那些人肉人脑的,我只是不看便罢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鬼吏不知不觉着便都把脸儿喝红了起来,说起话来也大了舌头。这些鬼们一会儿说这家的饭好,一会儿说那家的小姐漂亮。东一榔头西一锤的,没着没沿的乱说一通。
这时候就听牛头醉眼惺忪说:“兄弟们,我有事先告辞了。”
“有什么事不能喝完再走么?”我问。
“小宝兄弟,你有所不知,牛哥要是回去晚了,他们家里的那头狮子可就要吼了。”
“胡说!”牛头倒把脸一红说道。
“要不就是家里的葡萄架又倒了。”
“哈哈哈!”
“你们。。。”
牛头的脸上已变的红一块紫一块的了。
“好,我事情不办了!陪你们一起喝酒。”牛头怒气冲冲的说道。
“好,有牛大哥这句话,就该再干上一杯。”
“干!”
二十二 讲兄弟感情是黑社会惯用的一种手段
酒足饭饱,众鬼吏纷纷离去。这时,再看那牛头已经烂醉如泥了。我在小二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把他扶到了马背上面,还没牵过马绳,那牛头呲溜一下又从另一边掉了下来。如此这般两三次之后,倒把我给弄出汗来了。
“酒,我要酒,上酒,要好酒。”牛头胡乱的说着醉话。
“我知道他们都笑话我,说我怕老婆。小宝,你看我这十多尺的男儿,长的这么。。。高大魁梧,怎么会怕一个小娘儿们?嗯,你说对不对?”
“牛大哥你喝多了!”
“我,喝多了?我没喝多,你看我哪儿像喝多的,鬼么?刚才我说到哪里了?对,女人。小宝我告诉你,女人都是要打的,你一天不打几次她、她就皮痒痒,就会在你的面前犯贱,就会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会忘乎所已糊搅蛮缠。你知道吗?我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把你牛嫂……”
牛头说到这里突然一下子愣住了,几秒钟后他才反映过来,说:“老婆!”
我回过头去一看,只见一个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女人站在我的身后,她正在用恶狠狠目光的盯着牛头看。
“说,你要把我怎么样?”那女人说。
“我跟你闹着玩的。”
“闹着玩的?”
“哎呀!”牛头惨叫了一声。
只见那牛嫂揪住阿傍的耳朵像拎小鸡一样的把他拎了起来……
第二天,在保安司我没有见到阿傍,一问才知道他请了三天的假。看来,这回阿傍家的房子都要倒了。
牛头不在,我便只好一个人上街巡视。那老纤离好像也知道自己立了功似的,今儿个倒把它那头抬的高高的来,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情。
正走着,突然听到前面有个路鬼大叫:“抢劫呀!”
然后就看到一个男子手抓着一包东西飞快的往我这边跑来。
这还了得!光天华日〔此处用这个词多有不妥,在阴间怎么会有太阳呢?〕之下,朗朗乾坤之中,居然在我小宝的眼皮子底下打劫,那不就是侧所里挂灯泡儿——基本找死(屎)么?
我抖擞精神,一提缰绳,对着那鬼大喝一声:“站住!”
因为我和我的马都太过兴奋了,结果我这儿只喊出了那个“站”字,“住”字还没出口人便从马头翻了下来。
没办法,鬼有失手马也有失蹄的时候呀。
我敏捷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抽出自己的腰刀冲了上去。
“站住,再不站住我就要……”
阴间干嘛不配支手枪呢?
那抢夺者跟本不理会我的警告,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向前跑去。
好吧!好吧!那爷爷只好死追定你了。
抢夺者的速度很快,但很明显却对这里的地形不怎么熟悉。当他发现自己跑进的是一条死胡同而想要再回头的时候,我已经堵在那里了。
看着他那绝望的表情,我不由的沾沾自喜。
“小子,乖乖的投降吧!对,就是这样……”
我叫都没叫出一声,便被这个家伙打翻在地上。
不过在我回头看他的时候,发现他也同我一样的躺在地上。所不同的是,在他的身上还踩着一只美丽的纤腿。
顺着那美丽的纤腿向上看去,是一个匀称的腰身,再往上是她那妙不可言的胸脯,再再往上是她的纤纤玉颈。当我把目光移动到她的脸庞上的时候,我立刻被她的长相惊呆了。
太像了,简直就是从一个模子里面铸出来的一样。
一样小巧的鼻子,一样可爱的小脸。那眼神,那举止,无有不像。我想那衣服下面的胴体也一定相像,只可惜我没有那可以看穿衣服的超能力。若不是清醒的知道自己现在是在阴间的话,我一定会把她错认做成言言的。但言言不可能到这里来,除非她死了,但便是她死了也不可能会拥有这么一身好武艺的。
所以,她不是言言。
我从地上爬了起来,看到那个倒霉的抢夺者已被眼前的这位姑娘把大腿胳膊叠在一起,成了一个滚球。我走上前去,想要同这位女侠客握握手,没想到她竟然理也不理我一下,转身向外走去。
“小姐!”不甘心的我喊道。
“小姐!咱们走吧。”我听到了另一个女子的声音。
在这死胡同口,我看到了一顶轿子,一个丫鬟正一手撩轿帘,一手扶着她的主子进了轿子里面。
此刻,我小宝的心里便产生了一个念头:如果下次再见到她,老子一定要把她泡到手里。
把这个抢夺者带回阴司再出来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小叶子母女,于是决定再去看看她们。
可是当我走到市场后面的时候,却发现那间风雨飘摇的小棚房,已不复存在了。
我的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喝桨者。这个混蛋,说好的宽限几日,可没想到我两天没来,他就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真枉我把他还当做兄弟了。
我越想越气,便决定去找到这个家伙,然后狠狠的教训一下他这个社会……不,阴司的渣子。
可是到哪儿去找他呢?
我想来想去,最后把脑袋一拍,骂道:真是笨死的小宝,这家伙手里有几个钱,跑不了去那赌场和妓院。
我当下便往妓院跑去,等到了妓院,一连问了四五家倒没有一个说知道的。正在郁闷之中,突然听见有人叫我。我回头一看,不是别的,正是那精精姑娘。
说实话,我一丁点儿也不想见到她。就为了那一次不成功的**,每次倒都好似欠着她的一样。
“宝爷,你可是找喝桨者?”
“嗯啊!你知道?”
“上午他还来过咱们翡翠楼,好像听他说去地下赌场去了。”
看看,就知道丫的狗改不了吃屎。
我冷冷的冲着精精吐了个“谢”字,然后大步流星的向五星饭店赶去。
等我进了那挂着五颗骷髅人头的大饭店,想要下到地下二层的时候,却出现了一点小情况。
那看门的把我一把拦住说:“这位官爷,请留步!”
“干什么?”
“对不住爷爷了,咱们这里的规定,穿制服的一律不得进入!”
这是什么鸟规定。
我说:“我是来例行搜查。”
那个看门人看了看我,说:“可以,不过您必须得先出示搜查令。”
丫的,这儿的人怎么这么嚣张呢?
不过这怎么可能难得住我?我把自己的制服脱下来,反着穿在身上,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地下赌场里永远都是一片污泥浊水,这里聚集着全阴界最丑陋的人和事。
透过鬼群,我在百家乐的台子前面找到了喝桨者,他见到我像如同见到了救星一样,他笑着说:“小宝,快借我些钱来。”
借你钱?我还是借你几个大嘴巴子的好。不过,我还是知道在这样的场合是不合时宜的。
我强压怒火,冲着他说:“你们把她们一家人怎么了?”
喝桨者一脸无辜的看着我说:“什么怎么样了?“
“不是说好了她们的钱我来还的,怎么还赶人家走叱?”
“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明白。”
“你还装!你把小叶子母女弄到哪儿去了?”
“小叶子?她们怎么了?”
“怎么了?她们的小屋被人推掉了,人也不知去了哪儿?”
“呀!有这样的事?小宝,你相信我,这事儿真不是我做的。我,我用我的脑袋保证。”喝桨者说道。
“如果不是你们还能会是谁?”我怒道。
“这样吧小宝,现在咱们去找南哥问问,看是不是他又找了别的人去了。”
我稍稍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对喝桨者说:“她们母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在五星大酒店的经理办公室,我再一次的见到了这位据说神通广大的南哥。
他叼着一只雪茄烟,坐在老板椅上,悠哉的跷着二郎腿。
“南哥,这就是我给你说过的殷小宝。”
“小宝!”
他立刻从那老板椅上面站了起来,一脸笑意,道:“原来你就是小宝,风月巷勇擒鬼王部将的英雄,闻名不如一见,果然是少年英雄呀。”
他说话的同时将一只手伸了过来,见我根本没有同他握手的意思,便哈哈一笑,道:“英雄请坐!”
我可没那么多功夫跟他在这儿打哈哈,直接了当的说道:“我问你,你把小叶子母女怎么了?”
南哥一听,一下子就愣住了。
喝桨者这个时候忙上来把事情的大概讲述了一遍。
南哥听后,说道:“这件事情我还真是不知道?你让我查查。”
说完,南哥回到自己的老板桌前,打开了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半尺多厚的字据来。不一会儿,他翻出一张来放到桌上,然后又把其他的字据放了回去。
“宝兄弟,你说的这个瞎子可是叫金玉的。”
“好像,是!”
“呵呵!你看,欠条我都没有放出去,怎么会有人去撵她们母女呢?我想,这件事一定是误会了。”南哥笑道。
“可是她们母女住的好好的,怎么说没有就没了呢?”
“宝兄弟,也许他们搬家了呢!”
“好好的搬什么家?”
“要不这样,喝浆者,你下去问问兄弟们看有知道的没有,如果还是找不到就多带几个兄弟帮着宝兄弟找。”南哥说道。
我想了想,自己说不定还真是冤枉了人家,既然他不承认,那就自己去找。便道:“既然你说你不知道,那就恕我冒昧,小宝告辞了。”说完我转身就要走。
“等等!”
“还有什么事么?”我问。
“宝兄弟,我想冒昧的问一句,这金玉是宝兄弟的什么人?”
“……朋友。”
“朋友,好!”
南哥拿起桌上的那张条子,说道:“既然这是小宝兄弟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说完,竟将那张欠条一撕为二。
我有些吃惊的看着南哥,但很快就明白过来,这不过是他们这种人惯用的笼络手段,我小宝才不会上你的当。
二十三 有些鬼,是永远也不可以投胎的
从五星大饭店出来,别了喝桨者,我再一次的去了集市,希望能有所收获。
当我快走到原来小叶子家的时候,突然看到有许多的游鬼手持铁锹榔头站在那里,于是我便走了过去。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禀告官爷!这市场要整修,我们都是来干活的。”
“整修?”
“您看,那边还贴着阴司的告示呢!”
我回头一看,见那间果然贴着整修告示,难道……
我问:“原来这里是不是有间小屋子?”
“是有一间,不过昨天就给扒掉了。”
“那屋子里的人呢?”
“她们走了。”
“去哪儿了?”
所有的鬼都摇头说不知道。
虽然这样,但知道她们没什么事心里便踏实了许多。
下午巡视结束,我从阴司骑着马出来,刚走了两步就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我回头一看,正是小叶子。
我忙从马上跳了下来,问她:“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在这里等你!我们搬家了,市场那里要重建,我们不能在那里住了。”
我点点头,说:“那你们现在搬到什么地方去了?”
“小宝哥,你能跟我去我们的新家一趟吗?”小姑娘眨巴着眼睛看着我,那目光中满是乞求。
“当然可以了,来!到马背上来。”我说着话便将小叶子扶到马鞍上面,然后自己也上了马。
小叶子在前面指路,我们很快的便出了城。大约又向前走了十多里路,前面出现了一条小河。
小叶子说:“到了!”
我下了马,然后把小叶子抱了下来。
我看看这条河,同我所见的阴间的河流大不相同。这条小河河水清澈见底,如同一面镜子,那河底的大大小小的鹅卵石清晰可辨。在这些个石头之间,一条条鲜红的鲤鱼在里面穿梭嬉戏,自由自在。这条河的河滩上面,还生长着各式各样的植被。郁郁葱葱的一大片,真是喜欢死人了。
“这里是哪里?这是一条什么河?”
“我听人家说是三途河的支流,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小叶子回答道。
我点了点头,心想:以后倒要常常的来这里捕鱼吃了。
“我们的新家就在那里!”
顺着小叶子的手指看去,只见前面不远处有两块相邻的大石头。在两块大石头的上面,搭着一些茅草树枝。
我和小叶子牵着马儿走过去,小叶子说:“看看,很结实吧!这都是我和妈妈做的呢?”
我点了点头。
这时候就听到那小石头屋里传来了小叶子妈妈的声音:“是宝官爷来了么?小叶子,快让我扶起来。”
“是!妈妈。”小叶子说着话拉起我的手一起进了小石头屋。
小叶子的妈妈今天看来精神好了很多,她手里拄着一根木棍,颤微微的想过来迎接我。我忙一把把她扶住,说道:“大妈,您慢着来,得注意身体。”
她听了笑了笑说:“我这身子骨早就不行了,要不是因为小叶子她没有着落,我早就去了。”
“妈妈,您看您说的,等我赞够了钱,我就带你去看病。”
“宝官爷,这次叫你来,是想谢谢你上次救我们母女。我和小叶子准备了一些饭菜,您要是不嫌弃就请在咱们这儿用上一顿饭,算是聊表我的心意。”
我看了一眼,果然在屋子里的一张小方桌上面,端端正正的放着几碟小菜。其中一盘人肉包子,一盘鲜人脑,一盘子烤人腰儿,还有一瓶阴间特产的人血黄酒。这些东西在阴间其是很是一般,但对于这对母女来说也许就花掉了她们好几天的伙食费呢。
我看着这些小菜心里感慨万千,这时只听那母亲说道:“宝爷,是不是这些饭菜不对您的胃口,要不我再从新准备……”
“不,这些都是我最爱吃的。”
就在这一刻,我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些东西吃下去。这些已经不是饭菜那么简单,这些是她们母女的一片真心呀!
小宝我坐了下来,举起筷子正准备要吃,却看到她们母女两都站在那里并不过来,便道:“来,一起吃!”
“不,小宝哥,我们不饿。”小叶子说。
我站起来把母女两个一起拉到桌子前,说:“来吧,一起吃。”
我夹起一块烤人腰儿放在口中,眼泪儿此时却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太激动了,真是太激动了。
“小宝哥,你怎么了!”小叶子说道。
我忙对小叶子使了个眼色,把一大块烤肉放到她的碗里面。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不觉得一抖,那双人骨筷子不小心掉到了地上。
“我再给给你取一双来。”小叶子说话间就要站起来。
我一摆手说:“我自己来。”
我站了起来,走到屋子的最深处。在我取了筷子就要回来的时候,我的眼前突然一亮,发现了一些奇妙的东西。
“天呀!”我惊叫道。
“怎么了?”小叶子忙跑了过来。
“这些,你们难道天天都是吃的这些么?”我指着那些东西问。
小叶子的小脸一下子就红了,说:“这些,这些是……”
“太好了,让我尝尝!”
我用筷子夹起一根青菜放到嘴里,滑嫩可口,美妙无比。从死之后,我还没吃过这样的素食呢。
我又看了看旁边的那个汤,居然是蘑菇汤。我迫不及待的拿起勺子舀了一勺了一口:“太爽了!比我妈妈做的还好吃。”
小叶子睁大眼睛看着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把那一菜一汤端了过来,说:“我以后想天天吃这青菜,喝这蘑菇汤,行么?对了,我不白吃,我付给你们钱的。”
瞎子妈妈一听,喜道:“没想到宝爷喜欢吃这些个东西,要知道这在阴间都是穷人们才吃的。”
“整天大鱼大肉的也会烦的嘛!”说话间我又喝了一口汤。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小叶子的妈妈大叫了一声,倒在了地上。她的牙关紧闭,面容痛苦,身体上下不自主的抖动,而且开始渐渐的缩成了一团。两只眼睛开始突了出来,竟有两、三寸那么长。
”怎么啦!”
小叶子这时却不慌不忙的对我说:“没事的,妈妈的病又犯了,过一会儿就会好了。”
过了大约十多分钟,瞎子妈妈身体渐渐的展开,人也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只不过却仍然是神志不清。
“妈妈睡着了。”小叶子说着话便去抱她的妈妈,打算把她弄到床上面去,我这时候过来将她抱起来,感觉她的身体似乎还在抖动着。
“为什么不去给她看病?”我问。
小叶子看着我,低下了头,那眼中的眼泪已然掉了下来。
没钱看,是的,她们没有钱。
我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一把钱来,塞到小姑娘的手里。
“不,妈妈说不能要别人的钱。”
“这算借你的,等你们有了钱再还给我。”
从小叶子家里出来,我的心情很复杂。
一开门,就听见那八哥说:“大少爷,回来啦!”
“我爸爸呢?”
“在书房!”
我点了点头,然后往书房走去。
到了书房,见爸爸正在专心的看着一本书,便打算回自己的房间里,明天再问小叶子母女投胎的事。
就在这个时候,就听爸爸说道:“小宝,你来。”
我说:“什么事?”
“你前天跟我说过的那个瞎眼女人可是叫金玉?”
“是呀!”
“她不能投胎的。”
“什么?”
爸爸放下书,然后对我说:“她不能投胎,她的女儿同样不可以!”
“为什么?”
“是崔判官亲自己批示的,我也没有办法。”
崔判官,这家伙能干出什么好事来!
“不能投胎总要说出个理由吧!难道要让她做一辈子的鬼?”
“小宝,金玉这件事我觉得你还是少管为妙。崔判官已经对你有些成见了,那天阎王要封你实职的时候你也已经看到了。小宝!前途重要呀!”
前途!爸爸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打算让我在这里干下去吗!我可不想在这里做一辈子的鬼,等小叶子她们的事情一有着落,我就转世为人去。
二十四 做菜的大师傅也是阳间请来的
牛头终于上班了。
很意外,这回他的脸上倒不怎么见伤,只是走路的时候跛的利害。
我和牛头一起骑在马上,发现牛头总是有些心不在焉,而且他的嘴里面还不时哼哼唧唧。
“你,怎么了?”我问。
牛头一怔,说:“没有呀!”
见牛头不愿意说,我便也也不好再问。
我们两个骑着马走了一里多路,那牛头突然一下子竟从马鞍上摔了下来。
我忙勒住马,跳下来扶住牛头,问:“你怎么了?”
牛头呲呀咧嘴,把手按到大腿上面。
我撩看衣服一看,见那里肿的老高,在看别的地方,也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大哥,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牛头看了我一眼,说道:“小宝,实不相瞒,这都是那个臭婆娘打的,唉哟!真他娘的狠!”
我说:“那你就该多在家休息休息。”
“唉!咱们阴府的规矩,病假只能请三天,事假要扣一半的工资。我已休息了三天病假,你说我这被老婆打伤了,如何向查察司开口再请假呢。”
我点了点头,表示对他的同情。
“小宝呀!我看我还得去薛神医那里一趟,再涂点跌打药什么的,这会儿叫我痛的受不了了。”
“你这个样子,那马都骑不稳当,不如我陪你一起去吧!”
这薛神医生前本是大清皇帝的御用太医,如今在这鬼城之中开得一家小医药铺子。因为医术高明,医德高尚,那些生了病的小鬼倒是常来光顾。
再说我陪着阿傍一起到了薛神医那里,在没进门之前阿傍先对我交待说:“若是神医问是怎么来的伤,你就说是葡萄架子砸到的。”
我点点头,叫牛头放心。
那薛神医看见我们两个进来,忙叫我们坐下。一边看看了牛头的伤,一边说道:“今番的伤倒不很重,不过牛提辖家的葡萄架倒是要好好的修一修了,一年到头倒了十多次,记得去年也是这个时候,那次差点就把眼睛给伤了。要说这葡萄在阴间又不能开花结果,咱们阴间又没有太阳,也不用它遮阳蔽光,真不如把那架子拔了的好。”
牛头一边点头称是,一边让神医把那药膏给他多涂一些。我这时突然想起小叶子母亲的病来,便问神医:“薛神医,如果一个病人天天只能躺在床上,口唇泛白,走不了两步便大口的喘气,每天倒了晚上,体内便是万根针刺一般,身体还会挛缩成一团,那是得了什么病?”
薛神医看了看我说:“你说的可是那小叶子的母亲?”
“原来神医知道她?”
薛神医点点头,道:“她们那家人,过的很是凄惨。小叶子每天靠卖花儿挣钱养活她的母亲,有时候也来我这药店里讨些药来给她母亲治病。这阴间鬼魂,说来生病也大都同阳间无二。比如肺气不清,也有外邪袭肺的,也有内邪干肺的,辨证候虚实,则施药可祛也。而小叶子母亲的病,我起初以为是癫疾,无非痰涎壅塞,迷闷孔窍而起。但后来发现并不似那样简单。风痫、惊痫、痰痫、食痫、热痫、瘀痫、虚痫、虫痫皆似是而非。给她服用镇心丸、大补丹却毫无效果。我又用针灸之法刺之鸠尾、大椎、腰奇、长强、心俞、百会等诸穴也不见起色。细看她这病倒像是那阳世的人被恶鬼上了身一样,可是她本身便是鬼魂,如何又能有鬼上的了她的身呢?后来我查遍医书也不得其解,只好随便开一些温和之药,叫她心里有些安慰罢了。”
“原来竟是这样!”
从薛神医那里出来,牛头说道:“小宝兄弟为何对这么一对母女如此牵挂?”
我笑道:“只是觉得她们可怜罢了!”
“看来小宝弟你是人性未泯呀!你也该去薛神医那里让他给你治治!”牛头大哥说道。
“这个也能治?”
牛头听完哈哈大笑起来,于是我也只好陪着他苦笑了起来。
我和牛头继续向前走,这时那道路上突然跳出一个鬼来,倒把那路给挡住了。
“好大胆,敢挡官爷的道。”牛头说话间举起马鞭就要打。
“别打!宝兄弟,是我呀!”
我低头一看,却是那喝桨者。
“怎么是你?”我连忙从马背上面跳下来拉住了喝桨者。
“唉呀,宝兄弟,我刚刚走到这里,一看是你,就跑了过来想根你打个招呼,没想到跑的太快,脚下没着紧,倒吓到两位了。”
牛头这时问道:“他是?”
我忙跟牛头介绍:“这位是我的一个朋友,名叫喝桨者。喝桨者,这位大哥是牛头大哥。”
其实这是废话,喝桨者自然是晓得牛头的。
这时只见那喝桨者一供手,说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牛头大哥,小弟仰名多时了,今日小弟请客,咱们寻个地方喝上几杯如何?”
那牛头听说有人请客,当下变了副嘴脸,从马上跳下来一拍喝桨者的肩膀,说:“喝桨者是吧?你和小宝是兄弟,那便也是我的兄弟。不知道你打算请我们去哪里呀?”
喝桨者笑道:“哥哥若是喜欢热闹的咱就去鬼街狂欢,哥哥若是爱清净,咱们便去吃心斋,哥哥若是图快活,那就去五星酒店,吃喝嫖赌一条龙。”
牛头一听,说道:“哎呀!一条龙……咱们可是还在巡逻呢,现在去倒是有些不便。”
“五星酒店便在这条街上,咱们现在过去正是工作生活两不误呢!”
“工作生活两不误,哈哈!”
我们三个人进了五星大饭店,喝桨者同一个漂亮的女领班交待了几句,然后对我和牛头说:“你们先上去,我马上就到。”
于是那位女领班笑容可掬的领着我们上了二楼的一间豪华包间。我们进去一看,果然不同凡响。这间贵宾包房比普通的包房要大出一多半来。里面装修的金碧辉煌,奢侈无比。在包房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能坐二十人的大餐桌,上面的餐具摆放的整整齐齐。
牛头看起来倒是没怎么进过这种豪华的地方,一进门便坐在那会客沙发上面,不住的把两只牛眼翻来翻去。一会儿又把我拉过来,小声问道:“你这个朋友是做什么的?似乎很有钱的样子?”
我笑道:“他只是个小喽啰儿,跟着一个叫南哥的混的。”
“南哥?可是这五星大酒店的老板武南。”
“正是!”
“哎呀,这个人可了不得,在咱们这里名气大的很呢?三察一判都同十分他交好,便是阎王爷也常来捧场呢!”
正说着门却开了,从外面进来两个人。一个是喝浆者,另一个则是武南。
南哥的出现让我觉得情理之中,却又意料之外。
“宝兄弟,咱们又见面了。”
南哥笑着将手伸了过来,这一次我便不好不与他握手了。
几句寒暄之后,四人分主客落座。
南哥把喝桨者叫到跟前耳语了几句,那喝桨者站起来道一声:“上菜!”
很快门开了,一个窈窕美女手举一个托盘上来了,却是四样开胃小菜,看那样子却是鱼丸、蛋松、麦饼和金华火腿。
这时只听南哥笑着说道:“请两位兄弟浅尝!”
我看了一眼,心中有些疑惑:这些菜倒同人间的那些模样无二,料想是那厨子手法了得,把人肉做成了这般的样子。这南哥盛情,我倒也不好薄他的面子,不若装模做样的吃上一小口罢了。
想到这里,我举起手中的筷子,夹起一块火腿放在嘴里。
哎呀!这火腿香气浓郁,鲜美可口,真真切切的是人间的美味。
“这,这真是金华火腿呀!”
武南微微一笑,说道:“听喝桨者说宝兄弟不喜这阴间的饮食,所以特意从人间购得的原料。”
“便是那主勺的厨子也是从人间请来的呢!”喝浆者说。
从人间特意购来的?这南哥也太神通了吧!主勺的厨子也是从人间请来的,怎么请来阴间的呢?
接下来,服务生陆续的把菜都摆了上来。有龙虾、海参、烧鸡、炒蟹、百花鲈鱼、扒肘、牛柳、虾仁豆腐、汁扒时蔬……我点了点,总共是十八道大菜。
这时南哥举起酒杯,道:“酒我不多劝,两位官爷还有公务在身,但这菜两位却一定要吃好。”
吃好,当然要吃好了,能在阴间吃到阳间的东西的机会可是不多。
吃到一半,门却被敲开了,一个长着一双大耳朵的毛鬼走过来,这个鬼感觉非常的面熟,好像在那里见过,但又一时想不起来。
这毛鬼走过来俯下身来对武南耳语了几句,武南点了点头,意示他先下去。然后武南便放下手中的筷子,站了起来,说道:“两位兄弟,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有一件小事需要先离开一下了。”
看南哥站了起来,我们也都起立。
就在武南快要走出包间的时候,他突然又折了回来,从衣服里面掏出两张金卡,交到我和牛头的手里,说道:“这是酒店的消费金卡,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请两位兄弟在工作之余常来消遣消遣。”
“一定一定!”
……
二十五 没有证件那就不叫投胎那叫偷渡了
从五星饭店里出来,牛头边走边说:“以前听人家说南哥为人豪爽,今日一见方知果然。管咱们吃饭不说,还送咱们金卡。你我能结交上这样的朋友,实是三生有幸呀。”
我点点头,心中却产生了一些疑虑:要说我和牛头在阴间都是那未入流的人物,这南哥倒犯不着主动跟我等亲近。他说是仰慕我那才是屁话,谁都能看出小宝我不是个能做大事之人。他到底是别有用心的,但具体是会是什么呢?我可猜不出来。管他呢,便是同他走的不近不远便是了。
正想着,牛头突然指着前面说道:“小宝,你看那一个!”
我顺着他的手指一看,那人居然是马面,只不过马面此时却穿着一身便装。
“这老马到这儿做什么?”
我们正说着,那马面也发现了我们,他对我们两个使了个眼色便向前走去。
我和牛头相互看了一眼,点点头,然后尾随而去。
当我们两个走到一个卫生间前面的时候,突然发现找不到马面了。
正在疑惑之中,从我们后面窜出一个人来,正是马面。
“你……”
不等我开口,马面便将我们拉进了卫生间。
看看四下无人,那马面低声和说道:“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啊?我们路过。”
“对,路过。”
“马面,你这一身打扮是为的哪般?”
“嘘!小声点。”马面神秘兮兮的说:“前天抓住的那个人供出来说,这里是鬼王的一个据点。查察司派我过来踩踩,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情况。”
“啊!那这么说这里的老板武南也有问题了?”牛头惊道。
“不好说,你也知道武南这个人神通广大,跟咱们阴曹地府里的很多官员都有来往,所以查察司才叫我先来看看的,免得查错了不好收场。”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先去巡逻了,你慢慢的查。”
“好吧!我这就去地下赌场看看。”
那马面一走,牛头把脸一沉,说道:“没想到南哥跟鬼王还有瓜葛,早知是这样说什么也不来吃他这一顿!小宝,要不咱们把他送的金卡还给他吧。”
“那样做到真的不妥了,咱们以后只同他保持距离就是了。”
我再一次的来到三途河边,看到小叶子正在门口往一个水缸里面舔水。
“小叶子!”
小叶子回头看看是我,一下子就笑的如一朵花儿一般。她跑过来拉住我的手说:“小宝哥,你可来了!你看,我给你捉了好多的鱼呢?”
我跟着小叶子走到那个水缸前面,只见里面大大小小的倒有几十条鱼儿。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全是你捉的?”
“嗯!呆会子让我妈妈把鱼做成汤,让宝哥哥吃个过瘾。”
“那真是应该好好的感谢小叶子了。”
“对了,宝哥哥你说能叫我和妈妈投胎,什么时候能成?”
“……”
我猛的被她这么一问,一时间居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时候只见小叶子的妈妈,拄着一根拐杖走了出来,“小宝来啦!”
“是,妈妈!”
“小叶子,你真是不懂事!你小宝哥又不管那投胎的事,哪有那么容易的!”
“可是宝哥哥说过能让咱们投胎的,是不是?”
我看着她的如水般的眼睛,心里很是难过,顿了一下说:“就这几天吧。”
“太好了!”小叶子一下子跳的老高。
“你看这个丫头,快,快进屋说话。”
进了石屋之后,我突然想起薛神医说的那些话,于是便问道:“大妈,您这病是怎么来的呢?”
这时只见小叶子妈妈的脸色一沉,过了好一会儿,她说:“小叶子,你去河边再挖些青菜来,我好给你小宝哥炖汤用。”
小叶子听了便欢欢喜喜的出去,这时,小叶子的妈妈语重深长的说道:“我本是苗族人,出生在松桃的梵净山下。那里山川秀丽,谷幽洞奇。我的阿爸是族里的长老,我还有三个哥哥,他们对我也非常的好。在我17岁那年梵净山里出现了一个吃人的怪物,很多进山打猎的猎户都没能回来。阿爸便找来巫师占卜,那巫师说是犯了山神,需要用100头牛来祭祀。阿爸为此很是犯愁,因为一时间跟本不可能找到100头牛。最后那巫师说了一个办法,把两头猪杀死,把肉分成100份来蒙骗。阿爸没有法子,只好同意这么做。这天到了晚上,巫师戴帽穿袍,手执宝剑篾条,将100份猪肉洗净,放门板上之上,那巫师跳舞念咒,不一会儿突然狂风大作,雷辟电鸣,一个恶神现出身来,一口将那巫师的脑袋咬了下来,还指责我阿爸以猪肉蒙骗他。他杀光了村子里的人,还把我给掠走了。那妖怪利诱威逼,我始终没有屈服。他把我关在山洞之中,一关就是三年,这三年里,我没有见过一天的阳光,我不停的在那洞中哭泣,竟然不知不觉中把眼睛熬吓了。后来,那个妖怪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竟把我活活的饿死了。我死后鬼魂来到了阴间,那黑白无常把我带到了地府之中,把我关进了一间小房子里面。结果就在那天晚上的夜半时分,突然闯进来一个鬼吏,把我给奸污了。后来,判官审问我的时候,我便将此事向他控诉。那判官听后大为吃惊,说要严查此事。可是没过几天,他又私下来找人对我说,要我改口。我不同意,他便判我将那18层地狱轮坐。我因为冤屈,便天天在地狱之中喊冤。恰巧那年玉皇派太乙真人巡视地府,在那地狱中知道我的冤情,便来细细的查问,那判官起初还百般抵赖,但恰恰在这个时候,我居然发现自己怀上了胎儿。到这个份上,那判官再也无话可说,只得认了罪。要知道,在阴间这鬼魂怀上胎儿是件很难的事情,几千个鬼中也不定会有一个呢?偏偏我就这样怀上了小叶子,这一定是老天爷不愿意放过那个坏人吧!再后来我来生下这小叶子之后,便落得了这么一个病根。”
“那判官可是如今的崔判官?”
“是姓崔!但是如今这崔判官的哥哥。”
我听到这里,不由的点了点头。心中道:难怪这崔判官不准她们母女投胎呢!
一回到家里我便躺在床上,心里老大不是滋味。那崔判官一定是因为小叶子的妈妈曾经告倒了他的哥哥而耿耿于怀的,他那个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想让他往开一面让小叶子母女转世是难上加难。可是自己当初真的是答应过小叶子要帮她们母女投胎的,现在如何能够食言?爸爸他不批便无法去转世,那么有没有什么别的可能不经过正常渠道而投胎的呢?
正在这个时候,那名字叫做得瑟的八哥,飞到我身边开始跟我白活儿起来。
“你怎么啦?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烦!”
“失恋啦?”
“烦!”
“丢钱啦?”
“烦!”
“被上司拉去训话啦?”
“烦!”
“出门踩倒狗屎啦?”
“……,你烦不烦!”
干,这家伙还真是唐僧呢?
我抬了抬手,准备将它拍走。可是看看它的样子,我连动手打它的yu望也没有了。
“唉呀,你不该用这样的态度对待一只关心你的鸟。”
“管你鸟事!”
“当然关我的事了,因为人家就是一只鸟嘛!”八哥一脸认真的看着我。
我称认,我被它打败了。
“我给你讲一个笑话吧!是这样的,说有一个女孩,她死后便利去了天堂,在天堂口,看门的教士问她:“你是处女吗?”她说:“这当然啦!”但是那个教士就不信啦,他就让一个修女过去检查她的**,那个修女发现她的**真的是没有破,不过呢那上面却出现了7个轻微的小洞。修女觉得很奇怪,就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呀?”那个小女孩儿就对她说:“我叫白雪公主”。”
“靠!无聊。”
“好吧,说说你有什么难处?我一定能够帮助你的。”
“……你能告诉我如何才能在没有投胎证件的情况下去投胎嘛?”
那八哥儿一听,一下子跳起来老高,说:“没有证件那就不叫投胎那叫偷渡了,偷渡可是犯法的事呀。”
“是吗?那怎么样才能偷渡呢?”
“组织鬼员偷渡可是要杀头的。”八哥尖叫道。
“我只想知道该如何做,具体的流程是什么?”
“如果我告诉了你,而你又真的施实的话那我就被认定为教唆罪。”
“你丫的说还是不说?”
“相比之下当教唆犯比现在就被掐死要好很多,那好吧,我说。”于是那只被我称做鹦鹉的八哥开始给我描绘起偷渡的整个过程。
“首先,你要带的偷渡的人一定是有自由证明的,拥有身份的自由鬼,那些黑户就免谈了。其次,你还必需弄点迷魂汤。喝了迷魂汤的鬼才能忘记前世,专心的投胎做人。孟婆那里的最是正宗,不过她可不会卖给你。但会做迷魂汤的大有鬼在,市场上有个叫姜婆的就会烧这迷魂汤,不过那味道就没有孟婆婆的正宗。但多喝一点,投胎的话也完全可以了。接下来,你得带着要偷渡的鬼员进入轮回道。只有通过轮回道的风雨洗礼,鬼魂才能驱走身上的阴气,这样投胎的时候才不会让自己的阴气伤到胎儿和母亲。不过那轮回道也不好进的,因为在轮回道口还把守着两个石头人。正常的鬼投胎,手里会有一张转轮王开据的投生符,你把投生符交给他们,他们看了投生符,才会放你们过去。不过在轮回道的边上,便是罗刹海。罗刹海那里有个艄公整日在那里摇船,只要给他一点儿钱他就能帮你绕过两个石头人,而从侧面登上轮回道。最后,你把他们带到人间,就算完成任务了。他们有三天的时间用来找那临产的孕妇投生,这个时候就看个人的运气了。因为每一个临产的孕妇理论上都已经安排了另一个鬼魂投胎,他们只能想法子让那个鬼魂投不成胎,自己才能投胎。不过那跟你已经没什么关系,因为你这个时候早已经收钱走人了。现在带一个偷渡客大约能收到十万冥币。如果你保证能投胎成功的话,则可能收到这个数字的十倍以上。”
“好像风险很大!”
“但是利润丰厚!”
“我想试一试,但是想一次就成功。那些鬼魂投一次胎不容易,想占他们的位置也是很难的。”
“这个若是别人那就难了,但咱们却是有先天便利条件的。”
“怎么说?”
“你爸爸的那个黑色的公文包里面就放着每天投去阳间的鬼的名单,那里有他的投胎的详细资料,包括他们投的是人是畜,他们的母亲是谁,投生的时间,地点等等,你把这信息告诉你带的鬼员,让他们先行投胎。而你只要想法子阻挠一下真正的投胎者就OK了。当然了,偷渡的事可不是一个人就能做的来的偷渡的事可不是一个人就能做的来的,如果能找到一个得力的帮手那就没问题了。”
得力帮手,牛头?喝桨者?
不行,他们都不会是合适的人选。
我这时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八哥,八哥儿也看了看我,然后它扑闪了一下翅膀,说:“不,不要打我的注意。”
“是吗?”我把自己的腰刀抽出来在它的面前晃了晃。
“倒霉!”那只八哥儿低下脑袋说道。
二十六 姜婆子的牙没有了,眼睛还是雪亮的
第二天一早,我便去跟查察司请了三天的假,以便专心去做偷渡这件事情。
我脱下自己的官服换上了一身便衣。然后按照八哥儿所说,我先行去了市场,很快便找到了那个所谓的姜婆婆。她的年纪并不很老,但是牙齿却全都掉光了,说起话来到处跑风。
“迷魂汤?我早就不做那东西了,我可是一向都很遵纪守法的。”姜婆婆说这话的时候始终警惕的盯着我的眼睛。
我把一大把的钱排在老婆婆的面前,说道:“我只要两碗的。”
“这么多钱呀!可是我真的不再做那些东西了。”
“那你便再做一些来。”我又排出了一把钱。
老婆婆咽了一口唾沫,讪讪的说:“这位小兄弟,我是真的不能做,官府里查的可严了。”
无论我好说歹说,那姜婆只是不肯,最后我不得不悻悻的离开。
我低着头将要走出市场的时候,一下子撞到了一个鬼。
“你干什么?走路没长眼睛呀!”
我抬头看了看,居然是那个大耳鬼。(奇*书*网.整*理*提*供)
“对不住!”
“你下次注意点!紧赶着找死呀。”
这个大耳鬼我见过两次,印象深刻。第一次是在我投胎的时候,在轮回道上的那个就是他。第二次便是在武南那里吃饭的时候,他曾经进过包房,还叫走了武南。
他这么风风火火的来这市场做什么?不行,我得过去看看。
我转回头远远的跟在大耳鬼的后面,只见那大耳鬼一转两转的便到了姜婆的门前。那姜婆同大耳鬼两个站在门前说了几句,两个人便一起进了姜婆的屋子,然后又把门紧紧的关上了。
我心中更加的疑惑,便向前走了过去,隔着门缝往里看了两眼,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我一扭头,看到那边上还有个窗户,于是便凑了过去。
我点破窗棂纸,只见里面那姜婆和大耳鬼两个正站在一口大锅前面,手拿一个勺子往一个饭桶里乘着汤。那姜婆边盛饭边絮叨:“冒这么大的风险你们才给这一点钱,跟本就不够我养老的。”
大耳鬼笑着说:“那你也算个份子,我带你去投胎转世去。”
“你少来,你们带去偷渡的,有几个正经八百的成事儿的?上次死了一船的偷渡客,别以为我不知道。对了,今天,就在刚才,那个新上任的巡捕还来过我这里呢!他打份成普通百姓,还问我有没有迷魂汤。我老婆子牙没有了,可是眼睛还是雪亮的。你说,会不会是里面查到咱们了?”
大耳鬼说:“不能吧,都这么多年了,官府里可是从来也没过问过咱们的事。要是真有事,咱们南哥也不可能不知道的呀!”
敢情这老太太是认出了我来了呀!怪不得她不肯把迷魂汤卖给我呢。这武南经营的项目还真是多,组织偷渡居然也有他的一份,看来自己以后真的要跟他疏远一些才好。
不一会儿,那大耳鬼灌好了汤,匆匆忙忙的抱起饭桶走了出来。我见状连忙闪到了一边,看着大耳走远了,我便从那背地里走了出来。那姜婆一看到我,就道:“你这个人怎么又来了。”
我呵呵一笑,说道:“这回可是南哥叫我来的。”
“啊!”那婆婆听我这么一说,惊的大叫一声便跑进了小屋里,她慌慌张张的想要关门,可我这个时候已经走了进来。
那婆婆吓的扑通一下便跪倒在了地上,说道:”爷爷放过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要我放过你也很容易,但是你得给我弄两碗迷魂汤。”
那老婆子无比惊愕的看着我,浑身上下都抖成了一团。
我带着迷魂汤直接去了小叶子的家里,因为八哥告诉我说这汤如果放的太久便会失去效力的。
当我告诉小叶子母女两个这是迷魂汤的时候,她们欣喜若狂,没有犹豫便喝了下去。
小叶子抹一下沾在嘴边的残羹说:“真好喝!咱们什么时候走?”
“咱们现在就走!”我笑着回答。
我带着小叶子母女来到了我的家里,那八哥看到她们两个,便道:“你们好!”
“呀!这只鸟还会打招呼呢!”小叶子惊奇的说。
“我会的多着呢!小朋友你要不要看一看?”
我狠狠的看它一眼,然后悄悄的问道:“你拿到了名单了么?”
“没有!不过我都记在脑子里了。这三天总共有七亿五千万零四千八十一个六道转生的名额,转生为人的有三十七万两千三百二十六个,其中分在中国转生的有两万八千个人。我已经给你选定了两个,他们一个叫投不好,另一个叫转不成。这两个人都是走人道投生的,命运还算不错。你一会找个牌子,把他们两个的名字写在上面。”八哥说道。
“写他们名字做什么?”我问。
“你只管写,一会儿自然用的上。”八哥神秘的对我说。
丫的,到底玩什么花样?
因为瞎眼妈妈的原因,我们走的很慢。不过在天黑之前,我们还是走到了轮回道。
两个石头人宛若两座大山,一动不动的立在那里,好似睡着了一样,可是你要是贸然的跑过去,他们就会毫不客气的抓住你,然后拧掉你们的脑瓜。
我们在八哥的指点下,从他们的面前绕行过去。大约又走了七,八里路,便觉得前面湿气很重,眼前黑压压的一片阴霾,好似世界末日到来一般。
再往前行,便见前面巨浪滔天、一望无边。那潮水竟有数十丈之高,如千军万马席地而卷,一涌而至。浪头无情的拍打着崖边的石头,更似一个狂暴的恶魔,愤怒的撕扯着礁石。
我勉强在一个突起的石崖上面站定,举目望着前方。
“你说的摆渡人在哪里呢?”我问。
“耐心等一等,他一定会来的。”八哥说。
时间一分分的过去了,我们几个都在那里瑟瑟发抖,可是还是不见有什么摆渡之人。
“得瑟,你到底有没有记错,这地方真的有摆渡的……阿嚏!”我想我有些感冒了。
八哥顿了顿说:“我怎么会错呢?想来最近生意不好,他休息了吧。”
正说着,只听得那大海之中传来了一阵歌声。
“哟呵!哟,呵!骷髅滩,断头崖,惊破多少英雄胆。穿恶浪,踏险湾,一把橹桨一弯船。哟呵!哟呵!哟呵!哟呵!罗刹海,苦无边,一浪便是三万里,一声呼啸冲上天。哟呵!罗刹海,苦无边……”
不多一会,只见那惊涛恶浪之间一条小船晃晃悠悠的驶了过来。
我站在崖边,也顾不上那海浪打湿了衣服,便冲着那摆渡人喊道:“艄公,这里,艄公,我们要坐船。”
那艄公听到我的招呼,便将船儿划了过来。
“你们去哪里?”
“我们去那六道。”
“六道!你们是谁的人?”
“谁的人?我是南哥的人。”我说道。
“我怎么从来也没见过你!”
“我是新来的。”
我见那摆渡的将信将疑,便从自己的身上将武南给的那张金卡拿了出来,对着他扬了扬,说道:“我来的时候,南哥让我给你带了金卡来的。”
“金卡?那你上来吧!”摆渡者说完将一根绳子丢了过来。我拽住绳子的一头,绑在一块石头上面,然后用力将船儿拉到崖边。
这个时候,我将躲在石头后面避风浪的母女叫了出来,将她们扶到船上。
“只有这两个?刚刚为什么不跟大耳一起过来!”摆渡者看看母女两个问道。
“啊!别提了,那个大耳鬼真是不小心,人家这母女都交了钱好多天了,他临了还是忘了通知她们。这不,南哥就是为了送她们才派我来的。”
“大耳一向这样的,什么都忘。上次叫他把这个月的工钱带给我,他居然也忘记了。”
“是呀,是呀。”
我们上了船才发现这小船和别的小船有些不同,因为在船板上面每隔一尺的地方就钉着一根碗口粗的木桩。
这些木桩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正在我疑惑的时候,就听那摆渡者说:“把你们的身体都绑在这木桩上面,一会儿风浪太大,保不定会掉到海里去的。”
原来这些木桩居然是用来固定身体的,真是闻所未闻。
这时候那八哥儿说道:“我可不会像个傻瓜一样把自己捆起来的。”
“随便!”摆渡者边说边松开了船头的绳子。
小船在海浪中间穿梭,一会儿跌入深谷,一会儿又跃上浪尖,如同一只穿梭在急流中的鱼儿。一个大浪迎面拍来,狂浪的海水翻涌着窜上船舷。惊魂未定,一个又一个一恶浪朝小船打来,根本不容我们喘息的机会。我们的衣服通通被海水打湿了,飞溅的水珠和着凌厉的海风更使我无法睁开眼睛,索性闭上眼睛凭天由命了。
半个时辰之后,四周总算平静了下来。甩掉脸上的水珠,我睁开眼睛一看,船儿已经进入到了一个浅滩。这里风平浪静,水光粼粼。顺着船头看去,陆地的轮廓已然显现。
“前面就是轮回道了!”摆渡者说道。
终于到了,我现在想说的是,投一次胎真他妈的不容易呀!
我回头看看小叶子,她正冲着我在微笑呢?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胆子还是挺大的。
船弦终于靠岸了,摆渡者松开我们身上的绳子,也就在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发现八哥不见了。
糟糕,一定是刚才风浪太大,被刮到海里面去了。
可怜的得瑟,现在一定葬身海底了吧。
“救命呀!”在船的后面水面上传来八哥的呼叫声,摆渡者抄起渔网,一下子抛了出去,不偏不倚,正罩住八哥儿。摆渡者两只手交换着将网收回,然后把网倒在了船板之上。
八哥儿被倒了出来,浑身的羽毛全部都湿了,一下变的又瘦又小,看起来更是滑稽可笑。
“你不要紧吧!”
八哥儿没说出一句话,却连吐了好几口海水。过了好大一会儿,它才强打起精神来,用力扑闪掉身上的海水,说:“海上的风真他妈的大,不过想弄死我还没那么容易。”
这个时候那艄公将船泊好,我们一个个上的岸,我供手对那艄公说道:“多些艄公!”
“都是自己人,莫用客气。”说完便摇起船桨,唱着歌儿慢慢的消失在那大海之中。
二十七 你以为生孩子都那么准时么
我们别了那艄公,踏上了轮回之路。
从我们上岸的地方向前走出100多米便是六道生死轮。这条道路我曾走过一次,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熟悉的。
我们来到六道生死轮前,从那六道之中找到了人道轮回,然后便纵身跳了进去。到了人道,我正打算要往前走,这时那八哥儿却说:“在这儿等一下。”
“等谁?”
八哥道:“那两个倒霉鬼呀。“
“什么倒霉鬼?”
我刚说出口便一下子便明白过来,八哥说的倒霉鬼就是那两个从正道投胎的鬼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对母女两个说:“我们还要等两人朋友,路口风大,你们还是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下。”
“我不怕冷的!”小叶子说。
唉呀!小孩子就是麻烦。不怕冷也得走,总不能让你们在这儿看到我做坏事吧。
支走了小叶子母女,我把事先准备好的牌子举了起来。
我们在人道的路口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这时就听八哥儿说:“他们快来了,你把牌子再举的高一点。”
不一会儿,就见从六道生死轮里面黑压压的拥过来一大群鬼。我站在路口的中间,被赶着投胎的鬼魂们冲的东倒西歪。我努力让自己的腰板停直,总算站稳了脚根。
这时候八哥儿一下子跳到我的头顶,叫嚷着:“转不好,投不成。转不好,投不成……”
它这么一叫,就看到一个长像凶狠的鬼,回过头来说:“你找打呀!这么咒我们?”
“好好的赶你的路,我们可是官差办案,若是恼着爷爷叫你抓回去轮坐。”
那鬼一听这个,便道:“就你还官差?”
“咋滴?小宝,给他亮亮家伙。”
我于是极不情愿的掀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将挂在腰间的官牌露出一角。
那鬼一看,忙赔了个不是,匆匆忙忙的投胎去了。
过了十多分钟的样子,鬼群渐渐的稀少了。
“转不好,投不成。转不好,投不成……。”
正叫着,便见前面走过来一高一低两位。高个子穿着一身道士的衣服,头发蓬松,一脸憨像。那矮个子却是一个和尚装扮,光着个脑袋,鼻涕流出老长来。
“黑鸟,可是叫俺们兄弟?”
“你们叫转不好,投不成吗”?
“我是转不好!”高个道士说。
“我是投不成!”矮个和尚说。
“你们两个可是赶着投胎的?”
“是!”
“投生符拿来我看!”八哥儿说。
那投不成听了这话,忙将手中的投生符递了过来。他递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又将手收了回来,说道:“为什么给你看?”
“对呀,为什么给你看。”
“不给我看我也知道上面写的什么。”
“吹牛!”
“瞎说!”
“好吧,我告诉你们,你们一个上面写的是:今天晚上八点半,投胎北城市医院,母亲叫做蔡云飞,胎儿是女不是男。”
“哎呀!是这么写的。”投不成叫道。
“你的那个写的是:子时过一刻,亲娘叫美荷。生在北城市,将来做大哥。”
“对对对,你咋知道的呢?”
“小宝,把家伙给他们亮一下。”
我于是又极不情愿的掀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将挂在腰间的官牌露了一小脸儿。
“哎呀,你们是官老爷。”
“官老爷,我们可是一直都是守法尊纪的好鬼民呀!”
“知道,知道。我告诉你们,你们两个有福啦!”
“有福了?”
“有什么福?”
“我今天来呢,其实是代表阎王爷来的。”
“阎王爷?”
“对,阎王爷觉得让你们两个入人道投胎,实在是有点委屈你们两个了。你们生前修了不少的善业,可惜当初走了一步邪路,所以不能成为正神了,于是阎王爷就让判官判你们入人道轮回。不过他老人家判了之后,又觉得很是不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最后他找到我问我这件事情怎么弄。我说,他们只是做了一件坏事,却要改入人道,其实是很屈的,那不如就改投阿修罗道好了。阎王爷想了想说,对就让他们投阿修罗道,不过现在我身边的鬼吏没有一个在的,谁去好呢?我想,这投胎可是个头等的大事,咱们说什么不能屈了人家。所以我便自己要求为你们跑上这一趟了。不过还好,刚好截住了你们,也不枉我辛苦这一趟了。”
“哎呀,那我们兄弟要好好谢谢你才是呀!”
“不必谢,不必谢!”
“可是这阿修罗道到底好还是不好呀?”
“当然是好了!你们也知道,天道,阿修罗道,人道同为三善道。这人道,你们上辈子也是去过的,那个中的辛酸苦辣你们也体会不少。可是这阿修罗道投的是精灵世界,差一点便是天道,在阿修罗道中投生为男,则英俊潇洒,风liu倜傥。玉树临风般的模样。若是投为女阿修罗则貌美如花,人见人爱,如脱水芙蓉一般!不,是如出水芙蓉一般!”
两个傻蛋被八哥儿这么一忽悠,睁大的眼睛,把那哈喇子都流出多长来。
“哎呀,这么好,那咱们走吧!”
“你们从这里往回走,回到那六道生死轮外面,向左两个路口,看到那外面立着一个三头六臂的天神像,那便是了。你们快点过去,要是去的晚了,那大门一关,可就真的晚了。”
两个鬼听了这话,不敢迟疑,转身便跑。
“等等!”
“怎么?”两个人停了下来。
“把你们先前的投生符交给我,你们的在这儿!”八哥儿说着话,变戏法儿似的吊出两张投生符来。
两个人换了投生符,欢天喜地的去了。
看着他们一走,我心中倒有些觉着对不住他们两个,只好安慰自己说有机会一定帮他们两个投个好胎。
骗走了两个人,我便去叫来小叶子母女,然后大步向前奔去。
我们走出十多里路,这时轮回道里阴云密布,大雨倾盆,天地昏黑。我知道这是对灵魂的洗涤开始了。
“咱们需要手拉着手,这样才不会被雨冲开!”八哥儿说。
于是我拉住她们母女的手,而八哥儿则用爪子紧紧的抓住我的衣领。
当大雨停止的时候,也是轮回道的尽头,我们四个的身体开始往上升腾,四周变的更加黑暗,Qī.shū.ωǎng.最后竟渐渐的再看不见一点光亮了。
小叶子被这突然而来的黑暗吓的大叫了起来,我忙安慰她说:“没事的,把眼睛闭上,很快就到人间了。”
不知过了多少的时间,我感觉身体猛的向下一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然是阳间了。
“哇,好亮呀!”小叶子说道。
小叶子从小在阴间长大,从来没见过阳间的景色,一下子便被这里的五彩世界给引吸住了。
我看看四周围,很快就发现自己正站在北城医院的大门前面。这北城是个很小的内陆城市,我在阳间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听说过它。这里看起来不怎么发达,连像样的高楼都没有几个。街道马路窄便不说了,还脏兮兮的。远处便是火车站的大钟摆,我看了一眼,现在是阳间的下午五点钟了。投不成的那个胎位是八点半,我们还有的是时间。
二十八 我想看看妈妈出生时的样子
我领着他们走进了医院,发现这里的一楼便是产科。因为有了上次的经验,我第一时间便奔向了护士值班室,我拿过病历飞快的找着。但是很奇怪,并没有找到那个叫蔡云飞的孕妇。
“奇怪了,怎么会没有呢?”
“笨蛋,你以为生孩子的都那么准时么?说几点就是几点?咱们知道她出生的时候,可是人家可不知道。说是十月怀胎,其实也只是算个大概,前前后后差个三五天,那是正常的。弄不好,晚个半个月的也是有的。看起来这地方的人不很富裕,人家没感觉自然不往这医院里面住,为的是省下几个生孩子的钱。”
“哪怎么办?”我问。
“等吧,那转生符上说是在这家医院出生,那就不会生在路上。”
等吧,只有等了。
可是这一个大男人在这产房外面等的滋味可真是不好受呀。
我看着走廊外面的钟表,每跳一秒便觉得如此之缓慢。
小叶子问:“怎么还不来呀!”
“快了,快了!”我说道。
不知不觉着时间已经到了晚上的八点钟,再有半个小时就是孩子出生的时间了。会不会是我看错了?于是我再一次的跑到护士值班室里,我将病历连翻了三,四遍。但是仍然没有发现那个叫蔡云飞的待产妇的名字。
正在狐疑之中,突然听见外面一阵急救车的声音,然后就看见护士们纷纷跑了出去,我放下手中的病历本也跟着跑了过去,只见从那救护车上抬下来一个担架,那上面正躺着一个待产的孕妇,她满头都是汗水,面部潮红,嘴里面正哼哼哧哧叫个不停。
我的第七感觉立刻告诉我说这个女人就是我们要等待的那位。
“大夫,养水已经破了!”护士说。
“怎么现在才送过来?”那个接诊的女大夫开始责问那个孕妇的丈夫。
“我们……”
“预产期是什么时间?”
“……!”
那女大夫狠狠的看了一眼那个不知所措的男人,又问:“叫什么名字?”
“牛二柱!”
“问你老婆的名字呢!”
“蔡云飞!”
“多大了?”
“26!”
“痛死我了!”那个孕妇叫道。
“宫口已经开全了!大夫。”
“快点送到产房!”
我这个时候一把拉起小叶子的母亲,说:“快点进她的肚子里面去。”
“怎么去,我看不见她!”
我一把将她推到孕妇的身上,瞎子妈妈立刻不见了踪迹。
总算成功了。
“我妈妈去哪儿了?”小叶子焦急的问。
“她投胎了,很快就要有一个新的生命诞生了!”八哥说道。
“这样就是投胎了?”小叶子有点不可思义的问道。
“是呀!上面就该你了。”
“我……”小叶子说这话的时候不由的往后退了一小步。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转眼走廊里的时钟指向了晚上的八点三十分。
但是我们并没有听到婴儿出生时那第一声响亮的哭声,相反的却听到了一阵躁动。
过了一会儿,听见里面有个人喊道:“快,快送手术室抢救。”
然后就看见产房的门被打开了,医生护士们推着那个已经昏迷的产妇跑了出来,在她的身下,我清楚的看见一个浑身发紫的婴儿一动也不动的躺在那里。
“什么情况?”八哥儿问道。
我搔了搔头,然后说:“也许,可能……”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见那产房里缓缓的走出一个女人,正是瞎子妈妈。
“妈妈!”小叶子一下子扑了过去。
“怎么回事?你没有投胎成功?”
是的,瞎子妈妈的投胎非常的不成功。
那个婴儿没有出生便死在他母亲的肚子里面去了,于是我不得不调整我的计划,下一个投胎的名额还留给瞎子妈妈。
瞎子妈妈起初不太同意,认为下一个应该给小叶子。但是我解释说小叶子是有很多机会的,晚些日子也无不可。
商量定后,我和八哥儿再一次的回到护士值班室,很快我就找到了那个叫美荷的待产妇。她在七床,我看了一下她的病历,有些胎位不正,医生在医嘱上面写的是明天上午做剖腹产手术。
“明天上午做剖腹产手术?我记得那个转不好,投不成的投生符上写的是子时过一刻呀!”我疑惑着问八哥儿。
八哥儿说:“这还不明白,这说明计划赶不上变化,那个孕妇一定熬不过子时一刻就会把孩子生下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如咱们提前把妈妈送到她的肚子里面去,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当然可以!”
就这样,我们拉着瞎子妈妈,准备把她送进了那个叫美荷的产妇的肚子里去。
瞎子妈妈站在床头,一手拉住小叶子的手,另一只手轻轻的抚mo着小叶子的头,语重深长的说:“妈妈走了,你以后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
“嗯!妈妈你放心吧!要不了多久,我也会投胎转世的,到时候,走在大街上怕是妈妈也认不出来我了呢?”
“妈妈一定会认出你的,因为妈妈能感觉到。小宝,以后小叶子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的看着她,她总是喜欢惹事。”
我点点头,说:“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给小叶子找一个很好的胎位转世。”
瞎子妈妈这时冲着我们微微一笑,说道:“谢谢你们,小叶子,妈妈去了。”
“妈妈,我会想你的!”小叶子噙着泪说道。
瞎子妈妈不再犹豫,一下子钻进了那个叫美荷的产妇的肚子里面去了。
“OK了,咱们走吧!”八哥儿说道。
小叶子此时却站在那床前不肯离去,一会儿,她转过头来对我们说:“我想看看妈妈出生时的样子,我怕我来世的时候记不住她。”
“傻子,你现在看了,将来喝了迷魂汤以后还是记不住!”八哥儿说。
“就让她看一眼吧!反正咱们也不急着回去。”
这时突然就听那叫美荷的产妇撕心裂肺的大叫一声,“痛死我了!”
护士听到叫喊立刻跑了过来,扶住她问:“怎么了?”
“好痛!怕是要生了吧!”
“你先忍着,我这就去叫医生!”
“我受不了了,快,快……”
那个护士飞快的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值班医生也跑过来了。她询问了一下病人的情况,然后立刻命令护士把产妇送进了手术室。
我和小叶子还有八哥儿一起站在手术室的外面,焦急的等待着。跟我们一起等待的还有那个产妇的丈夫,他不停的在手术室的门前转圈儿,每隔两三分钟就会趴在手术室的玻璃门上使劲的往里面看。
小叶子看看他,问:“他想进去吗?他为什么不穿墙过去呢?”
八哥儿说道:“他是人,人在阳间是没有咱们的那种灵力的。”
小叶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已经进去一个多小时了,生个孩子用的了这么长的时间?”我问。
八哥儿说:“你急什么?生孩子可不是拉大便,光用力就行的!”
“可她这是剖腹产呀!”
“要不你进去看看?”八哥儿说。
“算了,我晕血的!”我说道。
时间一分分的过去了,这漫长的等待让我产生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妈妈不会有事吧?”小叶子问。
“不会的!”我说话的时候看了看走廊挂的时钟,时间已是零点一刻了。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听见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耷拉着脸走了出来,那个产妇的家属忙冲了上去,问:“大夫,大夫!”
大夫摇了摇头,把嘴上的口罩取了下来,说:“大人没事,小孩子不行了。”
那家属听到这话一屁股便坐倒在了地上。
当我听到大夫的那句话,头一下子就蒙了。不会这么倒霉吧,投了两次都没有投成?
“啊!”那八哥儿也惊讶的叫了一声,表情相当怪异。我想郁闷的不光是我们,这位值班的医生也一定很郁闷,毕竟在自己手下死掉了两个就要诞生的婴儿呢!而且是在几个小时之内。
小叶子这个时候已经把她的妈妈从手术室里掺了回来,那瞎子妈妈一过来就说:“咱不投了,看起来我就没这命呀!”
我忙安慰她说:“也许是哪里出了问题,但肯定跟你没关系的!”
小叶子也在一旁说:“妈妈不要灰心,咱们一会儿再试试就是了。”
这时候那最爱臭屁的八哥儿却一言不发了,它半合着眼睛,似乎是在考虑这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
我把八哥拎到一旁,问:“现在怎么弄?”
八哥儿将眼睛睁开,看了看我说:“咱们回去吧!。”
我点点头,然后问:“怎么回去?”
“你不是投过胎吗?你怎么会不知道!”
“上次手里有投生符的,把那投生符一撕就回去了。”
“好,咱们现在手拉手撕掉这投生符!”
于是我们四个手拉着手,然后将两张投生符撕碎了。
我的身体轻轻的向上飘了一下,然后便没了动静。
“到阴间了吗?”小叶子问。
“好像,好像……”
我环看四周,我们还是在原来的地方。
“出什么事了?”小叶子的妈妈问道。
“我明白了,那投生符上写的是那两个鬼的名字,咱们撕了也没有用。”八哥儿说。
“呀!你不是神通广大,无所不知么?”
“我又没有投过胎,哪能想的那么周全。”
“可是现在怎么办?”
“如今只有通过咱们几个当中的坟墓回阴间了。”八哥儿说道。
“可是我的坟墓离这里有十万八千里呢?”我说道。
“哪她们呢?”
“妈妈是在苗岭死的,也不知几千几万年,一定找不到她的坟墓所在。小叶子出生在阴间,根本就没有坟墓。”
“那就只有去你的坟墓里了。”
“可是真的很远!”
“坐火车!”
二十九 由人间开往地狱的列车正在路上
这个城市的火车站和这座城市一样的破旧不堪,它位于北城市的中心,面积不是很大。在火车站前面的广场上,三三两两的旅客来来回回的,盲目的走着。而在广场的周围非常的脏乱,到处都是被人丢弃的垃圾。
夜风缓缓的吹起,倒有些在阴间的感觉。小叶子这时候又抬起头来看看天空,说道:“那些是谁的眼睛!”
我说:“那不是眼睛,那是星星!”
“星星?”
“对,星星,在阴间是没有星星的,只有阳间才有。”
“阳间真美!”
我笑了笑,说道:“也许你现在觉得阳间很美,可是等你在这里生活在几年之后恐怕就不这么想了。”
我们几个进了候车大厅,里面等候火车的人也寥寥可数。小叶子东瞧西望的,显的对人间的一切都非常的好奇。
我在大厅的车次提醒牌前面看了足足5分钟,终于找到了到达我生活过的那座城市的最近的车次——K477。我算了算只有十多分钟的空余时间了,便将八哥儿放在肩头,两只手拉起小叶子和她母亲向剪票口奔去。
刚到2号站台前,就见一个年老的车站调度员拿着小红旗走了出来了。几分钟后,只听到一声长鸣,一列长长的货车鸣着长笛从远方飞驰而来,然后在我们面前渐渐停下。不等它停稳,我便带着她们跳上了火车。
这是一节普座车箱,里面稀稀拉拉的几个旅客。我拉着小叶子和她妈妈找了一个清静的位置坐了下来。虽然坐在哪里都是一样,但我在心理上还是希望远离阳间的人的。
火车渐渐的驶出站台,小叶子好奇的趴在窗户上透过玻璃看着远去的景物,说:“看,那棵树跑的多快!”
“树怎么会跑呢?”瞎子妈妈问道。
八哥儿冷冷一笑,道:“笨蛋,是火车在走!那只是你眼睛的错觉。”
我狠狠的看了一眼它,这家伙真是毛病。若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在的话,我一定好好的修理它一顿才是。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K477次列车已经驶出北城市,请旅客们把自己的行李保管好,注意安全,祝旅客同志们旅游愉快。”播音员讲完,开始放起了歌曲。
“是谁在说话?”小叶子问。
“是列车播音员。”我回答道。
“她的声音真好听!”小叶子说道。
八哥儿听了忿忿的说:“这有什么?我也能说!”
“真的!能说的跟她一模一样么?”
“你听好了,尊敬的旅客朋友们,K477次列车已经驶出北城市,请旅客们把自己的行李保管好,注意安全,祝旅客同志们旅游愉快。”八哥儿惟妙惟肖的模仿着,然后问:“怎么样!”
“还可以,只是好像没有人家的声音那么大!”小叶子歪歪脑袋说。
“想要大也容易,你跟我来!”八哥儿说着话一扑楞翅膀便飞了起来。
“去哪里?”我问。
“你还怕我把这个小姑娘拐走么?”八哥儿冲着我一眨眼睛。
我看看小叶子,只见她正用哀求的目光看着我。
“好吧!快去快回。”
他们刚走两三分钟,就听到火车里又传出那女播音员优美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旅客同志们请注意!旅客同志们请注意!请千万不要相信陌生人,更不要相信帮你提拿行李的热心人,不要相信所谓的老乡,不要随意将手机借给不认识的人,以免上当受骗。”
这个时候火车突然驶入一个隧道之中,车箱中的灯光也变的忽明忽暗起来。就听到一个非常怪异的声音在车箱的扩音器里面响了起来。
“旅客同志们请注意了,由人间开往地狱的快死翘翘次列车正在通往阴间的路上,前方便是鬼门关,列车可能会产生一定的颠簸,请大家扶好车箱内的把手。”
天呀!这是怎么回事?
我正疑惑着,那车箱突然猛的顿了一下,紧跟着车箱里的灯全部灭了下来,不少的旅客开始发出尖叫,有的旅客甚至开始去拍打车箱上的窗户,希望能从那里逃生。可是无论他们怎么做,也无法把那车窗打开。
这个时候,那个诡异的声音又一次的响起:“列车现在已经进入鬼门关,正在高速行驶中,请不要将您的头和手伸出窗外,以免不必要的伤亡。如果您能带着全尸到达阴司,我们将给您颁发贡献奖章,因为您又为阴间的贫民们带去了一份早餐。您的血将被吸干,脑袋将被抛开,肉则有可能被做成蜡烛,皮肤会被加工成人皮沙发。快死翘翘次列车下一站将驶入黄泉路,在黄泉路上有火红的彼岸花,它们是阴间的十大美景之一。有兴趣的朋友可以举起你们的手机拍照留念。火车再往前行,便是阴间的著名标志性建筑——奈何桥。做为一处古老建筑奈何桥已经在忘川河上挺立了数万年。奈何桥险窄光滑,由人的骨头堆砌而成。在桥下血河里虫蛇满布,波涛翻滚,腥风扑面。著名小说《西游记》曾称赞它为“铜蛇铁狗任争餐,永堕奈河无出路”。过了奈河桥,便是阴司的地界。在这里火车将已最快的速度撞上罗浮山的死人堆,当您发现你的头在你的脚上的时候,那就到了终点站。最后列车长祝旅客一路平安,旅途愉快。”
三十 终于回家了,城市里一切都那么亲切
那恐怖声音消失了,车箱里的灯也从新亮了起来。可是这时候车箱里面却变的相当的安静,除了火车行驶中车轮发出的那有节奏的响声之外,再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了。
这个时候,只见那八哥儿扑楞着翅膀飞了回来,小叶子则紧紧的跟在它的后面。
看着他们,我突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怎么样!我说的还不错吧?”
丫的,直该给它一个大嘴巴子。
“呀!这些人都怎么了?怎么一个也不动了?”
我说:“都被你吓着了,谁还敢动呢?”
“不是吧!我真不是有意的。”
这时候,终于有一个大胆的人站了起来,然后说:“没事了。”
“没事了?没事了。”
“他妈妈的,这是谁在开这样的玩笑!”
“爸爸,你怎么了,你说话呀!快,快救救我爸爸!”
“……”
车箱里一下之就乱成了一团,这下可如何收场呀!
“都是你丫的惹出来的好事,看这下怎么弄?”我愤怒的指着八哥和骂道。
“哎呀!开个玩笑嘛。”
“可是你看那个老大爷已经晕了过去啦!”
“他有心脏病,怪我什么事哟!”
正和八哥吵着,我突然感觉身后猛的一阵凉起袭来,回头一看,一黑一白两个阴差领着七,八个鬼魂走了过来。
小叶子看到他们两个,忙着躲在了我的身后。
“黑白无常!”
“哎哟!小宝兄弟,你们怎么在这里呢?”那白无常笑脸相迎的说道。
“我,我,我奉查察司之命来这阳间公干,二位这是?”
“我们能做什么?这不,来这里勾些该死的魂魄回去交差呢!”黑无常扬了扬手中的铁链说道。
“看看,连无常兄弟都说这些人该死,你们如何怪的了我呢!”八哥儿说道。
“现在的这个世道,是越来越不靠谱了。本来只说要在这里勾走一个的,可我们兄弟来了却发现那散掉的魂魄却不止这一个,来一次也是来,不如一事带走免得麻烦了。”
八哥儿一听这个,便闭上了自己的嘴巴不再说话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看到他们带的那些个魂魄之中倒一个穿制服的,随口问道:“你是做什么的?”
“我是这火车上的机长。”那个鬼魂回答。
“哦!”我点点头,然后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忙问:“你是机长,那谁在开火车?”
“没人开!”
“不是还有付驾驶么?”八哥儿插口问道。
“他喝多了,正在睡觉。”
我一听这话,心里不由的打了一个冷颤。这么一车人,原来跟本没有人在驾驶。若是进了车站,这一车的人可就都完了呀!
不成,可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想到这里,我忙对着黑白无常一拱手,道:“两位大哥,小弟想问问,这位机长可是你们那勾魂簿上面要勾走的那位?”
黑无常听了这话,忙取出随身携带的本子,翻了一下,然后对我说:“并不是此人!”
“若此,可否将这个魂魄先放出来,让他还了魂,把这火车安全的开到站里之后,再拿他如何?”
“这个……”那黑白无常相互看了看,然后说:“既然小宝兄弟这么说,那就放他回去便是。”
说完话,那黑无常松开带在他手上的镣铐,然后抓过他来向着车头方向用力一推,那魂魄立刻便不见了踪迹。
“多谢两位!”
“小兄弟客气了,我们两个还有公务在身,那需要带回的魂魄今日还多,不敢在此多做耽搁,就此别过了。”
“两位慢走!”
看着黑白无常牵着那几个魂魄渐渐的消失在空气中,我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候我猛的想起一件事来,不由的狠狠的给自己来了一巴掌。
“刚才怎么忘了叫他们兄弟把我们也带回阴间呢?”
八哥儿一听,也长叹一声,说:“倒霉!”
终于回家了。
站在火车站的广场上,城市的一切都那么的亲切。
小叶子更是瞪大了眼睛,对眼前的实物总也看个不够。
一会儿问问这个,一会儿又问问那个。八哥儿一边给她解释,一边狠狠的挖苦着她。
我看了看时间,正是中午的十二点钟整。我请了三天的假,现在就回阴间实在有点不合情理。回一趟阳间是多么不容易呀!倒不如利用这段时间好好的带着小叶子和她妈妈在这阳间玩玩。而且,我还打算去再看看妈妈,她很久都没有给我往阴间汇钱了。
我把我的想法说出来的时候,立刻得到了小叶子的全力支持。看起来无论是阴间还是阳间的孩子,都有一颗贪玩的心。
四角游乐园离我们现在的位置最近,所以我便带着他们去了游乐园。
今天好像是阳间的星期天,有很多家长带着小朋友正在游乐场的门前排队买票。对于鬼来说门票自然是不用卖的了,轻轻松松的便能穿墙而进。
从游乐园的正门进入,首先看到的便是海盗船。这架游乐海盗船中央的立杆接近一百米高,最大摆幅可达90度。运转起来的速度最快可达每小时80英里,最多一次可以乘坐56位游客。我们走到跟前的时候,这船正在摆动之中。因为前几日刚刚在罗刹海体验过真正的海盗船,所以我看到这艘在陆地上摆来摆去的家伙就感觉头晕。本想拉着他们快点离开,没想到小叶子却黏在那里不想走,没办法,只好等到船停之后又陪着小叶子体验了一把。
从海盗船上下来,我感觉严重的不适应。整个胃都要给翻出来了一样,这可真是自已找罪受呀。
接下来,我们坐了冲浪船,看了球幕影院,还玩了会碰碰车。旋转木马自然是不能少的,我每次来都要坐一次。似乎是电影MV看多了,我对这个真是情有独钟。传说旋转木马会让你忘了忧伤,带着你进入欢笑与梦幻的天堂。天堂,我是没机会了,只希望来世快快活活的过完一生。
“真好玩!”小叶子开心的说道。
“知不知道说好玩是幼稚的一种表现?”八哥儿冲着她说。
“哪说什么?”
“应该说刺激!”
“刺激?那,有没有更刺激一点的?”
“当然有了!如果你不坐坐过山车,体会一下那风驰电掣般的感觉,那真的算是白来游乐场一趟了。”
过山车!拜托,放过我吧!
真是周末,乐园的过山车前排着长长的队伍,如果真要等的话我想我们可能需要一个小时。不过还好,我们是鬼。
三十一 人们以为这就是恐怖
瞎子妈妈在玩碰碰车的时候就已经说自己累了,所以我们便让她坐在一处僻静处休息。
当我们几个登上过山车的尾箱的时候,我真的后悔我为什么要上来呢?
不是胆小,而是我在过山车的车箱里看到了一个我不想,不愿看到的家伙——珠珠。当然,还有我心中最钟爱的美女晶晶。她们前面还坐着两个男生,其中一个带着眼睛,一个梳着中分,看起来应该是一起的。
有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当我看到珠珠这个家伙的时候,双腿就会不自己主的打颤。她也来做过山车,过山车不是说好的200斤以上的人是不能乘坐的么?怎么能让这个家伙混进来。
“你害怕了?”八哥儿说。
“才没有!”
“我看出来了,你是在害怕。”
“没有,我只是看到了一个可怕的人!”
“可怕的人?”八哥一听,笑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我生来只听说过鬼吓人的,倒没听说过人吓到了鬼的。”
“你不知道,她手上带着桃木佛珠,项上挂着开光如来,腰里缠着红绳,脚踝上系着狗牙,口里还念着弥陀佛。”
“啊?”
“她还有一个伏魔箱,里面藏着108种除妖降鬼的工具!”
“哇!那你就怕她?想不想收拾她一下?”
“收拾她,我上次就是因为收拾她而差一点没回来呢?还有,你见过那个道士的,他都拿她没有办法,你成么?”
“呵呵,我成么?太可笑了。无论怎么样,她不过是一个人,一个人是不能跟鬼斗的。问题是你的方法一定要对路,要善于抓住对手的弱点进攻。”
“对路?”
“咱们就从这个过山车开始吧!看到那个房间里面的那个男人了么?”八哥儿向下指了指,说道:“那个人就是掌控过山车的,如果你现在去控制住那个人,你就能让过山车不停的上升,俯冲,然后再上升,你可以让她无数次的体会被地球抛离的感觉,听她的尖叫,看她哭哭啼啼的样子,直倒你满意为止。”
“好注意!我太喜欢了。可是,这过山车上还有别的人呢?我可不想伤害无辜。”
“我看她那么胖,应该行动缓慢。我敢打赌她将是最后一个离开过山车的人,那样我们就可以等到别的人都下来,而她又没有下来的时候动手。当然了,把握时机是很重要的。不过,我们有三个鬼,做这样的小事绰绰有余了。好吧,如果你打定注意的话,我们现在就下来。”
“好,我决定试试。”
过山车开始缓缓的启动了,它慢慢的爬上了那个高坡,稍做调整便开始向下俯冲,在一个逆时针90度的翻转之后,过山车到达最高点,紧跟着一个270度的顺时针翻转,然后平稳的驶向终点。这短短的几十秒钟里,过山车上从未停止过呼喊和尖叫声。
天遂人愿!那个肥肥果然如八哥儿猜想的那样,等所有的人都离开了过山车的座椅之后,还没有从自己的坐位上面站起来。
我找准时机按下电门,将座椅上面的安全架放了下来。现在,就是肥肥想起来也没有机会了。
预备,点火!
过山车出呼所有人的意料,再一次的启动了。
“怎么回事呀!”
“快停下来!快停下来!”
对不起,过山车停不下来了,现在这里由我掌控。
只见过山车载着肥肥再一次的爬高,然后俯冲,经过一正一反两个翻转之后回到了原地。但是过山车刚刚停稳便又开始重复起上面的动作了。
我承认,我还是有些心慈手软的。在过山车连续工作了三十多次之后,我放开了电门。这一次,过山车才算是真的停了下来。工作人员都飞快的围了过去,我也趁机去看看这家伙现在的情况。
只见那个肥肥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两只眼睛直盯着前方,头发被高高的吹起完全就是个女版周星驰,看起来一时半会儿很难再恢复了。
“快打开安全架!”
“你没事吧!”
“要不要紧?”
言言还有和他们一起来的那两个小男人还有游乐场的工作人员一起嚷嚷着。
过了良久,只见肥肥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然后举起双手,从坐位上站了起来:“耶!这真是太刺激啦!为什么停下来了呢?我还要坐,大叔,再让我坐两圈好吗?”
啊!我太怀疑我的眼睛和耳朵了。
“她应该去挑战连续乘坐过山车时间最长吉尼斯世界记录。”我无奈的说。
八哥儿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单人连续乘坐过山车时间最长的吉尼斯世界纪录保持者是一位名为卡洛斯的青年人。当时,他连续乘坐了543圈过山车。”
543圈,我真是太心慈手软了。
“好吧!不用灰心,跟着她们,继续整蛊她。”八哥撇撇嘴说道。
珠珠,言言还有小四眼,小分头离开了过山车,边走边聊。
“刚才真是把我吓坏了,怎么好好的就出了问题了呢?一定要投诉他们,这可是人命关天呀!”
“算了吧!我觉得挺好的,要是能再多坐几圈就好了。”
“我们下一站去哪里呀!”
“前面就是恐怖谷,不如进去看看吧!”小平头建议。
“那有什么好看的,都是骗人的。”
“我看你是胆小才不敢去的吧!”
“才没有!”
“那好,那咱们就去恐怖谷,看谁的胆子最大!”
游乐园里的恐怖谷是建造在一坐假山里面的,一个通道从山前开到山后。里面无非是些搞怪的小小机关,跟正真的阴间跟本是没法比的。不过,我想很多带着女生去游乐园的小伙子们大约都喜欢来这里。因为很有机会牵到女生的小手,更有很大的几率得到她们的拥抱。但前提条件是你一定要比女生大胆,如果你的胆子很小,那么我想你也不会看这本书,更不会得到女生的青睐。
废话少说,我们一进门,眼前的景象便突然暗了下来,也看不见言言,珠珠他们几个,这时耳边开始传来一些细小的,不规则的音效,仿佛是在刻意模仿鬼的叫喊。远处朦朦胧胧有几团鬼火在游动,跟据经验,我知道那不过是几盏会活动的灯光。
“这里也叫恐怖?”小叶子说。
“人们以为这就是恐怖,但真正的恐怖是他们跟本无法想象的。”八哥儿说起话来突然像个哲学家。
“嘘!快点赶上他们,别一会儿跟丢了。”我冲着他们两个说。
我们于是快跑了几步,可是并没有发现他们的踪影。
“奇怪?他们去哪儿了呢?刚才看到几个人进来的呀!”
我们四下查找,但真的找不到了。
正在疑惑之中,突然听到几声大叫,四个人从黑暗之中冲了出来,反把我和小叶子吓的一惊,倒退了好几步。八哥儿倒似好一点,只不过被吓掉了几根尾毛。
“对,就是这么做的!”肥肥这时候对着几个人说:“进鬼屋之前,先这样吓一吓,一来可以给自己打气,二来如果真的有鬼跟着你的话,被你刚刚这么一弄,也就不敢再对你不敬了。”
丫的,都在哪儿学来的怪招?
过了好长时间,就听八哥儿开口说话了:“我要报仇!”
然后,就见八哥儿一溜烟的冲向肥肥。
“不要,她有法器护身呢!”
可是我提醒的有些晚了。
“哎哟!”八哥儿一下子滚到了地上,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三十二 我会选择在他们去蹦极的时候动手
从恐怖谷里出来,那肥肥突然说:“我感觉不太好,咱们回家去吧!”
“还早着呢,咱们再玩一会儿!”
“晚上你不是还要吃麦当劳么?如果你现在就走,我可是不请的呀!”
“好吧好吧!那就看在你请我吃麦当劳的份上,再玩一会儿!可是咱们一定要小心,说不定就有鬼在跟着咱们呢!”
“这个世界上哪儿有鬼呢?不过是人们自己编故事吓子罢了。”言言说。
“上次在你家,你撞鬼的事你难道不记得了么?”
“你瞎说了,我怎么不知道有鬼?”
“你被鬼上身了,你当然自己是不知道的呀!不过很奇怪呵!那个鬼为什么要上你的身呢?”
“瞎拜!”
这时候两个男生似乎努力想证明自己的存在,便抢起了话把把儿。
小平头说:“叫我说,这世上是真的没有鬼存在的。咱们都是学医的,这点还不清楚吗?以前上解剖课,一手拿着那些被富尔马林浸泡得发黑的器官内脏摆弄,一手啃着馒头都是很正常的事!”
“没那么夸张吧!不过我们上学的时候也有这样的情况。因为我们的食堂正对着解剖室的大门,有好几次,正在中午开饭的时候,就见开过来一辆面包车,然后从上面下来两三个人,他们打开车后面的门,几个黑塑料袋子从车上咣咣地扔在地上,然后再抬进去扔进泡尸池。那些黑袋子都沥沥拉拉的流着好像血水一样的东西,发出腐败难闻的气味。记得那次我还打了一份红烧牛肉,一口吃下去感觉真的有点不一样的味道。”小四眼说。
“你们真的好恶心呀!”言言说道。
“摩天轮,咱们去坐摩天轮吧!”
“不好,如果坏掉了咱们今天晚上就别想下来了。”
“好好的怎么会坏掉呢?我看你是网络小说看多了。走了,走了。”小平头和小四眼拉起珠珠便去了摩天轮的场地。
“真是天降祥瑞呀!天降祥瑞!老天帮我,我也没有法子。”八哥儿这时候哈哈大笑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那个小鬼头点子好多的。”
“任她鬼点子再多又能怎么样呢?她又不是神仙。如果我让这摩天轮坏在半空,让她上下不能,一定会把这个小丫头急疯掉的。她吓掉我的尾毛,我就让她心里发毛。哈哈哈!”
当摩天轮上言言,珠珠他们行到最顶上的时候,那个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机器突然坏掉了。八哥儿向我保证,没有24个小时以上的时间,工作人员是不可能搞定这个玩艺儿的。
“要不要上去看看他们现在是如何火急发燎的心情?”
“你有翅膀,可是我们没有!”
“笨蛋,鬼魂在阳间是可以飞的呀!”
对呀!爸爸当初就带着我飞过一次的。可是现在让我一个人飞,我还真不知道怎么飞。
“怎么飞?”
八哥儿看了看我,说:“笨蛋,往地下猛躲三脚就飞起来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
“也带上我!”小叶子说道。
我们三个飞了起来,不过我们的速度明显没有八哥儿快。没办法,人家可是专业选手呀!
很快的,我们就到了165米的高度。我们停在言言,珠珠他们乘的那个座舱的玻璃外壁上面,向里面看去。
“出什么事了?”
“我想摩天轮坏掉了!”
“天呀!真的是坏掉了么?什么时候能好呀!我可不愿意一直呆在这里!救命呀!”
“没用的,咱们冷静一下,看看这城市里的夜色也不错呀!要不咱们开始许愿吧!传说当摩天轮转到最高处的时候,虔诚的许下一个愿望就会被神听到。如果神认为你是个好孩子你的愿望就会实现!让我们开始许愿吧!”小平头说。
“对呀,对呀!”小四眼附和着,在他们看来这无疑是老天赐给他们的最好的机会。
“对你个大头鬼!我讨厌被困住的感觉。”珠珠发疯似的在摩天轮里走来走去,头上不停的冒着汗珠。
八哥儿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飞过来说:“看着她抓狂的样子我开心死了!哈哈。”
“是呀,我也有种心情释放的感觉。”我说。
“应该好好的惩罚他们,刚刚在恐怖谷真的把我吓坏了。”小叶子这时候也说。
“好了,好了!让他们在这儿好好的待着吧!天色不早了,得回家了。”
从游乐场出来,我们四个飞奔我家而去。
当我们飞到我在阳间的家的楼前的时候,刚刚好晚上七点钟整。小叶子站在那桩楼前,不由的啧啧嘴,然后发出一声赞叹:“小宝哥,你家住的地方可真够大的。”
我笑笑说:“这里不光只住我们一家,还有很多人跟我们住一起的。”
“住一起?阳间的人真是奇怪哟。”
“走吧!我带你们上去。”八哥儿站在我的肩头拍拍翅膀说道。
“你知道我家在哪里?”
“嘿嘿,曾经跟你爸爸来过一次。”八哥儿说着话便飞了上去。
只听“哎呀!”一声,八哥儿便从那空中掉了下来。
我忙走过去,只听八哥儿冲我说了一句:“有钟将军的画像。”
我明白了,一定又是邻居胡大妈搞的鬼!这可怎么办?
“快用你的官符照它一照!”八哥儿说道。
“管用吗?”
“当然管用了,你快点去!”
我将信将疑的取下查察司颁发给我的那个铜牌,将它举到头顶,然后一步一步的上了楼梯。哎呀,真的过来了。没想到这个小牌子还有这么大的用处,我一定要把它收好了。
小叶子我们几个进到屋里,才发现妈妈不在家。
“她可能逛街去了!”我这么想。
“我妈妈不在家,你们先坐好了。”
我指着沙发给小叶子说。
小叶子走过去,用手轻轻的一碰,结果手一下就进到沙发里面去了。
我这时才想起来,便告诉她们说:“这阳间的东西比不得阴间,都要先吹一口气之后才可以碰到的。”
小叶子听了点了点头,对着沙发吹了口气,然后拉着她妈妈坐了下来。
瞎子妈妈坐在沙发上面,不停的用手拂着沙发的皮面,嘴里说:“这,这是什么做的,坐在上面可真是舒服。”
我这时候看到茶几上面放着一包薯条,便向茶几上面吹了一口气,然后抓起薯条,撕开包装交到小叶子的手里。
“尝一尝!”
小叶子拿出一片来,轻轻的放在口中。
“真好吃,妈妈!你也尝尝。”
“也给我一点好不好?”这时候八哥也飞过来凑热闹。
“那是什么?”小叶子指着客厅的电视问道。
“这是电视,是每个家庭的必备,里面能看到很多好玩的东西。”
我说着话打开了电视,正是新闻时间。
“今天下午大约16时25分左右,位于本市的四角游乐场的摩天轮突然发生故障,共有173名游客被困在摩天轮上。经初步诊断故障为小型电路着火所致,维修人员正在想办法恢复摩天轮座舱内空调系统和内部通信系统供电。”
“哈哈!看看吧!这就是我们的杰作。”八哥儿一下子跳了起来,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本台最新消息,四角游乐场的摩天轮故障仍然未能排除。我市领导对这件事情非常重示,已经派出一架直升机作为必要的救援工具。目前直升机已经解救了困在最顶端的10人,下面是本台记者在现场对受困人员进行的采访。”
女主播说完立刻切入一组画面,居然是小四眼。只见他站在摄像机前摇头晃脑的说:“当时只感觉摩天轮突然顿了一下,我们以为这是正常现象。但接着传来消息,说摩天轮暂时停运。”
这个时候,画面里闪出小平头,他对着摄像机说:“我们没有什么不良的感觉,我还在最顶端的时候许了个愿望。”
这时候摄像机移向了珠珠,珠珠冲着电视机前的我们一摇手,说:“太意外了,没想到直升机会来,这可是我生平第一次坐直升机呢!真是太幸运了。”
看到这里,我和八哥,小叶子都一声不吭了。
过了好一会儿,只听那八哥儿喃喃的说:“下次我会选择在他们去蹦极的时候动手。”
三十三 那是最新型的灵魂探测仪
我把电视关掉,然后对小叶子说:“到我的房间里来看看吧!”
“好呀!”小叶子一蹦一跳的过来了。
“电视!”
“不,这是电脑!”
“电脑?它跟外面的那个有什么区别!”
我于是打开电脑,准备给她演示一番。就在进入桌面的时候,小叶子突然指着我的电脑屏幕问:“这个姐姐是谁?哦!我知道了。她是你的女朋友!”
“……”
就在这时,只听得客厅里八哥儿大叫了一声,我和小叶子连忙跑了出去,一看原来是小叶子的妈妈又犯病了,正直楞楞的倒在沙发上面,不停的发抖。我将她抱到我的床上,然后又跑到厨房给她倒了一杯白开水过来。给瞎子妈妈灌下水,过了大约十多分钟她渐渐的好转了。
“唉!”瞎子妈妈长叹了一口气。
我说:“放心吧妈妈,等这次回阴间后我一定会想法子让你投胎成功的。”
瞎子妈妈看了看我,然后满面歉意的点了点头。
“嘘!不要说话,外面有人来了。“八哥儿一下子从我的肩膀上跳了下来。
我忙跑到客厅,果然听到钥匙转动门锁的响声。
“是妈妈回来了。”我说。
门开了,从门外迈进来一只脚,那是一只男人的脚。
难道是爸爸?不过很快我就把自己的这个想法否定了。爸爸怎么可能用钥匙开门呢?他是鬼,直接钻进来不就OK了!
正疑惑着,只见那只脚的主人已经进到屋里面来了。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看样子有五十出头,衣着考究。在他的怀里还抱着了一个女人,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又喝的烂醉的女人。
他们是谁?怎么会有我家的门钥匙。难道我妈妈把房子卖了不成?可是好好的干嘛卖房子呢!也不能呀,家里的东西还都在呢。难道他们是妈妈的同事,可是我过去怎么从来也没见过呢?
这个时候,只见那个男人走到沙发前,将背上的女人放了下来。
我跑到跟前一看,结果大吃了一惊,那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小宝我的可爱的妈妈。不过,现在我的妈妈实在称不上可爱这两个字。
她理了一个新潮发型,但明显并不适合她的那张脸。她画了眉,涂了口红,甚至还在脸上扑了一层厚厚的粉底。但因为手法的拙劣,反而不如平日里的淡妆显的好看。最为失败的是她今天穿着的那身红色连衣棉裙,让人显的相当的俗气,没有品味。她显然是喝了不少的酒,满嘴的酒气十米之外就能把一只觅食的蚂蚁熏晕。
“我没醉,我还要喝!”妈妈胡乱的说着话。
哎呀!妈妈呀,您今儿个可真够丢份儿的了。
这时候八哥也飞到我的肩头,说:“这个男人是谁?她的情人吗?”
我想是的。
妈妈呀,小宝我尸骨未寒,您就开始另觅新欢了,真叫人难过呀。
“Mr.陈,给我一杯酒好吗,我要喝酒。”妈妈迷迷糊糊的说着。
那个男人放开她,然后跑到厨房里倒了一杯白水过来,然后递给了妈妈。
妈妈抓住水杯一饮而尽,嘴里还说着:“好酒,好酒,干杯!你为什么不跟我干杯呢?”
“杨小姐,您喝醉了。”那个男人说道。
“我没醉,我真的没醉!你不相信,我,我还能跳舞呢?”妈妈说着话竟然要从沙发上坐起来,但她试着起了两下都没有成功。
“Mr.陈,你,你能扶我一把吗?”
那个男人听了这话便将手缓缓的伸向母亲,母亲强拉住他的手,用力向上想要站起来。但是试了几下都仍是失败,最后还是在那个男人的帮助下才免强站了起来。
“哇!”的一声,母亲开始呕吐了,那些被胃消化了一半的食物酒菜合着她的胃液一股脑的的吐了出来,她的身上,男人的身上,沙发上,地板上,茶几上,到处都是。
那个男人忙让母亲弯下腰来,然后开始在母亲的背上轻轻的拍打着。
“杨小姐,你不要紧吧?”
妈妈摇了摇头,然后非常吃
力的说:“我,我要睡觉。”说完便真的一动不动了。
那个男人摇了摇头,然后把妈妈抱进了她的房间,褪掉她的鞋子。然后,他开始用他那色迷迷的眼神看着妈妈。过了一会儿,他开始用他的手轻抚妈妈的脸,好像在抚mo一件心爱的衣服。
“你不能再让他这样下去,想想你的爸爸他是多么的爱着你的妈妈呀!”八哥儿又开始在我的耳边吹风。
不用它说,我也知道现在该怎么做。
我对着自己的双手狠吹一口气,然后便向那个男人冲了过去。
就在我的拳头接触到他的身体的时候,突然感到一股强烈的电流传入自己的体内。我的五脏六腹都被它绞的生疼,我终于忍受不住,一下子被反推出数十步来,重重撞在墙上,然后又摔了下来……
那个男人此时非常机警的转身,同时我看到他的手中多出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十字架。
——看来,今天又碰上了一个练家子了。
“这家伙道行不浅,咱们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快把你的官牌拿来抵在前面,然后退回到你的房间里面去。”八哥儿忙提醒我。
我按着八哥儿所说,退到我的房间中去,同时示意小叶子母女不要出声,然后便死死的抵住房门,只从那门上的锁孔往外偷看。
这时候,只见那个男人变戏法似的从身上取出了一个好像打火机样的东西,开始不停在房间里探测着什么?
“那是什么东西?”我小声的问八哥儿。
“嗯,我想,应该是最新型的灵魂探测仪。”
这家伙是做什么的?
只见这男人猫着个腰,拿着那个灵魂探测仪从妈妈的房间里出来,然后把客厅的角角落落都照了个遍。此时他的手中已经多了那个薯条的外包装,看来这东西真能嗅到鬼的味道。
这个时候,那个男人开始向我的房间走来。好吧,如果他进来的话,我就同他一决生死。
就在他将将要推门的是候,突然听见妈妈的叫声:“好渴呀!”
那个男人停了下来,转身向妈妈的房间里走去。
就在这时候,那八哥突然从我的手中将官牌衔了过去,飞冲出房间,一下子把那官牌砸到那男人的脑袋上面,
男人叫也没叫一声便倒在了地上。
“快把他给绑起来。”八哥儿冲我叫道。
“可是家里没的绳子呀!”
“透明胶带!”
“……”
三下五除二把那个家伙捆的结结实实的,我开始翻这个男人的口袋。里面有个钱包,一部三星手机,一部小巧的照像机,还有一个名片盒。
我打开名片盒拿出一张名片来看,只见上面写着:灵异咨询中心首席捉鬼专家——阵子昂。
干呀!还不知道这城市里居然还有这样的一个公司。
“我看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早些回阴间去吧!”八哥儿说。
“好吧,可是走之前让我告诉妈妈一声,好让她再给我汇点钱到阴间。”
三十四 我爱你一辈子,比永远多一天
再说我将那捉鬼的先生用胶带捆了个结结实实,然后便去了妈妈的房间。见妈妈睡的正熟,便一下子扑到她的体内。
迷迷糊糊之中,我发现自己一下子来到了一个鲜碧如画,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这里蓝天如洗、绿草茵茵、牛羊成群、袅袅炊烟。一阵微风迎面扑来,叫我忍不住深深的呼吸了一口这里的空气。
只见远处的一个毡房前面,一位楚楚动人的年轻女子正站在那里。她是谁?这是什么地方?我走了过去,突然间我看清楚,那位女子居然是青年时代的妈妈。怎么会这样?
——我明白了,我现在是进入到了妈妈的梦中。我看到的,便是她梦里所想的。那么好吧!现在就跟着妈妈一起做回梦吧。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看到妈妈冲着前方不停的招手。再看那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坡上面,一个男人正飞快的向妈妈这里跑来。我看了一眼那个男人,居然就是Mr.陈。
妈妈你怎么可以这样!
很快他们两个便紧紧的拥抱在了一起,然后就看到那个男人抱起妈妈,飞快的旋转着。妈妈和那男人快乐的,肆无忌惮的大笑着……
我提着拳头向前走去,我要阻止妈妈的梦。正当我快要走近他们的时候,周围的景色突然转变,我一下便置身于一个豪华的西餐厅之中。妈妈和那个Mr.陈面对面坐着,桌上的红色蜡烛发出暗淡的光芒。他们的腿上已经铺好了洁白的餐巾,手里拿着刀叉,正在切着一块烤的3成熟的牛排。在远处,一个男人正在用小提琴悠扬的拉着美妙典雅的乐曲,那个男人居然就是我的爸爸。崩溃呀!
这时候妈妈盯着那个男人,含情脉脉的说:“Mr.陈,你爱我吗?”
Mr.陈微微的张开嘴巴,说:“我爱你!”
“真的么?你都爱我什么?”
“是的,我爱你,我爱你那樱桃样的小嘴,爱你那会说话的眼睛,我更爱你的长发,它飘飘如丝,缠mian悱恻如梦一样的缠着我的心。无论你需不需要,愿不愿意,相不相信,在不在乎,我都不会放弃我的诺言,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一辈子……比,永远多一天!”
“啊!”
“嫁给我好么?”
“我愿意!”妈妈不住的点头。
干!丫的,我受不了了。
我一下子便冲了过去,但是就在我将要碰到那个男人的脑袋的时候,场景一下子又变了,我发现我正站在一座鲜花搭建的教堂之中,在我的四周站满了人,他们一个个衣冠楚楚,笑容可掬,正在用力的鼓掌。妈妈身穿白色婚纱背对着我,而在她的旁边站着的则是身着名牌西装的Mr.陈。
在教堂的讲台上面,一个红衣主教正手捧一本圣经,对着台下的一男一女说:“Doyoutakethiswomantobeyourlawfulwededwifetolivetogetherintheholyestatematrimony?
Mr.陈:“Ido.”
“Willyoulovehimcherishhimkeephimhonorhiminsicknessinhealthandforsakingallothercleaveyouonlyunderhimsolongasbothshalllive?”
“Ido.”
“Inowpronounceyouhusbandandwife,andhopeyouwillbebothveryhappy!”
红衣主教这时候把头抬起,微笑着并用极其弱小的声音对着Mr.陈说:“Kissher!”
于是Mr.陈轻轻的抱住妈妈,开始把他的嘴巴缓缓的漂移了过去。
所有的人都欢呼起来,鲜花和礼品丢的满地都是。
“NO!”我大叫着想要冲出去,但是却被我前面的人拦住,无法靠近。
“我反对!”一个相当稚嫩的声音响起,所有狂欢的人都停了下来。红衣主教推了推他的金边眼睛,然后说:“谁是反对者?”
“我!”
这时,只见人群中走出一个小男孩,不过七八岁的样子。我看了他一眼,不由的大吃了一惊。那个小男孩不是别人,正是小时候的我。
“小宝,你怎么来了?”妈妈这个时候走过去将那个一个我一把抱起来。
“妈妈,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不,小宝,妈妈要你。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呢?”
“可是,你就要跟那个人结婚了呀!”
“小宝!”妈妈这个时候突然从眼角掉出一滴泪来,然后就听她说:“小宝,你爸爸死的早,妈妈这么多年因为你从来没有想过再组织一个家庭,生怕给你找个后爸而影响了你的成长。妈妈就这么苦熬着,看着你长大。本想着以后会过上好日子了,可是没想到你却被鲨鱼活活给吃掉了……小宝,妈妈心痛呀!你走之后,妈妈真的想一死了之。可是,妈妈想你和爸爸若在天有灵,也不希望我死,也希望我过上幸福的日子对不对。”
“妈妈,别哭了!我懂了!”
“小宝!”
“妈妈!”
……
我被眼前的场景感动的一塌糊涂。
是呀!妈妈这么多年都是为了我才没有再组织家庭的,现在我和爸爸都去了,也是该妈妈过上好日子的时候了。
再见了妈妈,祝你好运!
我从妈妈的身体内出来,发现妈妈依然睡的很香,只是,她的眼角里沁着两滴泪珠,而嘴上却挂着天使般的微笑。
八哥飞过来落到我的肩头,问我:“都说好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说:“天快亮了吧!咱们也该回去了。”
再一次的跳入我的坟墓之中,从阳间回到阴间。
我们先把小叶子母女送回了家,然后在瞎子妈妈的盛情邀请下,我和八哥儿又简单的在小石屋里吃了午饭。
“老妈妈,不如跟我一起回阴司住吧!我们家的地方大,多你们少你们都无所谓的。”
“这里挺好的,我怕搬过你们那里深宅大院的我们不习惯。”
深宅大院!
“哎呀妈妈,我们家……”
“只要小宝兄弟记得常来看看咱们孤儿寡母的就很好了。”
“放心吧!要不了几天咱们就再选个好机会投胎去。”
“能不能不去投胎啦!投胎的时候感觉好吓人的。如果能把妈妈的病治好,在阴间待上一辈子也不怕。”小叶子说。
虽然我已从薛太医那里知道了她妈妈的病看好的机率是多么的小,但我还是对她说:“好,我过两天就带你和妈妈看病!”
这时候小叶子把一提篮的鲤鱼交到我的手里,并叮嘱我说:“小宝哥,你一定要记住你说过的话。”
“好,来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再说我和八哥儿回到家里,一进门,就看见爸爸正站在院子里面在摆弄着他的那些ju花。
他抬头看到我和八哥儿,便放下手中的工作,走过来问:“你们两个去哪里了?这两三天都不见你们的影子。”
哎呀,当初走的时候还真是忘了给爸爸说一声呢!
“哪儿来的鱼?”爸爸问。
“三途河里捞的。”
“三途河?”
“是呀,那里原来有很多很多鱼的,所以我就抓了些回来煲汤喝。”
爸爸听了点了点头,说:“以后尽量不要出阴司,现在鬼王纠结了黑山老妖等一些邪妖,号称百万之众,从罗刹海杀了过来,听说现在已经推进到三途河外了。钟大将军带领着阴军守在那里,战争一触即发,那战火无情,所以最近还是少出去一些的好。”
又是鬼王!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鬼物。
“爸爸今天晚上回去看看你的妈妈,所以晚上就不必等我了。”
“啊!爸爸要回阳间去?”
“怎么?”
“妈妈她……”
我本想告诉他妈妈如今的情况,可是又怕爸爸听了伤心,便改了口说:“没有什么,带我向妈妈问好!”
“好的。”爸爸说完转身要离开,我这时忙叫住他说:“爸爸!”
“还有什么事?”
“那阳间想必也很乱,所以爸爸也要小心。”
“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爸爸点点头说。
三十五 阎王战前动员简单的讲了一个下午
第二天一早起床,发现爸爸还没有从阳间赶回来。想来又是跟妈妈缠mian过头了,便一个人去了阴司。
等我进了保安司,见牛头马面等人都早早的来到了,便同他们一一打招呼,可是却见他们一个个都是愁眉紧锁,面色凝重。
“怎么了,这是?”
那牛头看了看我长叹一声,说道:“唉!钟将军要灭鬼王,说兵卒不够,要从咱们这阴司中抽调一些去充数。我们几个正为着这个事儿发愁呢!”
正说着,只见查察司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的手中还多了一个小册子。
众鬼吏一起围了过来,问:“查察司,可是那抽调的名单下来了?”
“出来了。”
“都有谁?”
“有我吗?”
查察司看看大家说:“都安静一点!这名单是内府亲订的,谁有问题自己找阎王说去,我只是负责传达。”
这下,保安司里一下就变的安静起来。
“我念到名字的现在就可以回家准备一下了,下午的时候由阎王爷亲自给你们组织动员大会。都听好了,牛头,加赐从五品,四等侍卫,守御所千总之职。狼刀,正六品,兰翎侍卫,司门千总之职。飞虎,正六品,兰翎侍卫,司门千总之职……”
念完名单,我发现被念到的无不神情沮丧,郁郁不乐。而没有念到名字的则舒眉展目,喜形于色。
这时只见牛头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
“别难过,阿傍。”我走过来拍拍牛头的肩膀说。
“呜……”
唉,我以为牛头还是个顶天立地的好汉,没想到却是这么样一个孬种。
“好了,别哭了,也不一定就会死在战场上的呀!”
“我哪里是怕死!我是可怜我的那没出世的孩子呀。”
“没出世的孩子?”
“你家牛嫂昨天告诉我说她已经有了身孕了,没想到今天就派我上战场。这一去怕是再难见到阴司的风景了,我可怜的小宝宝没出世就失去了他的父亲,从此以后将在没有父爱的日子里长大……”
牛头说的悲悲切切,叫我听的心里酸酸的。
这时候马面走来说:“你这种情况不如找查察司说说,看能不能不让你去了。”
“对呀对呀!咱们去求求查察司,在阴间生个孩子多不容易呀!”这时,又有好几个鬼吏过来搀合。
谁知这儿查察司刚好过来,听到众人的说话就道:“那名单都写好了,一个萝卜一个坑的事情,除非你们谁来顶住阿傍的位置。”
“这……”
不少的人听了查察司的话都转身走开了。
我看看牛头,也不知那里来的一股邪劲儿,突然走到查察司的面见说:“大人,就让小人替牛头大哥出征吧!”
于是,保安司里所有的眼球都投向了我。
“小宝兄弟,你可是想好了么?”查察司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说。
“想的真真切切!”
“但是……”
“查察司,您就让我去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好吧!你现在就回去准备一下,下午就得到位了。”
“好的!”我高兴的说。
这时候牛头走过来,“扑通”一声,竟然给我跪了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小宝,我替我家没出生的小牛头谢谢你!”
“牛哥,你看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这不折煞了小宝。”
牛头被我从地上拉起来,鼻子里面依然是哼哧着。
“牛哥,我走之后还的一事相求。”
“小宝兄弟,便是一百件,一千件事也尽管说来,阿傍我在所不辞。”
“小叶子母女如今在城外的三途河上游,我不在的时候还请牛哥多多照顾她们。”
“请小宝兄弟放心,我会一定好好的照顾她们母女的。”
从保安司回到了家,一进门就见那八哥儿冲着我挤眼睛。
“怎么了?”我问。
“进屋看看你爸爸吧!”
爸爸怎么了?我忙向里屋跑去。进屋一看,只见爸爸正趴在床上面,把头蒙在被子里面。
“爸爸!”
“爸爸你怎么啦?”
过了好一会儿,爸爸才从被子里把头露了出来,痛哭流涕。
只见爸爸头发蓬乱,眼脸乌青,眼镜上的一个镜片也碎掉了。再看身上的衣服也有多处破损,看起来好像是跟别人搏斗过。
“妈妈不要我们了!”
“啊?”
“你妈妈另觅喜欢了,她再也不要我了。”
看起来,爸爸已经发现妈妈新交了一个男朋友。而且,爸爸身上的伤说不定就是那个捉鬼专家留下来的呢。
我试着去安慰爸爸,说:“爸爸,其实你都死了这么多年了,妈妈十几年来都没有再找那是因为有我在。而今我也不在阳世了,妈妈很孤独,再找一个也是很应该的事。你是那么的爱我的妈妈,看到妈妈过的幸福我们应该开心才对呀。”
“话是这么说,可是,可是这心里还是好难受。”爸爸说。
“爸爸你要想开一点,人鬼殊途,您身在阴间就不要再挂念那阳间的是是非非,……要不儿子我陪你喝两杯?都说酒能解千愁呢!”
“喝酒?好,一醉解千愁!”
于是我开了一瓶酒,又炸了几条小鱼,面对着面和爸爸喝起酒来。
“我的心里好难过!”爸爸举起一杯酒,但却迟迟不肯喝下去。
“爸爸咱们现在不谈这些叫人心烦的事情成么?”我说。
“成!”爸爸说着将酒杯举起又放下,叹了地声说:“可是爸爸现在真的好难过。”
“爸爸,你和妈妈本来就是不会再有结果的。要我说,你到不如再在这阴间找一个吧!”
“再找一个?”
“对呀,再找一个。”
爸爸这时候开始轻轻的喝了一口酒,然后问我:“你同意我再找一个吗?”
“当然了,我觉得你要找就再找一个腰细屁股大的。翡翠楼的老鸨就很不错哟。”
“胡说!”爸爸这时候又来了一口酒,心情则大有不同了。
“对了,你今天怎么没有去巡逻?”爸爸问。
“我不用去巡逻了,我给抽去上前线,打鬼王了。”
“怎么会这样?我早就跟罚恶司讲好了留你在阴司的,不行,我得去找他们去!”爸爸说着话放下酒杯就打算去阴司。
“爸爸,不要去了!其实是我自己要求去前线的。”
“什么?你自己要求的!你不知道那鬼王的军队有多么凶残吗?每次围剿去十个也只见回来一个呢。”
“说不定小宝我的命大,便是回来的那一个呢。”
“小宝,你妈妈已经离开我了,我不想让你也离开我。不行,我必须得去阴司一趟!”
“还去干什么?名单都交给阎王了。”
“去给你说说,看能不能弄个不去冲锋现阵的差事!”
下午,在阎王殿前面的广场上,我们这几千个从阴司挑选出来支援前线的鬼吏整整齐齐的站在那里,等候阎王发表战斗动员。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阎王爷登上高台,对台下的我们发表了一通慷慨激昂的动员讲话。
他说:“各位阴吏的兄弟们,你们马上就要投入到同鬼王的战争中去。这是一次无比神圣的战斗,是你们大显身手的最好的机会。在你们出发之前,我简单的讲上几句。”
接下来,他开始像每一个有水平的领导一样,开始了他的讲话。
他引典借故,以古论今。从天上说到地下,从陆地说到海洋,从阳间说到阴司,从国外说到国内,从地狱说到天堂,从地球说到月球,然后又谈到火星。我没有计算他具体说了多少时间。但我的双脚都发麻了,腰背也开始疼痛。很庆幸,这只是他的简单讲几句。真不知道他复杂起来讲会是个什么样子。
他的讲话终于结束了,谢天谢地。
我们当天晚上便整队奔赴前线,很快就被消化融入到钟馗将军带领的阴军之中去了。
三十六 钟馗将军不是一个让人喜欢的人
在父亲的疏通下,我成为了钟将军的殿前侍卫。爸爸他认为在战争开始之后,这个工作是相对比较安全的。并且再三的叮嘱:无论何时,都要紧紧的跟在钟将军的身边,因为战争中最高指挥官的死亡机率是最最小的。
我起初非常的反感,认为作为一名冷血男儿就应当冲锋陷阵,浴血疆场。但当我亲临战场看到两军展开肉搏战的场面的时候,我感到爸爸当初是多么的英明。有的人把阳世的人死亡的时候称为魂飞魄散其实是不正确的,人死只不过是灵魂离开了肉体,从一个世界到了另一个世界。“魂飞魄散”这个词语只适用于鬼的死亡,魂魄散尽则一切化为乌有。锤子,狼牙棒等重兵器是士卒们的最爱,因为它最能够震碎敌人的魂魄,让它们万劫不复。相比之下,刀枪之类因为不能对鬼魂产生一次性的致命伤而不被看好。
我们的部队统称为阴军,在三途河中游附近集结。在河的对岸便是鬼王的部队,他们号称有百万之众,但后来证实其不足二十万。而我们也号称百万大军,实际数字也不过十多万。
战斗进行的异常激烈,鬼王的军队对我方发起了数轮强攻,有一次差一点就冲破了我们的防御。而我们也组织了几次强渡,但那些士兵最终都没能躲开对岸射过来的层层飞箭。三途河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条黑水河,无数被打散的魂和魄掉进水中,慢慢的发酵溶解,最终化为一团酸气。
战斗已经僵持了近一个月,起初的几天,天天都在战斗,但最近却是越来越少了,双方更多的时候是在斗嘴,很少再有大规模的战事发生。
因为我的任务就是守在大帅营前,所以跟钟将军接触的机会是比较多的。但无论如何,钟馗将军都不是一个让人喜欢的人。首先,他长的奇丑无比。豹头环眼,那头皮上长着好多个大包,那眼有一只是还是瞎的。铁面虬鬓,那脸上横七竖八的十几道刀痕,那胡子邋遢的好像电影《倩女幽魂》里午马扮演的燕赤侠。他虽为一个统领千军万马的统领,却整日的带戴着个破帽,穿着一身灰不拉矶的蓝衣袍,腰上围着牛角腰带,光着一只臭脚。乍一看,十足的一个乞丐。其次,他的脾气不好。动不动就冲着属下发火,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听说他还有个嗜好,便是吃掉那些他认为犯了罪的小鬼。传说他的吃法是很特别的,先是伸出手指挖出小鬼的眼睛,然后再将那小鬼剥皮抽筋,劈开身体,拿在手上,一点点的啃吃个干净。因为关于他的传说很多,又相当的恐怖。所以我没事的时候便有意的躲着他,生怕他发起火来连我也认作小鬼吃了。
钟馗手下有鲜官,水官,铁官,土官,天官五个得力干将,各个英勇神武,所向披靡。但如今只有天官常在帅营中给钟将军出谋划策,其它的四位则都在前线带兵。
因为天天见面,再加上他跟我父亲又是旧交,便时常的跟我聊一些战事。
这一天,见到那天官从中军帐里出来,我便问那天官:“天官,你说咱们这仗还能打多久?”
“你觉得呢?”
“这我哪儿知道?眼下两军对持着也有一个月了吧!刚开始的时候倒还打上几仗,如今却是只听见那骂娘了。”
天官微微一笑,说道:“你可知钟将军为何按兵不动?”
“莫不是钟将军见战士伤亡的过多,自己不想打了?”
“呵呵呵!打仗那有不死伤的道理,看来你小宝对兵法实在是一点不通。我给你讲,有句老话叫做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鬼王的部队全都从罗刹海过来,来时所带的粮草必然不会很多。如今咱们已在这里打上了一个月,那鬼王带来的粮草恐怕已快用尽。而从罗刹海到这里转运物资要靠小舟摆渡,其难度可想而知。这两日,有探子来报,说鬼王正在偷偷的绕道从罗浮山住他们营地里面运死尸,由此可知,他们的粮草已经用尽。他鬼王让士兵们吃死尸生活,营中必然会军心涣散。最迟三两日,鬼王必然因为支持不住而向后退去的。到那个时候,钟将军必然率领阴军杀将出去,大获全胜。”
我听了之后不由的点了点头,说道:“天官果然高人呀!”
“小宝兄弟过讲了!”天官说完便走开了。
第二天我刚从床上起来,就听到升帐的鼓声响起。
不一会儿就见鲜官,水官,铁官,土官,天官还有运粮官,联络官等人通通走进仗内,然后依次立在营账的两旁。这时候就听到钟馗将军正声说道:“今有前营探报,说那鬼王的大部队向后撤回到了罗刹海边上的未名山里,河边的大营里只留下了5000余叛鬼把守。吾料想彼定然是因为粮草不足,而不得不后撤防守。此时我等若不攻之,实为可惜。”
“鲜官听令!”
“属下在!”
“命你带先锋营即刻出发,快马加鞭,绕道三途河下游,然后伏兵于未名山前五十里的石头谷内,若遇鬼王之败军则截杀之。”
“得令!”鲜官接过令牌转身下去了。
“铁官听令!”
“属下在!”
“你带敢死队于今晚子时从左右两翼偷渡过河,在暗中夺掉鬼王的前哨,然后放鬼火三十点,告之我军。此行危险重重,一定要小心谨慎,不得有误。”
“是!”
“水官,土官听令!”
“属下在!”
“你两个各带3万阴军,整装待发。只等看到铁官的信号,便领大军强渡三途河,然后直取鬼王大营。”
“得令!”
……
谁也没想到这一仗竟是如此的顺利,阴军平平稳稳的渡过了河,竟然没有受到一点阻挠。那鬼王留下的守军看到大军到来,竟然一哄而散。阴军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鬼王的大营夺了下来。四官又带兵趁势杀出十多里去,那些逃亡者又被杀了个七七八八。直杀到未名山前,遇到鬼王主力大军的强烈抵抗,方才退回。
钟将军听到得胜的消息,当天便写了奏表,命联络官将大败阴军的消息传回阴司。同时命五官将鬼王大大小小的军营改旗换号,占据我用。又命鲜官,水官在未名山前三十里处安营扎寨,设为前哨。命铁官跟自己共居中营,命土官,天官守河西之军营,又命粮草官加紧督办粮草。一切就绪,又命部队修整三日,然后再对鬼王发动总攻。
三十七 生于红沙日,死于黑沙日
这鬼王的帅营很大,四周由鬼卒围起一长一短两道木墙。长的有十米多高,短的也有两三米之高。在两排护墙之间架着木板,士兵可以登到上面巡逻放哨。在护墙的里面搭建着几十个营帐,营帐都是两两相对的,而且在营帐的周围和营区之间还挖有深深的排水沟。在那兵营之中倒处都是死尸,横七竖八,数不胜数。这些都是那鬼王派手下从罗浮山搬运来充做军粮的,而如今却被丢弃在这儿。我原来以为阴间的鬼吃尸体是再正常不过的,没想到并不是这么一回事,这些鬼竟然是很挑嘴的,没有加工好的食品他们也是不爱吃的。
钟将军开始命人将那些尸体往外搬运,但因为数量实在太多,这项工作只做了一半便停了下来。
钟将军心情不错,晚饭的时候特意允许每一个阴军士兵都可以喝一碗酒。这一夜因为该我值守,于是我早早的便提着一柄长戟守在了主帅帐前。
不知不觉的便到了后半夜,中军帐中传来钟大将军有节奏的酣声。我听着听着,不觉得自己也开始栽起头儿来了。我强打精神,可是却无法战胜我往下搭拉的眼皮,渐渐的我竟然站着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阴风把我吹醒,我揉揉眼睛,然后放下手中的长戟准备到军帐后面小解。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听到空中传来一个浑厚的男人的说话声,那声音就好像学校里的广播一样的响亮,漫绕在整个军营的上空。
“生于红沙日,死于黑沙日,葬于飞沙地,竟起刀戟时。”
是哪个神经病喝醉了酒在这里念诗呢?也不怕吵醒了钟将军捏掉小鬼你的脑袋。
我唱完歌,提着裤子往回走。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声音
再一次的响起来。
“生于红沙日,死于黑沙日,葬于飞沙地,竟起刀戟时。”
找死呀!
我忙走过去提起长戟来,准备去探个究竟。然而,那个声音却再一次的响起来。这一次,伴随着那声音的还有一些细小的,似是脚步走动的声响。
这下我的心情不由的紧张了起来。
我四下寻找,突然就在我面前十多米远的地方,我看到一个人笔直的站在那儿。为了确定我没的看花眼睛,我便探着脑袋向前起了两步。突然,那个人向前跳了起来,而且我还听到了他落地时发出了清楚的脚步声。常识告诉我这不是一个鬼!因为我知道在阴间是不可能听到脚步声音的。
那这个东西会是什么?
这时,那个怪东西好像也发现了我,举起双臂来,轻轻的一个转身,然后一挺身子向我这边跳过来。
僵尸!
天呀!在阴间怎么也有这倒楣玩儿艺?
我听说过道家有太阴炼形之法,尸体下葬数百年,期满便会复生,那尸体被邪物附身,便成了走影僵尸。可那是在阳间,在阴间如何也有这样的事儿呢?
说是迟,那是快!只见眼前的这个僵尸三两下便蹦到了我的跟前,我忙将手中的长戟一挥,一下子打在它的脑袋上面。我用的力气很足,那家伙的脑袋竟被我扫了下来。但是它前进的脚步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向我扑过来。它跳的很远,我手中的长戟已经没有用武之地。情急之中,我忙跟出一脚,这一脚正跺到那僵尸的小腹之上。只听“噗!”的一声,我的脚竟然从它的身体内穿了过去。
这家伙死去很久了吧,不然怎么会腐朽到这种程度!
那具无头僵尸这时候已经将两只手插到我的脖子里,我感到死亡就要来临了。
“嚓!”一把宝剑从我的面前飞过来,将那无头僵尸的双臂斩了下来。同时,那具僵尸也立刻化为一团粉尘。我回头一看,救我的不是别人,正是钟馗将军。
“什么情况?”钟馗问。
“僵尸……”我向远处看了一眼,慌道:“好多的僵尸。”
那边真的长出了许许多多的僵尸,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新的旧的,完整的残缺的,一个个四肢僵硬,头不低,眼不斜,腿不分,向前举着双手一蹦一跳的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哎呀,老钟我中计了。”钟馗这时一拍脑袋说道。
我这时也大概明白了一些,这里的僵尸都是那鬼王从罗浮山运来的那些个尸体变的。鬼王把它们丢在这里为的就是让它们尸变,让他们成为进攻阴军的武器。至于他如何把尸体变成僵尸,那就不得而知了。
眼下,所有的僵尸都围了过来。它们不知道疼痛,不害怕牺牲。它们没有任何思想,但却拥有很强的攻击能力。我一点点的向后退去,直退到钟将军的后面。我的职责是保护钟大将军的,但眼下我连自己也保不了,冲上去只能是送死,所以还是不做出头鸟的好。钟将军好像早看出我是个无能之辈,所以他跟本也不指望我。
只见钟馗从地上拾起自己的青锋宝剑冲着僵尸群大喝一声,然后舞动宝剑,如同一阵旋风一样的旋到僵尸群的中间。一阵肉雨如天女散花一样的洒落下来,再看那些僵尸已然倒下了大半。余下的僵尸并无一点怯意,一个个一蹦一跳的又围了上来。钟大将军正待再化做一道旋风,却见那些尸体已然全部倒了下来。一队人马冲了过来,为首一员大将正是铁官。
“将军,您没事吧!”
“我不要紧,铁官,外面情况如何?”
我听到这话,才发现那大营内外已是鬼火冲天,嚎啕声不断。
“将军,那鬼王和黑山老妖
带着数万叛军冲破了前营,水官被他们重伤,鲜官下落不明。”铁官禀道。
“好,好个鬼王和老妖,今番倒是学的聪明了。”钟馗说着话一挥手中的宝剑说道:“兄弟们,跟我一起去寻那老鬼索命!”
“将军!”铁官这时“扑通”一下便跪倒在钟馗的面前,说道:“将军三思呀!前方敌人重重,杀气正盛,那鬼王又是有备而来,现在将军若是同尔等撕杀,恐多有不利。不若暂且退回三途河,重整军马,再做打算。”
“我若现在退去,这间的兄弟却又怎么办?”
“将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来日方长,将军保存实力,他日才可为死去的将士洗仇呀!”
钟将军听了这话,顿了一顿说:“鬼王老儿,老子他日再于你清算旧帐。”
言必,手提青锋宝剑,跨上战马,看好了方位,领着众人杀出一条尸路来。
众人刚刚奔出后营门,迎面冲过数十骑。横刀立马,拦住去路。
“钟将军别来无恙,鸟嘴在此等侯多时了!”为首之鬼阴笑着说。
我透过钟将军和铁官窥看此鬼,只见他墨汁脸,降青目,嘴如鸟嘴样的硬壳,鼻子是开在硬壳的两侧的小孔。他端坐在马鞍之上,手里挑着一柄丈八蛇矛。
我以前就听说过这鸟嘴同鱼目,豹尾,黄蜂是鬼王手下的四员大将,各各身怀绝技,勇猛无比。
“下作之鬼,你也敢挡本将军的去路,待我取尔的项上狗头。”
钟馗说话间便要提剑去战那鸟嘴,这时铁官拍马上前说道:“将军莫要在此耽搁,还是速回河西。这小小鬼头还是交于铁官吧!”
钟馗点了点头。
铁官这里拦住鸟嘴,钟将军拍马急行,向三途河边奔去。他的胯下是一匹名叫绝尘的千里宝马,奔跑起来无比之快,我骑着老纤离也只是勉勉强强的跟在后面。等到了三途河时,居然只有我一个跟了来,其余的侍者都跟散了。
“怎么只剩下你一个?”
“啊,将军的马大快了,想来他们都没有跟上。”
钟馗点了点头,然后又叹了口气。他转回身来向后看了看,然后拍马到了河边。
那三途河的水面上的浮桥已然不知了去向,而在那河水之中竟飘浮着无数的僵尸。它们在滔滔河水之中挥舞着双臂,前扑后继的向河岸涌来。后面的推dao了前面的,再后面的又翻过了那中间的。你踏着我的脑袋,我踩着他的肩膀。层层叠叠,尤如被翻开窝的蚂蚁群,铺天盖地,好似被激怒的蜂群。
“想来是鬼王老儿将罗浮山的死尸都推到了河中,这些死尸顺着河水漂流而来的。”
“将军,怎么办?”
“慌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个我当然知道,可是眼下就只有我们一将一卒两个,可面对的却是百万僵尸大军,怎么掩呀?
好个钟大将军,果然名不虚传。只见他挥起手中的青锋宝剑,朝天一祭,将剑尖向前一指,口中道一声:“疾!”只见一电光闪过,一大片僵尸便倒了下来。这时钟将军将剑向回一收,念了咒语,然后左右互劈,两边的僵尸群立刻土崩瓦解。
钟将军的法力高强,可是架不住那僵尸实在太多,我们两个只得且打且退了。这时我看到远处有一个高岗,便指给钟将军道:“将军,不如到那高地之上先避一避吧!”
钟将军这时已然是累的满头大汗,便调转马头向后奔去。
终究还是马的脚力快,我们跑上高岗的时候,那些僵尸还离我们有些距离,而且他们失去了目标之后似乎显的有些盲目,四下里胡乱走动。
三十九 弱水河上连一根羽毛都飘不起来
没错,我还看到了在不远处便是那块叫三生的大石头。
黑山老妖的纸人骑士眼看着便要冲过来了。天呀!这可叫我怎么活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不知从哪里突然跳出一鬼魂来挡在我的面前。
“太上老君急急如意令!”那鬼魂口念咒语,然后将手中斩妖剑向那些纸人纸马一指,但见红光一道,那些纸人纸马立刻化为了灰烬。
感谢天,感谢地。
我忙跳下马来,准备向我的救命恩人道谢,当我走到近前看到他的脸的时候,真是喜出往外。
“道士!”
“小宝,怎么是你?”胡大拿惊道。
“当然是我了,我说,你上次怎么不辞而别了呢?”
胡大拿脸一红,说道:“实不相瞒,自那日在绝情谷再遇小倩,我便再无心于它。回到你家中之后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我一闭上眼睛便是小倩的音容笑貌,我思前想后,最后决定一定要把小倩从绝情谷里面救出来。我临走之时本来想去跟你打声招呼,可是发现你当时睡的正沉,所以便急匆匆的走了。”
我听了他的表诉后不由的点了点头,没想到在阴间还有如此重情重义者。
“不知你又见到小倩姑娘了没有?”
胡大拿摇头长叹,道:“唉,单是这条弱水河便把我拦在了外面。我想了无数的方法,使了许多的手段,但终是无法逾越。”
“弱水河上连一根羽毛都飘不起来,要想过去真是很难。”我说。
“小宝何以到此?”
于是,我便将自己如何在阴间做了鬼吏,如何加入阴军同鬼王的部队作战,如何中了黑山老妖的算计,自己如何慌不择路的逃走等等同他讲了一遍。
胡大拿听完点了点头,然后指着马背上已经昏迷不醒的钟馗问:“此人是谁?长的好生面熟。”
“他是钟馗,钟将军。”
胡大拿一听,不由的大吃一惊。忙跑过去,将钟将军从马上放了下来,然后用手一把抓他的腕骨,竟然品起脉相来。
“钟将军这是被人下了毒了。”
“啊!”我惊讶的看着道士,还真看不出来他居然还是个医生。
“不过钟将军乃鬼仙之体,这些毒气到不能把他如何,过不了一天,自然就会被将军体内的真元化解了。”
这时候,我突然感到风向一转,便道:“天亮了!”
“天还没亮呢!”胡大拿看看天空说道。
“那怎么变了风向了呢?”
“是呀,哪里来的怪风?”
我和道士正在疑惑着,却突然听到一声狂笑,回头一看原来那黑山老妖已然追了上来。
只见那黑山老妖一提手中的骷髅头,便冲了上来。
道士一个飞身举剑迎了上去。
“咣!”
电光一闪,道士被震退数十步,晃了几晃方才站稳。
“我跟你拼了!”道士举剑大喝一声。
我知道道士一定不回冲上去的,以前我就领教过了。通常他说这话的时候,便是要逃跑了。
可是眼下往哪儿跑呢?
我们的面对的是一条无法逾越的弱水之河。说实话,我可不想再被人捉了去,然后脱guang了衣服被弹小JJ。可是不走,这老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正在我犹豫不决之时,道士却已经将钟将军抗在了肩头,另一只手扯住了我的衣服,纵身跳入了弱水河中。
我的眼前看到无数的气泡升起,身体却不停的向下沉去,半分钟后我们便到达了河底。这个时候,只见道士冲我摆了摆手,同时我看到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却多了一条绳索,那绳索的一头正延伸到河岸之上,道士开始手拉绳索向河岸上走去。看到这些,我心中真是又惊又喜,也学着他的样子在河底走向河岸。
终于出了水面,我发现我们面对的正是三生石。这条救命的绳索就是栓在三生石的根脚上面的。
我们看看岸上,已然不见了黑山老妖,于是便从那河里爬了出来。
“我这些日子想了许多过河的法子,用这绳子从河底走过去只是一种,虽然没能成功,但不想今日却救了我们。”
就在这时,我们听到河的对暗传来一阵女子的喝斥声:“臭男人!居然敢到我们绝情谷来,看我把你捆到女王那里祭天!”一个彪悍的女鬼边捆着老妖边骂道。
“我是黑山老妖,放我出去,我是不死不灭的。”
“看起来,他并不知道那是一条弱水河!”我对道士说。
我们在弱水河畔稍做休息,然后便马不停蹄的向三途河奔去。一路上遇到了不少的变尸,它们毫无目底的在阴间游走着,袭击除了它们之外一切运动中的目标。胡大拿对付僵尸到很的一套,他画了一些灵符拿在手中,遇见尸变者便在它们的头顶贴上一贴下去,然后就看到那些尸体便应声倒下,又回复成冰冷僵硬的尸体了。
我们化了不少的时间,才到达了三途河。登上一处高岗,向三途河遥望,只见那河水中尸体层层叠叠,一个个的从那河水中走出来,然后排成一排。在另一边,这些僵尸被一些鬼王的军队控制着又向河的对岸发动着一波又一波的进攻。而阴军则用弓箭打退进攻中的敌人,情况十分的危急。
“看来我们很难从这里过去了。”我说道。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僵尸?”道士把眉头一皱。
“都是鬼王的手下,从那河的上游把罗浮山的死尸全都抛了下来,等游到这儿的时候,便被鬼王的人下了咒语,然后变成了僵尸来攻击我们。”
“那鬼王如何会这样的法术?想必定是那黑山老妖所为了。”胡大拿边说边叹气
“唉呀!”
这时只听见马背上的钟将军叫了一声。
“将军,你醒了么?”
钟馗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看我,然后又看看道士,问:“他是?”
“贱民胡大拿见过钟将军。”
“那黑山老妖呢?”
“他掉到弱水河中,被那彼暗花妖给捉住了。”
钟馗听了点了点头又问道:“这是哪里?”
“禀将军,这里是三途河畔。我们正准备带将军过河,但是这里尸积如山,无法通过。”
“向下行五十里,有处浅滩,水深不过马腿,水流极缓,我等可速到彼处,或者可过河。”
“是!”
按钟馗的指示,我们策马扬鞭,很快便到了钟将军所说的浅滩。这里水流很缓,河水也只有一米左右。更重要的是这里漂浮的尽是些残缺的尸体部件,大腿,手臂到处可见,人头,烂腰比比皆是,但却没有一具全活的尸身。
“奇怪哟!”我说。
“不奇怪,那上面的河段被那老妖施了法咒,尸体行到那里就会发生尸变,一个个的爬到了岸上。但是这些残肉骸骨则不会被诅咒,所以顺水流了下来。”
“那黑山老妖都不在了,为何这些尸体还会被诅咒。”
“这尸变就好比是瘟疫,一个传着一个,只要有尸体在,那诅咒就会永远继承下去。”
“还好那老妖没有在罗浮山下咒,不然这全阴间可都成了尸海了。”
“道士,我看你对付僵尸很有一套,能不能把它们都给收拾了?”钟将军说道。
“这收复僵尸,大多用器物如:镜子,桃枝,枣核,糯米,朱砂等类,效果甚好。可是对付这么大量的尸变,最好的法子是用火烧。这些僵尸遇火则血涌骨鸣,化为灰烬。”
“那太好了,咱们在这儿放上一把大火把它们全都烧了吧!”我说。
“小宝兄弟说笑了,你何时在这阴间看到过大火。这阴间比不得阳世,一把干柴,一抹火星就能熊熊燃烧。这阴间最多也就是用些星星点点的鬼火,无法行成那燎原之势,所以此法在阴间难以行通的了。”
行不通你还说什么?我靠。
“如果引那炼狱之火如何?”钟将军突然问道。
“这,这炼狱之火乃无相之火,取一滴则能燃数万之物。可要真烧起来,便是整个阴司也捂不住了,此法亦不可取。”
钟将军听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他又问:“若是再取寒冰地狱的冰水,则能否控住那无相之火?”
道士一听,道:“自古冰火不融,那寒冰地狱的冰水或许能克住无相之火,不过我没有试过,不知道行不行的通。”
“眼下还有其它可行之法么?”
钟馗将军说这话时候,像是在自言自语。
……
再说我们将钟将军带到三途河的对岸,把他送回到了阴军大营。那阴军大营里听说钟馗大将军回来了,一时间欢声雷动。天官慌忙迎了上来。那钟将军不顾自己的身体尚然虚弱便传令击鼓升堂。
中军帐下,天官走上前来禀报:“将军,昨日之役共计损军四万有余,其中偏将二人,参将四人,水官伤了一魂一魄,正在医治之中,鲜官至今下落不明,土官,铁官,正在前营防守敌人的进攻……”
钟馗听到这里脸色变的通红,他强忍住怒气道:“传土官进殿。”
不一会儿,土官满面灰尘的跑了进来,跪在地下道:“
末将参见钟将军。”
“土官,你带三千人马即刻起程,沿河而行,勿必将那罗浮山上鬼王抛尸的部队铲除干净。”
“土官得令!”
那土官下去之后,钟将军又道:“天官!”
“属下在!”
“我于你修书一封,命你与小宝一同往阴司面呈阎王,于路莫要眈搁。”
“是!”
四十 地狱没有我想像的那样恐怖
从中军营里面出来,那天官边走边对我说道:“恭喜小宝!”
“何喜之有?”我奇怪的问道。
“小宝兄弟马上就要升官了!”
我不解,问:“天官这是取笑我么!”
“小宝兄弟此番保护钟将军安全返回,实是立了大功一件,此番派你我两人一起去送信,那便是有意要重用你啊。”
送封信便是要重用我,鬼才相信。
我和天官牵过战马飞奔向阴司而去。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阴司。我和天官跳下战马,直本阎罗宝殿而去。等到了那阎罗宝殿,见着了阎王爷,把那密函往上一呈,那阎王细细的把信看了一遍,又取过文房四宝修书一封,然后交到天官手中道:“你二人速速去那炼狱之中,把信交于楚江王,他自然会帮你们取出无相之火和寒冰的。”
我这时才明白,钟馗将军这是要用无相之火来对付那些死尸。
再说我和天官拿着阎王批的条子,从阎罗宝殿出来,跟着天官左绕右转便上了黑山恶水,在那黑山的半山腰我看到一个巨大的石门,那石门的前面,站立着两个面目狰狞的小鬼,手中各持一把三股钢叉。他们两个看到我和天官,便将手中的钢叉一晃,大声喝道:“干什么的?”
天官道:“我们有要事要见楚江王!”
两个小鬼听了说道:“可有阎王的手谕?”
天官于是将阎王所批示的条子在手中扬了一扬,两个小卒不敢怠慢,连忙闪开一条道路,将我们两个放了进去。
来阴间这么久了,这还是我第一次到十八层地狱。早就听说过地狱中之阴森恐怖,典刑之骇人听闻,所以当我刚刚跨入地狱之门的那一刻,我的心里便不由的紧张。心上紧张便不由的手脚发抖,结果在门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摔了个狗啃泥。天官将我扶起,问:“小宝,你怎么了?好像心神不宁的样子。”
“没,没事,第一次来这种方,到是有点紧张。”我一边擦拭着额头的汗一边回答。
天官听了笑道:“其实这地狱也不似传说中的骇人,小宝不用担心。”
“我知道,可是心里头就是有点不自在。”
我这时,突然在那地狱的深处传来一声惊动天地的惨叫,把我吓的不由的打了个冷颤。
“不知道这楚江王却在何处?”我问。
“楚江王在第七层地狱,咱们从这条道走过去,到了后面有个楼梯,咱们顺着楼梯下去,就能到第二层。”
我们往前走了大约二十多丈远,就看到一面墙壁上开着一个大门,那大门之上立着一排碗口粗的铜柱。两个铜柱之间,留着十多厘米的空隙。透过那些间隙,我看到里面几百个鬼魂赤裸着全身,他们的手和脚都被帮在一个特制的铁架子上。每个架子的前面都站着一个鬼吏,他手持牛角弯刀,对准那些受刑的鬼魂的心口划出一条一尺多长的口子,然后伸入手去一把将那里面的心脏掏了出来,此时便听到那鬼魂一声惨厉的叫声,而后行刑的鬼吏将掏出的心脏丢到一个竹筐里面,那竹筐里满满的都是刚刚被挖出来的沾满了鲜血的心脏。过了一会儿,只见那受刑者被化开的肌肤从新又长在了一起,于是站在一边的鬼吏再一次的用牛角刀刨开他的胸膛,里面活生生的又长出了一个心脏出来。那鬼吏于是好不客气的把手伸了进去,再一次的把那鬼魂的心脏掏了出来。
“这是挖心地狱!”天官说道。
挖心!
“咱们阴间有地狱十八座,层层相叠,直到无间。这每层地狱下面又分出六六三十六个小地狱来。咱们现在走的这条通道把地狱分成了东西两处,东地狱为磨推、挖心、火烙、寒冰、刀山、车裂等地狱,西地狱则为碓舂、锯解、油锅、拔舌、补经、转轮等地狱。在阳间不孝顺父母的要打入寒冰地狱;贪官污吏、欺压百姓的要打入碓舂地狱;偷工减料、欺骗顾客的要打入锯解地狱;抢劫别人钱财的要打入火烙地狱;**者要下油锅地狱……”
还好,楚江王在第七层!
我和天官终于下到了楚江王所在的地狱阶层。这里一面是寒冰地狱,而另一边却是炼狱。这一冷一热,成了鲜明的对比。寒冰地狱里无数的冰山环抱,寒气刺骨。阴森森,冷飕飕,不时的有飓风吹过来,如千万把飞刀驶过。在那地狱里面,无数的鬼魂被扒光了衣服,赤裸着全身往冰山的上面爬。在他们的下面,许多的鬼吏手拿着皮鞭,驱赶着他们。惊慌的鬼魂不时的从那光滑的冰上摔下来,然后再一次的被鬼吏呵斥着向冰山之上爬去。再看炼狱里面,无尽的大火正在熊熊的燃烧着,灼热的空气迎面扑来,地面和墙壁都被烤的通红,一旦接近就会有一种窒息的感觉。然而就在这样的环境里面,无数的灵魂正在被这酷热惩罚着。他们的全身的毛发已经被烧光,皮肤也被灼透。全身上下都挂着一些小的水珠样的东西,但那些跟本不是水珠,而是被烈焰烘烤出的骨髓。这里同别的地狱不同,这里没有鬼魂的叫声,因为他们早已经叫不出来了。
我们终于见到了楚江王,他看了阎王写的手谕,便命手下两个小卒去取那火种和干冰。
不大一会儿功夫,就见两个小鬼吏跑了过来。他们一个手中举着个黄金葫芦,另一个手里托着一个翡翠盒子。想必,这便是那无相之火和无极之冰了。
楚江王这时候说道:“你们两个把火种和干冰收好了,一路上定要小心,若是溅些出来,本王可是担待不起。”
“小的牢记在心!”
我和天官两个不敢怠慢,将火葫芦,冰盒子背在身上,快马向前线奔去。离中军大营还有七八里路,就看到一个小卒飞也似的向我们这边跑了过来。
那小卒跑到我们两个人的马前,扑通一下跪倒在地,禀道:“钟大将军命我在此接应天官大人。”
“将军呢?可是那前线吃紧!”天官问。
“敌人的僵尸大军越聚越多,钟将军带着所有的兄弟都上了战场。如今前面情况危机,请天官速去前线支援。”
我们两个听了这话,当下跟着那个小卒直奔三途河的战场而去。
等我们两个到了前沿阵地一看,只见原来的战线拉长了许多倍,无数的僵尸蜂拥着向河的西岸奔来。阴军们正在将一支支的利箭射出,击退一波又一波的进攻。很快我们便找到了钟馗将军,他正在手持一柄一人多高的连发强弩对着对岸猛射。道士也加入的战斗,他正在地上不停的画着咒符,已是累的满头大汗。在他的旁边,一个小卒正在将画好的咒符传给等待的弓箭手。这弓箭手接过咒符,然后快速的粘在箭羽的尾部。开弓拉线,一箭飞出。就看到箭落的地方几拾个僵尸轰然倒下,如同放了一颗威力不小的炮弹。
钟将军看到我们,忙问:“火种呢!”
天官忙将装着无相之火的火葫芦和装着无极之冰的冰盒子呈了上来,钟将军接过葫芦,然后走到胡大拿的跟前,说道:“道长,无相之火已到!”
胡大拿接过葫芦来,说道:“应于上游往下灌之!”
“胡道长,这事便交于你了。”
那胡大拿一听也不说话,转过身向上游飞奔而去。
他走后不过一支烟的功夫,就看到那河边一道红线飞快的蔓延,随著风势,火势突的一下就起来了。火海的面积越来越大,游走在河水中的僵尸一个接着一个的烧了起来。火烧着他们的肌肉而发出滚滚浓烟,烤着他们的尸骨发出噼噼啪啪的恐怖声响。阴军都停止了攻击,纷纷向后退去。大火越烧越猛,不过一刻钟时间,三途河都烧干了底儿,那火儿顺着河岸又把地府的土地也点燃了。这个时候,只见钟将军手持冰盒子,大叫一声:“天神下凡!”
只见金光万道,一位天将身披金盔金甲,胯下汗血宝马。手中一柄青龙大刀,威风凛凛。钟将军将那手中的冰盒子交到天神幻像的手中,那幻像一夹马腹,腾的飞到了半空之中。它将那冰盒子打开,将里面的冰水洒了下来。顿时只见空中纷纷扬扬的竟如下起了大雪一般,不一刻,那冰水落到火河之上,刚刚肆虐的火魔立刻低下了头颅。
火势渐渐的熄灭,在那大河之上却升出一层浓雾来。
这时候,钟馗将军一挥手中的青锋宝剑,大声喊道:“兄弟们!是你们立功的时候了,冲呀!”
阴军的战士们随着钟将军的一声令下,举起手中的武器,纷纷从那还弥漫着浓雾的河道上冲了下去,转眼间便冲到了河的对岸。鬼王的部队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恶梦中醒来,被士气高涨的阴军冲乱了阵形,很快便溃败了。
这一仗,阴军大获全胜。
鬼王的军队被打的落花流水,死伤无数。阴军从新夺回了失去的营盘,鬼王的大部队不得不龟缩到了未名山里,依靠山势的险峻来抵抗阴军的进攻。
在钟馗将军的要求下,阴军们非常认真的打扫战场。所的有残肢断臂都被清理出来,然后聚积在一处被焚毁。
钟将军把阴军的大小将领都聚集了起来。
他说道:“众位,此次大破鬼王叛军,有两个人功不可没。一个是殷小宝,另一个便是胡道长。若没有小宝前日里舍命相护,我今日今时怕也早不能在这里跟从位讲话了。若没的胡道长想出的退敌之法,咱们的阴司今日今时也恐将不保。所以,我现在要重重的奖励你们。”
钟将军提拔我作了护军参将,又加封道士为参军,余下立功者依次论功行赏,此处不再一一表诉。
从大帅营中出来,那胡大拿却是闷闷不乐。我问道:“道士,怎么?难道是嫌给你加的官职小了不成?要不我去跟钟大将军说说,给你换个大点的!”
“唉,小宝兄弟想到哪里去了。”
“若不是嫌官小,哪却是为何?”我问。
道士听了这话,道:“我何时是那争名夺利之人,只因心中念着小倩,郁郁不欢也。”
“原来是这么回事,等打败了鬼王,我跟你一起去救小倩姑娘出来。若是咱们两人不成,我便多找些兄弟帮忙。若是咱这些兄弟都不成,我便到阎王跟前给你求情去。”
“多谢小宝兄弟!”
接下来,阴军大军对龟缩在未名山里的鬼王的军队发起了猛烈的攻击。鬼王的军队用滚木和石头打退了阴军的前几次进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阴军勇敢的士卒顶着巨大的盾牌和手中的长矛攻占了未名山的许多山头。现在,只剩下未名山顶那座最高的山峰——缥缈峰还在鬼王的控制之下。
如今的未名山前的山路两旁飘零着无数的被打散的魂魄,已经分不清是正义或是邪恶者,不过要不了一天,它们就会被一阵阴风吹灭,从此一去无返。
战斗的号角再一次的吹响了,数以万计的阴军士卒向缥缈峰冲去,眼看着胜利就要到来,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声闷响,紧跟着便是一阵剧烈的晃动,阴军的士卒看到了一个可怕的景像,整个缥缈峰像一个长了脚的巨人一样推了过来,冲在前面的士兵惊慌失措的向后退去,却被后面冲上来的士兵又推了上来,缥缈峰于是毫不客气的把这些士兵们辗压在山体之间,和他们一同倒下的还有数不清楚的树木。与此同时,整个未名山也开始向前移动,虽然它的速度缓慢的多,但还是给阴军士卒的心灵造成了巨大的打击。
四十一 我最大的毛病就是爱充英雄
这是一场溃败。
受挫的阴军不得不向后连退了百十多里路,原来的前营已经被未名山推平,士兵们只得从新修建一个营地。而且他们现在比任何的时候都更加的警惕,生怕那座会移动的大山不知道什么时候便悄悄的走了过来,碾碎了他们的营房和他们的身体。
钟将军现在无比的烦躁,动不动便会鞭挞那些让他不顺眼的鬼吏。这几天来,阴军指挥部里开了无数次的会议,但是谁也拿不出一个对付这能移动的山的好方法。
“未名山自混沌初开,阴阳两分之时便已经在阴间存在了,但是我们从来不知道它还能移动,也许鬼王对那山下了一些咒语,也许鬼王在山脚做了机关,但是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天官说道。
“我们需要知道关于那座山的一切!”钟将军看着他的手下,坚定不移的说。
“不如找个人扮作鬼王的败军,到他那山上探究竟。”土官说道。
铁官这时向前迈了一步,说道:“下官愿意前往!”
“你不可,你的样子那鬼王的士兵都认得,需要找个新面孔才好。”
唉呀!新面孔,那只有道士跟我了,可是叫我去深入敌营那却是万万不可的。我小宝还没忘记爸爸上战场之前给我说的那些话,只有守在主帅的身边,那才是最安全的咧!
我看看道士,用眼神对他说:道士你倒是说话呀!
道士这个时候也看了一眼我,然后用眼神告诉我说:我不去,去了那就是送死,这立功的机会就留给你吧。
干!你功夫比我好,法术比我强,经验比我老道,你好意思让我去么你?——我盯着道士。
你年青又聪明,反映比我快,还能说会道的,表演也不错,做卧底比我条件好多了,还是你去合适。——道士反驳道。
这个时候就听钟馗又说道:“哪位愿当此任?”
下面一片安静,我把头放的很低很低,因为我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我和道士这里。
我说道士你怎么不能勇敢一下呢?如果你再这样不说话的话,我想钟馗将军就要点名了。罢了,罢了,与其被他点倒不如自己充一回英雄吧。
说实在话,我发现我最大的毛病就是爱充英雄。
我向前迈步,道:“小宝愿意前往!”
就在同一时间,就听见胡大拿也说道:“属下愿意前往!”
靠呀!你早一秒好不好。
钟将军大喜,道:“若是两位同去,则此事可定也。”
小宝,你鬼命多劫,此战若能活下来,一定要极早的转去投胎才是。
接下来,天官为我和道士能够顺利打入敌营做了精细的安排。在他的计划中,我和道士先被混入战俘营,然后再给我和道士制造了一些麻烦,甚至使用了苦肉计,这些只是为了叫另外的战俘们相信,我们是真真正正鬼王的手下。
因为事情做的相当巧妙,那些战俘们根本没有怀疑我们便把我和道士认做了自己人。
三天之后的一个晚上,一个叫做大头的叛军小头目找到了我们。
“兄弟,你们都叫什么?是哪个部分的?”
“我们是前锋营的,我叫贾小宝,他叫卫大拿。”
“哎呀,贾兄,卫兄你们前锋营这次可是死伤最为惨重的呀!”
“我们几千个兄弟都战死沙场了,呜……”说着说着,我便哭了起来。
我承认,我是相当会演戏的。当初没有报考中戏,实在是个错误的选择。
“小兄弟莫要悲伤,一会儿惊动了看守却是大大的不妙的。”大头摇着脑袋,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兄弟,咱们可不能在这儿呆上一辈子。”
“哪还能怎样?”我佯装不觉。
大头看看四周,然后神秘的说道:“这几天,我和这里的兄弟们一直在商量这个事情,那就是怎么样逃出去!”
“逃……”
“小声点。”大头一把捂住我的嘴吧。
道士这时候说:“这里看守如此严密,咱们怎么能逃出去呢?”
“若是以前的那些看守,咱们想也别想。那个看守的头儿谨慎的很,想从他眼皮底儿下逃出去那可真是万难的。不过这几天却换了一拨儿看守,为首的那个,却是个酒鬼。我观查了好久了,每天一到晚上他就会叫上他的手下坐在一起饮酒,而且,他们每次都喝的烂醉如泥。”
“可是这大牢如此坚固,咱们如何出的去呢?”
“其实,咱们的兄弟一直都在挖掘地道,现在已经快竣工了,只等今天晚上夜深人静之时,便可悄悄的潜入地道,逃出去了。”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哈哈。
在那个没有月亮,没有星光的阴间的夜晚,我和道士跟随着大头和他的十几个难兄难弟一起钻进了地道,跑到了营房的外面。果然,那些看守俘虏的官兵一个个都喝的酩酊大醉,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按照事先讲好的,我们退下了那些酒鬼的衣服,穿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后摄手摄脚的出了营房,大头辨了辨方向,带领着我们十几个“俘虏”向未名山方向奔去。
刚行出三五里路的样子,突然就看到前面走过来一队人马。我们几个走的慌张,等看到他们的时候,已然没有躲闪的余地了。大头和那十多个刚刚逃出来的俘虏都把手放在腰间,随时准备把刀抽出来跟他们拼命。
“什么人!”对面的人马高叫一声。
靠!这好好的怎么半路里杀出来一个程咬金呢?不过这声音的起来非常的耳熟,好像是天官的声音。难道是临时又出了别的蚀状况?想到这里,我忙拉住大头的手,自己走上前去。等到近处一看,果然正是天官。难道是钟将军改变的主意,不打算让我和道士去了?那可真是谢天谢地了。
此刻只见他正在冲着我挤眉弄眼,然后便抛开我不管,却直奔大头而去,就听见他问大头:“你们是哪处的?”
“我,我们是……”大头吱吱唔唔的说不出话来。
“哦,原来是军机处的白统领。又喝多了吧,看话都不会说了。我们正要往军机处送马匹,这下遇到你们就好了,也省得我们兄弟这大半夜的再跑一躺。总供20匹马,就全交给你们了。”
原来是怕我们和道士死的慢,特意过来送马呢!
这个时候,那大头忙凑了上去,一脸带笑,接了那些个马匹,然后天官便领着那队人马消失在夜幕之中了。
大头看着天官他们走远,然后长长的出了口气,回过头来冲着众俘虏笑道:“居然就有这等的好事,咱们兄弟正走的累,便又人给咱们送马,真是天意呀!”
“是呀是呀!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再说我们十几个鬼骑上了马,趁着夜色飞快的向未名山奔去。一天一夜之后,我们总算到了未名山的山脚下。
那大头领着我们向鬼王山下的哨营奔去,大约离哨营还有半里多路的时候,就看见数十道鬼火呼啸而来,那是鬼王阵营里面射出来的流矢。这一下吓的众鬼连忙跳下马来,都把身体藏在马的身体后面。
“不要射了,是自己人!”大头大声的向前哨营方向呼叫着。
又一支流矢从夜空里飞过来,差一点便射中了大头。
“妈了个B,想弄死老子呀!”大头骂道。
停了一会儿,那前哨边渐渐的安静下来,这个时候,大头再一次的探出脑袋来,喊道:“兄弟,我是大头,不要射我!”
过了几秒钟,就听敌营里传出来一个声音:“大头早死了!”
“兄弟,你是小刁吧!我没死,我还活着呢!我真是大头,我被阴军俘虏了,刚刚才逃回来。”
“你真是大头?你还没死!”
“我真是大头,兄弟,快开开门让我们进去!”
四十二 你见过鬼王吃鬼吗
无论如何,我们几个还是进了未名山,而且还被带到了位于飘渺峰的鬼王的大营,在这里我还有幸得已见到了赫赫有名的鬼王。
他跟我想象中的完全的不一样,想象中他应该是一付凶神恶煞的样子,可是实事上并非如此,他身体大约有一丈高,五官长的非常的端正,准确一点说他算的上是个美男子。此刻他高高的座在大殿上,一脸的冷峻。在他的旁边,立着一个木头架子,上面绑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小鬼,他的鼻子眼睛都没了,两个脸蛋上面的肉也挖的精光。架子的旁边又站着两个小鬼,其中一个手拿剔骨刀,另一个则举着托盘。鬼王用手指指一下绑在木架上的小鬼,说:“肋下三寸!”
这时候,那个手拿剔骨刀的鬼儿,便走上前去用手放在小鬼的肋下,然后将刀举起,从那小鬼的身上割下一块肉来,放到托盘里面。另一个小鬼则举起托盘来端到鬼王的面前。鬼王这时候便将端过来的鬼肉用刀叉十分优雅的叉起来,轻轻的放到嘴里。
“逃出来的。”他边嚼边淡淡的问跪在地上的我们。
“是,属下们被阴军捉去,受尽了ling辱,托陛下您的鸿福,终于趁着一个机会逃了出来。”大头回答。
“受尽了ling辱。”鬼王若有所思的重复着,然后又指了指那个绑在木架上面的小鬼,问那个剔刀手:“还有一只耳朵吗?”
“陛下,还有一左耳!”
“就它吧!”
于是手拿剔骨刀的鬼儿又把那木架上绑着的小鬼的一只耳朵割了下来。
“你说你受尽了ling辱,有没有屈服或着说,有没有对我背叛?”
“小的一直是对陛下您忠心耿耿,所以一有机会,便逃回到陛下您的身边。”
“哦?你没有屈服,还对我忠心耿耿,真叫我感动,我想我得奖赏奖赏你。”鬼王说着放下手中的刀叉,然后举起面前的酒杯轻轻的喝了一口。
“可是奖赏你什么好呢,是给你加官进爵还是送你金钱美女呢?”
鬼王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又道:“大头,你自己说!”
“什么都好!”
“什么都好!”鬼王重复着大头的话,然后从台上走下来,走到大头的身前。他围着大头转了两圈,然后突然一把把大头从地上拎了起来,他的脸立刻变的狰狞无比,两只血红的眼睛突了出来,嘴巴里面长出长长的獠牙。他用一只手揪住大头的脖子,将他提在半空之中。
“你背叛了我!”
“陛,陛下……”
“说,你如何背叛了我!”
“……小的对陛下您忠心耿耿,没有背叛……”大头被鬼王拎在半空之中,浑身颤抖着。
鬼王用他的眼睛死死的盯住大头,足足有一分钟的时间,他有种摄人心魄的能力,任何撒谎的眼睛都难逃过他的眼睛。
“陛下,陛下小的真的没有背叛您呀!”大头哆哆嗦嗦的说着。
过了一会儿,鬼王突然放下大头,哈哈大笑起来。他用手一拍大头的肩膀,说道:“很好,你没有说谎,下去吧!”
“谢,谢陛下。”
从飘渺峰上下来,我们十几个人被从新编入鬼王的部队之中。运气还算不错,我和道士依然分在了一起。说实话只要有道士在,我的心里便觉得踏实许多。
晚饭过后,我早早的便寻了个地方睡了起来。可是躺在那里,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老实说,今天在飘渺峰被个死老鬼吓的够呛,要是他当时问我一句,我恐怕立刻就招了。说起来,自己到了今天这一步完全是自作自受。充什么英雄好汉,要替牛头出征?又死守什么面子,硬要来做卧底?小宝呀,早晚你这条小命被自己给玩儿死。
正在迷迷糊糊之间,突然间我感觉有人在推我。睁开眼睛一看,正是胡大拿。
道士冲着我低声说道:“小宝,咱们行动吧?”
“行动?”我揉揉眼睛,说:“行什么动呀,大半夜的把人家叫醒,真是没礼貌。”
“你忘了咱们来这里的目底了么?”
唉呀!被道士这么一提,我才想起来自己来这儿可不是度假的。好吧,起来,谁叫小宝我的命苦呢?
从床上爬起来,道士拉着我就往山上走。
“你这是去哪儿?”
“咱们白天的时候去见鬼王,我发现那飘渺峰跟下面的山体之前有许多的断木,那一定是山峰移动的时候摩擦产生的痕迹。咱们去那里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一些线索。”
我点了点头,可是眼睛依然肿的利害,满脑子都是睡意。
上山的路上很是顺利,除了躲过两个粗心大意的哨兵之外,再没有碰上别的什么了。我们到了飘渺峰,道士寻着那道山体摩擦产生的痕迹认认真真的观察着。
“你看,这些痕迹是前后运动的,而左右之间并没有这些摩痕。”
“哦,可这能说明什么问题?”我打着哈欠,无精打采的说。
“这说明,山的运动很可能靠的是机械而不是之前想象的魔法。不行,咱们得到山顶上看看,也许那控制的机关就在山顶之上。”
道士说着话便拉着我的手要往飘渺峰上去,我这时忙推开他说道:“我不上去!”
我当然不愿上去!那儿可是鬼王住的地儿,今天白天他那优雅的,如同吃法国大餐样的食鬼方法我早已领教过了。若是上去被他发现了,说不定也是那样的下场哩!不去,不去,就是打死我也不会去的。
道士看了看我,然后点了点头,说:“也成,我一个人上去,你在这里等着,一会儿好接应我。”
道士走了之后,我才发现这山里其实挺冷的。山风呼啸而过,我忍不信打了一个嚏喷。难道是要感冒了么?这里可是没有白加黑吃。为了使自己不至于太冷,我一个人在飘渺峰下面走来走去,但这里比不上阳间,运动并不能使自己变的暖和一些。
也许我该找个避风的地方!
我四下寻找,运气还真是不错,还真就让我给找到了。那是一个半人多高的石坑,大小刚刚好容下我的身子。我钻了进去,发现里面很深
,但是通道很小,似乎无法通过。不过现在的我也没的心情去那下面探个究竟,只要能抵挡住山风便够了。
我捱在那个小小的洞中,无聊的等着道士。一小时过去了,两小时过去了,我蜷伏着身体,脚都发麻了,道士还没回来。
“这家伙一向很死心眼的!”我这么想。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从山顶上传来一阵躁动。然后就看到一个黑影飞快从飘渺峰上跑了下来。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家伙正是道士。
“道士,过来!”
道士听到我的招唤,并没有停下他的脚步,他只是冲着我摆了摆手,说了声什么。
“什么?”我问。
“跑啦!”
道士停也不停便从我的身边跑过去。
这时我才看到在他的身后,一大群鬼王的卫兵正在从山顶往下追。有几个卫兵似乎发现了我,朝我藏身的洞穴赶来。
我惊慌失措的想要从那个小洞中跳出来,可是因为在那里呆的太久,我的两只脚都麻木的不听使唤。走不出去,我不得不将身子向洞里面缩,真是个奇迹,那么小的通道我居然也挤了进去。看来老天有好生之德,不想让我小宝就这么死了。
几个卫兵已经发现了这个石洞,但因为天黑,他们什么也看不到。有一个卫兵拿起长矛胡乱往洞里刺了一通,见没什么动静便走开了。
过了一会儿,在我确定外面安全了之后,我开始探着身体往外挤,可是现在,无论我怎么努力也无法在从那狭小的石缝里挤到外面去了。
四十三 阿虫的故事完全可以写一本书
我在尝试了无数次之后,不得不先放弃往外挤的计划。外面,阴间又迎来了新的一天,但我还这阴暗潮湿的石头缝里进退两难。
“如果再瘦一些的话,我想我一定能穿过去的。”我这么想。
突然间,我听到一阵轰隆的响声,恍惚是打雷的声音。难道天要下雨了不成?可是在阴间这么久了,除了轮回道转生时候的那涤罪之雨外,我可一次也没有感受过阴间的雨呢。
这时,我又感觉着山体似乎晃动了一下,难道是地震?不过现在由不得我再胡思乱想了,因为我感觉到两侧的石壁在向里慢慢的合,同时一些碎小的土块粉尘也开始唰唰的往下掉。
老天爷呀!您这是要毁我么?
我眼前的出口越来越小了,不过我惊奇的发现身后的空间却变的大了起来。没有犹豫,我开始向后退去。
虽然一点东西也看不见,我却能感受到这是一条蜿蜒曲折,并且是以相当陡的角度向下行的洞穴。因为看不见任何东西,所以耳朵变的异常的敏锐,轰隆隆的声音还在继续,伴随着这声音的还的些细细的,杂乱的流水的声音,那一定是山泉经过的地方。
我走了很久很久,我的身体已经变的疲惫不堪,但我丝毫也没有想停下来的意思,如何摆脱这无边的黑暗,是我现在的唯一目底。
在经过了漫长的黑暗世界,在摔倒了无数跟头之后,我的眼睛终于看到了几点昏黄的暗光,同时,我还听到了铁器撞击石头的响声。
是鬼火!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套在灯笼里的闪动的鬼火。这种鬼火灯笼是阴间在黑暗环境下工作时的常备工具,它们也会出现在销魂巷的妓院的门脸前用来招引客人。
我盯着那几点鬼火看了很久,终于看清了那里的景像。就在我的前面大约二十米左右的地方,有三个长像奇特的小矮子,他们的身高大约只有一米左右,浑身赤裸,皮肤上面长满了厚厚的棕黄色的毛,他们的头很大,鼻子很高,宽宽的额头上面长着四只眼睛。现在,他们正手拿榔头拼命的在开采着山中的石头。直觉告诉我这些小矮子不是阴间的鬼,而且也不可能是人。
“喂!我们得加快速度,酋长说今天要装50个地脚呢!”一个矮子说。
“要我说酋长一定是疯了,为了那一点儿钻石让咱们来这个鬼地方。要咱们建造这座会移动的山不说,还要挖一条几百里长的地道。”
“说实话我有些担心,让这座石山以每卡一里的速度奔跑,搞不好整个山都会散架的。”另一个矮人埋怨道。
“好了,不要埋怨了,做完这裆子事,说什么我也不来这鬼地方了。你们听说过非洲么?那里满地都是可爱的钻石,你甚至都不用睁开第三只眼睛,就能找到它们。我的表哥就去了,他现在都成了钻石之王了。”
“真好,我要是有那么多钻石的话,我就可以娶回我心爱的琳娜了,想想她的样子,我的心就都飞回去了。”
我听的莫明其妙,又不敢上去打搅它们,所以只好远远的藏了起来。
“这是个什么东东呀?”一个小矮子从石头缝里拾起一个鸡蛋大小,浑身散发着桔红色光彩的圆球来。
“它还是热的呢?”另一个小矮子说道。
“让我看看!”一个看起来是他们之中的头领说着话把那颗珠子拿在了手里。
他轻轻的把玩着这颗珠子,本来眯缝着的四只眼睛突然间便都睁的大大的。
“这是一颗宝石!”
“宝石,快,快还给我。”最先发现宝石的那个小矮子伸手就过来夺,但是那个领头的矮子似乎并不打算交还给他,他将手中的宝石收了起来,同时一下跳到了一旁。
“按道里说,这颗珠子是属于我们三个人的。”
“不,它只属于我!”那个小矮子奋怒的举起手中的榔头,朝着那个领头的矮子夯了过去,不偏不倚,正打在他的伙伴的脑瓜上面,血浆四溅,他应声倒地。那一颗宝珠也从他的手上掉到了地上,滚的远远的。
“你,你杀了他!”另一个小矮子颤抖着说。
杀死了同伙的小矮子再一次举起了手中的榔头,不过这一次他却砸空了,逃过一劫的同伴抓起手中的锤子反扑了过来。两个小矮子拼杀打斗,一分钟后,他们在相互给了对方一个致命伤害之后,同时倒在了地上。
我走了过去,检查了一下,在确定他们三个都真的一命呜呼了之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真是人为财尽,鸟为食亡呀!”我说着话,走过去拾起那个会发光的宝石来,自己对自己说:“原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细细的打量这颗宝珠,只见它晶莹剔透,通体圆润,颜色纯丽,光彩熠熠。我把它放在掌心,感觉温滑无比,就如同浸过油一般。
这是个什么宝贝呀!我想一定价值连城。不过真是可惜,看自己现在的情况,多半是没命享受了。
突然,我发现在那珠子里面看到了一些游走的黑线,就如同一盆清水中滴入了的一团浓墨般。
怎么回事?我为了确信不是自己看花了眼睛,我冲着它呵了口气,然后便用手轻轻的在那珠子的表面擦了起来。是黑线,我现在确定了。不过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宝贝呢?如果是石头,为什么它的里面还能流动呢?就在这个时候,我手中的珠子暴出一团强烈的光辉,然后又慢慢的改变了形状,而且开始急剧的膨胀,惊的我一下子把它丢到了地上。
“Master?”一个混厚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顺着声音看去,只见我刚刚丢掉的那个珠子如今已经化成了一个巨形怪物出来。它的头很大,形状有点像巨蜥蜴,在它的额头上面长着两只角,眼睛凸出,嘴很小,长长的舌头如蛇的芯子一样的吐来吐去,它的牙齿非常的锋利,看起来能咬碎钢铁。它的全身除了脖子和腹部之外都覆盖着剑英和闪光的鳞片,在肋下还生着两只巨大的肉翅。当然,它还长着一条长长的如鳄鱼般的尾巴。
“你,你是谁?”我颤栗着说。
“我是您的仆人,我是一条龙,不,准确的说我是龙之魂。我的名字叫阿虫,只要你叫我的名字三声,无论天崖海角我都会为您效劳。”
龙之魂!阿虫!为我效劳!这不是天方夜谭吧。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这一定是天方夜谭对不对?”
这么利害,连我心里想的是什么都能猜的出来!
“你是条龙?”
“是!我的主人。”
“但你的样子……”
“不像一条龙对不对?”阿虫说:“其实,我不是一条本地龙。哦,也许我说的不够准确,我,不是一条中国龙,我是一条来自西方的巨龙。关于我为什么死去,又为什么被压在这山底下,那完全可以写一本800页的厚书,如果主人要听,我可以在这里给你讲上三天三夜。不过,当我被禁锢在这儿的时候,是您把我放了出来,所以,您就是我的主人,我将永生为您效劳。”
“是吗,我想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山脚下!这座山我记得好像叫做未名山,真是个老土的名字。”巨龙说着话摆了一下尾巴,它转过身子,然后看了看那几具矮人的尸体说:“瞧瞧,这些红土矮人,除了到处挖洞和自相残杀之外还会做点什么?哦,不过我必须承认他们是世界上最巧的工匠。我活着的时候,曾经请他们中间的一个人为我打造过一个鼻环,那真是太精美了,不过工钱也很乐观,付给他的钻石都是用千克来计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