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蚀天》》 · 焱 · 2026-07-25
巨龙冷哼了一声,从鼻孔中喷出的火焰更加的炽热。我驾驭着红龙在一道又一道的火焰攻击中飞动,逆流而上。虽然第一次驾驭这种龙,可是我和它似乎天生就有一种默契,我们之间不需要缰绳,哪怕只是一个心念,对方就能够感应的到,真是神奇啊!同时,那些碎粒继续在我的眉心汇聚,加上红龙的迅速地朝巨龙移动,向上飞去。那些碎粒在天空中留下一道细长的,宛如流星滑过天际留下的痕迹,漂亮极了。
巨龙用尾巴甩向了我,红龙却轻而易举地躲开了。我们朝着巨龙的鼻孔飞去,当然,要迎接的火焰也越来越汹涌了。
那些碎粒终于在眉心汇聚成一个菱形模样东西,我在百忙之中伸出手来去摸了摸,没什么疼痛的感觉,反而有股股的力量从那里传到全身四处。我在变强,我在变强!
“很好!”巨龙兴奋的大吼,声音击碎了许多山上的岩石。
忽然想起敛迹老师在这两天教我的那些法术口诀,试下总比没希望的好。于是我开始默念着那些恒长的口诀。
巨龙似乎有了一丝愠怒,它蠕动着庞大的身躯,想尽办法来攻击我,可还是败在了红龙的速度之下。
我继续喃喃,眉心的晶石发出紫红色的光芒,我的左手隐约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手心聚合。心胸突然变得异常的宽阔起来,感觉任何东西都可以包容了。
“殇天尽!”我喊出一个我从没听说过的字眼,惊讶的连我自己都张大了嘴。
整个世界就像被颠覆了一样开始剧烈的晃动,头顶上变成了土地,脚下成了天空。一切的一切都在扭曲变形,闪出蓝色光芒的物体在空气中四处飞舞,所到之处全数破坏。巨龙失去了支撑径直朝无尽的“天空”堕去。我听到巨龙被那些蓝色光球击中后发出的惨叫。他爪心失力,将祭炎放开,我驾着红龙赶忙迎上前去接住了他。
时间轻易地从指间滑过,似乎过了很久,堕落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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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漂亮的灵魂。”一个很动听的女音在喃喃,宛如天籁。
“是啊,好像捏捏看呢。”一个很童稚的声音应和道。
“嗯嗯,好美丽……”
我在朦胧中听到这些令我不解的话语,是在说我吗?不会吧,我哪有那么伟大。
“是在说你。”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我耳边淡开。
我缓缓睁开了眼镜,周身是薄薄的雾霭,只有眼前是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白胡子都及地了,看来岁数不小了。
“不会在说我吧?开玩笑。我哪有什么美丽的灵魂啊,我只是个高中生呢。”
老人的双唇上下翕合。“刚才你所表现出来的是你真正的灵魂,是那样的纯洁与洁净,是美丽的。你甚至还自己领悟到了一个禁咒‘殇天尽’,你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孩子,勇敢地前进吧。这里有一个龙蛋,就是你刚才所驾驭的那只红龙。当你回到现实之后,你必须好生照顾这颗蛋,当它破壳而出之后,它便是你的第一个仆从。”
“噢……”我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但还是有些迷糊。
老人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充满慈爱地笑笑,道:“孩子,你要走的路还很长。不仅拉米吉斯大陆需要你,现实世界也需要你。好了,多说无益,我能帮助你的就是这些了。我还要去睡觉呢。”说完,他的身体渐渐变成虚幻,最终化成一只绿色的龙,正是刚才与我战斗的那只巨龙。
他走后,留下一个圆形的时空门,一如我进来时的那个。
“回去吧,孩子。记住你在这里学到的东西。”老人的声音在雾霭中回荡。
我坚定地踏进了那道门。未来,未来在等待。一个世界在等待,一个人在守候。
时间开始扭曲,物体开始变形,一切又要恢复成原来那样。
在回到现实的这段路上,我遇到了一个令我心悸的人。
虚无的空间中,有流荧在周身穿梭。我仿佛看到了无边的宇宙,苍茫的大海,那是全世界,是心中汹涌澎湃的终点。
苏璃出现在时空门的出口处,那白色的光芒充溢了整个空间,而她挡在了门前,身子遮住了白光。
“刷”的一声,一对洁白纯洁的双翅遮蔽了整个出口,白色的羽毛如落雪般缤纷下落,将所有的光都荫庇住了。
苏璃表情一丝不苟,十分严肃,道:“祭焱,要想出去,先过我这关。”
我呆呆地怔在那里,迷惑地看着眼前的苏璃。心想着她她为什么要阻拦我。
苏璃高举了左手,嘴中念着奇怪的咒文。气氛沉重到不得了,有一重重的杀气开始弥漫。少顷,一把由光凝聚而成的长枪被苏璃紧紧地握在手里。
“你……”我诧异的向后退了两步,对眼前这个失常的苏璃不敢置信。
苏璃正色道:“没想到,真没想到……”
我含糊地问道:“没想到什么?!苏璃,你到底是怎么了,要杀我吗?”
苏璃的面上流动着复杂的情绪。“没想到你竟然是路西法的转世,恨!我恨!对不起了祭焱,为了阻止魔王复生,我只有在这里杀死你了。这是我的使命,我和你以前的种种,请将它们带到天堂去回忆吧。记得要忘记啊!”
说罢,苏璃使劲投出了枪。我看到有晶莹的泪珠从她的两鬓滚落,也许夹杂了许多的感情。
“咚”。枪刺入了我的左胸,发出沉闷的肉质钝音。锥骨般的疼痛感迅速蔓延到全身。光枪随之消饵,苏璃沉重地跪倒在我的面前。
我用着仅存的力量低语:“苏璃……为什么……我不懂,我不懂什么路西法……但……但我知道……我喜欢你……”“你”字还没说完,我就完全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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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焱,祭焱,醒醒啊!别吓我啊!”耳边是熟悉的声音,听上去好像是米莉。
我慢慢睁开了双眼,眼前是米莉眨巴着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在死死地盯着我,仿佛怕我一下子从她眼前消失一样。
米莉喜出望外,眼角有浅浅的泪痕,似乎才哭过。而我更加郁闷,在我记忆中,我不是被苏璃杀死了吗?
我环视了一下我附近的情况,我好像是在一个修道院里一个小房间,榻上有很舒服的温度一点点传递给我,奇异而巨大的镂空窗户中射来一缕缕阳光,让人格外惬意。
米莉冲着门外兴奋地大喊:“敛迹大人,祭焱醒了,祭焱醒了!”
异世录 第六章 归来
敛迹从房间外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坐到了榻上,看了看我的身体状况后,道:“嗯,魔法改造出来的体质很不错,你应该在里面学到了不少东西吧。”
我懵了,问道:“什么叫魔法改造体质?”
“意思就是你进行破身的同时,魔法力量也在改造你的体质,让你开始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怎么样,按道理来说,完成仪式后应该学会中阶法术‘冥神波’了吧。”
我睁了大眼睛疑惑地看着他,什么“冥神波”啊。“我好像什么都没学会吧……哦,对了,就学会了一个叫“殇天尽”的魔法吧,效果好像还不错呢,呵呵。”我傻傻地笑道。
我看到敛迹无比吃惊地看着我,就像是看到老鼠把猫给吃了一样惊讶。
“你……你知道那个魔法是什么吗?是禁咒啊!我也只不过才会四个禁咒啊。”
我故装可爱地眨着眼睛,其实心里早就暗爽翻了,天才嘛,什么不会啊。你个敛迹算个屁啊,早晚把你踩到脚底下。看你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还老是装老大人的样子,哼,真不顺眼。
敛迹很头疼似的用手撑着脑袋,道:“唉,真拿你没办法。我就说你绝对不是没用的人了。”
米莉充满喜悦地看着我,眼中还有几分崇拜与敬仰。“祭焱,你好厉害啊!太佩服你了。”说就说嘛,还用手臂搂着我的脖子。不过感觉暖暖的,很舒服。
我想起了眉心的那个晶石,于是问道:“对了,敛迹,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说着,我用手指向了眉心上逗号形状的晶石。
敛迹把脸凑过来,用手在上面摸了摸,眉头微微一蹙,道:“这应该是你的灵魂,完成破身仪式后,你的灵魂全数离开实体,而聚集在了这块晶石里了。所以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爱护这块晶石,不能让它受一点的破坏,不然你的魔法力会大减,搞不好还会死呢。这是支撑你在这个世界游走的唯一保障。”
我愕然地看着敛迹,问:“可是……可是我在破身的时候还曾经把它弄碎过呢,然后才在我的眉心汇集的。”
“啊”敛迹大叫了一声,一副惊愕的样子,“你知道那代表什么吗?那代表你以后将无法学习一般的法术,因为那些法术都不能适应你的灵魂了。你可别妄想你会学到一大把的禁咒然后很拽地四处威风,没有法术基础的你是很难学会禁咒的。殇天尽只是一个巧合!”
听完后,我低下了头,沉沉地陷入了思考。
忽然,门咯吱一声打开了,走进来一个神态虔诚的修女。
“您要的药汤做好了,对他身体的恢复应该会有很帮助的哦。”修女说着,把手上的药汤端给了敛迹。
敛迹笑嘻嘻地接过了药汤,不住地说着“谢谢,辛苦了辛苦了”。
没想到敛迹还是挺关心我的嘛,还叫人特地煮了药汤给我呢。哈哈,敛迹老师,对你另眼相看咯~
敛迹把药汤端到我的嘴边,用汤匙舀了一些,在嘴边吹了吹,然后刚要递给我,他的手忽然停住了。
米莉笑了笑,道:“敛迹大人,让我来吧,这家伙更喜欢我来照顾他呢。”
“啪”。
清脆的瓷器破碎声传来,敛迹一下将药汤打碎在地。
“妈的,你是什么人?!”敛迹怒骂,刚才笑嘻嘻的表情一下全部不见,正怒视着端药汤来的那个修女。
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呆了,我更是迷惑不解了,好好的药汤摔了多可惜啊。
“咝咝……”泼洒到地上药汤散发出滚滚黑烟,很明显是有毒的。
修女的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光洁的面部逐渐变了样,身体也随之改变。少顷,一头火红发色的少年立在眼前,红色的袍子在没有任何风的屋子里不住地猎猎翻动,袍子底部隐约能看到火焰在翻腾。
等等,这、这不是火灵吗?我忽的坐起,大叫:“火灵!”
火灵依旧保持着慵懒的笑容,凄凄地一笑,道:“你就叫祭焱吧,你迟早都是要落入我们的手掌中的,逃是没有用的。喏,你逃到拉米吉斯大陆来,我们还是照样追来了。认命吧,跟我回去吧。”
“什么跟什么啊?!老子什么时候‘逃’了。”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么有勇气的话,好像全然忘记了火灵的恐怖。
火灵超前走了两步,想要靠近点我,不过被敛迹挡在了身前。“好,很好。”
敛迹突然沉下了眼,道:“不管你是谁,你竟然要陷害我的徒弟,那就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火灵斜了斜眼神,瞥了一眼敛迹,一副不屑的样子。我觉得在他面前我就是渺小,他是伟大。
“好人?哈哈哈,我连人都不是,还好人坏人呢。愚昧的人类都是垃圾,终要被取代的,时代进步了。我就是未来高等生物的模范,哈哈哈……”
“好狂的家伙啊。”敛迹竟高兴地笑了笑,“让我来收拾你吧。”
火灵饶有兴趣地说道:“哦?要打架吗?呵呵,这里太小了,先整一块地方出来吧。”话音刚落,火灵将右手高举,嘴里念着奇怪的咒语,一层一层的火焰在他的指间凝聚。接着,他将右手放下,继而食指交握,火焰在一对手上无规律的跳跃着。那些火焰,已经不是普通的自然元素中的火了!他们都是火的精灵,听从火灵役使的火精灵们!火灵将右手重重地按到了地上,我感觉有什么极度恐怖的事情已经开始了!
整个大地都开始剧烈的晃动,水杯、花瓶、窗户……都一一破碎,头顶开始有碎石掉落,这个修道院就快要塌了!我想要站起身来,但这才发现身体完全动弹不得,甚至连说话的余地都没有,敛迹和米莉也同样无法开口,不能行动。地面晃动的更加厉害了,我听到房间外有修女慌张地呼叫,朝外面跑去。
火灵微闭着双眼,嘴里依然喃喃着咒语。手掌与地面接触的地方有一圈圈的火焰呈波状向外扩散,也许扩散了几十米,甚至几百米。
尘土不住地向下落,身体却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难道我们要死在这里了?劫后余生的我又要面对一次死亡了。
忽然头一晕,我们几人都昏了过去。
……
“起来!这么没用啊,还跟我打架?!”我恍惚中听到火灵的厉叱,这才慢慢地睁开了眼。
地面已经不再晃动了,是不是刚才在做梦?
敛迹摇晃着脑袋缓缓爬了起来,火灵站在一边,嘲讽似的看着我们几个的洋相。我想大量下四周,这才发现所有的东西都没有了,包括敛迹老师的小窝。方圆几十米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地上还有被烧的不堪的修女尸体,支离破碎。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沉默,火灵只是带着笑意的看着我们。我能感觉到敛迹的心中有一股怒火就快要爆发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敛迹终于开口了。
“你、你……你杀了这么多人,还、还把我的家都……我会让你会后的。”杀气从敛迹的身上腾起,他目露凶光,一副不把你撕裂就不罢休的表情。
火灵轻蔑地摇了摇手,嘴唇翕合,好像要说什么话,但却什么都没说。一瞬间后,一只冰冷的手呈爪形架在敛迹的脖子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么短的时间,根本看不到火灵是怎么移动到敛迹身边的。我完全被火灵的强大所震惊了。
敛迹自然不会示弱,他深吸了一口气。“嗖”的一声,竟然出现在了火灵的身后,用同样的姿势架住了火灵的脖子。
火灵双手抱怀,饶有兴趣地笑着。“有意思,不过我不想再跟你打了。你不是我的目标,我的猎物是那边的孩子。”说完,他以极快的速度移动到了一个空旷的地方。
敛迹正色道:“你别想!”
米莉挺身而出,断然道:“就是,你别想动他一根汗毛。”
我的心一暖,谢谢,谢谢你们。
火灵拉紧了袍子,“开始了”。袍子一下子遮住了他的脸,整个人都被黑袍掩在里面。正当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火灵袍子上的时候。只见袍子一空,沉沉地落了下去。与此同时的是,火灵出现在了敛迹身后。这次他没有留情,双手在胸前结印,敛迹这才反映过来,可惜已经迟了。只见一个火焰漩涡拔地而起,将敛迹包围住在内。
米莉大呼了一声“敛迹大人”,火灵又迅速地移形换影,辗转到了米莉身后,以同样的方式困住了米莉。
最后,他朝着我莞儿一笑,道:“好了,就剩我们两了。我给你最后一个选择,是跟我们走,还是在这被杀死。”
我惊恐地向后退了两步,虽然心中充满了害怕,可是毕竟得做点什么。怎么说我都有那么一个禁咒护身啊。可是我跟他的势力相比实在是……
于是我抱着拖延时间兼且死也要死个明白的心理开口发问:“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带走或是杀了我吗?我只不过是个普通的高中生啊!”
火灵似乎很有兴趣回答我的这个问题,也许他喜欢让猎物死的明白,毕竟死不瞑目的冤魂是很难缠的。“你知道路西法吗?”
路西法?我记得在破身仪式的最后,我遇到了苏璃,他也提到过这么一个人的。可是我是没听说过这个人啊。
“不、不知道啊。”
火灵继续道:“路西法原来是天堂界很强的天使,是天堂界最强炽天使,曾经立于神的右侧,在天堂界拥有众多崇拜者与支持者。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他犯了错,据说被分解了。”
我疑惑地问:“分解?怎么分解?”
“天使一般情况下是没有实体的,所以将他分解成了力量、智慧与精神三体,并且转世去了人间。而你……”
我的心里突然掠过一丝不安,难道……
“而你就是路西法的精神代表,对于身为‘猎人’的生化武器的我来说,你就是我的猎物。所以给你两条路,跟我回去或者在这死。呵呵,出于我的‘同情心’,我劝你在这被我杀死吧。因为你如果到了‘猎人’的研究所,那么你只有等待着研究的份,那样的死会更残酷的。”火灵说到这的时候,眼中流露出了一丝厌恶和憎恨。
我勉强提了提胆量,咽了口口水。我想,只有一博了!于是我按着上次施放“殇天尽”的方法,尽量在手中凝聚魔法力。可就是不尽人意,我挤眉毛弄眼睛搞了半天,什么东西都没出来。
火灵不再跟我说话了,好像意思是“我看你已经有选择了”似的。他单手在胸前结印,道:“放心吧,祭焱,你会死的很轻松的。冥神花火!”
怎么办,怎么办……一条火龙从火灵的手中腾出,摆动着身躯,嘴里吞吐着可以融化一切的火焰。
“穿透他吧,我的宠。”火灵开始念动咒语了。奇怪的字眼似乎令火龙无比的兴奋,张扬着,挣扎着,跃跃欲试。
风呼啸着卷起了地上的尘埃,一股未散开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肆意地蔓延开来。那些修女的冤魂,也许正在天堂以一种鄙夷的眼光注视着我吧。我这个没用的人。不能替你们报仇了。
倏忽,火龙尖锐的啸声划破长空,“吼~”火龙踏着烈焰疾驰而来,身上明晰的鳞片被火焰充斥着,簌簌地发着绮丽的火红。它以无比尖利的气势,势在洞穿我的躯体。
要死了。
绝望开始在心中蔓延,我闭紧了双眼。不行了,不行了。弟弟,苏璃,米莉,敛迹,季伶,龙喃……大家再见了。焱在这跟你们道别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而我身上却没有任何痛苦感,也许真的死的很快吧,我一点都不疼。
终于,我怀着对世间的留恋,睁开了双眼。眼前的一切令我目瞪口呆。
白,肆无忌惮的雪白,前尘不然的雪白。我以为这是天堂的圣洁,可是当我细看的时候,却发现不是。这是一只翅膀,一只比我人还要大的翅膀。灼灼的火焰在上面燃烧,但伤不到他分毫。翅膀微微一振,所有的火焰顿时全数熄灭。在天空中盘旋的火龙嘶叫着消失了。
这是一只天使,纯洁高尚的天使。他有着一头微红的发色,鼻梁上带着一副没有度数的平光眼镜。让我再次顿时萌生了两个字——做作。他竟然是季伶!
异世录 第七章 上路(上)
季伶的黑色休闲牛仔裤上落满了灰尘,他来到这个世界还是穿着一身很嘻哈的打扮,虽然他不是很帅,不过不得不承认,他很会打扮。身上的污迹显然是辗转过,流离过了才出现在这里的。而对于他竟然有抵挡火灵这一招的能力我才更为惊讶。
“竟然是你,季伶!”我几近苦的喊出了这些话,终于遇到一个原来世界的朋友了。我的心中还有许多的疑问想要问他,可是……可是现在不是时候。
天空的某处有一个红色的小点逐渐向这里靠近,火灵仰起了头,看着那个人一点点地过来,嘴里喃喃着“又来了”的奇怪的话。那人越来越接近我们,忽然一阵飓风袭来,我遮住了眼睛,隐约间有一道红光在眼前闪过。当我再次睁开眼时,火灵与那个突然来到的不速之客离开了。那个人左手握着一把三米来长的红色巨刀,右手拉着火灵。他有一对红火色的翅膀,不停的扑腾着飞舞。我这才想起来这个人我曾经在哪见过,对,那次苏璃和龙喃与火灵作战的时候也是这家伙把火灵叫走的。他究竟是什么人?
那人回过头来,唯美俊俏的脸上浮起一丝甜美的微笑,朝着我喊道:“好好守着自己的小命,我们早晚会再见的。”说罢,他继续飞高,渐渐远去。火灵没无表情的望了望我,眼神有些苍茫。
结束了。米莉与敛迹身旁的火焰漩涡也自然被解除了。
我激动地看着季伶,他释怀地笑着,“刷”的一下收起了翅膀。羽毛如落雪一般四散纷飞。
“季伶,原来是你,竟然是你!你太伟大了,竟然挡住了火灵的火龙,救了我一命呢。”我开心地握着他的手,心中有说不出的喜悦。
季伶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深情地看着我,道:“大哥,好久不见了!”
呵呵,他还是那么憨厚傻气的家伙,一点都没变呢。
没变?
互相寒暄了一阵后,米莉一蹦一跳地走到我们的身边,凝视着我身边这个憨厚的小子。她用手戳着季伶的鼻子,问道:“这是谁啊,长的跟番薯一样呢!哈哈,祭焱你是小屁孩,你朋友是红番薯,哈哈哈……有意思的异世界人。”
季伶被米莉说懵了,忿忿地将她的手拍下。眼光忽然在米莉的身上扫了一遍,差点没喷血出来——米莉的穿着只遮住了几个重要部位,其他地方几乎都是显露在外头的,纤细的大腿看了就让人垂涎。哎,要命的丫头。他用微带愠怒的语气说道:“大哥,这家伙又是谁啊?穿的花枝招展的。”
我笑了笑,回答道:“哦,我来介绍下吧,这是我初到这里来时照顾过我的朋友,叫米莉,是个妖精。”
“咚”的一声,米莉狠敲了我一下,我充满疑惑与委屈的眼神地看着她,她却说:“不是朋友,是好朋友!呵呵,说不定以后还有发展呢~”米莉说的一点都不脸红。
季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慢慢缓过神来,明白了意思之后,用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呵呵,大哥真有福啊。”
“呃……那边那个是我的老师,叫做敛迹,传说是个挺厉害的人。活了很久了呢。”我故意扯开话题。
敛迹干咳了两声,好像有些不满意我把这个老师放到最后说。“呵呵,孩子,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季伶又愣了,敛迹看来不过也才十七八岁的样子,和他也没什么两样啊,凭什么就说他是孩子呢。于是我忙解释道:“哦,季伶,是这样的,敛迹老师拥有不死之身,并且可以随意控制年岁与样貌。而通常状况下他都保持十七八岁的样子。”
季伶这才恍然大悟,必恭必敬地鞠了个躬,道:“大师失敬了,失敬了!”
敛迹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我讽刺说:“你看你的朋友多懂礼貌,跟你不能比啊?”
我不甘的“切”了一声,介绍道:“敛迹,这是我的朋友,叫季伶。”
米莉插嘴道:“什么季伶啊,叫红番薯,番薯,哈哈!”
季伶不但没有生气,倒是笑意浓浓地说道:“呵呵,嫂子能这样说我,这就是小弟我的荣幸,谢谢了,谢谢了。”
米莉先是愣了一下,后才傻傻地虚掩着嘴笑了起来,脸上还泛起了微微的桃红。
真是的,季伶这家伙乱说什么啊。对了,我忽然想起来还有许多问题要问季伶呢,于是我赶忙问道:“对了,季伶,苏璃他们呢?”
听到我这样说,季伶的脸忽然沉了下来,一种阴郁的气色涌到脸上。他长叹了一口气,望着已经被夷为平地的修道院,道:“事情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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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又回到了祭焱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那时他由于在时空的流转中被冲晕了头部,以至于他的眼睛看东西都模糊不清,无法辨认自己身处的位置。
神圣的修道院中一向都保持着高贵圣洁的气氛,有一个贪玩的小妖精躲在了大殿中的某处,听着修女在神像前祷告。一个圆形的时空门出现在他们的头顶,从时空漩涡中掉下来了五个人:祭焱、苏璃、凌枫、龙喃和季伶。五个人其实都应该被时空漩涡震晕了头脑,而由于除祭焱之外的四人都有特殊的能力并经受过近神的教育,所以保持了清醒的状态。凌枫的身世倒是颇有争议的,他从小就随姐姐凌烈加入猎人组织,后来凌枫反叛,姐姐却留在了组织里,更奇怪的是,作为叛徒的姐姐竟然没有受到处罚。而凌枫也就是在小时候就接受组织里高端的教育和怪力乱神这方面的理论知识。虽然他没有什么控制魔法的能力,却是博览群书学识渊博了。同时身体也是被培养的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抵御魔法与特殊状况的。
五人重重地摔在了修道院的圣女神像前,所有身着白衣的修女们惊呼着作鸟兽散。少顷,从时空漩涡中又走出了几个人。他们是跟踪调查苏璃多时的猎人。当洛斯魔门开启的时候,他们以极快的速度跟随祭焱他们一起进入时空漩涡中。
猎人们从时空漩涡中被卷出,没有一个人产生眩晕的。此时修道院的大殿上空,身着一袭烈烈红袍的人叫作红纠,他右手上提着一把巨大的红刀,同样血红色的翅膀上下拍打,保持着在空中的姿态。火灵抓着红纠的脚悬在空中。两人身边还有一个女人,全身穿着银灰色的精密机甲,阳光透过天窗斜射进来,机甲簌簌地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她并没有翅膀,也不会魔法,可她凭借着高端科技的力量,仍然悬浮在空中,俯瞰着落在地上的几个人。三个猎人以一种不屑的眼神看着苏璃他们,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唯有身着机甲的女人眼中蓦然闪过一丝迷惑,却转瞬即逝,化为冷定的表情。
没有被震晕的苏璃马上回过神来,凌枫刚一睁眼看到悬在空中的几人便认出了他们的身份。尤其在目光落到那个女人身上的时候产生了几多愁苦与难过,凌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镇定地叫龙喃和季伶起来。并用身体挡住了祭焱,好让敌人的目光暂时不要放在他身上。
一个娇小的人影忽的闪现。“我来照顾这个人吧。”银铃般的声音在耳边想起,苏璃回头,看到一个形态异常,身形妖艳的女子抱起了祭焱的头,在呼喊他起来。苏璃没有时间去心悸,毕竟这种状况下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她坚定了眼神,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对着身边的龙喃说道:“龙喃,怎么办?”
龙喃清笑了一声,闷声道:“能怎么办,打呗。”
话音刚落,苏璃、龙喃、季伶和凌枫马上站到一起,肩并着肩,俯视着半空中的猎人。火灵随意地丢出一道火焰风暴,笔直地砸向抱着祭焱的妖精。这一招是所有人出乎意料的,原以为猎人会和苏璃等人硬碰硬,却没想到火灵会先攻击祭焱。苏璃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与害怕。
妖精毕竟拥有敏捷的天赋,她抱紧了祭焱,一个翻身,在地上滚了两圈之后,漂亮地躲开了火灵的攻击。
红纠毫不留情,紧接着就甩手放出一道紫黑色的火焰,同样径直地射向了刚稳住身体的妖精与祭焱。
苏璃见势不妙,纵身一跃过去,同时身体内以极快的速度汇聚起神圣力量,在周身施展开来,一层透明的蔽障徒然显现。
“轰”一声,苏璃被震出了十多米远,虽然有神圣蔽障的保护,但仍然受了不小的伤。
龙喃见势,蹙起了眉头,喊道:“不行,实力相差太多了。转世的天使还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和他们抵抗,快过来……”他顿了一下,“只有那个办法了。”
苏璃知道龙喃要用什么招式,必然是那招两败俱伤的法术。她强拖着身子,缓缓站起,瞥了一眼地上的祭焱。妖精正用关切的眼神注视着挺身挡住攻击的天使苏璃,眼中满是崇拜与仰慕。她坚定地淡淡一笑,好像在告诉那个妖精,一定要照顾好祭焱一样。然后才勉强地一阵小跑到了龙喃身边,两人对视了一眼之后,一股坚定的精神在默契间油然而生。
四人把手聚在了一起,龙喃开始吟咏:“天堂界的神明们,请允许我借用你们的力量,召唤时空的精灵吧……”
只见一道绿光在四人手间腾起,绿光映射到猎人身上。猎人们被毫不容情地吸了进去。而四个人也在猎人被吸入后,绿光沿着他们的手,将他们也一同拉了进去。
这个法术会将施发者与目标一同吸入进去,并丢到这个空间的任意地方。
一切似乎暂时结束了,抱着祭焱的妖精看着地上还在灼灼燃烧的一堆火焰,心中徒生了千万种复杂的情绪。
异世录 第八章 上路(下)
季伶被时空甩出后,很意外地被丢在了离修道院很近的一个小镇上。季伶通过打听,终于徒步回到了这里,而他刚到这里,便参与到了这一场战斗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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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夷平的土地上,有冷涩的风猛烈地吹来,给人一种到了戈壁上的苍凉的感觉。各种形状的云朵趁着风势朝北方移动,一朵即将颓败的小白花倒伏了下去,却开始了新一轮的戏码。
“咳咳。”季伶干咳了两声,他终于把这段过程说完了。
我的心中有波澜壮阔的海浪在翻腾着,有太多的感慨与歉疚了。没想到、没想到苏璃竟然是这样离开并救了我的。原来在我浑浑噩噩的那段时期,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我开始对米莉产生一种敬佩,她是这样照顾了我那么久。
我望着天上飘动着的云彩,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问道:“敛迹老师,下面该怎么办呢?”
敛迹的表情也变得很沉重,他失去了他的住处,即使他可以四处为家居无定所,但那个墓室小窝一定和他有着很深的感情,多少个日日夜夜,他就是在那样一个境界中保持着死亡的警惕,那是时间曾经存在过的印记。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力量这种东西,是最邪恶的。”敛迹深有感触地说道。
米莉竟嘻笑了一声,说:“敛迹大人,算了吧。几千几万年都过来了,还有什么不能承受的呢?明天的太阳总会是新的,你还有许许多多个明天要去度过呢,不要这样丧气啊。有我们这些晚辈在,大家就都是一家人啊。”
敛迹苦笑了一阵,心里一定着实为米莉的一席话而暗暗佩服,他是在时间之海中被磨圆滑了的人,却不及这么一个小妖精来的开朗。呵呵,自惭形秽了吧,即使是这么厉害的人,也还有许多的东西要学呢。
季伶听了米莉的这番话后,也释怀地一笑,安慰道:“祭焱,我觉得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先找齐那些散落在拉米吉斯大陆各地的同伴,然后想办法破坏掉七恶剑,这才是我们来到这片大陆的真正目的。”
对了,还有七恶剑,我险些忘记了还有这件事的存在。那是神的托梦,应该完成后就可以回去了吧。
“嗯,那我跟季伶去找苏璃他们,米莉,老师,你们呢?”
米莉跳动着,道:“我当然要跟着祭焱咯~”
敛迹正色道:“我要去找我的导师,我想我不应该再待在凡世了,我要和师傅一起继续修行。”
“导师?”我们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出。
“你竟然还有师傅?”我惊讶地问道,“你都很强了,那你的师傅……”
敛迹将袍子束禁了一些。“当然了,人外有人嘛。”
米莉生怕敛迹会离我们而去,从而失去了保护我们的一张有力盾牌。毕竟猎人的势力在她的心里留下了很深的阴影吧。“那你会走吗?我可不放你走!”
敛迹友好地扶弄着米莉的脑袋,米莉倒也不见外,撒娇似的傻笑。敛迹说道:“我的导师在凡世游历,所以任何地方她都有可能出现。我就勉为其难跟你们一同吧。”
季伶插嘴道:“你这个老师,还挺爱面子的嘛。‘勉为其难’……呵呵。”
最后,我们四人有说有笑地上路了,准备先去离这里最近的风致镇修整下,再考虑远行的详细计划。
路边未被磨灭掉的野花静静地绽放了开来,生命依旧以它旺盛的韧性怒茁。阳光在空气中鼓噪着,密密地移动着。
刚才的烈火灼烧之后,再加上这样的阳光,地面已经有些龟裂了。虽然风致镇是离这里最近的小镇,但毕竟也是有十几里的路程。米莉终于耐不住性子,在她疯狂地呼喊“休息下吧”的压力下,众人决定坐下来小憩。
米莉很满足似的蹦了两下,松了松上身的短衣(你穿那么少还嫌热啊,那我们不是成烧烤了?)。然后,她“咚”的一声屁股着地,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就躺下了。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敛迹看了她一眼,有点无奈地苦笑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坐下,闭目冥神了。
我擦了擦头上的汗,转眼看看季伶。他早已把那一对翅膀收了起来,估计维持天使的状态会消耗许多的魔力吧。一念至此,我对季伶这个天使身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季伶,告诉我苏璃他们是怎样激发出你的天使潜力的呢?”
季伶剑眉一蹙,道:“呃……这个,当时苏璃和龙喃就是先给我讲了一堂很深奥的课,关于天堂界的一些事情,然后就叫我整天去体悟那些知识。她说转世天使的潜力是很容易被激发的,甚至只要相信神的存在,都是有可能被激发出来的。然后我就这样一直想啊想,翅膀就出来了。苏璃又说以后的修行就在于自己了……就是这样了。嘿,真是很有趣呢。”
“哦……原来是这样啊。真是羡慕你们,都是天使。”
敛迹厉色道:“祭焱,不要这样说。你有你的特点,有你的个性。你绝对不会是一个普通人物的。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你都要想想眉心上的灵魂,那是你所展现出来的力量!”
说到这,季伶疑惑地看着我眉心的紫色菱形晶石,问道:“大哥,这是什么东西啊。”
我把眼神向上移,手指着这小块的晶石,说:“这是我的灵魂凝结成的晶石,很重要的东西。”
季伶满眼钦佩地看着我。“大哥果然是大哥,不同凡响呢!”
我听得甚是别扭,老是大哥大哥的叫,真不习惯呢。你这傻小子,哦不,你比我还大呢,呵呵。我略有感慨的摸了摸胸口。
“对了,敛迹老师,我在破身的时候意外地获得了这个,你看看吧。”我从衣服里掏出了那颗比鸭蛋稍大些的龙蛋。
敛迹的眼中忽的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他惊讶道:“这、这……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上古龙神的龙蛋,全大陆不过只有两颗,而你竟然在我创造出来的空间中得到这个非虚幻的实物,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啊!看来你是冥冥中的神派来的人啊。”
“那……这个该怎么养呢?”我有点摸不着头脑,含糊地问道。
敛迹用光洁的手指在龙蛋上抚摸,奇异而扭曲的花纹似乎在隐隐地发着光。刹那间,龙蛋动了一下。敛迹的嘴角开始微微上扬,似是发现了什么。
敛迹轻笑道:“哈,我明白了。你要用强大怪兽的灵魂作为祭品,然后龙蛋会一点一点的成长,当他破壳而出后,你便拥有了一只强有力的忠实而得力的助手了。”
“哦……原来要这样”似乎很复杂的说,我索性不再追问了。
“呜……呜……”一阵低低地哭泣声传入耳。
我立刻转头,发现是米莉突然哭了起来,掩面而泣。
我有点惊惶失措,赶忙问道:“怎么米莉,怎么忽然苦起来了啊?”
再定睛一看时,她手上捧着那本父亲的遗物《异世录》,没想到她居然还随身带着这本书。
米莉揉了揉泪眼,呜咽道:“我想起父亲死前还有一个遗愿,但是我的力量这么弱小,根本无法完成他最后的愿望了。”
“是什么遗愿呢,先别哭了吧,米莉,我们可以帮你啊。你不是说,我们都是一家人嘛。”
一对温暖的臂膀刹那间拥抱住我的颈脖,片刻后又收了回去。米莉的眼角还挂着泪水,却更是美丽动人,楚楚可怜了。“祭焱,谢谢你安慰我。是啊,我们都是一家人,我不会苦了。”
季伶听着这番幸福的对白,心里不知道起了多少鸡皮疙瘩了吧。他问道:“到底是什么遗愿呢?”
米莉将《异世录》捧起,深情款款地一页一页地翻着,道:“父亲临终前说,《异世录》远没有完成,大陆外面还有许多个世界,他希望把那些都记载进去。甚至连大陆本身也还有许多东西没有被写入,他感到很遗憾。我真的好希望我能完成他的遗愿,可是我又不强,又不会打开什么时空门,唉……”
季伶的眼中有奇异的光闪过,那表情,不用说我都能猜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肯定是“收集情报?这可是我的内行啊,哈哈,没想到来到这个异次元,我的情报工作竟然还能继续,太幸福咯~”
“咳,咳”季伶干咳了两声,正声道:“米莉小姐,把这项工作交给我吧。我一定会替您完成的。”
米莉有些迷惑地看着季伶,不置可否。
我赶忙补充道:“米莉,你放心吧,季伶对这方面可是内行,而且我们也会帮他的。”
米莉稍放心地点了点头,将眼角的最后一丝泪水抹去,坚定地说:“嗯,我相信你。”
季伶显然被她沉重的话吓懵了,他这时才明白,他要接受的工作,将会是一项多么艰难的任务。他要接受的,不仅仅是这么一本书,而是一个女妖精内心软弱的一面,是她的爱的寄托。季伶感到了任务的艰巨,这已经不再是原来校园里那带有八卦性质的工作,而是一项具有挑战性的灵魂序曲。我看得出来,他已经热血沸腾了,他是那么热爱这么个“工作”。
米莉站起身来,双手把书递给了季伶,季伶也以同样的礼仪接过书。他必定下了决心,要完成她父亲的遗愿,一定!
暖风徐徐地吹来,带着一丝凉意,太阳已经向西方沉去,印红了连绵的山峦,天空中乌云骤起,看来要加快脚步了,可不能在雨中过夜。
残阳如血,在我们几人远去的背影上烙下深深的印记,我们的路,还很长很长……
异世录 第九章 考核
骤雨过后的风致镇街道上只有稀疏的人群与嬉闹的孩童,天真地在地上玩着玻璃球,爽朗笑声几乎透彻整个小镇,清晨和煦的阳光懒散地落在行人的脸上。从别致素雅的居民区传来了新婚燕饵的调情声,一点都不避讳什么,只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生活,惬意极了。虽然一夜赶路,加上暴雨来袭,但我们一行丝毫没有任何的倦意,这些要多亏了米莉的功劳。我发现她会一种魔法,能够让人的意志常时间处于极度舒适的状态,让你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这也许也是妖精一族的天赋吧。
越往小镇中心走,人群便开始多了一些了,多是一些行走于大陆的商贩与徒步远行的旅人抑或妖精。人们各行其事,别有一番生机盎然。
“嗒、嗒、嗒”从不远处传来了铁骑的马蹄声,清脆悦耳。人群见状,立刻让开了一条道路给这位来者。一名年轻的士兵手里紧握着一卷卷轴,在人群中下了马。一阵小跑地到了一面公示牌前,干脆地撕掉了已有不少时日的久公告,将一张崭新的素白公告卷轴贴了上去。人们立刻蜂拥而至,一张张无邪的面庞凑近那张灰褐色的公示牌前,当然,也包括我们。士兵干咳了两声,将声音提高了八度,喊道:“请所有研习剑与魔法的人注意了,近年来,强人辈出,故国王颁布了新的法令,内容是这样的,将取消原来的三阶制度,改为三位九阶制度,即上位、中位、下位,每位还分上阶、中阶、下阶。请你们赶紧到当地的雇佣兵工会申请重新考核,以赢取新的阶位证明。”话音刚落,士兵略有些粗暴地掠出人群,跃上马,扬长而去。
人群中立即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了,一些比较自信的甚至已经朝雇佣兵工会的方向走去了。敛迹的表情有些干涩,不过心里一定早就在摩拳擦掌了。我也很想试试自己的实力可以处在什么个等第上。米莉也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很想试试自己的能力。而季伶当然是比较听我的话了,我都想去了,他自然不会说什么了的。
于是我们四人“眉目传情”,各通其意。大家一起跟着那些长相不凡的人们朝雇佣兵工会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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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请问是申请新阶位的考核吗?请先登记。”年轻美貌的人类服务员坐在服务窗口里面,以甜美的声音问着敛迹。
人群在诺大的圆形雇佣兵工会里涌动着,这里有形形色色的人,看上去似乎都有一分本事。
敛迹接过登记单,眼睛一下子失去了光彩,喃喃道:“我的霉运来了。”我们几人好奇心作祟,把脸凑过去看那张登记单。
名称,年龄,原职业等第……最下面还有一行注,是这样写的:除妖精和个别超长寿命的种族外,其余年龄在一百岁以外的不予与参加考核。
敛迹气愤地指着登记单的这行字,问服务员道:“为什么年龄在一百岁意外的不能参加爱考核啊?!”
服务员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地回答道:“哦,先生,是这样子的。国王鼓励百岁以上的人专心于法术或剑术等方面的钻研,是不给予任务的。所以考核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你……”敛迹气不打一处来。唉,算了吧,小老头,放弃了吧。
服务员很有礼貌地追问了一句:“您怎么问这个问题,看您的样貌才二十岁左右吧。难道是您的爷爷或者祖父要来考核吗?请如实地转告他们,我们可以理解老人们的这一腔热血,请他们多放心思与研习课业上吧,造福后代。”
敛迹听了之后,更加火冒三丈了。简直就像当场把这个服务员给剁了,不过,嘻,他不敢这么做。
我们几人却顺理成章地填好了登记单,坐在了等候室里,等待着考官的点名。
我心里想着,自己什么法术都不会,连“殇天尽”这个禁咒也是时而奏效时而无效的,真不晓得会有什么结果呢。
敛迹忿忿不平地来回踱着步子,很烦躁的样子。最后,他猛地一跺脚,离开了躁动的雇佣兵工会大厅。丢下了简简单单的一句“考完到水印酒吧找我”。
“祭焱、米莉、季伶,可以进来了。”传来了监考员的呼唤声,我们起身朝试练场走去。
――――传说中的分割线――――
紧张的考核一轮接着一轮开展着,最后,我们三人拿着那份沉重的考核成绩单走了出来。
我瞟了两眼季伶和米莉的考核证书,上面用暗红色的墨笔方方正正地书写着考核结果。
“季伶,中位下阶魔法师,颇具潜力,请继续努力。”
“米莉,下位中阶圣愈师,下位中阶弓箭手,下位下阶魔法师。灵敏高、知识渊博的妖精,请继续努力。”
我的眼光在米莉的证书上凝聚,天哪,虽然她的等第没一个超过下阶的,但竟然一个人独冠了三项职业,果然是真人不露相啊,如果她可以成长起来的话,一定是个很强的妖精吧。
最后,我看着自己的那张简洁明了的考核成绩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祭焱,无法获得任何阶位证明,魔法能力有待激发,请继续努力。”
季伶带着恭敬的笑容把脸凑了过来,看着我手上捧着的那张证书,怔了一下,然后安慰道:“我知道了,大哥是潜力型的。别自卑嘛。”看他说话的样子倒挺满意自己的成绩的,毕竟原来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可以在现在这个世界得到这样的评价也算不错的了。其实,我最佩服的才是他呢,竟然也是天使的转世,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呢。
“哦……”我吱唔着。
米莉倒是完全不在意这个成绩的样子,还是一副天真活泼的样子,嘴角带着明朗清新的笑容。
米莉嘻笑道:“好了,我们去水印酒吧找敛迹吧,他一定郁闷透了。”
是啊,差点忘了这家伙的存在呢。于是我们三人就怀着各自的心情,走出了拥挤的雇佣兵工会大厅,跟着米莉的步子,朝那个所谓的水印酒吧前进。
小镇里依旧没多少人,恐怕这个雇佣兵工会大厅现在是最热闹的吧。
约摸行了十来分钟,米莉终于在一家装饰很嘻哈的酒吧前停了下来。完全没有想到这样的酒吧竟然会叫这么一个听上去有点闲适感觉的名字。
米莉推门而入,我们尾随而行。刚一进门,一种沸腾的感觉就迎面而来,险些让我误以为自己已经离开了这个清静的风致镇。诺大的房间里有熙熙攘攘几十人在内,各行其是,怡然自得。酒杯碰撞声,客人吆喝声,划拳声,酒吧内的任何一件事物都给人以火辣暴跳的感觉。原本森白的牛头骨被绘的七彩缤纷地挂在了墙上,镂空的木窗上有手工精巧的折纸与挂件,淡黄色的烛光在有些昏暗的酒吧里弥漫,给人一种迷失的感觉。吧台上有玻璃制品的光华四散飞溢,貌似久经风雨的酒吧女老板正在激情地与来客谈论着自己年轻时候的种种事迹,多是床上的风流趣事,说的一点都不避讳。我们的视线最终落到了房间角落里的一张桌子,几个年轻人正与敛迹交谈甚欢。
我们绕过了喧嚣的人群,走到敛迹旁边。有些嫌恶地说道:“敛迹,你怎么在这种地方待着啊。”
敛迹放下手里的酒杯,释然地一笑:“出入凡世,当然容易沾染几分俗气咯。我只不过在以我的方式在追求生活而已。你们不是我,没有活那么久,怎么晓得我的心情呢。”
我一时语塞,说不上话来,我本来就是并不怎么能言善辩的人。季伶剑眉一蹙,道:“可是这里不适合你,也不适合我们啊。我们还是赶快起身去寻找同伴吧,你不是还要找你的师傅吗?”
敛迹爽快地站起身来,淡然地和刚才攀谈的几人短暂地告别了一句,然后径自走出了酒吧。他抬眸看着明晃晃的阳光,叹了一口气,眼中有复杂的神色在迂回。看上去难过极了。
米莉一个箭步跨上前去,轻轻拍了一下敛迹的肩膀,低声说:“敛迹大人,怎么了?老毛病又犯了吗?别老是怀念那些逝去的光阴啊,人都是在长大的,会明白许多事的。你看,你现在已经不仅仅只有我一个人了啊,你又有了这么多的朋友,还有那么可爱的小徒儿。想开点啊,你就是你自己,几万年也好,几千岁也罢,尘封不变的是你的心,那扇偶尔开启的小门总要面对阳光与暮色的……”
敛迹自嘲地一笑,满怀感激地说道:“谢谢你,小妖精,又是你打开我的心灵之门了。”
米莉很调皮地用手揪了一下敛迹的脸庞。“好啦,不管前面是什么情绪,现在都被我夺走了,下面你必须得笑,笑!”
“呵呵……”敛迹漠然地笑笑,似乎还心有余悸,“呵呵……哈哈哈……”他的笑声忽的变得很明朗。因为——
我感叹于米莉的开朗,她的形象在我心中更加的伟大,如果能有这样的妖精做妻子,一定会过的很幸福吧。天哪,我在想什么?!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我一失手,那张考核证书飘落到地上,敛迹瞥见了上面的成绩,笑声也就越发的清脆爽朗了。
异世录 第十章 任务
“嘀嘀嘀”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我猛然惊觉,才发现周围并没有任何东西发出这种声音,而是从大脑里直接传来的。
其他几人的神色也瞬间变化,想必也听到了同样的声音吧。
“这里是雇佣兵工会任务转达处,雇佣兵祭焱、米莉、季伶、敛迹为一小组,下面开始传达任务,请听好。四人小组综合能力值评定为……58000……可以接受B级任务。卡娜的水晶鞋不小心丢在了风致镇北方的兽人聚集地,请速去拾回。完成任务后将物品交给当地的雇佣兵工会。”
“啊”米莉厉叫了一声,“我忘了告诉你们这个了,做完等级考试后,雇佣兵工会的最高魔导师会用千里传音的法术随时将人们申请的任务交给雇佣兵们。”
“哦……”我低低地应和着,似懂非懂。
倒是敛迹的表情比较纠结,他满脸迷惑地看着我们。“我又没有参加考核,为什么会有我呢?”
季伶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不知道呢,可是应该是谁暗中对你进行过测试了吧,不然我们的综合能力值为什么会有那么高呢?”
米莉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是啊,58000,算是很高了的。估计我们三人加起来也不过几千,是你一个人把我们的能力值提上去的。”
话说到这里,我们三人齐齐以鄙夷的目光看着敛迹,异口同声地说道:“也就是说,是因为你我们才会接受B级任务的……”
敛迹一脸无辜地看着我们,满是委屈地说:“可是我……可是我根本没有参加考核啊。”
米莉嫣然一笑,道:“也许是冥冥中的神随便瞥了你一眼,就大概给了个分,顺便把我们几人归到了一个小组吧,呵呵,不然,原来的高阶术士导师才几万的能力值,未免有些低了吧。”
敛迹听了米莉这话,倒是神采奕奕地直点头。
米莉继续说道:“好了,既然任务都有了。我们就开始了。不过嘛……因为是敛迹把我们害的要接受这么难的任务,所以,主要就靠你一个了。我们旁观就好,哈哈,正好我们的实战经验还不怎么样,要学习呢。”
“嗯嗯……”我们齐齐赞成,拍手叫好。
敛迹耸了耸肩,一脸无奈。“好吧。”
米莉奇异的碧蓝色眼珠忽的滴溜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我们先换套衣服吧,祭焱和米莉穿的还是那个世界的服装,在这里会寸步难行的。至于敛迹嘛,嘿嘿,不晓得你这套衣服穿了多久了呢,诈一看倒是新鲜,别人不知道,我会不知道吗,记得三十多年前你也穿着这身衣服,一直到现在呢,哈哈”
“哇……”我惊讶道。
敛迹着实败在了米莉这张小嘴上,这丫头,真要命。好也是她,坏也是她。
于是,我们便跟着米莉向服装店走去。
―――――――貌似神秘的分割线―――――――
从服装店出来,我们几人的行头真是焕然一新了。多亏米莉这些年积攒了不少金币,买几套衣服倒不成问题。米莉替我买了一套伽蓝法袍,远远看去帅气极了,蓝色与黑色的条纹在法袍上交织,发出晦涩隐约的幽光,流光异彩。米莉自己就比较随便了,她换了一身叫作“精灵之吻”的盔甲,同样把这个可人儿装饰的格外妖艳,美丽的曲线在装备之下完全没有折杀分毫。敛迹穿了一套伽黑法袍,跟我的差不多,就是颜色不同,季伶换了一身酒红色的自由装,什么叫自由装呢,就是并不限制是哪种人穿的。他只是觉得这身叫作“红翼”的衣服跟他的发色很配,于是就要了。
一切准备稳妥之后,我们离开了风致镇,朝北方的兽人聚居地前进。
――――――――――――――――――――――
一望无际的平原渐渐落在了身后,面前是此起彼伏的山峦,绵延数十里。不远处有一个山洞,像凹进了山中似的。在这里隐约能看到洞内有庞大的黑影在缓慢移动,还传来了奇怪的说话声。
敛迹提醒我们要小心了,兽人的一锤我们谁都吃不消,所以一定要小心在小心,警惕被他们偷袭。
米莉很知趣地放慢了步子,让敛迹走在最前面,敛迹倒是像吃了蜜糖一般微微发笑,在这种情况下,他的用处才体现出来了。
我们越来越接近山洞,天空中萦绕着沙鹰的叫声,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凝重。所有人都摒住呼吸,生怕一个不小心,惊动了不远处的兽人战士。
高大的兽人战士有我两个人那么高,手里提着一把五十来公斤的巨锤,在洞口来回巡逻,时刻观察着有什么异常。虽说是聚居地,但由此可以看出,兽人的警惕性很高。我们四人蹲在一大丛灌木后面,靠着阴影的遮蔽,暂时处于安全的状态。
“下面怎么办?”我压低了声音问道。
敛迹将额发一捋,道:“先把这个看门地给做了,然后继续往里走,边走边调查水晶鞋的下落。”
话音刚落,我们“咄咄咄”地退了三步,示意这种事当然要让他去做啦。
敛迹把脸沉了下来,低吟道:“你们这群臭小子。”
他刚要发动攻势,脸色突然变得很严肃地对我说:“祭焱,要学着点。”
“呃……哦。”
敛迹嘴唇翕合,开始吟诵咒文了。奇怪难念的咒文在敛迹的口中流利地道出,刹那间,似有无形的绳子一下子勒住了门口那个兽人战士,发出暗黑色的光芒,兽人战士发觉情况不妙,刚要发出警报,就觉喉部像被什么东西塞住,说不出话来,只能“嗯……嗯……啊……”的沉吟。
“这是让人痛苦的咒语,看好了。”
敛迹继续默念着咒语,兽人战士的表情变得更加狰狞,任凭他如何地使劲,都无法挣脱那无形的绳索,咒文还在继续,敛迹闭目凝神。我感到一种强大的压力震慑着自己的心灵某处,这难道就是他正在施放的咒语吗?即使攻击目标不是我,我却仍然受到了波动,可想而知那个兽人战士正在遭受的折磨了。
“折磨人的法子,不可能是最强的,祭焱,要记住。”他微闭着双眼,边对我“授课”。
许久,兽人战士惨叫一声倒在了路口,地面发出“轰”的一声闷响,简直快地动山摇了。
我们这才放心地起身走了过去,我原以为敛迹把那个兽人战士给杀掉了,可当我站在伏倒在路口的兽人面前时,这才发现他还在大口的喘息着,想要呼叫同伴,喉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敛迹半跪在兽人战士的面前,这一举动令我们惊讶无比。继而,他双手交于胸前,表情虔诚且肃穆,又开始吟诵另一段咒文了。
咒文刚一开始念,我就能感觉到一种舒适惬意的感觉从心底直冲上天灵盖,给人一种飘然的感觉。让生平的一切罪过都幻灭吧!
“这是净化灵魂的咒语,受尽折磨与痛苦的人将得到的救赎,这是慈爱,要记住,祭焱。”他沉吟道。
“哦……嗯。”我低低地答应着,心里却徒然产生一种敬佩,敛迹是个很不错的老师。我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将他的学识融会贯通。
半晌后,敛迹睁开双眼,将手摆下,看了一眼倒下的兽人。兽人战士沉沉地睡去,发出巨大的打鼾声,不过还不至于惊动山洞内部别的兽人。
他缓缓起身,似乎有一种慈爱圣洁的光辉在他的周身围绕,那是我的崇敬。
“好,我们继续朝里面走吧。”简单的一句话,便在我们心中积淀下厚重的佩服。也许这个人平时是个不收陈规的人,还有点孩子气,可是每每遇到敌人或者战斗,他都会以一种慈爱与尽己所能的姿态去面对……
幽深的山洞中传来诡异的交谈声,木柴燃烧发出的“劈劈啪啪”声音在洞中回荡,一直传到我们的耳朵里。
异世录 第十一章 任务(下)
山壁上不时滴落冰凉的水珠,砸在人的肩头,冰寒刺骨。地上凭空生起一层层的雾霭,好像有人已经预见我们的到来,开始设法阻止一样。我们躬着身子慢慢前进。
“吼……”一个兽人战士把战锤高举,怒吼着。差点以为他发现了我们,险些吓倒在地。
从更悠远的深处传来了凝重的声音,那个声音一字一顿地说着兽人的语言,米莉凭着自己的学识,开始勉强翻译起来。
“子民……人……来到……他们……在……洞口……杀掉……杀掉……”说到最后那几个字的时候,米莉的身体一颤,生生愣在那里。
敛迹用力一拉我的衣襟,拉着我向外跑去,还吩咐季伶赶紧带着米莉一起跑。季伶不明所以,无奈之下只好从命,拉着失了半个魂的米莉跌跌撞撞地跑出洞穴。我回头望去,只听到几声剧烈的怒吼,接着,一群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捶着胸脯向我们这里冲来,手里还挥舞着巨锤,一个个气势汹汹,势如破竹。
敛迹咬紧衣襟,两只手同时在空中画着不同的图案,奇怪的纹路与造型,渐渐发出淡蓝色的光芒,纠结着的图形开始溢出强大的魔法力量,兽人战士怔了一下,彼此对视了一眼,旋即又继续朝我们奔来。
“不知死活的家伙。”敛迹微睁双眼,眼波中有点点滴滴的惋惜。他双手一合,所有的图形全部被收入手中,嘴中喃喃起繁复的咒文。
我们几人小心而警惕地退到了敛迹的身后,时刻注视着周围的变化。三个兽人战士冲到了敛迹的面前,将战锤高举起来,眼看几个几百斤的重物就要狠狠地砸向敛迹的脑门,我们不禁闭紧了双眼,耳边还听到米莉的失声惊呼。
“啊……”
“吼……吼……”三声兽人粗旷的惨叫声遍布整座山,我立即睁开眼,三个兽人战士充满恐惧地向后退了数步,结实的丰硕胸肌上有几道细长的裂口,涔涔地留着血。
又有三四个兽人战士从洞中冲了出来,一眼看见面前男子的上空有朦胧的黑影,那黑影传出一阵阵的魄力,压的几近喘不过气来。只见黑影慢慢凝聚,将在场的所有兽人全部震慑住了,无一敢再动弹。甚至连逃跑的能力都没有了。
少顷,黑影完全融合,一个有半座小山那么高的黑色幽魂浮凸在眼前,占据了所有的视线。幽魂细长的头发奇形怪状的分布在头上,嘴里吞吐着摄人心魄的冰凉。枯槁一般的手指在兽人战士面前来来回回,像是在叫嚣。
看上去稍微年长一些的兽人战士暴吼了一声,无所畏惧地向前冲去,幽魂深深叹了一口气,兽人战士还未冲出几步,就被冻结成了寒冰,耸立在地。失去光华的眼睛中透着无奈与不甘。
幽魂轻蔑地看了一眼已被凝固的兽人,转而将视线移到了另外几个兽人战士的身上,几个兽人不寒而栗,连连退步,却不敢逃跑,生怕刚一转生就再也无法站着了。
敛迹竟对着幽魂厉叱:“幽,不要。难道你忘记了我的话吗,收敛一点吧。”
幽魂低头,看着敛迹,听话地收起了杀气。眼神温婉地看着敛迹。
就在这时,一道火光在我们眼前划过,红色的烈焰夹着下的咒一同硬生生地击中了幽魂。幽魂惨叫一声,杀气顿时再次在空气中密布开来。幽魂邪邪地望着洞的深处。我隐约感觉到有一个更为强大的敌人已经出场了。
敛迹发觉情况不对,左手迅速结印,以最快的语速施咒,缚住了几个兽人。纵身一跃,冲进了洞里。
未几,一声肉质的钝音从洞内传来,敛迹被击飞出了洞穴,倒在了灌木旁边,吐出两口黑血。
敛迹气愤地骂道:“妈的,真丢人,竟然中了你的咒。”
我错愕地看着所发生的一切。“到底是怎么了,什么咒啊?”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米莉恍然大悟道:“啊……我明白了,刚才施放出来那只火焰魔法箭中被施发者下了咒,但诅咒的并不是受害者,而是与受害者签过灵魂契约的人,也就是绑定了灵魂的——敛迹!那个幽魂是敛迹的契约人,它会借力量于敛迹,但彼此的灵魂却纠葛在了一起。方才敛迹冲入洞穴,刚准备施法,就应了咒,对方趁虚而入又施法击中了敛迹,他才被击飞的。”
米莉刚说完,就急冲冲地跑到敛迹身边查看伤势,并立刻在掌心汇聚圣洁的白光,试图给予急救。
敛迹捂着胸口,勉力止住汩汩留下的血水,轻轻推开了米莉的手,兴奋地一笑,道:“真不错,除了上次与那个火灵的战斗之外,今天的这次更是让我热血沸腾了。没想到一个兽人巫师竟然强到这个地步了,有意思,有意思,哈哈哈……”
敛迹像发了狂似的自言自语,踉跄地朝前走去。头上的幽魂似乎也已经修整完毕,敛迹继续调整气息,凝聚精神,身体每一个部位都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他重新咬紧衣襟,唇角有暗红色的血液开始流出,咒已经开始慢慢化解了,毕竟敛迹也是使咒的行家。宽大的伽黑袍在风中烈烈作响,诡异的花纹闪烁出更加神秘的光彩,似在凝聚魔力。
气氛越发的凝重,敛迹不动声色地恢复着,现在正处于休战时期。
过了许久,一个手持弯曲的木质魔法杖的兽人巫师缓缓走出,雕刻着咒文的法杖给人一种黑暗却绮丽的感觉,巫师紫色的眸子里透着莫测的光芒,黄绿相间的法袍随风舞动。褐色的长发拖到了腰间,跟原先冲出来的几个兽人战士相比,她的体形和身材都瘦小了许多。看来这还是个雌的。
一场鏖战一触即发,空气都快凝滞。
我们旁观的几人更是紧张到无法呼吸了,虽说我见过几次比较激烈的战斗,可怎么说都还是个曾经处于和平年代的现代人。加之此次的战斗更加惊心动魄,以至于我现在的身体都僵硬到不得了,甚至瑟瑟发抖了。
兽人巫师毫不容情,先发制人。她双手握紧法杖,开始吟唱。
敛迹微微叹了一口气,转瞬便消失不见。就一眨眼的功夫,敛迹出现在兽人巫师的身后。兽人巫师大惊,慌乱之下立即停止吟唱,可惜气息一时调整不过来,敛迹趁此机会,将手指伸到嘴边,他松口放开衣襟,再猛地咬住指间,一丝暗红色的血液涔涔流出。并立即在兽人巫师的背心画上五芒记号。兽人巫师大惊失色,料定敛迹是在身后下了咒,立马闭目凝神,心中必定开始默念解咒之法。敛迹毫不退让,双手合握于胸前,嘴唇翕合,开始念动咒语。
兽人法师惊呼一声,身体完全僵住,法杖掉落在地。敛迹得意地笑笑,道:“这就是著名的五芒封印了,亏你还是个巫师,居然会中这种术。难道不知道法术的吟唱时候是最容易被攻击的吗?如无百分把握,是不能随时吟唱的。否则一旦被打断,魔力就难以控制,给敌人可趁之机了。”
兽人巫师听不懂人的话,一个劲的挣扎着,但依旧完全无法动弹。因此,敛迹刚才的一席话分明就是在给我授课。米莉解说道:“五芒封印本身就是强大的封印术,加之施发者的魔力雄厚,自然不可能那么容易解开的了。”
兽人巫师似乎还不死心,只见她念咒催动地上的法杖,法杖在没有任何支撑的状况下开始左右摇摆,半空中的幽魂开始剧烈的嘶叫,与此同时,敛迹也在哀叫一声之后跪倒在地,痛苦地呻吟着。
米莉惊愕地看着天上的幽魂,自言自语道:“完了,失算了。刚才巫师所下的咒并不仅仅是对敛迹,同时也对幽魂的。这样只要任何一方受到伤害,另一方就会同样痛苦难熬了……好卑劣的手段。”
局势瞬间扭转过来,由于敛迹的痛苦导致无力控制魔力,巫师身上的五芒封印也在渐渐淡化,眼看就要被破解。
我们旁观的三人终于安耐不住,再不出手,更待何时。
“刷”的一声脆响,季伶的翅膀张开,但衣服却没有任何的破损,我这才发现,原来季伶的翅膀只是意志力凝成的“虚像”,并不同于苏璃和龙喃的翅膀。
季伶拍动双翅,先是飞高两三米,再一个俯冲,以靠着地面极低的姿势飞向那根还在不停摇摆的法杖。而我跟米莉一阵小跑到兽人巫师身边,米莉用她那点并不怎么厉害的法术勉力控制住巫师的行动。兽人巫师虽然比较强,但是刚才被封加上魔力的乱流,还是被牢牢的封住行动。而我则蹲下身子去查看敛迹的状况。同一时刻,季伶抢过法杖,双臂施力,“啪”法杖应声而断。幽魂停止嘶鸣,敛迹也大舒了一口气。兽人巫师在失去一切反败为胜的途径之后,倒在了地上。呼吸微弱,似有似无。
一度喧嚣的山谷再次恢复往日的宁静与和谐,夕阳落下一片绚烂的金黄,将每个人的身形都极力的拉长,拉长。
异世录 第十二章 商人(上)
敛迹将幽魂放逐,让它回归到原来的空间。女兽人巫师发出一阵低沉的呻吟,敛迹心有不忍,蹲下身去看了看兽人巫师的伤势。
年轻的兽人巫师怒视着面前这个强大的高阶术士导师,心中有万种的不甘与仇恨。
“啊……啊……嘛……啊……”一连串轻微的脚步声从洞内传来,兽人巫师听到后,身体开始猛力地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吼着一切奇怪的话,样子可怖极了。
一个比我还矮上一个头的兽人小孩从洞穴里跑了出来,并不厚实的面部肌肉微微地抽搐着,眼角有浅浅的泪痕。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他手里还抓着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鞋。
“呜……啊……啊……嗯……噢……”兽人小孩摇晃着双臂,冲到巫师的身边,蹲下身子,摸着母亲粗糙的脸。巫师淡淡地一笑,当眼光落到敛迹身上的时候,顿时就变得凶狠不堪。敛迹颤了一下,蹲下身子,伸出手臂想要看看兽人巫师的伤势。
“叱……叱……”兽人小孩一下拦在敛迹面前,一副刚毅的神情。敛迹顿了一下,但始终没有令他退缩,他渐渐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只一尺来长的长笛。清新的檀香木上镌刻着浅浅的莲花图案,笛子末端还有一个小小的“迹”字。
敛迹将长笛靠近嘴边,“笛……笛……笛……”一阵悦耳动听的笛声开始四散开来,原本纷扰的战斗气氛瞬间变得淡然而平静。我们静心地去聆听这种来自寂寞了千年之心的吐露,曲子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悲凉与厌世的情怀,更多的是一种在黑夜中逆着月光漫步的慵懒姿态……这又是一支安魂曲,灵魂原来是与生命同样宝贵的东西,值得人去呵护。
兽人巫师慢慢放松了警惕与敌意,身体也恢复了少许,坐了起来,将孩子抱在怀里。
“呃……呃……噢……”兽人小孩用他特有的童音向我呼唤,我面带笑容地走过去。那个小孩将手里的水晶鞋递给了我,我愣了一下,转而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充满善意地接过水晶鞋,兽人巫师看着我们,没有阻挠。
最后,当我们准备离去的时候,兽人巫师走了过来。从小衣兜里拿出一个闪闪发光的戒指,给了敛迹。嘴里还嗯嗯啊啊地说着奇怪的话,大概就是感激道谢的话吧。敛迹眼中闪过一道兴奋的光芒,很有礼貌地躬着身子道了谢。
我们渐行渐远,路上聊天的话题最后回归到兽人巫师送的那个戒指上。
“唉,唉,敛迹大人,那个兽人巫师送您什么的啊,看你表情那么兴奋。”米莉好奇地问。
“是啊,是啊,到底是什么呢?我可要把这次的故事写进《异世录》里哦,如果你敢不说,我就偷偷在里头记载敛迹做任务的时候,接受了兽人巫师的定情信物,自此之后心中时常对那个兽人巫师的美貌和举止念念不忘……”八卦的季伶唠叨着,似乎在摆明立场,就看你说不说了。
敛迹无奈地摇摇头,然后一把抓住我的手,将那个戒指给了我,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这是上古神官用过的智慧神戒,是神器呢,可以令魔力的恢复速度比输出速度还要快,这样的话,就算你一连使上三四个禁咒‘殇天尽’,照样不会觉得魔力跟不上。”
“哇……”我惊叹道,旋即又有一丝疑惑涌上心头。心想,这么好的玩意儿你不要给我啊,肯定有什么负作用吧,是不是用了就会长的跟兽人一样了?
敛迹似乎看穿了我在想什么,解释道:“你放心,这种东西对我没用,因为我的魔力在几千几万年中积淀很深了,使用任何的法术都是供给足够的。但对于你来说,可是至宝了,因为你只会一个禁咒,如果敌人破了你的禁咒,你又没办法再用第二次第三次,那不就完蛋了吗?”
“嘻……谢谢。”我将那枚闪着碧绿色幽光的戒指套在了左手食指上,棱角分明的魔石在银色的托子上闪着明丽的光辉,十分惹眼。带上去的一刹那,的确就像敛迹所说的那样,感觉魔力有如泉涌一般在体内环流,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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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慵懒地爬上了漆黑的夜空,射出明晃晃的光芒,在地面描绘出一副极妩媚的图画。
回到小镇,我们再次来到工会大厅,原本拥挤的工会大厅现在已经变得轻闲了,远远就能听到几个服务员小姐正在瞎扯家常,手里还忙着收拾东西,看来快要下班了。
我们走到服务窗口前,将水晶鞋放在了台上,敛迹说道:“小姐,这是任务物品,我们完成了。”
服务员小姐嘻笑着停下跟姐妹们的聊天,一本正经地看着那只水晶鞋,开始在本子上登记。
半晌后,美貌的服务员小姐说道:“已经登记好了,先生,请等待大魔导师先生的提示,并且领取奖励。”
我们几人在大厅的一个角落里坐了下来,安静地等待大魔导师的回复。
没多久,那个神秘的大魔导师又千里传音过来。“敛迹、祭焱、米莉、季伶……啊哦,是你们啊……我记得早上才给你们的任务吧,晚上就完成了?真快啊。今天全大陆所有刚考核过的雇佣兵我都给予了任务,并且是高于自身能力值一级的任务,也就是说,如果你的能力值本来应该领取C级任务,那么我早上就是给的B级任务,懂了吗?你们还是第二个完成的。很好,我记得你们了。很不错的表现呢……(此处省略一番夸赞)好了,马上到雇佣兵工会奖励处领取奖励吧,我会在国王面前推荐你们几个人的,有朝一日我们在都城圣修罗相见哦。对了,你们最新的能力值评定结果已经出来了。是……70000……正好才到B级,继续努力哦。对了,我叫诺法尔,现在对你们很有兴趣噢,加油!”
“啊……”我们大舒了一口气,异口同声地说道:“这家伙怎么话这么多的啊。”唉,抱怨归抱怨,我的心里还是喜滋滋的,挺有自豪感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们是第二个完成的,那么谁又是第一个完成的呢。比敛迹还要强?一念至此,一股压力徒然在心头盘聚。
总之,我们带着欣喜的心情走到雇佣兵工会奖励处,同样穿着的服务员小姐将奖励记录登记在案之后,拿出一包沉甸甸的东西。我顺手一提,哇,足足有十来斤重,里面到底是什么呢?
服务员继续补充道:“敛迹、祭焱、米莉、季伶,四人小组完成B级任务,奖励金币50个,再接再厉哦。对了,有空的话最好想一个小队名称,这样会方便联系的。”美丽的服务员小姐在说完之后又补了一个媚人的微笑,让人心里暖暖的。
“诺,季伶,钱这种东西还是交给你吧,我拿着也没什么用。”我说道,边把一袋金币递给了季伶。
“大哥命令,在所不辞,呵呵。”他很听话的接过金币,憨厚地一笑。
一切搞定之后,我们离开了雇佣兵大厅,准备找个旅馆住上一宿。
刚一出门,一个风尘仆仆的尖胡子年轻人带着邪邪的笑容迎面走来。
他身子一横,挡在我们的前面,一对眼珠子像老鼠一样在我身上滴溜溜地转,片刻后说道:“这位仁兄,我见你印堂发黑,人中隐约有一股阴云在盘绕,想必几日之内必要破财。”
原来来人还是个相命的,天哪,这个大陆真是什么职业都有,哪天冒出来玩手提电脑的,我都不会惊讶了。
我一向不信这些东西,不屑地说道:“去去去,我今天才得到了一袋金币,再说我对钱也没什么多大的欲望,丢了就丢了吧,就当救济穷人了。”
相命师显然被我不屑一顾的气势吓了一跳,也许他还没见过不贪图钱的人吧。不过看来他还没有放弃的意思,继续扯道:“你今天参加了雇佣兵考核,是不是。”
我有点小吃惊,不过这种人也在电影小说里见多了,没两把刷子哪敢出来混啊,最终目的还不是个钱嘛。我坚定自己的态度,反驳道:“是又怎么样,跟你没关系吧。”
相命师还想继续,不过米莉站到了他面前,用手指戳着那个比她还要矮一截的尖胡子青年,说:“给你三秒钟时间,给我让开,不然老娘我……嘿嘿,把你给吃了……”米莉说笑道,一点威胁的意思都没有,这种说话的口吻哪里能吓走人啊。
但结果出乎意料,相命师退后了两步,然后叹了口气,缓缓道来:“算了,我明说了吧。我原来是个东方的富商,来到这里购买一些廉价的货物,不过中途被强盗抢去了所有的钱财,无以为生,只好凭着少时一时性起学的一点相命本事勉强活命,今天要是再搞不到钱,我就又没地方住又没吃的东西了,三天没吃东西了,饿死了……”相命师越说声音越小,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这才注意到这个人的身上有明显的泥渍和未干的汗液,发出腥臭难闻的味道。衣衫褴褛,蓬乱的头发里甚至能看到跳蚤。天哪,兄弟你也太颓废了吧。
“哎呀,臭死了。”米莉抱怨道。
异世录 第十三章 商人(下)
相命师两手一滩,一副无奈的样子。不用说我都晓得他下面要说什么。肯定是“生活所迫嘛……”
唉,没办法,出于同情,我让米莉拿出5个金币给他(是不是太多了?反正我没什么金钱观的)。没想到他竟然手一横,正色道:“谢谢你们,好心人。我不喜欢没有付出就得到报酬,这是我的原则。”
“哦?原则……”敛迹摸着下巴,饶有兴趣地听着。很明显已经对这个相命师产生了好奇。
虽然眼前的这个相命师其貌不扬,但是说到这方面的时候,表情变得很严肃,不容一丝掺假的意思。“对,我自小跟随父亲经商,家父时常教育我,虽然为商,但切不可做奸商,那是贻害千古的罪人,坏了自己和同僚的名声。后来家父早逝,我就更加谨记家父在世时所说的一字一句了。”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看他骨子里并没有什么坏水呢。
晚风一阵阵地吹来,窜进了我们的袍子里,有一丝丝的凉意开始透入骨。看来这里早上和晚上的温差很大。
季伶皱了下眉头,问道:“那你想怎么样呢?”
商人黑溜溜的眼珠转了一圈,似乎想到了什么。“我们作个交易怎么样。”
敛迹眉角一挑,有些兴奋地说道:“有意思,什么交易。”
“你们把这一袋钱借我”说着,他用手指着米莉手里的一袋钱,“我用这些钱在这座小镇里开家魔宠商店,将东部大陆的一些廉价魔宠进货到这里来,然后再以高价卖出。因为在这里出没的旅人基本上没什么特别强的人,需要一个魔宠辅助,这样才能保证生命安全,所以这里人们对魔宠的需求量还是很高的,根据价值规律……(此处省略一万学识性文字)如果赚到了钱,我们就三七分成,怎么样。”果然是商人,一开始就把利益的取舍摆明。
听他唠唠叨叨说了这么多,我还真对他有了点信心了呢,再说我也不是很在意钱的。于是我们八目对视了一眼,都默默地赞许了。米莉将那一袋50个金币交给了商人,敛迹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季伶问道。
“我叫明缚。”
之后,我们又各自将自己的名字告诉了明缚,很快我们就相谈甚欢。虽然他现在流落街头,可心中仍然怀有自己的梦想,据他说,他想要成为全大陆的首富,让那些所谓的“奸商”们看看一个厚道的商人是如何名成利就的。
我们在小镇的一家旅馆里暂歇,当然了,明缚的住宿钱也是我们付的。然后明缚到旅馆自设的庭院澡室里洗了个澡,换了一身白净的风袍,修整过来,我们才发现明缚其实倒也是个俏公子,干净的脸蛋,及肩的中长发,朱唇皓齿,相貌还是比较清秀的。
我们坐在大厅里吃着晚饭,看着明缚从澡室那边走来,我们赶紧招呼他过来吃饭。
一番交谈后,彼此又更加地了解了。明缚倒不是什么坏人,身为商人却没有多少心机,跟我们聊天说的都是掏心挖肺之言。这让我们对他更加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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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这半个多月中,我们一直没有什么太大的举动。诺法儿偶尔会发几个比较简单的C级任务给我们赚赚钱,主要都是些送信啊,上北山砍柴之类的轻活。可能最近诺法儿的脑子是烧坏了,尽些简单的任务。不管怎样,我们现在跟那个大魔导师算是有几分交情的了,对了,我们这个四人小组现在已经起了很有深意的名字,叫作隐风。现在的我们也没什么太大的波动。倒是明缚在旅馆住了没几天就跟我们道别了,说是去东部大陆收购廉价魔宠了,这家伙,倒真有几分干劲呢。
这些日子来,除了例行任务外,我还非常静心照料着那个随身携带的小龙蛋。虽然敛迹说过它的成长是靠吸取强大的灵魂,但我还是在以我的方法给予它温暖。
半个月后,想想总该启程去找找有没有关于苏璃他们的线索,于是米莉拿了张地图出来,开始跟我们商讨。
“我们现在处于较西的风致镇,拉米吉斯大陆的西方版图比较狭长。风致镇北方是低矮的山峦,你们知道的,南边没有什么人烟,多是密林和沼泽,所以到那里找人是很艰难的。我们可以向东部行进,沿途上多留一些记号,以防祭焱的朋友落在我们后面也好跟上来,而且向东走说不定也能遇到返途的明缚,彼此可以照应一阵子,再说我们现在跟大魔导师诺法儿也算有些交情,他那么看重我们,我们等到了都城圣修罗之后联系到他,他也能帮的上一点忙的。总之,我们的大致路线是朝东部的都城走,怎么样?”米莉缜密地分析着行进路线与当前情况,体现出了妖精的远行天赋和她深厚的知识积累。
她的路线方案很快在我们之中得到认可,于是我们便决定按此路线开始寻找苏璃他们。
既然一切都准备完好,我们便立即启程了。
刚走到风致镇门口的时候,脑海中忽的哐当一声。“咳咳,嗨,你们的组名起好了吗?”猝然传来诺法儿的问候。我们与他开始了交流。
“嗯,叫作隐风。”我回答道。
“不错的名字啊,呵呵。对了,你们又有任务了,是个B级的。”
“哦?太好了。”敛迹自信满满地答道,显然是心中早已摩拳擦掌了,“是什么样的任务呢?”
“你们等下,我马上把一样东西传给你们。”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地面上凭空浮现出一个圆形的魔法阵,阵内画着奇形怪状的图案和符号,发出紫色的光芒。
圆形边缘的光芒越发强烈,形成无数道向外扩张的强烈光线,像一壁光墙,甚是刺眼,光墙之后隐约有什么东西浮现。
光线渐渐散去之后,魔法阵中央留有一个黑匣子。
“好了,就是这个东西。你们的任务就是将这个黑匣子交到落幕城的鉴定师曼卡希手上。”
敛迹脸一沉,讷讷道:“又是送东西啊,还说是B级任务呢……”
“不,你们可别小看了这个黑匣子,据说这个匣子具有强大的黑暗力量,它会吸引方圆百里内嗜血的魔兽,将魔兽们杀戮的欲望提到最高点,就因为这一点,才将任务等级提到了B级,你们可要小心啊。”
敛迹终于颇为自信地轻轻一笑,道:“好,我们一定会完成这项任务的。”
“嗯,那一路小心。”说完,声音就散去了。
异世录 第十四章 暴走(上)
米莉展开地图,研究了一下。还好,落幕城正好在我们原定的路线上,离这里大概有几十里的路,说实话也不算太远,但是徒步过去的还是要走好些日子的,于是我们决定买一辆交通工具。
正好风致镇的门口有一个为旅人而开设的远途交通工具的出售处。我们推开店门,店长热情地上前迎客,搓着双手,问道:“你们要什么样的交通工具呢?”
敛迹稳重的定了定神,说:“先带我们看看吧。”
然后,我们跟着店长来到饲养间,刚一进门,就有一阵酸臭难闻的粪便味迎面袭来,刺的人连连后退。无奈之下,只好捂着鼻子看了。饲养间里有各种各样的魔兽,比如独角马、魔狮等。店长介绍道:“每个魔兽的能力都有不同,价格也各自不同,独角马敏捷迅速,适用于心急赶路的人,魔狮矫健迅猛,但速度上却稍有欠缺,适用于远途旅游的人们,危急时刻魔狮也能抵挡一阵……”
最后我们买了两只魔狮来拉车,英姿飒爽威风凛凛的黄褐色魔狮拉着车,着实惹眼。驾车的是米莉,身为精灵的她拥有与动物和魔兽产生默契,甚至是与之沟通。所以让她来驾驭魔狮是最好不过的了。敛迹是副驾,我跟季伶坐在车厢内。于是我们隐风小队就这样上路了。
其实我们之所以选择魔狮来代步,也是因为魔狮的适应能力比较强。在去落幕镇的途中有一片丘陵,那是我们的必经之地,所以魔狮可以为之开路,大大有利于我们的前进。
艳阳高照,远远看着我们这一行在平原上奔驰,俨然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小军队。行了许久,地面开始起伏不平了,眺望远方,一大片凹下去的丘陵爬入视线之中。残阳如血,映红了很远很远的一片山,景色美极了。我很好奇地探出头来,问米莉:“米莉,那片山是什么山啊,感觉很远似的,却还是那么明晰可见。”
米莉望了望那片群山,想了一阵,慢慢道来:“嗯……应该是都城圣修罗倚靠的‘众神之怒’,大陆上的人民信奉神明,传说上古时代天上的诸神起了内讧,在那里开战,大战持续了三年多,出战的天使与神诋总数达几千万。三年的战争导致血流成河,生灵涂炭,后人称当时此地有如修罗地狱般恐怖,每夜都能听到天空中有无法转世的魂魄在哭泣,哭声楚楚动人,凡听者都会与之一同哭泣。这是创世之战后来的事了,《圣典》记载说战争的起因是由于众天使和部分神诋对神力量的怀疑。那场战役之后,人类在那里定都,为了严正国威,于是都城叫圣修罗,意在让人民忘却那段血腥的传说。在那里定都也是因为当时诸神巨大的破坏力凭空造出了如此高耸的群山,而令此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又位于河流源头,文化底蕴丰厚,才傍着‘众神之怒’而建都的。”
我叹了口气,感叹那些极具魔幻色彩的传说与都城的建成历史。
手中的黑匣子猝然晃动了一下,吓了我一大跳,我赶忙低头查看怀中的黑匣。用蓝色的格子布包裹着神秘匣子,虽然看上去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小盒子,但是我却能感觉到它充满了邪气。不知怎的,我眉心的灵魂晶石瞬间闪了一下,刺痛了额头,痛觉直逼心俯,好像是在预示我这个匣子是个十分危险的物品似的。
魔狮停了下来,眼下便是丘陵了,连绵几十里的凹地一一在眼下显形,远远望去,树林里似乎有无数的杀机暗涌。
夕阳的余晖照亮了前进的道路,米莉一声断和,驱狮狂奔。
夜色渐浓,树林中时常会响起怪异的鸟声,一惊一诈,令人不寒而栗。一股股透着凉意的风在林间缭绕迂回,更为这面幽暗的森林徒增几分诡异。夜空中的朔月被乌云遮盖,蔽去了所有的光芒,星曜在自顾地闪着光,照亮了星空下的这片丘陵。
魔狮再次停下脚步,嘴里发出“叱叱”的声音,警惕地四处张望,眼神狰狞且凶狠,锋利的爪子兀自张开,折射出锐利的光芒。
层层的树林之后,隐隐有杀气在窜动,跳跃不定。倏忽,无数双幽蓝色的双眼顿时睁开,身体却隐匿在树林之后,显然我们已经被包围。
我下意识地抱紧手中的匣子,通过车厢窗子查看外面的情况,敛迹低低嘱咐:“小心,危险来了。”
“嗷——”的一声嘶叫划破了天空,听上去格外刺耳。
漫漫长空之中,也隐约传来“啪啪”的拍翅声。天气很沉闷,看来暴风雨快来了。
魔狮在低低地咆哮,身子压下来,已经摆好了攻势。
“看来又免不了一场恶战了,祭焱,这次你也要做好准备了,敌人很多,我不一定能保护的了你,季伶、米莉,你们也是。”敛迹叮嘱着,眼神刚毅,手掌之中已经在积蓄魔力。
我将匣子放在车厢中,握紧双拳,感觉着智慧神戒输送给我的魔力。但心里却是一点把握都没有,如果真的打了起来,我能干什么呢,除了禁咒“殇天尽”外,我算的上什么,连个下阶下位都考不到的术士吗?
一大群黑压压的鸟人掠过天空,巨大的黑翼与天空中骤起的乌云连成一片,遮蔽了苍穹,在夜空中叫嚣,蠢蠢欲动。树林后面的魔兽也走了出来,露出凶悍强壮的体魄和尖利的青色獠牙,是一群狼人。
一只鸟人耐不住性子,俯冲下来,双爪勾住车厢的顶棚,将它生生撕裂。我们现在已经完全暴露在敌人的视线之下了。空中的鸟人舔舐着双爪,一个个都做好了要将我们生吞活剥的准备。我们现在负面受敌,这必定要是场苦战了。
米莉立起身来,将束缚住魔狮的缰绳解掉,好让两只魔狮可以在开战之后帮上点忙。树影婆裟,风呼啸着从耳边穿过。乌云深处传来“轰轰”的雷电声,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刷”的一声,季伶展开了雪白色的双翼,拍动了一下。鸟人向后退了少许,颇为惊讶,在半空中发出唧唧喳喳的叫声,似在议论纷纷。地上的狼人可不管那么多,口水都流了有一尺长了(口水呆子?),一副饥饿不堪的样子。
气氛十分凝重,战事一触即发。
先发制人,敛迹将积蓄好的魔力转化为一只黑暗箭,甩向了一只狼人,黑暗箭射中狼人右眼,发出沉闷的钝音,狼人应声而倒,化作一团青烟。同时,所有的狼人都从树林之后跃出,张牙舞爪地朝这冲来。季伶与敛迹也展开攻势,两只魔狮也挥舞着双爪,勉强应对数以百计的狼群。米莉在每个人身上都注入了神圣庇护,虽然不是非常有用,只能抵挡狼人的一爪,不过也算是能保住条性命了,毕竟狼人招招狠毒,被击中一下,对于我们这种肉体凡胎来说都是不好受的。
忽然,一只狼人从我们身后攻过来,举起了爪子朝向我,我先是一惊,手足无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命悬一线之际,伸手矫健的魔狮一跃过来,满口獠牙扣住了狼人的爪子,狼人痛苦地号叫,使劲地甩着膀子。魔狮牙齿用力一扯,活生生地将狼人的手臂撕下,狼人痛吼一声,暴怒起来,使出浑身解数攻向魔狮,魔狮扭动身躯,巧妙地躲开狼人的攻势,之后又看准其下怀,猛然咬去,是致命一击,细长的獠牙咬进了心脏,狼人挂了。
虽然面对如此众多的狼人,我们隐风还是应对的游刃有余,别搞错了,我们可是能力值达70000的小队呢。第二个完成雇佣兵首次任务的小队啊。兴奋之余,我又对自己的无能感到惭愧,其他人都陷入战斗中去,而我呢……我何尝不想助他们一臂之力呢,可是不管我怎么闭目凝神,却最多只能感觉到有强大的魔力在体内反复流窜,却怎么样都施展不出“殇天尽”来,不然对付这些小罗罗,还不是一下就搞定了。想到这,我突然记起敛迹说过他会四个禁咒来着,怎么不用呢?
“敛迹,我记得你会四个禁咒吧,为什么不用禁咒来消灭他们呢?”打斗之余,我问道。
敛迹用封印之术封住了一个狼人的行动,再一脚将其踹倒,趁这个岔儿,回答道:“笨,我所知道的禁咒其实一共有五个,一直以来我都无法学会‘殇天尽’,而除了‘殇天尽’之外的四个禁咒都是需要活物做祭品才能完成仪式的,并且——并且活物要心甘情愿才行!”敛迹双手不停地结印,转眼间又消灭了几个狼人。
异世录 第十五章 暴走(下)
就这样一直打斗十来分钟,狼人的数目也渐渐稀少了,可敛迹与季伶的体力也快要透支了。也许他们战斗中的人并不知道,但我却清楚地明白,还有一群更为凶恶的敌人正在空中盘旋着,冷眼旁观,静静地等着我们的力气耗尽。
当最后一只狼人被敛迹击倒时,所有人都小放松了一下,喘了几口大气。可是殊不知,另一群敌人根本不会留任何时间让我们休息。
正在我要提醒大家的时候,一只头目模样的鸟人俯冲下来,巨大的黑翼遮蔽了天空,手里握着一把如同死神的镰刀,呼啸着飞向季伶。季伶忽然察觉不对,一对双翅用力一振,抖擞了精神,眼神坚定地看着迎面飞来,充满杀气的鸟人头目。季伶左手空握,念动咒语,一把皎洁的长剑徒然展开,从剑柄到剑身,宛如月光一般的清澈明净,在这月光被遮挡之际,取代了它,绽放出更为绮丽的月华。
鸟人头目毫不畏怯,将镰刀抬高,摆好了攻势。狰狞的面目中流淌着极度的愤怒与憎恶之情。一副誓要把你撕成碎片的德行。
两人交锋之际,雪白的剑花落了满地,漆黑如夜空的镰刀寻找着季伶的要害,逐一挥去,却又被季伶一一格挡。双方陷入僵持的状态。
敛迹忽的回过神来,双手在胸前结出繁复的印,可还没有完成,却听到季伶一声断和:“不要!这是我跟他之间的战斗,你不要插手。”他眼角瞥向了这边,眼中分明有无法动摇的决心与勇敢,季伶的这一举,令我刮目相看,我似乎在他身上学到了许多以前无法学到的东西,那是勇敢,是厚道,是不屈,是要强……敛迹愣了一下,却还是摆下了手,喃喃道:“真是个要强的孩子,呵呵,越来越有趣了。”
你不动手杀别人,别人就要动手杀你。
天空中盘旋着的鸟人迅速变成两队,一队冲向了我身边的米莉,另一对则冲向敛迹。当我发现之后,却只听到米莉的惨叫,我却无能为力。
“啊……”凄惨的哀叫在树林中迂回,难以消散。她的双肩被一只鸟人的利爪洞穿。
另一边,敛迹摆出手刀的手型,放出十来道紫黑色的利刃。弯弯的月牙形法术像花瓣散落一般舞动着飞向那一群攻来的鸟人。可敛迹的脸上也露出了不安和担心,是在担心米莉吧。
米莉被那群鸟人围聚起来,缓缓带上了天空,我听到米莉大声呼喊着“走开!走开!”却完全无济于事,敛迹也被前赴后继的鸟人团团围绕,根本无法抽手来救米莉,季伶那边的战况更是如火如荼,打的不可开交。就剩我了,我要救她!
眉心又传来锥心的痛楚,逗号形状的灵魂晶石在闪烁着异样的光彩,究竟是在暗示什么?我的灵魂,请赐予我力量吧,我要救米莉,救这样一个悉心照料我的小妖精!
灵魂晶石与左手食指的智慧神戒同时发出夺目的光芒,交相辉映,体内的魔力开始急流,血液也跟着魔力一同沸腾起来,我感觉到手心越来越热。不行了,魔力太多了,都快要溢出来了!我的左手隐约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手心聚合。心胸突然变得异常的宽阔起来,感觉任何东西都可以包容了。
“我要救她,我要救她,我要救她!”
我再次大喊了一声“殇天尽”。
所有的事物,完全被颠覆,我们悬在空中,脚下变成漆黑的夜空,繁星点点,星光璀璨,头顶上却成了绿茵茵的树林与凹进去的丘陵。所有的鸟人,包括鸟人头目都像玻璃一样,一点点的裂开,然后哗然破碎。无数的碎片向着脚下的那片夜空落去,形成一条瑰丽的银河,簌簌地发着光,乌云化开,月光映着那些晶莹碎片格外缤纷夺目。一切都像一个别致的梦境。那只鸟人头目在化为晶粒之后,又有一个泛着蓝芒的小光球向我这里飘来,飘进了我衣兜中的龙蛋里面,随之胸口一热,心怦怦作响。
过了好久,我们才苏醒过来。所有人都躺在原地,米莉的双肩涔涔地流出血来,微微地呻吟着。我拿出衣兜里的龙蛋,似乎没什么变化。
“这……我记得刚才还在与鸟人头目战斗呢,现在却怎么……”季伶迷惑地挠着头皮,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敛迹满意地扬起嘴角,笑道:“祭焱,好样的。又施放出禁咒‘殇天尽’啦,加油吧。为师的越来越期待你以后的表现了。”
听着敛迹的赞扬,我的虚荣心被小小地满足了一下,旋即又担心起来,米莉受了伤,得赶紧带她到城里找药师。“敛迹老师,我们赶紧上路吧,米莉受了伤。”
敛迹察觉过来,道:“嗯,车厢坏了,我们直接骑着魔狮去吧。我跟季伶骑一只,你跟米莉骑一只吧。”
“嗯,好。”
浓厚的乌云之中,传来疏密无序的雷电轰隆声,几滴雨水滴落在我的鼻尖。片刻后,阵雨来袭。豆大的雨点砸在人的身上生疼,噼里啪啦的声音如同鼓点般杂乱无章。
“快走吧,刚受的伤,再受了凉那情况会严重的。”我着急的催促着,赶紧抱着昏迷中的米莉,再捡起落在地上的匣子,一起坐上了魔狮。魔狮沉吟一声,奔跑起来。敛迹与季伶随后跟上。
我们在暴雨中奔跑了一夜,雨水浸湿了我的头发,搭拉下来,随着魔狮的跑动,发丝随之摇摆,眉间的晶石散发出来的光芒若隐若现。我们穿越树林,离开丘陵,又在广阔的平原奔驰了好一阵。就连魔狮的喘息都变得急促,可还是在拼命的奔跑。我心中的焦急与担忧更是不言而喻,米莉的伤,米莉的伤……
终于,晨曦的曙光将落幕城照亮时,宽大的阴影落在了我们身上。我们停在了落幕城门口,喘了一口气,仰望着巨大的灰色城楼。面容刚毅的士兵屹立在城门两边,漠然地看着进出的人们。
小憩之后,我们下了魔狮,牵着两只魔兽进了城。顺便问了一下卫兵药师的所在跟签定师曼卡西的位置。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我们来到药店。身着白色长袍的药师精心地为米莉医疗,没多一会儿,米莉就睁开了眼睛,并没什么大碍。大城市果然就是大城市,药师的本领也厉害多了。稍作修整之后,我们离开药店,匆匆赶向签定师曼卡西的住处。
绕过幽深的小巷与静谧的居民区,我们在一座灰白色的公寓前面驻足。大门紧锁,一眼望进去,公寓院子里养着各异的花卉,微风袭来,花朵轻轻摇动。
“咚咚咚……”敛迹轻轻地敲动铁门。
“呃……是谁?”四下无人,但这声音却分外清晰,难道与诺法儿的千里传音同出一辙?
“我们是想来向您坚定一样东西的,请问您是鉴定师曼卡西吗?”敛迹恭敬地对着虚空问道。
“哦,是的请进吧。”话音刚落,铁门咯吱一声打开,冷风嗖嗖吹来,有一丝凉意。
我们将魔狮拴在了院子里,漫步走入公寓。一股神秘感油然而生。
异世录 第十六章 鉴定
高耸庄严的公寓房门虚掩着,一眼望去里面黑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房门后摆着精雕细琢的恶魔石像,面孔狰狞的恶魔眼珠却是用蓝宝石做的(你就不怕人偷?)。华丽的装设显示出一种别出心裁的格调与品味。
“进来吧,别担心。”陌生的声音再次呼唤道。
房门大开,我们随之入内。蜡烛逐一点燃,忽明忽暗,跳动着鬼魅的色泽。傍着闪烁不定的烛光,我们看见大厅的中央摆放着一张淡蓝色的圆桌,光滑的桌面上摆有奇形怪状工具,不知道用处。正在我们寻找着房子主人的时候,在晦暗的光线下,一个黑影刹那间浮现在我们面前,我们根本都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现了,兀自错愕了一阵。
房顶的吊灯瞬间亮了起来,这下终于可以看见房间的主人了。高顶圆边的恐惧法师帽,帽檐下的面容暗淡不堪,影影绰绰之间只能大概想象出应该是张还不错的面庞。身披一套紫色与黑色相间的长服,修长的手臂微微弯曲,恭敬地邀请我们坐下。
我们愣了一下,才缓缓坐在了圆桌前面。他也随后坐在了我们对面。圆桌上的两只长蜡烛在没有任何人动手的情况下徒然点燃。
“请问……”敛迹顿了一下,“您就是鉴定师曼卡西吗?”
“是的,您是术士导师敛迹吧。久闻大名,如雷贯耳。”曼卡西慢条斯理地说道。
敛迹一脸茫然,问道:“您是怎么知道我是谁的?”(果然是厉害的坚定师啊!)。
……
曼卡西抬了抬手,问道:“有什么事吗,敛迹?”
敛迹问我要来黑匣子,解开覆在上面的布,边说:“是这样的,我们接受大魔导师诺法儿的任务,希望您鉴定这个黑匣子的。”
曼卡西一双深邃的眼睛掩埋在黑暗下,可在看到这个匣子的时候却闪出一丝惊异的光。“哦,我明白了。让我看看吧。”
敛迹把黑匣子推给了他,曼卡西接过黑匣子,低头凝视了一阵,缓缓道:“我能感觉到从这个黑匣子里有强烈的魔法波动,里面必定装了一个年代久远的物品,在吸尽天地精华之后,才能装载如此浓厚的魔力。”
接下来的一切叫人叹为观止,曼卡西自信满满地看着黑匣子,右手快速地掠到帽檐,食指轻巧地一弹帽边,潇洒无比。微微抬起的帽子之下,一张俊美的男子脸庞一览无遗。曼卡西张开纤细修长的手指,手掌撑平,以极其高雅的动作在黑匣子上面来回摆动。他手指上银白色的戒指显示出了一种高贵的身份。他闭目臆想,满足的表情在面上荡漾开来。
“我看到了!”他张开了双眸,得意地微扬起嘴角,“是一个不怎么重的东西,菱形的瑰丽宝石,胜过我所阅览过的任何一块价值连城宝石,很稀有的东西!”曼卡西越说越兴奋,眼中激烈地跳动着好奇的神色。
我讷讷道:“嗯……这个……大鉴定师先生,为什么你不直接打开来看看呢?”
“哈哈哈……”曼卡西放声大笑,笑声中夹着嘲讽,“你们没试着打开过吗?看来诺法儿真是找对了人了。都是一群老实人啊,哈哈哈……”
我有些不解,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曼卡西解释道:“这个匣子本身就是个虚假的东西,是里面的物品在魔力的反复溢出、积累之下慢慢凝固而成的实体。所以除非你能破坏掉匣子内的物品,否则是不可能打开的。”
“那我们的任务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季伶插嘴道。
谈话到这里的时候,大魔导师诺法儿又CALL我们了。
“咳咳,隐风,隐风小队。我通过魔法球看到你们已经到达曼卡西的家了,嘿,先替我跟那家伙打声招呼吧。”脑海中的声音清晰无比。
“嗯,诺法儿,你好。”曼卡西毕恭毕敬地回答道。可按道理说他是无法收到诺法儿的千里传音才对。
“哎呀,曼卡西,真是好久没见了。你还是能听到我的声音啊,跟以前一点都没变嘛。”
“哈哈,变了变了的,没您老人家年纪大了啊。”
“啊,曼卡西你又在我身上打趣了,我不能跟你比啊……”
听着不明不白的对话,我们都有些懵了。米莉暴跳如雷,插嘴道:“好啦好啦,别叙旧了。快说说这个任务吧。”刚复原没多久的米莉这么快就又精神抖擞了,果然是个天性开朗活泼的妖精啊。
诺法儿好像终于回过神来,注意到我们的存在。“哦,抱歉啦,隐风。咳咳,言归正传,任务的上半部分已经完成了,下面你们要接受任务的下半部分。”
“下半部分?!”我们四人异口同声地惊讶道。
“是的,你们要打开匣子,去除里面那件物品的邪气,懂了吗?”
这东西还有邪气?我怎么不知道。
曼卡西双手抱怀,认真地听着,脸上变换着复杂的情绪,一丝狡黠忽然闪过。
诺法儿继续道:“下面的事情就交给曼卡西了,他会给你们提示的,我先散了。”脑海中的声音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切安静下来之后,曼卡西起身,走向白玉砌成的豪华楼梯,背对着我们说:“打开匣子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让匣子受到上古神器智慧神戒之光的照耀,因其源源不断的魔力供给,可以压制住黑匣子里面那件物品的力量。好了,这样才能够我能作的就这么多了。”
“智慧神戒?”我惊讶地呼出声来,“我手上的就是啊!”
“哦?”曼卡西愕然地回过头来,看着我举起来的手。食指上的智慧神戒闪烁着飘忽不定的光芒。
虽然神戒与曼卡西相隔有一段距离,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智慧神戒的特征,那源源不断地溢出的魔力,造成强大的魔法波动,是很容易分辨出来的。
“厉害的孩子。”曼卡西喃喃道,不知所云。他再次安坐下来,拿过我的手,细细的琢磨,说道:“这戒指的确是真品,不过更令我惊讶的这个戒指的主人,就是你吧,你叫什么名字。”
我怔住了,半晌后才堪堪道:“我……我叫祭焱。”
“祭焱,很好。我对你刮目相看啊!”曼卡西感叹道。
季伶虽然不知道他为何要对我刮目相看,不过还是吹捧道:“我大哥当然厉害了,嘿嘿,怎么样,服了吧。”
曼卡西不理会季伶,自顾自地继续说:“按理说,即使是这种神器在方圆十里之内出现,我都能感觉的到它的魔法波动的,可是竟然……之所以会这样的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戒指主人自身的魔力蕴藏高于戒指的能量,将其压制住,另一方面,也显示出其主人对魔力的优秀控制能力,即使自身魔力很强,但还是控制的很稳定,让我一点都感觉不到……”曼卡西侃侃而谈,说的我跟神似的,“祭焱,你最少也该是上位中阶以上的魔法师吧?”
我有些莫名其妙,什么魔力,什么控制,我还没那么厉害吧,而且我只是个连下位下阶证书都没考到人啊。“啊,不不,我连下位下阶都没有考到。”
“什么?!”曼卡西显然被我的回答吓住了,“奇才,奇才啊!好的,叫作祭焱是吧,毫不夸张地说,拉米吉斯这块大陆早晚是你的,只要你有这个野心。”
听了他的话,我更懵了。“不是吧,你也把我说的太神了吧。什么野心不野心,那东西我是绝对没有的。”
“其实他的话没有错。”敛迹忽然插嘴道,还是一鸣惊人的话,“刚开始我也隐约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当时得到神戒的时候,才把它给了你,也是想试试看你所蕴藏的魔力究竟能达到什么个境界,没想到啊……居然把神器的魔法波动都压制住了。”
“是这样的。”曼卡西补充道,“我会记住你的名字,期待着你以后的表现。怂恿你一句,如今拉米吉斯大陆朝政腐败,曾经辉煌过、荣耀过的圣光王朝开始走下坡路了。王宠幸奸臣,正日沉迷酒色。各地反声不断,这次更改等第制度,其实是大魔导师诺法儿的主意,他不想看着这千年基业毁于一旦,于是就以此为名,暗中选拔优秀的人士,并且给予任务,任务的最终目的地都是圣修罗,届时所有被他选中的人,他都会亲自见面,然后劝其加入皇家军团,去平定四方之乱。当然,有必要的话甚至会破格立其为储君。你应该能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曼卡西说的很详细,像在给我勾画一个宏伟的蓝图,可是我的确对那些权势之争全然无兴趣,委婉地拒绝道:“谢谢你的好意,我一直不认为自己是个特别厉害的人。不过老师和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是觉得很有自豪感。但我对权力之争并没有兴趣,谢谢你。”
“哈哈哈……”曼卡西肆意地放声大笑,“有时候你会逼不得已的,孩子,你是被预言中的救世主,一定会拯救这块大陆的。”
我无从以对,赶紧扭转话题:“我们还是谈谈如何打开这个匣子吧,你说呢,米莉,季伶。”
他俩早已被老师与曼卡西的一番话所震惊,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眼神中满是崇拜。米莉慢慢才缓过神来,讷讷道:“嗯,你来打开试试吧,一定能行的。”
“是啊。”季伶补了一句。
“好吧,试就试。”所有人都用期待且信任的眼神看着我。
果不其然,我的手触及到黑匣子,感觉智慧神戒在与黑匣子里面的物品开始了沟通和交流,手心渐渐起了暖意。我继续闭目凝神,神戒的光芒越发的刺眼。几分钟后,黑匣子凭空消失,一条看似华贵的项链现于眼前,瑰丽的菱形蓝魔石在黑暗中流光异彩。
“哇……”曼卡西震惊道,“这……这……竟然是智慧项链,当年神官套装的一部分。它能够让其主人的法术破坏力无限提升,天哪,灭世的力量。”
敛迹不动声色,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些。“祭焱,赶紧试着带上。”他虽然这么说,却没有把项链拿给我。
算了,我自己动手吧。我拿起项链,戴在了脖子上。从镶嵌在项链上的蓝色魔石里飘出几丝幽绿色的气体,纠结缠绕,缓缓散开。我释然地一笑:“没什么啊,挺好看的吧。”
敛迹和曼卡西对视了一眼,各自交换着惊愕的神情。
“哐啷!”
脑海中又是轰隆一声,诺法儿啊,拜托下次来的时候先打声招呼好不好?
“什么?任务完成了?我来看看……黑匣被打开……嗯……消除物品上的邪气……嗯……什么?!消除物品邪气的竟然是个连下位下阶证书都没有考到的16岁少年。什么情况?曼卡西。”
曼卡西一五一十地将关于我的事情全数告诉了诺法儿,诺法儿爆发出更大的震惊。而我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哦!我也懂了。”米莉颇有成就感地说道,“原来是这样啊,敛迹大人的力量无法压制智慧项链沉淀千万年的邪气,所以不敢碰它,而祭焱你很轻易地就戴了上去,无意中就破除了它的邪气。诺法儿先生当然吃惊了。”
我的天,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我都快窒息了!
异世录 第十七章 召唤
我满脸愕然,有点不太能接受事实。提起手来准备卸下智慧项链,却发现项链像融进了我的肉里似的,无法拿下来了。
曼卡西笑了起来,那迷离的笑容让人看不出其中究竟有怎样的感情色彩,说道:“你身上的两件神器已经产生了默契,彼此永远不能孤立地存在了,所以你是无法取下来的。加上你自己所拥有的强大潜力,更令这两件有灵性的神器无比臣服于你。以后这两件神器就是属于你的了,唉……”曼卡西惋惜似的叹了口气,毕竟是鼎鼎有名的鉴定师,对宝物都有一份占有欲。
季伶拍了拍我的肩膀,调侃道:“算了吧,大哥,你已经不再是个普通人啦,是个比我这个半天使更厉害了,加油吧。”
唉,接受事实吧,祭焱。我自我安慰道。心里却对那些所谓的“救世主”的高帽子感到嫌恶,我从小就希望一生可以平平淡淡地过,从来没想过做什么英雄。
正在我沉默之际,心中霍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那是隐匿在我心底的另一个我。“祭焱,自从你破身的仪式完成后你就不再是个普通人了,术士加身,习得禁咒,灵魂结晶,你的路还好远好远……别忘了,这是一片你未曾熟悉的魔幻大陆,没有力量是不能生存下去的,更何谈救同伴呢,也许苏璃他们现在正在危险之中呢,等待着你去救赎……”
说到苏璃的时候,我的心一悸,那是我挥之不去的留恋。另一个我的声音颓然消失,心里无比的平静。
诺法儿激动地说道:“不管怎样,隐风,我现在对你们更加有信心了。好了,我想现在我可以放心地把真正的重大任务交给你们了。”
“真正地?重大地?”我们四人异口同声地惊讶道。
“是的。我马上通过传送阵把你们召到圣修罗来,然后跟你们细谈。”诺法儿急促地说道,好像下一刻我们就要被他召过去了似的。
我心有顾忌,问道:“可是我们有我们的计划,我们沿途还要寻找失散的同伴啊。”
“这个啊,好说,我可以派人四处打听你朋友的消息,只要你提供长相的说明。相信很快就可以找到你的同伴的,到时候我再帮你把他们召回来不就可以了嘛,不用那么麻烦自己亲自去找的。你们现在将有更重要的任务了。”诺法儿激情洋溢地侃侃而谈,言之凿凿,确有几分道理。
“那……”我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被诺法儿打断。“好啦,别那什么了。我马上启动传送阵。”
曼卡西对着我谦卑地一笑,道了一句“再会,期待你的表现”。
少顷,紫色的巨大传送阵霍然出现在圆桌的下面,上面画着奇怪的符号与图案。脑海中听到诺法儿在念动咒语,催动魔力。传送阵溢出的光芒渐渐把我们包围,曼卡西站起身来,离开了传送阵的范围,向我们挥手告别。脸上闪过一丝邪气。
随着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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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小伙子,你到啦,可以睁开眼睛啦。”肩膀被人用力的一拍,猝然醒来。
“呃……这是哪?”我迷迷糊糊地问道。
我好像身处在一个密室之内,天花板上画着类似鬼神的壁画,四面的墙壁上是无数的典籍,高高的书架旁边还有移动长梯,方便取阅图书。密室中央同样放置着一张圆桌,不过与曼卡西家的圆桌相比就朴素许多,桌上有一个银白通透的魔法球。地上画着杂乱无章的魔法阵,米莉等人坐在椅子上,似乎还没有醒来。站在我面前是一个正捋着白胡子的老头,头上戴着尖顶魔法帽,脸上架了一副满是圈圈的老花镜,穿着一身黄色的法师星光袍,格外惹眼。
白胡子老头笑容可掬,虽然看上去一大把年纪了,可还是神采奕奕,精神抖擞,一副精力十足的样子。
“哈哈,我就是大魔导师诺法儿,你就是叫作祭焱的少年吧,看你脖子上的智慧项链和手指上的智慧神戒就晓得了。”
“天哪,这个人就是诺法儿?我一直以为是一个年轻有为的青年人呢,没想到都到了垂死之年了……”我暗自郁闷地说道。
“咚”的一声闷响,诺法儿狠敲了我的脑门一下,忿忿道:“小伙子,别看我一大把年纪,可我们的心还是年轻的,热血沸腾的!咦,这是什么?”诺法儿把脸凑近我的额头,注意到了灵魂晶石。
说着,诺法儿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放大镜,仔仔细细地看着我的那块灵魂晶石。边看还边呢喃道:“普通宝石?不像。魔法石?也不是。嗯……看来我得翻翻书了。”语罢,他走上移动梯子,调整好方位,爬了上去。在挺高的一排书架上停住,拿了一本落满灰尘的古书。他信手翻阅着,嘴里还“嗯嗯……啊……”的沉吟着,似乎发现了什么。
“我明白了,这是灵魂晶石,自身力量的结晶体,可以给予主人强大的魔力后盾,但也会成为其主人的致命弱点,一旦灵魂晶石被夺走,主人将失去所有魔力,甚至是死亡……”
我怔怔地瞪着这个在自顾自说话的魔导师,一脸茫然。看来他的学识也不怎么样嘛,还要翻书。
“唉……真的老咯,不比年轻人呢。这些东西都忘记了。”诺法儿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放下了手里的书,突然说道,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他能够窥视我的内心所想。
“呜……小屁孩……”米莉半醒不醒地喃喃道,随后敛迹和季伶也逐一苏醒。
诺法儿看到敛迹醒来,赶紧上去招呼。“啊,你就是高阶术士导师敛迹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诺法儿伸出了手,善意地与敛迹握手。
敛迹有点不好意思地摸着脑袋,讷讷道:“这世界怎么谁都认识我啦。”
诺法儿解释说:“其实你们隐风小组本来只有三个人的,后来我通过魔法球看到了你,一眼就认出了你就是存在千万年的高阶术士导师了,然后我凭着感觉给你打了个分,就匆匆让你们组队了,嘿,说来有点抱歉哪,给你那么低的分。”
敛迹不知话从哪说起,只能一个劲地说着“没事没事”。
季伶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眼中闪过惊异的光彩。“请问把我们召来有什么事吗?”果然是曾经做过情报工作的人啊,好奇心这么强烈。
诺法儿捋了捋白胡子,额上顿时聚起层层阴云。
“首先,不管怎么样,希望你们可以答应我一件事。”他的声音突然变的深沉下去,没有了刚才的嘻嘻哈哈。
我们似乎被诺法儿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压倒,各自都不出声,默默认同。
诺法儿表情严肃,颇有几分魔导师的样子。“现在宫廷中王的势力已经基本上没有了,王整日与后宫妃子玩乐,不思朝政,国运低靡,子民生活得不到保障。各地的反声都比较大,估计不久之后,四方都将揭杆。而现在宫廷中主要分为两派,一派就是以我为首的一些老臣,忠心于王,希望可以令圣光王朝复兴。令一派就是以幻术师纷蕊为首的一群企图在适当的时机篡权夺位人。纷蕊为人心计极深,这几年来,虽然蠢蠢欲动,却一直没有摊牌,她的忍耐力够强,的确是做大事的料,可惜了……她的幻术更是堪称一绝,当年征讨达莫克盗贼团的时候,我与她为同僚。看着她从马背上走下,只身一人进入贼窝,达莫克的根据地里各种咒术师、盗贼、战士、治愈师一同向她攻击。而她毫不动容,以轻盈的步伐继续向前,没过多久,所有的敌人都莫名其妙地倒下了,口吐鲜血,而纷蕊却什么事都没做。空寂了的战场霍然生长出一大片血红色的曼陀螺花,娇艳无比。”诺法儿稍稍喘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眼中回忆着当年那些不可思议的画面。“太强了,也许连皇家卫队‘圣血’中的八人一起上都不是她的对手……杀人于无形于无声,当你后之后觉地发现自己中了她的幻术之时,一切都已经迟了……唉,言归正传,此次雇佣兵等第的变革她竟然通过了。不知道有什么阴谋呢,她难道会料不到我是为了纳贤?不过我倒是听说纷蕊那边也有一个很强的四人小队,叫作……叫作幻火。”
“哦?”我心念一动,脑中大概能猜到对方是谁了。可是如果是他们的话,应该只有三个人的吧,怎么组成四人小组呢?
诺法儿继续说道:“不过我对你有信心,祭焱。”
米莉一跃而起,激情地插嘴道:“当然了,小屁孩可厉害了。”
敛迹束禁了袍子,若有所思地问道:“事情应该还不仅仅是这样吧,诺法儿。”
诺法儿的脸上交替着复杂的情绪。“是的,有人传说纷蕊正在秘密研究一种新的法术,可以召唤出上古的苍龙神怪,那是创世之战中的……”
敛迹的脸抽搐了一下,全身在不禁的颤抖。我这才忽然想起,敛迹是从创世之战活到现在的人,他一定对苍龙神怪有一定的了解吧。敛迹一字一顿地说道:“沧龙神怪?”
“是的。”诺法儿强压住心里的畏惧。
敛迹也是满脸敬畏与恐惧。“当年各个种族在初生的这块大陆上彼此残杀,为了争夺这块土地的控制权。由于人数众多,加上战争内部还有强大的炽天使掺和,这场战争变得复杂起来。最后所有种族进行了一次大交锋,血流成河,怨声载道。可还是没有打完,数量太多了,源源不断前赴后继。最后在神出手阻止之前,是苍龙神怪从天而降,暂时阻止了动乱。后来苍龙神怪被封印,要历经转世之苦,就不知去向了。最后还是神出手阻挠,将各个种族分配到大陆各个地方,让他们有了各自的定居地。因此此战被称为创世之战。”
从两位颇有地位的人口中听说如此令人生畏的事情,我不禁身子一颤。原以为,像火灵、敛迹、这样的人就已经是很强的了,没想到真正厉害的是怪物。
气氛一下子僵硬下来,没有人说话。各自体味着即将面临的重大任务。
异世录 第十八章 禁术(一)
半晌的沉默之后,诺法儿表情凝重地合上了手里的古书。以略带恳求的语气对我们说道:“希望你们可以接受这个任务,也许你们不想当什么英雄,不想为这个国家做什么出力而有风险的事,也不想被卷入这场权位争霸之中。但我真诚地希望,希望你们可以答应。在我所注意的所有新考核过的雇佣兵中,你们的潜力是最大的。我曾经将你们的考核记录调出来看过,每个人都是潜力型的角色,只要善加培养,将来成为名流千古的大神级人物也一点不为过。”
虽然诺法儿双管齐下,既用道德来说服我们,又用名利来说服我们。可是我还是对这些没什么兴趣,我的心始终是在那个现实世界的,那里有我的双亲,有我的弟弟,有……
“咚咚咚……”密室的门突然被敲响。“是谁啊?”诺法儿问道。
“报告大魔导师先生,我是基拉下士,有幻术师纷蕊方面的部分情报。”
“好的,请进吧。”
木门咯吱一声打开,一个年轻健壮的银色盔甲战士一阵小跑进来了,朝诺法儿和我们行了个标准军礼。从他跑步的姿势和打招呼的礼节上看,他是个训练有素的皇家士兵。
他用简单有力的音节说道:“诺法儿先生,按您的命令,我的手下已经秘密调查了幻术师纷蕊的雇佣兵小队。赎在下无能,获得的情报并不具体,且可靠性不佳。”
诺法儿不动声色,心平气和地说道:“继续说下去吧,没事。”
“是!那支四人队伍叫作幻火,据侦察员所见,里面有两个全身血红色装扮的年轻人,其中有一人时刻背着一把红色大刀。还有一个装束更加怪异的女人,看上去好像并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
根据基拉下士的描述,我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对方是谁了。“还有一个呢?”我急切地问道。
基拉下士皱了皱眉头,一脸无奈地说道:“最后这个人被纷蕊刻意隐蔽了起来,经常都是在纷蕊的私人房间内。侦察员得到的唯一情报就是——这也是个女人,衣服的一角是白色的,但分辨不清是长服还是裙子之类的。抱歉,这种情报也许并没有多大用处。”
诺法儿微微点头,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去。基拉下士一阵小跑,离开之时顺手带上了门,还记得加上了锁。
诺法儿表情严肃地看着我们,道:“别看这些情报并不多,但得来实属不易。幻术师纷蕊那边的任何情况,我用魔法球都看不到,她用强大的幻术做成了结界。可想而知这些年轻人是花了多大的劲才得到的情报。呵呵,真是一批忠心耿耿的人啊。”
我们赞许地点点头,敛迹起身,屈身鞠躬,说道:“诺法儿先生,我代表隐风小队同意这次的任务,请下达二级指令。”
在场的所有人一怔,绝对没有想到敛迹会这么爽快地答应。“可……”我欲言又止,反正我的任务只是要找到同伴,毁掉七恶剑,然后回到现实世界。对于没有任何线索的现况来说,要找下去是很吃力的,不如就帮诺法儿这次忙吧。而且……而且我心里也有点怀疑那第四个人会不会是……
诺法儿欣喜若狂,一跃而起,紧紧握着敛迹的手。“你们的名字将会被刻在圣光石碑上的,年轻人。哦,不,抱歉,敛迹算起来比我还大呢……”
敛迹转头看了看我们,我们都默默地点头,表达了自己的意见。看来在经过几次生死逃往与战斗后,敛迹的领导地位已经在隐风小队中确立。
“嗯……你们都是好样的,我永远会在你们最薄弱的精神防线上支持你们的,加油!”(汗)诺法儿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咳咳……好了,废话不多说了。我希望你们可以调查出纷蕊在开发的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禁术。”
“那具体该怎么做呢?”敛迹摸着下巴,饶有兴趣地听着。
诺法儿在我们耳边呢喃了一大堆话,反正我是没太明白,跟着敛迹走就是了。
“对了,诺法儿先生……”我顿了一下,“那个……寻找同伴的事……”
诺法儿白眉一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这个你放心,我马上派人去全国寻找他们。”
―――――分割线再次登场啦―――――――
艳阳高照,明晃晃的阳光打量着整个大陆。绵延几十里的众神之怒山脉历历在目,铁青色的群山映着阳光,泛起一层淡淡的橙黄。都城圣修罗果然不同一般的小城,庄严严谨的建筑设计和不失古典风味的亭台楼阁,显示出一种帝王之气。城区与城区之间有灰色素雅的小桥连接,各种旗帜与徽记随处可见,体现出当年建城时的军容和风范。高大巍峨的城墙之下,人民的生活乐滋滋的,殊不知这其实是回光返照的现象,尔虞我诈的斗争火苗早已在帝王之家点燃。
纷蕊的府邸在西城,敛迹说我们要秘密潜入她的研究室,调查一些关于禁术的资料。有可能的话最好再将幻火的详细情报搞到手。我靠,诺法儿你当我们多厉害啊,想一箭双雕?那你是吃什么的啊?
晃悠了半天,绕过复杂的街巷,穿过拥挤热闹的交易市场,我们终于来到西城的纷蕊住处。诺法儿说过,纷蕊的住处很有特点,尖顶的建筑模式有点像我那个世界的哥特建筑,墙面上刷了一层幽蓝和黑色相间的油漆,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才走到门口,一种奇怪的压抑感兀自产生。敛迹解释说,我们刚刚走过了结界,现在也许正处在纷蕊的监视范围内。
当务之急是要找到一个避开纷蕊视线的潜入方案,于是我们干脆就在纷蕊府邸的门口坐下,开始策划起来。
我们四人靠的很近,说话的声音变得非常小,生怕纷蕊偷听到我们在计划着的东西。半个消失过去,我们四人起身,击掌互勉,断喝一声“加油”后开始分头行动。潜入方案很简单,季伶和米莉从正门进去,以诺法儿慰问幻术师纷蕊为由,试图直面纷蕊,拖延时间。当然,为了保证季伶和米莉的生命安全,敛迹在他们俩身上绑定了灵魂锁链,随时可以将他们俩移动到敛迹身边。而敛迹老师和我分别从府邸两边翻墙进入,根据情况随机应变,目的地是纷蕊的研究室。根据诺法儿的叙述,她的研究室在地下。最后敛迹还特别吩咐我们,如飞逼不得已,尽量不要使用魔法,不然即使引起细微的魔法波动,也会被纷蕊注意到。
我一路小跑,来到府邸的侧面,此时我却立刻傻了眼——足足有三米高的围墙,我该怎么翻进去啊?!为什么商量的时候我没有注意到这点呢?
就在我无从下手的时候,一条软梯被人从墙后丢了出来,接着一个女子动听的声音缓缓透了过来。
“祭焱,爬上来。”
我微微一怔,又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个声音,没错,一定没错,就是——苏璃。
既然是她我就管不了那么多了,赶紧四肢齐上,并力爬了过去。安全地落下去之后,我站起身来,打量着眼前这个熟悉的人儿。雪白色的百褶裙一如当初我遇见她时的妩媚,白皙如玉的肌容看着就让人动心。我的心一颤,不知从何说起。
她猛地上前,双手将我环住,漆黑如夜的长发沿着我的身躯滑下。她把头埋在我的胸前,温度一点点地传递过来,如此幸福与暧昧。
“我……这……你……”我一时结巴,说不出话来,只有怦怦直跳的心脏在不安地躁动着。
半晌后,苏璃松开手,深情款款地看着我。明澈如镜的眸子里闪动着媚人的光泽,似乎在倾诉着分离之后的种种苦楚。
“好想你……”苏璃默默地喃喃。正在我刚想勇敢地回答“我也好想你”的时候,苏璃瞬间说出了后半句,令我心碎。“喻然……”
一丝难过涌上心头,可片刻后还是被重新相见的欣喜掩埋。
异世录 第十九章 禁术(二)
我双手扳起她的双肩,平息下转瞬即逝的难过,安详如同婴儿般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分开之后过的可好?”
苏璃的眼角隐隐闪烁着泪光,那些难以道尽的悲痛,哪怕是千言万语恐怕也说不尽吧。我一时不忍,说:“算了吧,别说了,我知道了。我现在身上有任务,也很危险,你赶快离开这里吧。到王宫去找魔导师诺法儿,他可以暂时保护你的。”
“不!”苏璃果断地拒绝,“我要跟着你。你要去哪个地方,我对这里还是比较熟悉的。”
“熟悉?”我惊讶地问道。
“是的,说来话长,你到底要找哪个房间,或者是哪个东西?”
一阵微风袭来,吹动鲜绿的草坪,有如湖面激起的涟漪。不知怎的,我猛然感觉到一丝不祥。
我说道:“我要找纷蕊的研究室,调查关于禁术的资料。”
苏璃微微一蹙眉,却还是那么美。“禁术?”
“是的,你知道吗?不知道就算了,早点离开吧。”
“不,知道是知道……”她的脸上纠结着复杂的情绪,一字一顿道,“想……想起来了,跟我来吧。”
话音刚落,苏璃就拉着我开始小跑。她边跑还大概描述了一下纷蕊府邸的地形。正门进去是大厅,大厅往后就是厨房、厕所之类的,最后就是后花园。大厅有楼梯到达二楼,二楼是纷蕊的卧室,经常还空着四五间房。二楼上面还有小阁楼,空间狭窄,大多放着些不用的杂物。而研究室要从大厅的秘道到达地下室,地下室的情况她就不太了解了,毕竟她也没有去过。一念至此,我开始好奇她是怎么这么了解纷蕊府邸的结构的。可每次当我开口要问她的时候,她都会赶紧岔开话题,嘘寒问暖。后来干脆我也不再追问了。
她把我带到了后花园,园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却隐约能听到大厅里有人交谈的声音,看来季伶和米莉的计划已经成功一半了。我们轻声地推开了落地窗式的房门,借着楼梯、梁柱之类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前进。
我瞥见大厅里季伶和米莉正在与管家样貌的男人交谈,看情况并不危险,不过始终没有看到房间主人的身影,这一点让我有点担心起来。
苏璃拉着我的手越发的紧了,我能感觉到她在微微的颤抖,究竟是什么令她如此畏惧呢?难道是那个幻术师吗?
我们屏气凝听季伶米莉与管家的交谈。
“你好,我们是大魔导师诺法儿先生派来的人,听说……这个……听说幻术师纷蕊最近身体不适,代表诺法儿先生前来探望的。”憨厚却不失机灵的季伶想出了点子搭话。
管家温文尔雅地回到道:“哦,请回复诺法儿先生,主人并没有什么身体不适。不过来者是客,还是诺法儿先生派来的,更应款待了,请到二楼去休息一天吧,蔽舍虽然简陋,希望二位不要介意。”
季伶和米莉两人对视一眼,立刻会意。“阁下说话太谦虚了,我们理当歇息一会儿,谢谢了。”
也许是出于默契,就这样,季伶和米莉跟着管家上了二楼,顺利地使大厅空无一人了。接下来我们就可以进一步行动了。
苏璃左右巡视了一番,确定没有人之后,开始在匍匐在木质地板上摸索着那个通往地下室的秘密入口。我有点不放心,问道:“苏璃,那么秘密的地下室入口怎么会造在大厅里呢,你没记错吧?”
苏璃的双手继续寻找着,边回答道:“你不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放心吧,我见过纷蕊从大厅入口进去的,应该……应该就在这。”说着,苏璃敲了敲身下的一块木板,一阵清脆的声音传出。“没错,一定是这了,过来帮我搬开。”
我们两人顺着那细小的门缝,一起用力,片刻后,一道幽暗深邃的地道映入眼帘,伸手不见五指。
“快点,别让人发现了。”苏璃从衣服的小兜里拿出一只蜡烛,点燃。就像早有准备似的。
我们在明灭不定的烛光下缓慢前进,一级一级的台阶渐渐落到了身后,心中的不祥之感却越发的强烈。“究竟是怎么了?”我心里忐忑不安。
终于踩到了最后一级台阶,平稳的来到了地下室。而眼前的一切更加令我震惊。暗淡的盈盈之火,照出了地下室的大概轮廓。这个地下室足足有地面上的那个豪华住宅那么大,狭小的走道,各种房间错落有致,可环境却远不如地面上那么清洁干净了。空气中蔓延着一种酸臭的味道,不知是什么东西,很是呛人。黄褐色的土筑房间随处可见老鼠、蟑螂,甚至是蛆。墙角落满了灰尘,淤积了很久的残渣变成黄绿色,一切都极为肮脏。
我硬是咽了一口口水,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生怕一不小心就被纷蕊发现。想必以我们的实力绝对不是她的对手吧。敛迹那个家伙呢,怎么还不见他的人影呢?
“走吧。”苏璃晃了下我的手,“从这走,研究室的位置应该在那个房间里。”苏璃指着不远的房间,昏黄的灯光从那边穿了过来,隐隐有种杀气。
可最终是我对苏璃的信任超越了对现在情况的担心,她是那么爱我,我应该相信她吧。我跟着她,注意着自己的步伐,走过一个个没人的房间。原来这个地下室的设备也是挺齐全的,刚刚走过的是厕所,然后是书屋……虽然陈旧了点,但在这里住上些许日子应该不成问题的。
没多久,我们俩站在刚才苏璃所指的这个房间门前,房门虚掩着,灯光懒散地射了出来,感觉像个陷阱。苏璃果断地推开门,房内没人。门后是一个比较简单的房间,相较前面路过的几个房间就简陋的多了。除了中间地面上画着一个有整个房间那个大的魔法阵之外,就别无他物了。对了,魔法阵的最中心似乎还有一本书。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走进那个魔法阵,想看看魔法阵中心的那本书究竟是什么。
“等等!”苏璃厉喝,我被她突如其来的命令吓住,愣了一下,缓缓回过头来,问道:“怎么了?”
苏璃的面上闪过一丝不忍,旋即又结结巴巴地说道:“呃……没事……你……你听……”
我侧耳倾听,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钻进我的耳鼓。
“有人来了?”
我下意识地四处张望,想找一个地方暂时躲避起来,可是这个房间里空无一物,没有任何可以遮掩的东西。怎么办,怎么办?看来恶战是免不了的了。
苏璃有些慌张,赶紧将房门关上,用身体抵住房门,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急促地对我说:“祭焱,赶紧调查你要找的资料吧,应该就在那本书里。”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清晰了,最终在门外停住。“咚咚”,门被人敲响。
“祭……”
不知是谁,好像要喊我的名字,声音却突然断掉,没了踪迹,像被人捂住了嘴巴,说不出话来似的。
一不做,二不休,既然来了,还是先调查出要找得资料吧。于是我三步化作两步地冲到那本书前,俯下身子。封面上模模糊糊地写着一排字,应该是“苍龙神怪召唤法术秘笈”吧。嗯,一定就是它。我刚想翻开了仔细看看,却又听到苏璃一声断喝。“等……等一下!”
我有些迷惑,回过头来看着堵在门口的苏璃,一脸茫然。“怎么了?”
苏璃想了一会儿,痛苦地使劲摇了摇头,说道:“没……我让你快一点。这里很不安全,早点调查好,我们……我们一起回去……”
听到“我们一起回去”的时候,我的心徒然一震。想也不想地继续低下头,翻开了那本枯叶似的古书。
打开的一瞬间,无数道刺眼的蓝芒从书内迸射而出,有如无数道粗绳从书内跳出,直奔我的身体。我感觉身体渐渐无力,神志也开始模糊起来。恍惚中,只听到苏璃一个劲地喃喃着“对不起……对不起……”
异世录 第二十章 禁术(三)
昏睡了好久,直到有一阵糜烂而香甜的味道沁入我的鼻孔时,我才睁开了眼,洞察着这个世界。
清新雅致的小屋子里,篝火烈烈地燃烧,明灭的火光之下,一张素美无暇的面庞在怔怔出神,眸子中的感情似乎被凝住了,只有跳跃的火苗在其中欢腾。
“你醒了?”她回过神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的脸。
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只能结巴地问道:“请问……请问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的?”
女子捋起了挡住面部的发丝,说道:“这是我家,我是纷蕊。”
我一惊,她就是纷蕊?她的家不是那个豪华的宅子吗?她的家不是在圣修罗城里吗?那这又是哪?无数的疑问在脑中回响,得不到答案。
纷蕊冷定地走了过来,坐在了床边,温柔地将我按下去,并盖好了被子,冷定地说道:“好好休息吧。”
“等等!”我又想起了许多事情,有些鲁莽地拉开被子,朝着她吼道,“苏璃呢,敛迹呢,米莉季伶呢?”
“哦?”她翻了翻眼皮,却一点都没有可爱的样子,“你说的名字我都没听过,只有那个叫作苏璃的人,正在享受着她所要的生活呢。”
“我要去找她!”我一脚踢翻了整张被褥,翻身下床。身体却忽然无法动弹。
“别动。”纷蕊冷漠地盯着床头,双手安详地置在膝盖上,紫色的长发微微拂动。
我想我不会猜错的,我被她定了身,所以才无法动弹了。可是她没有念动咒语,更没有结印,是什么时候对我施的法呢?
“好好休息吧。”她站起身来。我的身体像不受控制一样地躺了下去,还给自己盖上了被子。虽然我极力地反抗和抵制,但始终无济于事,乖乖地受她控制。
纷蕊离开了房间,临走的时候还留下了一句话:“你的几个朋友我都会照顾好的,该放走的放走,该留下的留下,就这样,你放心,我不会折磨他们的。”
她的背影是那样的迷人,叫人难以忘记,犹如晚霞即将离去时一样,隐隐给人一种寂寞和难过。
我躺在床上思前想后,还是完全无法理出任何头绪。记得前面还在纷蕊的府邸地下室,苏璃抵住门,我打开了那本书,然后……然后我就昏了过去。心里还是不能不担心那些跟我一起来的同伴们,还有……还有苏璃。
无奈之下,我还是沉沉地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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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睡就好像堕入了时间之海,分不清什么时日,分不清什么季节,分不清什么人……
房门发出老旧的开启声,我一觉惊醒,心魂未定。纷蕊抱着一打柴火,迈着轻盈的步伐向篝火边走去。曼妙的身姿,动人的曲线,超凡脱俗的美,惊世骇俗的面容,她的一举一动,都叫人念念不忘。
我扭动了下身躯,感觉还是麻麻的,行动不太自由。只好继续躺着,看着她的举手投足。
她俯下身子,将一截一截的木柴丢进壁炉,看着那些火焰汹涌着向上翻腾,她竟敛开一抹微笑,那样惨烈。
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纷蕊,告诉我我现在在哪,我睡了多少时间,我还要回去复命,我还要见我的同伴!”也许是我心急如焚,所以声音粗暴了些,有些厉叱的感觉。
纷蕊不动声色,继续忙着手里的活儿,半晌后才像刚听到似的回答。“那些东西重要吗?”
“当然重要!”我想都不想地直接回答。
“哦。”
“哦?!”我的怒气一个劲地向上升,“快回答我的话啊,还有,快放开我,让我走!”
“走?”她转过头来,缓缓起身,表情还是那么恬静。我却顿时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将我束缚住,不敢多说一句话,刚才的怒火也在这一瞬间消失。“跟我在一起不好吗?”她的眼里闪烁着天真的光,心里难道就是这么想的?
我一时语塞,不晓得该怎么回答。
她挤出一个微笑,异常诡异。
我就这样时而醒时而睡的跟她在一起生活了好久,我很惊讶自己虽然的确很担心那些同伴,可是在与她这样仅仅是言语交流的环境下,离开的意识越见淡薄。我开始恐惧,极端的害怕,我原来是那么容易忘情的人。
那是我在她家的第几天了?我也说不清了。阳光明媚,悠然地晃进了屋子,我望着窗外,绿幽幽树木摆出各种慵懒的姿势,享受着这场阳光午餐,叶子寂寞地摇晃,无端的,莫明的。
纷蕊推门而入,看着我正看着窗外出神,问道:“怎么了?想家了?”
“我不知道该和你说些什么,你这样软禁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我瞪着她,很严肃,从来没有过的严肃。
她走到床边,坐了下来,伸出手来抚摸着我的脸。我不屑地将头摆开,眼睛看着其他地方。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冷冷地说道:“走吧,带你回去。这里只是我结出来的幻境。”
我被她的这句话吓愣住了,怎么这么突然的?她真的是个很奇怪的女人啊。
头部像被人重重地蒙了一棍,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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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的影象在闹中穿梭,似乎又回到了这个世界。
篝火依旧闪烁妖媚的光,不安地跳动着,犹如在庆祝一个盛大的节日。
黑沉的天花板透着不祥与诡异,只有旁边那火焰在激情地摇摆。纷蕊坐在床边,木然地看着我。
“你醒了?”
我微微点头,有些麻木。“这又是哪?”我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身上的束缚早已没有。
“这才识我家,你早上调查的我家。”纷蕊吐呐出阵阵芬芳,沁入心脾。
我真的呆住了,完全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可是我该问什么呢,相处了那么些日子,对这个女人多少有了些了解,她经常答非所问,更多时候则是冷漠、冷漠、还是冷漠。
“你放心,早上你刚刚来过我家,这里是地下室。”
什么?!
“等等,我记得我在你家睡过好多日子吧,怎么回事?”我震惊到不得了。
“我用了幻术而已,你只有醒来的时候是真正在用现实的时间,而你偏偏每次醒来的时间都不长,然后就睡了,所以才过了几个小时而已。”纷蕊站了起来,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那本书,看着我,问道:“记得这本书吗?”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那本“苍龙神怪召唤法术秘笈”。我愣了一下,说道:“记得。”
那本书在纷蕊的手中突然碎裂成无数的影像,成片地落地,最后消失于无形。“还是幻觉。”
我说不出话,脑中除了惊讶还是惊讶,愕然之中,想到了我的同伴。于是我立刻起身,冲向了门。
“你要去哪?”身体猛然不能动弹,定在原地,“找人吗?”
我无话可说,这个女人,太奇怪了!完全琢磨不透,多待一分钟都是危险的。我只有赶紧找到同伴然后回去复命。
纷蕊看着灰黑色的墙壁,木然地说道:“你看。”身上的封印立刻被解开,我转过头看着那面墙壁,想知道这个女人又要玩什么把戏。
那面墙壁轰然翻动起来,厚重的墙面之后,一个女孩子被挂在墙上,四肢都被绑了起来,面上的表情却是幸福、满足的。她、她竟然是——苏璃。
那抹惑人的白,肆无忌惮的雪白色,一定是她,身体如同栀子花般在幽暗的地下室里孤寂地绽放开来。
异世录 第二十一章 禁术(四)
只觉我的脑袋一热,想也不想地冲了过去,双手拉扯着绑住苏璃的绳索。可是弄了半天却无功而返,那些绳索像是扣入苏璃肌肤一样,完全弄不断。
“别费力了。”纷蕊走到我旁边,盯着墙面上的女孩子,眼中的冷漠让人不寒而栗,“那是缚术,用幻力结成的,除非你能杀掉我,否则是不可能解开的。
愤怒化为莽撞的冲动,我提起拳头就砸向纷蕊。可当我的拳头离纷蕊还有一寸的时候,又无法动弹了,宛如最坚硬的丝线顿时束住了我的手臂。
“放开她!”我怒吼着,厉叱的声音在整个地下室回荡。
她依旧不动声色,淡定地看着墙上的苏璃,半晌后才回答道:“为什么呢?她现在很快乐。”
我根本无法理解这个蛇蝎女人是怎么想的,把人这样困住还说是快乐,太荒谬了!我开始试着凝聚魔力,的确,在智慧神戒的作用下,我完全能够感觉到体内的魔力像血液一样在疾速流淌,伴着脉搏的跳动,全身都开始热了起来。可是、可是我却完全无法将魔力释放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璃这样挂在墙上,无能为力。
“你是个很有潜力的孩子。”她说着,转过头来,手指抚摸着我眉心的灵魂晶石,“这个,就是你实力的最好证明,你的灵魂都是这么光彩夺目。”
一阵凉意刺入我的眉心,她的受冷如寒冰,带给我刺骨的疼痛。我蹙紧了眉头,绷紧了每一根神经,虽然身体不能动弹,可还是抑止不住心中的愤怒和不甘。
“呵……”她兀自凄笑了一笑,笑容是那样的干涩。旋即又看着墙上的苏璃,道:“想知道她现在享受着什么吗?”
“不想!”我斩钉截铁地说道,现在的我,脑中只有解救她才是对她真正的救赎。
纷蕊微微蹙起眉头,样子却依旧冷艳美丽。“我想让你知道。”
“不!不!”我吼叫着,身体作着无济于事的挣扎。
她完全不理我的反抗,开始闭目凝神,嘴中念动咒语。我只觉眼前所有的景象开始变得虚幻且缥缈,正一点一点褪去它原有的色彩,继而开始扭曲、变形、摇晃……
我醒来的时候,面前的一切令我震惊:圣洁庄严的白色神庙,高耸入云石柱,清澈如明镜的泉水,通透晶莹的精灵围绕着清澄的泉水跳跃、舞动。
这一刻,我完全失去了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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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净的大理石柱上雕刻着奇异的文字,神庙前的泉水汩汩地流淌,精灵们正在欢庆着这个喜气的节日。
神庙中,一对恋人彼此依偎着,两队雪白的巨大翅膀将两人裹住。恋人在白羽之中尽情的拥抱、亲吻,施放着自己的热情,给予彼此一种叫作“爱”的圣物。
衣裳渐渐的滑落,雪白的长裙如流水一般飘然落下。男子优雅地解开身上的礼服,捋起黑洞的长发,之后,双手拦起女子的纤腰,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一切的进行都像是一场神圣仪式,没有任何的羞涩。
两人开始极尽的缠绵,身体缓缓接合,女子的脸上露出满足的微笑。脑海中,无数曾经的苦楚与挫败,都幻化成为微酸的痛觉,转瞬即逝,留下无尽的温柔与梦幻。这里没有任何世俗的偏见,也没有任何外人强加过来的枷锁。只有随性而为,自由自在地爱恋与生存……
两对翅膀也在两人的激情之下开始极力地贴紧,雪白的白羽飘动起来,并缓缓落下。男子张开双翅,抱起女子,亲吻着她的额头,并缓缓将她置在地上,接着再一次用翅膀将对方环抱……
“你看……”半空中,一个紫发女子指着正在地上缠绵到不得了一对人儿说道,“她是那么的快乐,和所爱的人进行一场神圣的爱的仪式。”
女子的身边,一个男孩看得怔怔出神,心里的情绪不知如何形容,一会儿酸,一会儿苦,一会儿涩……却总觉得,他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对方的累赘。
“这是假的。”半空中的男孩子眼神空洞地说道,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身旁的女子抬了抬手,敛起了嘴角,道:“是的,是假的。”
“那就不要骗我,你是在骗我!我不会相信你的!”男孩愤怒地吼着,心里的想法却完全与说出的话相反。即使是假的,那种小小的嫉妒和成全的意思,早已凝固,化不开了。
纷蕊一言不发,看着神庙里的男女,眼中闪过难得的纯良。“你觉得,这是种亵渎吗?”
祭焱回答不上来,他很想离开这里,心中的意念已然被打破,没有留下来的任何理由。
“力量这种东西是最邪恶的。”纷蕊兀自说道,思绪复杂到不得了,“而幻术就更加邪恶不堪了,你看,简简单单就让那个女孩子到了这种要生要死,欲罢不能的地步了。”
“这是爱。”祭焱说着自己从来没有过的话语,自己也为自己而暗暗惊讶,“苏璃爱喻然,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在天堂界到底发生过怎样的感情纠葛,总有这么一种东西将他们俩牵住,而我,是没办法挤进去的。”
纷蕊饶有兴趣地摸着下巴,表情却依旧冷竣,道:“你不怕自己也在被我的幻术控制,而说出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吗?”
“是啊……”祭焱的瞳孔瞬间变得空洞起来,像失去了魂魄。
“呵……”纷蕊凄惨地一笑,眼光再次落到了地面上。
半空中,这个女子的身形好像忽然变得异常庞大,因为她在支配着这个捏造出来的世界,并给予那些人以快乐和痛苦,人的感情在她的面前变得更加脆弱,只要她稍一弹指,一切变要化为泡影,心也跟着重重坠地。
―――――――――――――――――――――――
“咚”的一声,我的双膝跪在了地上,却完全感觉不到痛觉。
“你明白了吧?她现在很幸福。”纷蕊站在我的身边,暗淡的灯光依稀斜射过来,将她的影子极度地拉长,直到将我的身体也遮蔽。
我说不出话来,许多积淀很久的一念都在那一瞬间崩溃,我付出的努力,艰难的寻找,异世的摸索……一切都只为了将这个女孩子带回去,可是她只属于天堂,与我的现实毫无瓜葛,我是累赘,只不过是喻然的影子。
纷蕊邪邪地笑着,墙面又轰然转动,一切变得晦暗起来,跟我现在的心情一样。
“能帮我一个忙吗?”纷蕊蹲下身来,右手温柔地抚着我的脸庞,此刻,我竟感觉到她原本冰冷的手掌变得温暖起来,犹如晨曦。
“什么?”我不置可否。
她的眼中闪烁着狡黠,嘴角的微笑越发邪气,手指移到我的眉心,轻触那个晶莹透亮的晶石。
“呵……你一定会成为这个世界的启明星,我感觉到黎明正在渐渐苏醒……”
这些话对我来说已无关痛痒,我所持的意念已然全无。于是只好沉默,任思绪被她蹂躏。
她拉住我的手,让我起来,手心的温暖一点点地透了过来,好舒服。
纷蕊就这样一直牵着我,带我走到了另一个房间里。空旷的房间里没有任何物品,只有一个巨大的魔法阵沿着墙沿蜿蜒盘曲,占据了整个房间。
“这是什么?”嘴像不受自己控制一样,问出这个我根本不关心的问题。
“魔法阵……”
“我知道。”
“我要你帮我……”
“帮你什么?”
“帮我……”
异世录 第二十二章 禁术(五)
纷蕊嘴唇翕合,眼中淡定的光芒若隐若现,完全看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我在研究一个禁术。”纷蕊镇定自若地说着,一点不怕泄漏什么。
我顿了一下,片刻后方想起敛迹交待过的事情。“是召唤苍龙神怪的禁术吧,我知道,我就是冲这个来的,你怎么这么直接地告诉我了?”
纷蕊毫不动容,眼光锐利。“我相信你会帮我的。”
“我没有理由帮你。”虽然方才受到很大的打击,可是理智还是比较清醒的。
纷蕊挪动步子,走到我的身后,我却漠不关心,即使她在此时杀了我,我也不会埋怨任何人。
可是没有任何杀气,只有一双温暖如母体的手从后面抚着我的面庞,纤瘦的身体贴紧了我。她的双手向下移动,搂住了我的肩膀,一对殷红诱人的双唇贴到我的耳边,低声喃喃道:“如果我可以成为你的人呢?”
我的心一阵悸动,却始终没有被她诱惑,斩钉截铁地说道:“只有纯洁高尚的爱才是我所向往的,你这算什么?利诱吗?”
“利诱?”纷蕊不屑地轻笑,双手渐渐松开,站起身来,“那个女孩子和她所喜欢的男子,那种感情,够纯洁够高尚吗?那你还向往吗?”
“我……”我一阵语塞,回答不上。
纷蕊走到魔法阵中央,表情变得深沉起来,眼中回旋着深邃的犹豫和伤悲,道:“感情这种东西,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什么爱恨得失,人总是在为自己的利益服务。”
“可是那些友情、亲情、爱情……不都是美好的,值得人去向往的吗?”我的语气渐渐强硬起来,虽然对那些的亲身体会还不多,可在我心里,那些事物总是美好的。
“友情?亲情?爱情?可笑,你知道什么叫众叛亲离,你知道什么叫逼上绝路,你知道什么叫威逼利诱吗?那些可笑的东西,总是留不长久的,只有持续地追求自身的利益,才能求得生存!”她的语气中透着苦涩,似乎有庞大而艰辛的故事瞬间在她脑中再次上映一次似的。此时的她已完全不是那个冰艳冷漠的幻术师了。
“可……”我反驳不上来。
纷蕊轻声叹了口气,走到我的面前,右手穿过我的发丝,抚摸着耳朵,脸庞。微微的瘙痒让人觉得很舒服。
“可是……我还有朋友和老师……”不知不觉的,我的态度竟委顿下去,无可无不可。
“来吧。”她不再多说什么,牵起了我的手。而我也毫不反抗,跟着她走向了魔法阵的中心。
随着一连串奇怪拗舌的音符,魔法阵被开启,蓝色的光芒将我们环绕,随之进入另一个世界。
―――――――――
碧绿色的海水拂起我的发丝,冰凉彻骨。定神一看,我竟然身处于海洋的深处,幽暗的光线隐约照亮了一块地方,影影绰绰之间,纷蕊“站”在我的旁边。
我感觉不对,双手掐住脖子,一阵失声,身体翻腾挣扎起来。
可原以为会因呼吸不上来而吸入大量的海水,可是根本没有一滴水灌进我的肺腑,相反的,呼吸变得很通畅,清新的感觉让神志也变得格外清晰。
“放心吧,这里是幻境。”纷蕊游了过来,牵住我的手。
“幻境?”我疑惑地看着她,不明白是什么情况。
“是的,就像苏璃和她喜欢的人所处的地方一样,也是我构造出来的幻境,那里所有的一切都由我支配。”
我蓦然想起那个破身仪式,敛迹老师也是控制着幻境里的一切。
“好了,跟我来。”她带着我向更深的深渊游去。
“要去哪?”
“我的研究室。”纷蕊漠然地说道。
“研究室?!”我几今失声,难道我花了那么多的心血,最后连她的研究室都没有找到,真是失败啊。
就这样约摸游了十来分钟,我们在一块巨大的珊瑚岩前停了下来,纷蕊伸出手,念动咒语,催动魔力,一阵泛着绿色幽光的石门轰然抬起(我猜那个咒语是芝麻开门)。
“进去吧。”说罢,纷蕊拉着我进去了。
巨大的珊瑚岩房间里,居然没有任何海水渗进来,里面的一切都摆设的井井有条,地面纤尘不染,空气也一场的新鲜,感觉肺腑正在接受着剧烈地清洗,凉爽而畅快。
“坐吧。”她搬来一张碧玉雕琢成的凳子,示意让我坐下。“这里的一切都由我操纵,所以想要什么我都可以随时办到,在这里不需要任何的欲望与利益。”她的眉眼之间,竟传出难得的欣喜和激动。
“你到底要做做什么?”我问道。
“我平常都在这里研究禁术的,在这可以更加投入,因为无需任何的烦劳。”纷蕊的瞳孔渐渐睁大,似在回忆着过去的种种,那也许才是她的快乐之源。
“我该怎么帮你?”话一脱口,我才发现有些不对,我根本没想帮她的,没想到自己竟然早已默默屈服了,她究竟有着怎样的能力,蛊惑人心还是强大的说服力?
“很简单,你要作我的魔力容器。”纷蕊走到我身后,再次从后面将我环抱,耳鬓斯磨。
“那是什么?还有,请给我一个帮你的理由”我发现我的信念在她的面前正肆无忌惮地垮掉,什么正义,什么美好,什么感情,都是荒谬之谈,也许只因为这里不需要欲望。现在只是为了跟自己一个好的借口,让我可以毫无顾忌地去帮她。
“不需要什么理由,如果你非要的话,我只能这么说,你现在出不去,除非杀掉我。”她的话语坚硬如同刺骨的寒冰,生生刺痛我的心。她不给我任何的理由,而是让我直面自己心灵的软弱面,那是身不由己,是毫不在乎。
“好。”我坚定地回答道,转瞬之间,又浮想起了许多事情,比如敛迹、季伶、米莉、龙喃、凌枫、苏璃、弟弟……很多很多,全都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重新放映一遍,再将那些记忆的胶卷封存回到最幽深的心底。
“我该怎么做?”
纷蕊满意地一笑,起身拍了拍我的头,她身体的余温还在我的后备迂回,像母亲般慈爱。
“接下来的一个月,你要在这里陪我度过,我可以传授给你一些我的幻力,让你可以在这里得到你所需要的任何东西,包括女人。而你必须在我需要你的时候,将身体作为我的魔力容器。你应该已经从诺法儿那里了解到你的一些潜力了吧,除了你自身拥有强大的魔法潜质外,还加上智慧神戒这个上古神器的帮忙,魔力简直可以胜过两三个神官。毫不夸张地再赞扬你一番吧,如果你能自如地将体内的魔力施放出来,那么即使是天宫五大神官同时和你对阵,你的获胜,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对了,还有这个。”纷蕊盯着我项脖上的魔力项链,“这个东西可以在瞬间将体内的所有魔力全数爆发出来,那将会是灭世的力量。你所拥有的这两样东西,都是我先前一直寻找而无法找到的禁术必须品。可是现在……哈哈,很快就会成功了。”
虽然我听得很模糊,许多地方都不太明白那些内容,可是她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我是一个工具,要听她使唤。很不服气,可是现在我还有选择吗?
异世录 第二十三章 禁术(六)
沁人心脾的空气在庞大的珊瑚岩中流动,时不时地给人一阵舒爽的错觉。有些暗淡的光线在室内游动,若即若离的感觉很是难受。
想来纷蕊已经离开有些时日了,这几天我都是一个人过的,虽然有些孤独,可是因为这么一大段时间,让我有足够的时间去回忆过往的那些事情,重新开始尘封的东西,这是一种幸福。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遇到过的一件很诡异的事情。思绪顿时被牵回到四年前的暑假,那时我刚小升初考试完,和弟弟过着无拘无束,没有任何负担的暑假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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燥热的空气中,两个还很天真稚嫩的小男孩在沙滩上奔跑,一个十二岁,另一个只有六岁,身后落了一大串参差不齐的小脚印。橙黄色的沙砾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芒,灼眼,难受。海水一次次地拍打着海岸,不停地叫嚣,就连空气也跟着鼓噪起来。沙滩上除了一对兄弟外,便没有其他任何人了,显得很是奇怪,这个原本热闹的海边沙滩旅游地,如何现在就落寞成这样了?歪斜的售货棚摇摇欲坠,巨大的太阳伞斜插在沙子里。还有只剩下残垣断壁的沙雕城堡,王子公主的童话早已被搁浅。
海风呼啸着吹拂起稍大一些的孩子的头发,略长的发丝随风而动,小一些的则在一边欢快地蹦跳,不羁的灵魂伴着脚步上下翻腾。
“哥,你看你看,多么漂亮的海啊……”祭炎指着微澜无边的大海,兴奋地说道。
“嗯,是啊,我好像变成一条鱼,在海里自由自在地游泳,那该多好啊!”
海风继续在岸边泛滥,潮湿的味道越来越弥漫。
不久,海天相接的地方,徒然升起一道青烟,飘渺不定。祭焱看着那定定出神,片刻后对弟弟说道:“我们俩来比赛游泳,看谁先游到那个冒青烟的地方,怎么样?”
弟弟蹬蹬腿,伸伸胳膊,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好,我可不会轻易认输哦!来咯~”说罢,祭炎纵身一跃,跳入海里。
祭焱当然当仁不让,随之一起跳入海中。冰凉舒爽的海水拍打着两个孩子的身体,带给他们夏日之余的清新。海水波澜不惊,在艳阳的照耀下格外辉丽,蓝色的波纹时而随着海水起伏不定,一切都隐隐泛起蓝色的光芒。
两人并驾齐驱,拼了命的使劲挥动双臂,淘气一些的弟弟边游还边嘲讽道:“哥,要是你输了,晚上要给我捶背,哈哈!”
“好啊,要你输了,得帮我洗脚!”
两个人离冒青烟的地方越来越近,殊不知,海面之下已经激流暗涌,剧烈的漩涡开始流动起来,连射进来的阳光也一同吞并。
两个孩子继续往那个方向游去,海面依然是平静如同天空一般,没有露出任何的端倪。
“耶,我第一,我第一!哥,给我捶背吧!”哥哥让了让弟弟,让他先到达了终点。祭炎欢快地拍着水,激动到不得了。
“嘿嘿……”祭焱欲言又止。心想:“算了吧,让这家伙开心开心吧。”
海水忽然转动起来,水面下的暗涌再也抑止不住,旋转的海水顿时将祭炎吞入其中。漩涡还在不停地扩大,速度也越发的快起来。刚刚还宁静的海水,刹那间就犹如成了传说中的海怪,吞吐着骇人的水舌。
“祭炎!”哥哥声嘶力竭地喊着,奋不顾身地游向了漩涡。
随后,祭焱也被卷了进去。
水下——
刚刚爆发的水流呈柱状向上旋转,泛起白色透明的水泡,两个孩子渐渐被卷入水底。呼吸越来越困难,眼看着两个人要就此丧生了。
海底的泥土被疾流一同卷了起来,向上翻腾着,同时,一张早就被浸湿,几今腐烂的纸条被撕开,海底霍然吞吐出巨大的白忙。
半晌后,海面终于平静了下来,两个人是死是活,犹自不知。
“啪”的一声裂响,一只苍白如皓月的龙腾空而起,巨大的身躯肆意地摆动,惊起一阵阵的海水,甚至形成浪潮。烈烈红日之下,这只苍龙以极其壮阔的姿态出水,在层层光晕之下,格外显眼。
再一看去,苍龙背上还有两个奄奄一息的孩童,稚气未退,满脸童真。
“嗷嗷……”苍龙吼叫着,承受了千百年的封印,终于得以苏醒,它正在活动着久久未动的身体。但两个孩子依旧安稳地趴在它的背上,丝毫没有被甩下。
“真麻烦,第一天出来就救了两个孩子,呸,还真不像老子的性格啊!算了,看在这是我首次出场,就不吃你俩了。”苍龙居然说起话来,看来是极为有灵性的神兽了。
后来,苍龙在空中小飞了一下,将两个孩子安放在了沙滩上,正欲离去。兄弟俩尚未苏醒,仍在昏迷之中。
“好了,以后就是我称霸的日子了!嗷嗷……”苍龙吼叫着,惊天动地,海水徒然翻动起来,甚至连阳光都开始晃动。
天边蓦然出现一个白点,在蓝天之下显得格外清晰。白点离这越来越近,影影绰绰之间竟有种杀气向这逼来,苍龙微微一怔,顿在原地,巨尾紧张性的左右摇摆。
白点越见清晰,看上去分明是一匹俊秀的白马,却拥有一对如天使一般的双翅,上下拍打着。马背上,一秀眉男子微阖着双目,细长的睫毛令他看上去甚至美过任何一个俗世的女子,晃若天人。
“竟然是他……”苍龙暗自沉吟了一番,矫健紧绷的脸上平添一抹恐惧。
“自然是我……”男子驾马而来,尚自还在空中,却读到了苍龙心中所想。
“哈,我差点忘了你会读心。不过与此相比,你竟然那么快会知道我已经解开封印了,真是奇迹啊!”苍龙讷讷道,心中很是不甘心。
男子翻身下马,居然站在半空之中,稳稳当当,丝毫没有落下去意向。男子白衣加身,银发垂落,碧蓝色的眼睛与海水一般透彻。腰间一把泛着极淡黄颜色的剑烨烨生辉。
“妈的,老子不甘心,刚一复活就又要被你封印吗?!老子不甘心,嗷嗷……”苍龙暴怒起来,强大的杀气瞬间将空气凝固。
男子依旧没有完全睁开眼睛,以略带鄙夷的目光斜视着苍龙。“你不用不甘,世间万物本来就是我所造,现在只是想要将你收回而已。”
苍龙听候更加郁郁,面目变得狰狞起来。“妈的,你说收回就收回啊,老子偏偏不听你的,我要逃!”刚一说完,苍龙一摇尾巴,扬长而去。
男子毫不动容,面容依旧冷竣秀美。“你走不了的。”
话一出口,刹那间便出现一面巨大的五芒星阵将正在飞腾的苍龙封住。苍龙顿时无法动弹,只得谩骂起来:“你个不要脸的,又用这招,放开我!”
“少废话,这次我要让你粉身碎骨。”男子没无表情,温柔地抚摸着天马的马背。
此时,祭焱醒了过来,朦胧间看到半空中两个非人的生物即将爆发战斗,兀自冷颤了一阵,差点再次昏却过去。祭焱心里又在奇怪自己莫不是在地狱了,见到如此奇怪的东西。
“那小家伙醒了?”苍龙死命挣扎之余,瞥见了刚刚见醒的小男孩。
祭焱与苍龙对视一眼,却没有丝毫的恐惧,讷讷道:“是你……救了我?”
苍龙默不作声,只是点了点头,生怕再吓到这个现实世界中的男孩。
祭焱不知怎的,心存感激起来,瞪着明净的眼睛看着这个等待接受惩罚的神兽。
天马旁的男子稍一弹指,却没有念任何咒语,也未感觉到魔力有波动,但苍龙却在那一刹那爆发出骇人的惨叫。
之后,男子缓缓走到苍龙身边,虽然男子的身形与苍龙无法比拟,可是在力量上,神兽毕竟不能和这个人相比……哦不,他不是人。
男子伸手敏捷,抽出了腰间的间。就在那时,天空乌云骤起,遮天蔽日,原本还是艳阳高照,如今却灰蒙蒙的一片。
剑被完全拔出,雪亮的剑身上泛着幽幽的淡黄,男子将剑举高,瞻仰一般地望着这把犀利的剑,口中喃喃:“月祭……”
话音刚落,乌云顿开,可在天空悬着的已然不是太阳,而变成了明晃晃的月亮了,蓝天也霎时变得阴霾。
“嗷嗷……”苍龙吼叫着,似乎预见到了自己将要面临的命运。
男子将月祭举高,摆出攻势,一剑挥下。黄光吞吐而出,绵延几十米,刺眼的光芒犹如现在的月光,明澈如镜的月华也在此时绽放出残酷冷漠的光。
“挡”的一声脆响,剑芒被格开,苍龙安然无恙。男子瞬间失神,转过头去怔怔望着海岸上的那个男孩。
男孩捂着双眼,根本什么事都没做,只是这样颤抖着,不忍看到血腥的画面而已。可男子确定,方才涌现上来阻止那一招的魔法波动绝对是出自这个现实世界的男孩。
“你是谁?”男子没有动唇,声音却传到了男孩的耳朵里。
“我是祭焱……你不要杀那条龙,是他救了我。”祭焱倒抽一口气,对着半空中的男子大喊。
男子轻叹了一口气,呢喃道:“看来是命,呵,那个连我也操纵不了的东西……”
剑芒在空中画出一道圆圈,圈内泛起无数的雾霭,男子对苍龙说道:“诺,去那个世界作乱吧,我倒要看看究竟是怎么样的命在帮着你。”
说完,男子凭空吹了口哨,天马立刻奔来,载着他离去。离去的最后,用刚才的说话方式告诉了祭焱一句话。
“我是神,创世神。我要看你的表现,哈哈……看看命运究竟是哪里比我厉害了……”
苍龙身上的五芒封印被解开,但随即又被吸入那个圈内,消失不见。最后只剩下一个男孩子在沙滩上怔怔出神。
异世录 第二十四章 禁术(七)
想来也是奇怪,在平行世界中竟然能遇到那种光怪陆离的事情,不过那个叫作创世神的人和来拉米吉斯之前的那个梦里的人,不是同一个吗?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纷蕊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打书籍。
“怎么样,还适应吗?”她将书放在了桌上,关切地问道。
“嗯……还好吧。”
纷蕊坐在我的旁边,抚弄着我的发丝,若有所思地说道:“那边那些魔法书你无聊的时候就看看吧,都是一些幻术基础。”
“哦。”我无可无不可地说道。
不知道那个苍龙神怪到底是个什么玩意,纷蕊要召唤他究竟有什么企图呢,难道要毁灭世界?那我可不能帮她啊。
“对了,纷蕊……”我准备试探一下她。
“怎么?”她漠然地看着我,表情冷定。
“你为什么要召唤苍龙神怪呢?”
纷蕊侧着头,望着森白的珊瑚岩,道:“你现在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呢?为什么要这么问,如果我是要毁灭世界,你还会帮我吗?”
我的心一悸,不知道如何回答。纷蕊继续追问:“你现在的处境,还有的选择吗?你不担心你的朋友们吗?”
“我的朋友们到底怎么样了?!”我情绪一激动,一下站了起来。
纷蕊嘲讽似的冷笑,道:“只要你肯帮我,他们都会安然无恙。”
“你……”我锁紧了眉头,心情极为复杂,“卑鄙。”
她满不在乎地说道:“随你怎么说吧。”说罢,起身离开。出去前,她回头望了我一眼,道:“那些书,记得要看,不然你连活下去的力量都没有,你还要救你的同伴呢。”
“呸!”我不屑地哼了一声。
轰然一声,珊瑚岩的石门关上,室内又变得寂静。
我颓然地坐倒下来,撑着桌子,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感情。纷蕊真是一个很诡异的女人,冷酷无情,懂得威逼利诱人,想尽办法让我屈服,不时再施以温暖于人,让人身不由己,厉害,真是厉害!
“咕咕咕……”腹中一阵翻腾,看来是饿坏了。
怎么办,这个地方根本没有任何的食物,出去找吗?不行,如果找不到回来的路的话,我不就完全孤立了吗。怎么办,我不能死在这里,苏璃暂且不说,跟我一起来的敛迹、米莉、季伶,至少我要带着他们回去。至于苏璃……苏璃……她现在很幸福,纷蕊可以给予她现实中得不到的东西,那个她寻寻觅觅的东西,而我却给不了她,也许她留下会更好吧……
最后,我把目光落到了桌上的那一打魔法阵上,信手拿起一本翻了起来。
“幻术不同于普通的魔法,幻力出自心灵中的力量,而魔力出自自然的力量,当然,再一定条件下,两者也可以进行互换,不过所要求的难度就大大提升了……”
“精神的力量越强,幻力也就越强,其中的玄妙还是得靠习法者自己的悟性了……”
“幻术的主旨只有一条,就是进入敌人的心灵世界,并将自己的意志灌输给对方,令起产生幻觉,并开始受你控制……”
“幻力可以根据自身魔力的流动进行凝聚和扩散,将魔力通过个人感情的附加,就可以形成幻力,当然,这种行为的要求颇高,习法者必须拥有一定量的魔力,并能够自由控制魔力在体内的流动……”
读到这里的时候,我大喜过望,我早就可以控制体内魔力的流动了,自己所蕴藏的魔力也绝对够多。我开始更有兴趣地读下去了。
“在拉米吉斯大陆上,魔法师简直是随处可见,但是幻术师就相对的少很多。其原因只有一个,能够操纵自然力量的人很多,但是能够操纵精神力量的人就零星可数了……精神是一种微妙的力量,所以想要成为出色的幻术师,还必须要有一定的悟性,否则哪怕穷其一生,都不一定能出头……”
我开始试着将体内的魔力通过自身的精神来凝结幻力……嗯嗯嗯……啊,再嗯都要上厕所了!怎么没什么感觉呢?
眉间的灵魂晶石徒然闪烁起来,我放下手里的书,摸了摸它。这时,一个词在我的脑海中顿时如闪电般铺陈而来——灵魂。对,记得破身仪式的时候,那个神龙老人让我展示自己的灵魂给他看,说不定灵魂的力量可以推动幻力的凝结也说不定呢。
我尝试着像当初那样,回忆着以前的种种,思考着,想念着,爱慕着……灵魂晶石的光芒更甚。
我在玉石凳子上盘坐着,将所学到的点点滴滴尽力全数融合,摸索着幻术的奥秘。渐渐的,我似乎掌握了一些门道,体内有了一种与魔力流动方向完全相反的力在疾流,难道这就是幻力吗?
“咕咕咕……”腹中又是一阵吵闹,空腹让我的心神再也无法凝聚,脑中闪过一念——食物。
“咚”的一声,一只香喷喷的烤鸡乍然出现在桌上。
“哇……”我惊叹了一声,什么也没多想就拿起烤鸡来大吃一顿。
风卷残云之后,我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安逸啊……填饱肚子之后,又觉得很是自豪,原来幻力就是这样弄出来的啊,嘿,看来我还挺聪敏的呢。
于是,我又想小试身手,再弄杯饮料来喝吧。我再以刚才的方式开始凝结幻力,然后脑中想着饮料啊饮料……可是,在我嗯啊咦呀了半天之后,桌上还是什么都没有。
就这样过了一整天,我累倒了下去,在冰凉的地面上呼呼大睡起来。成绩还算可以,对幻术有了一定的了解,在这个幻境中变东西出来也是偶尔会成功,总之我又成长了一些。
※ ※ ※
房门又无声息地打开,纷蕊又回来了,手里抱着一包东西。看着我躺在地上,不禁用脚轻轻踢了踢我,我这才睡眼惺忪地醒来。
“你怎么老是一会出去一会回来的啊……”我有些不耐烦地抱怨道,真是的,扰人清梦,不厚道的女人。
纷蕊低垂着双眼,将我拉了起来,道:“回现实搜集了一些禁术的材料。”
“哦?你不是在这里可以随便变出东西来嘛,怎么还要去搜集啊?”我疑惑道。
“当然了,这里的东西毕竟只是虚幻的,要想完成禁术必须要实物才行。”纷蕊将材料放到了桌上。她看到桌上的基本魔法书被我翻的七零八落,眉角稍稍一提,似有喜色。
“虚幻的?拿我吃了个烤鸡,怎么肚子就饱啦?”我摸着肚子,不解地问道。
“烤鸡?这里没有烤鸡啊,你从哪里搞来的?”纷蕊饶有兴趣地看着我,似乎心里已经能猜到几分了。
“哦……我看了看那些书,然后用幻力变出了只烤鸡,嘿嘿,厉害吧。”我揉了揉鼻子,一副得意的样子。
纷蕊冷漠地看着我,道:“还挺不错啊。”
“嘿嘿……”我挠着脑袋,难得被她夸奖,还真有些不好意思呢。
异世录 第二十五章 禁术(八)
纷蕊堪堪道:“不过那毕竟只是幻觉,一旦出了这个幻境,你的肚子还是饿的。”
“啊?”我不禁沉吟了一声,“那要是在这待久了,我一回去不就要挂了啊?!”
纷蕊颇为兴奋地看着我,道:“是啊,所以你更要听我的命令了,因为我可以护住你的身体,让你回去的时候不会死掉。”
“你……”我一时不知道如何形容这个女人。
“好了,魔法材料都搜集齐了,下面你就要派上用场了。”纷蕊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哦……”我不甘心回答,心里早就咬牙切齿了。
纷蕊打开那一包东西,将一些乱七八糟的,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西拿出来,并开始整理归类。
我看着那些稀奇古怪的魔法材料,不禁一阵冷颤,道:“那些东西有什么用啊,不会……不会叫我把它们给吃掉,来当这个‘容器’吧?”
纷蕊依旧漠无表情,继续打理着手头的东西,半天才回答道:“你放心吧,不会让你吃的。”
“那要我怎么办啊?”我战战兢兢地问道,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
纷蕊冷冷地白了我一眼,吓的我一身冷汗。“你要再罗嗦就真叫你把这些给吃了。”说着,她指着一个腐烂的东西,旁边有一个小标签,上面写着——食人魔内脏。
我被她的气势吓得连退数步,倚在墙上,莫不出声,差点就当场晕倒了。
纷蕊在一边捣鼓了半天,真不知道她在忙些什么。没过多久,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大吐了一口气,道:“好了,让我来看看你学习幻术学的怎么样了。”
我一惊,怎么,难不成要考验我?
只见纷蕊缓步向我走来,细长的睫毛不停的上下翻动,似在灌输着力量。
我只觉脑袋一重,又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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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白芒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像在宇宙的初生阶段。耳边蓦然听到纷蕊的声音:“我小考验你一下,你现在的地方是幻境中的幻境,你要通过幻力从这个幻境中逃出来,我是不会留情的。”
语罢,她的声音就消失不见了。
我握紧了拳头,给自己打气,时刻提醒着自己,要冷静,要慎重,这种情况我遇到过,要利用起自己的智慧,然后逃离这里。
既然她提示了要用幻力来离开这个幻境,那我就先试试吧。
于是,我开始凝聚幻力,体内那种与魔力背道而驰的幻力渐渐成形,我已经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幻力正随着胸脯的起伏一同前进,在身体内迂回。
我伸出双手,十指张开,闭目凝神,集中思想,将幻力一点点地推出体外。虽然我不能自由地控制魔力的施放,但是我觉得自己是不是拥有学习幻术的天赋,幻力的收放已经比较自如了。
我恍然记起火灵曾经说我的话,“你是路西法的精神代表”。难道说,因为我继承了那个什么路西法的精神力量,所以练起幻术来才会这么得心应手呢。
就这个走神的茬儿,智慧项链迸发出耀眼的幽光。就听得“轰隆”一声,幻力完全无法控制,犹如洪水一般拼命地往外流淌。强大的幻力从我的手心喷射而出,形成雾霭一般的气流。我连连退了几大步,勉力将幻力制住了一些,但是由于刚才的失神,导致现在无法完全操纵好幻力。
记得我看过的一些武侠小说里,里面的武林高手练功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走神,一旦走神必将走火入魔,难道说,我要葬身于此了吗?
幻力暴流的同时,我却隐约感觉到从手心迸射出去的幻力正在逐渐成形,但只是若即若离的感觉,我并不能完全控制起来。于是我开始试着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去控制手掌中“有形”的力量。
雾霭一般的幻境霍然被撕裂,一道狭长的口子出现在我的面前,从缝口望向外面,那是一片熔岩沼泽,翻腾的岩浆不安分的躁动着,灼热地空气已经直逼到我的肌肤。肆意射出的幻力仍然在向外溢,我勉强挪动步伐,前进的同时身体开始适应这种奇异的感觉。
那些溢出的幻力泛着微蓝色的光芒,充盈了整个幻境,并一点点地朝着那个被撕开的缝隙向熔岩沼泽流去。
我抵着强大的压力,将手虚握,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希望可以抓住那些四处窜动,不安分的幻力。谁知刚五指刚向内使力,顿觉血脉通畅,幻力的流失也变得有规律起来。我便依此继续,在两三次手指的退缩与前进之后,已经大概能够摸出点门道了。
缝口却像被火灼烧一般,逐渐破裂,越来越大,一种恐怖的气息瞬间蔓延到我这里,难道说纷蕊那么快就动手了?
终于,我定下了手型,没错,是虚握。手心像是紧紧握着那些幻力一样,很是稳固。幻力也开始不四处流动了,情况似乎缓和了许多。
“呲拉”一声,所有的雾霭结界都从那个被撕裂的缝口处扯开,两只面目狰狞凶悍的魔兽正虎视眈眈地注视着我,令我一阵不寒而栗。
再细看这两只魔兽,足足有几十个我那么高,几十个我那个大。光口水就流了两三米,好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似的。我不禁吓了一身冷汗。
两只魔兽面目可憎,有着魔鬼一样的犄角和利爪,齿间透出冷锐的寒光,两双恶狠狠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感觉到手心的幻力正在渐渐成形,宛如一把利刃,霍然想起季伶也曾将月光凝成圣剑,难不成……
一念至此,我断然举起右手,顿觉一阵麻木感从指尖直逼心俯,疼痛难忍,我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
一只红面魔兽见我徒然失了杀气,便趁机高举爪子,使劲挥向了我。我的右臂完全酥软,一点劲都只不上来。双脚似乎也受到手臂的牵连,疼痛之感已然在全身漫溢。
利爪逼近之际,只见一只皮糙肉厚的蓝色巨爪由上而下盖红面魔兽一掌,红面魔兽脑袋哐啷一下,嘴里吐出一滩黑色的血。红面魔兽顿时如恍然惊醒般怒视着旁边的蓝面怪兽。双爪更不饶人,紧随而上。两只怪兽就这样缠打了起来,而我因此拣回了一条命。
趁这个间隙,我扫了一眼这里的环境结构:四壁都是高大的褐黄色岩石,顺势向上,犹如一个火山口,从这望上去,黑夜如漆,点点星光不时俏皮地与人打招呼,与这里紧张的气氛完全格格不入。
纷蕊的声音再次传来。“祭焱,你听说过蛊术吗?”
“什么蛊术啊?”我回应着纷蕊,声音略有些颤抖,身体的酥麻感依然存在。
“蛊术就是将所有的魔兽全部置于一个‘盅’里,就像你现在所处的地方。然后让那些魔兽互相残杀,彼此吞并,最终剩下来的那个就是蛊毒了,那可是个可怕的东西……”纷蕊的声音依旧冷漠如寒冰,没有一丝感情。
“这么说……”
“是的,在你面前的是最后剩下的两只魔兽了,它们之中的一个最后会在吞噬掉对方后与你对战……”
听她这么一说,我算是明白了,我现在也变成蛊术的一个元素了,要是最后那个魔兽把我给干掉了,我也就成了它的一部分了。
红面魔兽一爪撕裂了蓝面怪的肚腹,“呲拉”一声,血肉淋漓,怪异的器官和内脏一并迸出,蓝面怪惨叫一声,应声而倒。接下来的场面更加触目惊心了,红面魔兽一脚踩烂了蓝面怪的头颅,脑浆迸裂,白色的可怖液体如雨水一般在“盅”里飞溅,恶心的液体伴着黑色的血液,溅了我一身都是。红面怪俯下身子,张开了血盆大口,对准蓝面怪剩下的尸体就是一阵噬咬,场面之血腥不堪入目……
我怔在原地,除了身体酸麻之外,更多的是因眼前血腥画面而瞠目结舌。半晌后,将蓝面怪的尸体全部蚕食掉之后,红面魔兽撑开双臂,像在享受着力量缓缓与自身融合的快感……片刻,红面魔兽似乎还未吃饱,恶毒的双目瞥了我一眼,看来下一个就是我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可是现在的我只能勉强站稳,想要还手还不太可能,怎么办,难道要坐以待毙?
红面魔兽根本不会留时间给我去考虑怎么把它给干掉,它甩起胳膊就是一击飞掌,卷起的烈风足以令皮肤裂开。
我下意识地抬起手,作出防御的姿势。虽然我完全没有考虑我在体形上与对方的差距,而作出看似蠢拙的防御,但是竟会有出人意料的结果。
我将右臂挡在面前,红面魔兽的利爪在离我还有几米的地方忽然停住,之后只听得一声哀嚎,魔兽的手臂自然而断,分成两截,黑色的血液四散流淌。
“究竟是哪里来得力量?”我盯着右臂兀自出神,“难道是……”
于是,我开始尝试尽量克服麻痹感去挥动右手,谁知刚一挥手过去,就见一道月牙般的飞刃从手中飞出。白光在空中流转出华美的弧线,继而将红面魔兽的整个胳膊都一起旋掉。
红面魔兽暴怒了,咆哮了两声之后,血红色的眼睛中陡然闪过强大的杀气,犹如火苗在草原上开始蔓延一样。
异世录 第二十六章 禁术(九)
适量流出的幻力渐渐在手心中成形,傍着黯淡的光线,一把淡黄色朦胧的光剑乍现,通透、晶莹,犹如玻璃片一般,泛起冷光。
红面魔兽呼啸着向我袭来,不懂任何剑技的我胡乱挥动着手中的光剑。只见淡黄色的剑芒随意地吞吐,不时掠起一阵血色。鲁莽的魔兽向后退了几步,瞬间平定下烦躁,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浑身多处被光剑划伤,黑色的血液涔涔而下,逐一滴落。
我屏气凝神,时刻注意着红面怪的一举一动。在这并不算宽敞的“盅”里,我唯一的出路就是击败眼前这个怪物。可是左右权衡之后,才想起我的魔力基本用不上,幻力凝成的光剑对我来说作用也不大,一旦对方认真起来,审视着我的每一个动作,一定能轻易地看出我这个门外汉的破绽。怎么办?殇天尽又是时灵时不灵的……
就在我踌躇之际,一缕渺茫的声音徐徐而来,是纷蕊。
“怎、怎么可能……”纷蕊异常惊讶,语不成调,“前两件智慧神器的取得不过是意外,可是如今这个呢……难道说,这个男孩子真的是预言上的‘苏醒的帕洛斯’吗。”
听着如同梦呓般的自言自语,我不禁一阵冷颤,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唧唧歪歪什么个劲啊,快让我回去吧。
“唉……”纷蕊叹了一口大气,片刻后,面前的红面怪竟自然碎裂成无数的石块,纷纷落下,化为烟尘,在“盅”里渐渐弥漫。
紧接着,我的周身泛起了雾霭,半晌后,我被召回到了珊瑚岩的房间里来,手上的光剑已经不见,体内幻力的流动也完全感觉不到了。
纷蕊侧倚在玉石凳子上,手肘支撑着桌子,颓然地看着我。
“怎么了?”我关切地问道。
“没事。”纷蕊冷冷地答道,站起身来,“你不用接受考验了。”
“为什么?”我疑惑地问道。
“因为你是‘苏醒的帕洛斯’,预言上说,苏醒的帕洛斯将来会集齐智慧套装,在整个拉米吉斯大陆上驰骋,睥睨天下。帕洛斯贯通任何的神力,他学习每一种法术都特别的快,哪怕是禁咒……”纷蕊低垂着双眼,一副任天由命的表情,“我是束缚不住你的。”说完,纷蕊一挥手,一道白色的时空门轰然打开。“这是通往我家地下室的通道,那个叫做苏璃的女孩子在地下室右手边第二个房间里,其他人都在左手边第一个房间,带着他们回去吧。看来你完全不可能帮我完成禁术了……”
我的脸色一沉,突兀地问道:“你相信命运?”
纷蕊蓦然抬头,定定地看着我,道:“为什么不信?”表情中有难以言表的忧伤。
我顿了一下,被她的毫不犹豫吓了一跳。本想继续劝说些什么,可一想到那些朋友还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被囚禁,我就没在乎眼前这个女子了,迈起步子就走向时空门。
纷蕊又将头埋了下去,紫色的发丝掩住了面容,隐约有泪光在面上闪现。
临走前,我背对着她说了一句话:“不管命运定义了什么,至少该挣扎着去面对吧,那样即使在最终认命的时候,也可以毫不后悔地去哭泣自己的悲苦……”
说罢,我拉紧了衣襟,微闭着双目,挥去心头对这个女子种种的好奇与怜惜,一甩伽蓝法袍,闷闷离去,隐没于无尽的白芒之中。
究竟是什么,一直在折磨着这个幻术师呢?她早已位极人臣,看她也不是什么贪图富贵名利的女人。难道是曾经感情受挫,从此一蹶不振?可这又和我是什么预言上的人物有什么关系呢。应该不是这样的吧,可究竟是……
时空折转的途中,我思考着这个本该霸气十足的幻术师为何脸上会有那么多的忧伤和难过。
白光乍现,另一道门打开,是通往地下室的通道。
地面上的魔法阵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奇异光芒,只有淡淡的笔墨在冰冷的空气中凝固,灰暗不堪,阴冷的地下室依旧散发着怪异的感觉与它特有的恐怖。
我按照纷蕊所说的地方,依次将同伴们解救了下来。这么多日子,你们受苦了吧。
苏璃的神智尚不清楚,身体酥软地躺在我的怀里,嘴角犹自挂着幸福的微笑,我一阵心悸。
睁开眼的刹那,苏璃哭了。泪水像泉涌一般击跨了防线,肆意地奔流而出。
“对不起,对不起,祭焱。是我害了你,是我受了纷蕊的指使,故意带你走进了这个圈套,你一定受苦了吧。”苏璃急切地道歉着,嘴角的微笑顿时消珥,只剩下款款歉意。
原来,当时我之所以会被纷蕊幻术迷惑。可我现在对苏璃一点恨意都没有了,毕竟那么长时间过去了,还能再说些什么呢,她一定有她的苦衷吧。
“祭焱,对不起,纷蕊她……纷蕊她拿喻然诱惑我,你知道的,我……”我掩住了她的嘴,温柔地说道:“不用说了,我都知道,我没怪你。”
“我……”泪水再一次奔腾起来。
这时,昏睡中的敛迹等人依次醒来。寂静的地下室一下子变得喧闹起来。
“呀,小屁孩你没事啊,太好了。”
“大哥果然是大哥,确实有两把刷子,能逃出敌人的魔掌。”
“是你啊祭焱,幸好你没事。”
……
一阵寒暄之后,我拭去了苏璃眼角的泪水,扶着她站稳,等她稳定情绪。并向大家简略介绍了下苏璃。可是当我介绍她的时候,敛迹的表情总是冷漠且鄙夷的。
我说道:“好了,大家趁纷蕊还没追来,赶紧回去向诺法儿复命吧,这躺前来虽然没有搞清楚禁术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我又找回了一个同伴,也不许此行了,赶紧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