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6部分

《重生之官道》》 · 录事参军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唐逸倒不在乎陶书记的想法,但想起石门村那贫苦的生活。心里实在有些不是滋味儿。这些天甚至下令兰姐每天作玉米饽饽忆苦,也是在提醒自己延山还有许多村民生活在贫困线上,自己任重而道远。

唐逸听宝儿告状,兰姐对自己地作法嗤之以鼻,背后说自己越来越像电视上装模作样的清官老爷,很无趣。唐逸当时笑着对宝儿说:叔叔大概不适合生活在地球上了,叔叔是火星人。

宝儿却是搂着唐逸脖子笑:“那宝儿就作阿童木,陪叔叔在天上飞。”

想起宝儿。唐逸又是一笑,小丫头越来越磨人,现在自己每天不抱她一会儿她就不开

“叮铃铃”电话响起,唐逸慢悠悠走到办公桌前,接起了电话,话筒里传来阿凤嫂带着哭腔的惶急声音:“唐书记,是唐书记吧?您,您快救救小丫。唐书记,就您能救她了……”

“什么事?慢慢说,别急!”听说小丫出事,想起那乖巧地小女孩儿,唐逸也有些急。小丫。小丫拿了邻居一个鸡蛋,三爷爷说,要,要按规矩处置她,要。要押她去祠堂……”阿凤嫂哭喊起来。“唐书记,快来帮帮她!求您了!”

唐逸二话不说。马上挂掉电话,又拨通公安局地号码:“陈达和,马上带人到石门村,多带些人!最好带一个中队!”

也不等陈达和问明白,挂掉电话,就向楼下跑,他知道阿凤嫂肯定是在邻村村委会打的电话,而安装电话的村子,距离石门村最近的也有七八里远,阿凤嫂打电话求助时说不定小丫已经被押进了祠堂。

一周的调研也不是完全没有成果,唐逸听阿凤嫂大致说过,偷盗的话,按石门村的规矩,是要被打断手的,虽然小丫年纪小,可能不会用那般严厉地族规,但惩罚也轻不了。

桑塔纳风驰电掣的驶出县城,一个多小时,才到了石门村附近,前面小路崎岖,汽车却是开不进去,有四五里地需要走路,唐逸下车就飞奔起来,老高怔了一下,唐书记是最注意仪表的,走路从来沉稳自然,哪见过他跑?

老高吃惊是吃惊,也急忙熄火下车,追着唐逸跑起来,越跑却是距离唐逸越远,老高累得气喘吁吁,看着前面唐逸越来越小的身影,老高拄着腿,大口的喘着气,心说唐书记这体力,我看作竞技运动员都成。石家祠堂里,摆着两排檀木椅,坐着的几个人都是白发苍苍的老人,石大川坐在首正中,在这些老人身后,还有十几名精壮的小伙子。

祠堂正中,阿凤嫂正搂着小丫,母女抱头哭泣。

石大川点燃旱烟袋里地烟叶,慢悠悠道:“继续吧。”

两名庄稼汉过来就想拉开阿凤嫂,阿凤嫂哭着哀求:“三爷爷,您就饶了她吧,她还小,您看,她的手都被打出血了,她也是您的孙女啊,您就不心疼吗?”

小丫的手血淋淋的,阿凤嫂捧着她地手,泪水掉的越发快了。

石大川叹口气:“小凤,没有规矩,何以成方圆?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看她年纪小,就再打几下算了,也是让她牢牢记住这个教训,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屁话!”随着响亮的声音,祠堂门口大步走进来一个清秀后生,额角微微有些汗水,唐逸,他很少说脏话,今天却是怒了。

“爱什么财?取什么道?不就是馋了,拿了邻居家一个鸡蛋吗?谁小时候没招过猫?斗过狗?石老爷子,你们石门村如果家家有鸡蛋吃,会出这种事吗?”

唐逸看到小丫血淋淋的手,哭的扭曲成一团地小脸,一股怒火压抑不住,句句质问石大川。

石大川不在意地笑笑:“县太爷啊,我们屯子有屯子的规矩,就不劳烦你作主了。”

阿凤嫂却是拉着小丫躲到了唐逸身后,轻声对小丫说:“别怕,唐书记来了就好了。”

唐逸气极,反而轻轻笑了起来:“屯子地规矩?好。很好啊!我看今天谁敢再动手!”

两个庄稼汉却是不信这个邪,他们就认石大川,大步就向唐逸走过去。石大川一口口聒着旱烟袋。看着唐逸的脸,突然摆摆手:“算了,今天就当给县太爷面子,就到这儿吧。”

唐逸冷笑:“算了?给我面子?说得真轻松,你们现在是在犯罪知道吗?孽待儿童,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非法管制,你们”点着石大川和那几个庄稼汉:“马上去县局自首。”

“哈哈”祠堂里一阵大声的哄笑。这些人看着唐逸都觉得滑稽无比,这年轻人是不是疯了?

这时,一名村民晃晃张张跑进来,大声道:“三爷爷,外面来了好多警察!”

石大川看着唐逸,脸色渐渐阴沉下来,他身后一名年轻人飞快的跑了出去。

老高最先冲进了祠堂,接着十几名穿着绿制服警察冲进来。最前面地正是陈达和,见唐逸安然无恙,总算松了口气,凑到唐逸身边问:“怎么整?”就差问往死里整还是轻点整了。唐逸指了指石大川和边上一众人:“这些人,涉嫌一宗命案。全部带回去调查。”

陈达和应了一声,一挥手:“全给我带走!”

警察就往上涌,祠堂里的小伙子却是操起棍子棒子护在了石大川前面,两边发生了激烈的肢体接触,就在这时。外面一名联防员脸色惊惶地冲进来:“陈局。老百姓好像要闹事!”唐逸怔了一下,走出祠堂。

祠堂外。有十几名警戒地联防员和警察,却听村落里,响起了当当的钟声,家家户户人头攒动,一个个庄稼汉拿着锹啊镐啊从家里跑出来,向祠堂这边汇集。

外面警戒的联防员和警察脸色都变了,他们都听说过石门村强悍的民风。

陈达和也走出来,见到外面聚集的人群脸色也难看起来,外面的公安人员排成一道人墙,维持秩序,不让村民靠近,但村民群情激奋,奋力的向这边涌。

“凭什么抓三爷爷!妈的,今天谁敢抓三爷爷我要他地小命!“一名蛮汉突然大喊起来,接着抡起铁锹,嘭一声将正向外推他的警察砸了个跟头。

其它村民见有人动手,马上也都抡起家什向前冲来,陈达和就有些愣神,还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呢,但他毕竟是军人出身的老公安,拔出手枪“啪啪啪”,照天上就是三枪,大喊道:“都给我站住!”

人群开始滞了一下,接着马上就有人喊;“别被他吓唬住,他不敢开枪,公安局的都是孙子!”

最开始动手的蛮汉劲头最大,抡起铁锨又是一下,正砸在一名联防员脸上,联防员惨叫一声,捂着满脸的血退了几步,蹲了下去。

其他村民也都抡起家什冲上来动手。

陈达和见镇唬不住村民,正愣神,突然肩膀被人一拍,耳边就听唐逸阴沉的声音:“开枪!”

陈达和脑子嗡了一声,下意识手枪平举,照着蛮汉就是一枪,“啪”一声清脆的枪响,蛮汉捂着大腿栽倒,在地上打着滚惨叫。

这一见血,陈达和地凶悍劲儿反而被激发,举着枪朝天又“啪”的放了一抢,大声喊:“听你的,谁再胡来老子利马毙了他!”

外面几名佩枪的刑警也掏出枪,黑洞洞的枪口虽然朝天,一股肃杀之气却已经扑面而来。

村民都愣在那儿,最爱起哄地那小个子也不喊了,傻愣愣看着那成排的枪口。

陈达和回头对祠堂里大声喊:“抓人!”

等全副武装的警察将戴着手铐的石大川一行人推出来后,人群更是一片沉寂,村民都有些茫然,尤其是,昔日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的三爷爷竟然被戴上手铐,一名警察死死按着他地头,三爷爷,三爷爷竟然低下了他地头。

唐逸却不这样就走,他知道就是这一刻,要让这些村民牢牢记在心里。

有联防员已经给蛮汉采取紧急止血措施,又抬着他跑掉。是送往县医院救治。

唐逸挥挥手,身前的警察退到两边,唐逸站在祠堂前地石阶上。望着一个个村民的脸。那些村民地脸上,有不平,有愤愤,有喜悦,更多的还是茫然。

唐逸顺手将小丫拉上了台阶,举着她血淋淋的手:“乡亲们!你们所谓石门村地规矩就是这样对待孩子地吗?做错了一件小事,甚至她自己都不知道那鸡蛋是属于别人的,就要打烂她的手?你们石门村就是这种规矩?简直是荒唐!”

“现在是什么社会了?是新中国!改革开放已经十六年了!你们呢?还在捧着祖宗牌位磕头!祖宗留下的东西就全是对的?”

“知道你们在违法吗?残害人命。孽待儿童,聚众袭警!知道是什么罪行吗?”

唐逸声色俱厉,看着他那派头,看看他身后那全副武装,充满威压的警察,村民都开始有了惧意,这,这可再不是几天前走家串户那和蔼可亲的年轻后生了。这一刻,村民们才有些理解县委书记这个名词的含义。

三爷爷?好像在人家眼里屁也不是,说拿下就拿下了。

唐逸没有用温和地语调缓解气氛,他今天要的就是从根儿上刺激一下这些乡民,叫他们知道。国家的力量是无坚不摧的。

对后面挥挥手:“走!”

村民们慢慢让出条道路,看着精神抖擞的警察压着石大川一行人走面前走过,这一幕,深深震撼了他们的认知。

石大川倒也坦白,对打死石小霞一事供认不讳。只是不承认自己有罪。经过检察院,公安局在石门村的调查取证。又挖掘出十几起伤害他人身体,非法禁锢等罪行,石大川及其帮凶很快就被正式批捕,等待检察机关的公诉。

常委会专门就石门村一案召开了临时会议,会议地议题除了肯定石门村一案对打破旧传统,促进社会进步的积极意义外,还就公安局常务副局长陈达和开枪射伤村民一事进行了讨论。因为好像县局内有人提出了不同意见,认为陈达和此举极为不妥。

纪委叶书记首先发言,他认为陈达和开枪是逼不得已,而且射伤的村民连续打伤两名公安人员,其中一名公安人员伤势比较严重,颅骨断裂,脑震荡,已经构成了轻微伤害。在这样的情况下陈达和开枪可以理解。

雷浩第二个发言,他声音洪亮,第一句话就令全场愕然,“处分?我看陈达和同志这次不但不应该被处分,反而应该立功嘉奖!”

“当时情况多严峻各位同志可能不能真正理解,我是经历过类似事件的,村民被鼓动起来有多么可怕我是亲眼见过地!”

众人心中都是一晒,都知道雷浩当初是红卫兵干将,去摸过石门村的老虎屁股。

雷浩慷慨激昂的道:“达和同志这一枪开的好啊,将局势完全稳定下来,没有他这一枪,我敢断言,石门村事件明天就会上报纸头条,题目就是山民暴乱,围攻执法人员!我估计,不出动武警怕是都平息不了这场骚乱!而且会有更多被蒙蔽的乡亲受伤,会有更多公安战线地同志流血。”

雷浩说地大家心知肚明,其实如果真演变成暴乱,可不是上不上报纸那么简单了,整个延山班子只怕都会被处分,甚至引起延山官场震动,上头调整延山领导层也不无可能。

不过说是这么说,事情没发展到那一步,其中文章就玄妙了,常委大多在等着唐逸和陶书记的意见。

陶书记摩挲着秃头笑道:“雷浩书记说地对,我的意见,县委应该对公安局在“六?一二”事件中的表现进行嘉奖,再和市局沟通一下,最好能在公安系统内给予陈达和同志记功嘉奖。唐逸皱皱眉,老狐狸卖的什么药?向自己示好?还是想将事情闹大?再另外挑起什么由头?唐逸宁愿相信是后者。

“唐书记,说说你的看法吧,当时你在现场,你的意见最中肯。”陶书记笑眯眯点了唐逸的名。

唐逸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琢磨了一下道:“我看啊,嘉奖就不必了吧。不管怎么说,对村民开枪,总归是很恶劣的行为。我觉得。县委应该通报批评。当时我在场,却没能制止达和同志地行为,我检讨!”

陶书记摩挲着秃头,皱眉道:“通报批评?”

常委都不说话,等着陶书记的决断。

好一会儿,陶书记道:“唐书记这样看,很难办嘛!”摇了摇头道:“那嘉奖就免了吧,至于通报批评。更是完全没必要,口头批评一下吧,雷书记,你和达和同志谈谈。”

雷浩点头。

“就这样,散会!”走出会场时陶书记拍了拍唐逸肩膀,笑道:“不要想太多,这次事件你处理的还是很果断地。”

唐逸笑笑没有说话。

事件刚刚过去没几天,唐逸还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事情动态。避免留下什么后遗症的时候,又接到了石门村的电话,这次是石庆年打来的,原来,石大川一伙儿被批捕后。原来就对石大川不满的石姓村民以及外姓村民就开始活跃起来,商量着要将石家祠堂砸掉,和维护石家祠堂的村民已经发生了多次冲突,眼见形势就不可控制。

唐逸再次来到了石门村,这一次。他可没敢轻车简从。在刑侦大队杨队长和两名警察的陪同下,坐着警车呼啸而来。

当然。车子还是开不进石门村,唐逸和杨队几个人又一次汗流浃背的走了几里崎岖小路,两名警员心里骂娘,嘴上可不敢说,杨队倒是愉快地紧,能在唐书记面前露脸,这点儿苦算什么?

唐逸到了石庆年家,就命他将石家和外姓里有份量的人找来,作为群众代表,自己想听听他们的意见。

唐逸坐在石庆年家东屋炕头,开了一次很有特色的座谈会。

几名外姓代表和石姓代表都坐在炕前的小马扎上,抬着头仰视唐逸,听唐逸讲话,这也是唐逸要的效果。

“乡亲们啊,几天前的事件是个别人唆使,蒙蔽了不明真相的群众,根据我们党地原则,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对于被蒙蔽的群众一律不追究责任,教育为主,只办首恶。所以大家不要怕,这次我来,就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听听大家对以后的展望。”

一句话,受蒙蔽的群众已经和阶级敌人石大川划清了界线,石姓代表都是松了口气,就怕县太爷秋后算账,当然,心里还是很忐忑地,唐书记一来,只怕石家祠堂是保不住了。

唐逸微笑着看向外姓代表,问道:“关于石家祠堂,你们为什么想将它砸掉?”

一名代表结结巴巴道:“因为它是封建糟粕。”

唐逸笑了,清了清嗓子:“乡亲们啊,石门村的问题并不是因为石家祠堂在不在,最根本的问题还是如何致富,如何奔小康,这点儿,石书记和我保证过,三年带你们奔小康。”

石庆年吓了一跳,当时是喝醉了吹大气,不想唐书记记在了心里,虽然是笑着说出来,石庆年还是满头冷汗,真要自己兑现怎么办?

“我的意见是祠堂要保留,不但保留,而且要好生修缮,那,也是一笔宝贵的财富啊。”

不管石姓代表,还是外姓代表,听了唐逸地话都很惊讶,谁也想不到唐书记是这么个意见。

“为什么说它是一笔宝贵地财富呢?你们大概也听说了,咱们延山新城区的建设已经进入尾声,随着韩成子庐和天鹅湖公园地完工,会有大批游客接踵而至,我看你们石门村,也完全可以加入延山一日游的旅游路线里,作为保存最为完善的古老祠堂,它的吸引力可是要远远强于南方一些近年才破土动工的伪文化古迹。”

看着村民一个个迷茫的神情,唐逸心里笑了下,自己也算讲道与盲了,提高语调:“总之我保证,不出几年,石门村会家家买得起电视机,电冰箱,甚至在县城买车买房也不会再是梦想!”

“电视机?”村民纷纷议论起来,有亲眼见过的更压抑不住激动的心情,大声问:“唐书记,您说的是真的?”

唐逸笑道:“我从来不骗人。”

村民代表都兴奋起来,在他们眼里,唐逸就是天王老子了,听到唐逸的承诺,都压抑不住心头的激动,鼓起掌来。

等送走村民代表,唐逸拉石庆年坐下,说道:“庆年,过些天我让招商局新成立的旅行社来考察一下。”南朝鲜已经有旅行社和延山接触,当时延山尚没有旅游局,只有在招商局名下建立了一个旅行社,和南朝鲜方面联系,谈判合作事宜。

唐逸笑着说:“我看你们村子就搞农家乐模式。”知道石庆年听不懂,简单解释了一下:“就是保持你们村的原貌,游客和你们同吃同住,体验乡土人情,你们这里距离草庐不远,村子又很有特点,修修路,加入到旅游路线里是大有文章可作的。”

石庆年有些不安的道:“游客住我们村,那吃什么?屯子资源太匮乏了。”

唐逸神秘一笑:“吃什么?玉米饼子你们总有吧?五块钱一张,卖呗。”

石庆年吓了一跳,心说玉米饼子卖五块钱一块?唐书记真会开玩笑。

唐逸心里却是琢磨,这事儿和李安探讨下,价位怎么定,五块钱一张玉米饼好像有点贱卖。

走之前唐逸去看了看小丫,小丫头手上缠满了纱布,是在县医院处理的,唐逸摸摸她的头,小丫一副做错事的样子,可怜兮兮的道:“我,我再也不偷东西了。”

唐逸皱眉道:“那不算偷,知道是别人家的东西再去拿才算偷,他家老母鸡在你家门口下的蛋,那叫拾,还回去叫拾金不昧!”

小丫大眼睛异常明亮,看着唐逸,惊喜的道:“真的吗?”又看向父母。

唐逸笑道:“我说是真的就是真的。”石庆年和阿庆嫂只有点头。

唐逸又笑道:“过几天我带个小朋友和你玩。“小丫点头。

唐逸又问起村小学教学情况,听说这儿的教师大多是代课,其实就是石门村的村民后,叹口气,这也是个问题,不过却是急不得,只能等村子条件好了才能吸引教师来,现在强制命令调人过来反而不美。

第二卷 纵横县府 第五十五章 发火

2008-12-17 17:58:49 本章字数:7453

夜朦胧夏日再次重磅出击,从省歌舞团请来省内小有名气的歌手走穴,省电视台漂亮的综艺节目主持人安安也现身夜朦胧即兴表演,虽然票价涨到了五十,但一楼大厅还是爆满,多加了几张茶座,才能勉强坐得下,当然,其实细算下账,夜朦胧还是赔了一大笔的,基本一个月算白忙活了,但眼看新城完工在即,只怕随之也会有娱乐城酒吧登陆延山,姚小红是希望藉此一役,确立夜朦胧在延山休闲娱乐业的龙头地位。

唐逸自己占了一个茶座,看着茶几旁空出来的几张沙发,轻轻叹口气,毕竟大厅里还有人站着观看节目。

唐逸本来是不想来的,但姚小红电话里盛意拳拳,也就应了下来,不想今天歌舞厅爆满,虽然姚小红给自己安排的是僻静角落的小茶座,但看着空出来的沙发,唐逸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太惹人注目了,好像自己一个人买下几张票,在摆谱一样。

舞台上安安正唱着潘美辰的《你就是我唯一的爱》,潘美辰的歌儿比较冷,却在冰冷灰暗中传递着浓浓的柔情,倒和台上安安冷艳的气质很吻合。

歌声毕,唐逸轻轻鼓掌,确实唱得不错。

“哥,你在这儿啊,太好啦。”身后传来女孩的声音,唐逸回头,不由得莞尔一笑,军子的女朋友李红娜,看着她那大爆炸头唐逸就想笑。

李红娜身边站着一个漂亮女孩,眼窝有些深,长长的睫毛经过细心裁剪,向上弯曲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很性感的感觉,牛仔背带裙又充满青春活力,一看就和李红娜一样,街面上喜欢打扮的女孩儿。

“哥,我和莉莉来晚了,你看看。站都没地儿站了,总不能让我们两个美若天仙的女孩子站男人堆里去吧。”李红娜说话很有撒娇的味道,对这位县委书记哥哥,她不怎么怕。反而有种亲近依靠的感觉。可能因为心理上感觉唐逸高高在上吧,和他撒娇就好像和长辈撒娇一样,显得很自然。

唐逸笑笑,指了指边上的沙发:“坐吧。”

小娜大喜,拉着叫莉莉的女孩坐下,娇笑道:“就知道哥最好了。”又对莉莉道:“叫哥,尊敬点,哥可不是我以前介绍你认识地那些傻凯子。”

莉莉甜甜叫了声“哥。”唐逸微微点头。想起李红娜几个月前也同样介绍自己认识两个疯丫头,那时还真有些窘迫,不过唐逸现在却没什么感觉,可能是因为和官场上的人精日日斗心机,心境实在有些老了,看小娜和莉莉这样的女孩子就好像面对宝儿一样,都是不懂事的小丫头。

小娜笑着问唐逸:“今天哥请客?”唐逸恩了一声,小娜马上回头叫服务员:“来两瓶XO!”莉莉扑哧一笑。拧了小娜一把:“死丫头,你真拿哥当凯子啊。”对走过来地服务员说:“我要一瓶健力宝。”

小娜哎呦一声怪叫:“咋了?心疼啦?这就替哥省上了?你什么意思呀你?”引来莉莉一阵扑打,小娜娇笑着闪躲,又对服务员道:“两瓶XO级地可乐。”

女服务员对熟客小娜极为熟悉,知道她爱搞怪。见怪不怪,笑着答应一声,去吧台拿饮料。

唐逸看着两个女孩子笑闹,不由得摇了摇头,自己离年轻人的世界却是越来越远。

XO级的可乐还是可乐。小娜递给唐逸一罐。笑道:“哥,别老喝茶了。年纪不大,心都喝老了,来罐这个吧,有朝气。”

唐逸点点头,接过来放到一边儿,小娜站起来,拿起那罐可乐“啪”的拉开,咕咚咕咚倒进杯子里送到了唐逸面前,想了想,没敢将唐逸手里的茶杯抢走。

唐逸无奈,只有拿起杯子泯了一口,小娜这才开心一笑:“这才对嘛!”

莉莉偷偷在小娜耳边说:“娜姐,他是谁啊,你不怕军子吃醋啊。”

小娜撇撇嘴,“吃醋?他要会吃醋就好啦!”说起军子就来了委屈,对唐逸道:“哥,你得说说军子,不就转正了吗?当了个芝麻绿豆大的小队长,牛上天了,找他玩儿就好像请菩萨一样难,刚刚打电话约他来夜朦胧玩,他又说没空。哥你这么大官儿还不是一样有时间来听歌?”

唐逸笑道:“恩,回头我说说他。”又对小娜道:“你也不小了,又有了正式工作,就别老和以前似的那么疯,军子会不开心的。还有什么凯子不凯子地,谁比谁傻吗?小心最后吃亏。”

小娜听话的恩了一声,倒令莉莉一阵诧异,看来面前这小青年分量很重啊,老气横秋的教育小娜,就算是小娜父母,她也早就反唇相讥了,现在倒好,乖乖的答应。

“哥,听你教育我我就是开心。”小娜说得是心里话,唐逸语重心长几句话,倒使得她心里暖暖的,觉得这位书记哥哥真好,很贴心的感觉。

这时小娜腰间“嘟嘟”的响了起来,接着在唐逸惊讶的目光下从腰间摘下BP机,看了眼,马上喜笑颜开:“是军子!”起身就想去吧台回电话。

唐逸从包里摸出手机递给她:“用这个吧。”莉莉惊奇地道:“这是手机吧,我就在电影上见过。”小娜对莉莉得意的笑道:“什么稀罕玩意哥都有。”

小娜拿过手机,却不知道怎么用,唐逸指点了她几句,她才拨通了军子的电话,说了几句挂电话笑道:“哥,军子找我吃饭,我先走了,你玩儿开心点。“回头对莉莉抱歉的道:“对不起啊莉莉,我也没办法!”

莉莉气呼呼瞪她一眼:“你去死吧你,当我是救生圈啊?没用了就扔掉!”

小娜吐吐舌头,俏皮的道:“你就别得便宜卖乖啦,有哥陪着你,心里指不定多美呢,便宜你这女色狼了!”回头对唐逸道:“哥,小心点儿啊!这丫头片子不是什么好人!”在莉莉笑骂声中一溜烟挤过人群跑掉。

唐逸无奈地笑笑。拿起茶杯浸了一口。

舞台上男歌手唱起谭咏麟的《爱在深秋》,倒也深情款款,似模似样。

“哥,小娜很听你的话呢。我觉得吧。小娜还有点儿怕你。”莉莉喝着饮料,好奇的打量着唐逸。

唐逸笑道:“或许吧,对了,小娜BP机哪来的?不是别人送地吧?”对军子地事他还是很上心地。

“不是,攒了几个月工资,一下全没了,她就这样,喜欢追潮流。再说工作也好。不像我,倒现在还没个安稳工作……”说到这儿莉莉轻轻叹口气,勾起了满腹心事。

唐逸道:“别急,延山就业机会可是越来越多地,早晚会找到称心的工作,莉莉撇嘴道:“机会多有什么用,没有关系哪也进不去,最可恨的就是那些色鬼,就想占便宜。想找工作?可以,拿钱来!没钱?拿身体来换!妈地气死我了。”

听她爆粗口唐逸一愕,心说看来是有切身体会啊。

唐逸笑笑道:“没这么严重吧,延山总体风气还是可以地。”

莉莉眨着大眼睛道:“还不严重?就说我吧,前阵子招商局旅行社招工。说是招聘一批女孩作导游,听说能去省里培训呢,我就报了名,谁知道怎么说?那管事的经理就明白跟我说,要跟我睡一觉。当时我就抽了他一大嘴巴!拿姑奶奶当什么人了?”

唐逸皱起了眉头。旅行社,招商局?李安这局长他是不想干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小子还挺横,报警抓我,军子哥出面才保了我,要不是认识小娜,我看那小子还不罢休。”莉莉气愤的说着,突然停住话语,指了指远处:“看看,怎么话儿说的,不是冤家不碰头,就那小子,旅行社经理,他抱着的女孩子我以前也认识,和我还有小娜都在一起玩过,真不要脸,为了份工作就把自己卖了。”

顺莉莉指的方向看去,唐逸也看到了一男一女,男人三十岁上下,头发抹得油光锃亮,白净脸,瘦瘦的,做演员地话挺适合演汉奸痨病鬼那类型,女的和小娜莉莉差不多大吧,打扮得挺妖娆,有那么几分味道。

唐逸看过去的时候正巧那女孩子也回过头,看到莉莉一愣,随即拉了拉那男人,在男人耳边说了几句话,男人回头打量了唐逸和莉莉几眼,随即笑呵呵搂着女孩儿走过来。

“莉莉,你这里有空位啊?”走到茶座近前女孩先开了口,莉莉冷哼一声:“有人,再者说了,就算没人也不给狗坐!”

女孩强笑道:“莉莉你怎么啦?我又没得罪你。”

男人却是笑道:“莉莉,我知道你对我有些误会,不都过去了吗?别放心上,再说军子也和我说了,我不已经答应解决你的工作问题了?就算做不成导游,旅行社还是有其它工作的嘛!”

莉莉眼睛都不瞥他一下:“得了吧你,就算你请姑奶奶去作经理,姑奶奶也不去!”

唐逸微笑道:“莉莉,别胡说。”又对男人和女孩儿道:“请坐吧,小女孩不会说话,别见怪。”

莉莉怔了一下,或许是因为受到小娜影响,对面前年轻人的话有些看重,嘴唇动了动终于忍住,气鼓鼓的闭了嘴。

男人坐下后就从兜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唐逸:“鄙人金秋旅行社经理顾玉成,啊,我们这个旅行社并不是私人旅行社,隶属于招商局,属于行政机构。”

唐逸接过名片,笑着说:“我姓唐,您就喊我小唐吧。”心里冷笑,这话哄哄别人还成,招商局自己就属于事业编制,旅行社却成了行政机构,这顾玉成吹牛都不带打草稿的。

那时候延山很少有印制名片地公司,顾经理每次递名片都有一种成就感,好像自己高人一等似的。本来也是,招商局下属的旅行社,是经政府批准成立的,肯定会垄断延山市场。看看这些天南朝鲜和自己这方联系的旅行社数量,就可以知道延山地旅游市场多么广阔,在可以预期的将来,自己这旅行社经理就可以财源广进。只怕大局的一把手也比自己威风不到哪去。

看着名片唐逸微微皱眉。姓顾?倒想起了前阵子偷李安现金地那女人,是招商局一位副局长的情妇,那局长就姓顾,自己也见过几面,不怎么起眼地一个人,想不到心机隐藏地挺深。

唐逸笑着问:“啊,不知道顾经理和招商局顾局长怎么称呼?”

顾玉成眼睛一亮,笑道:“唐老弟原来是行内人。顾局长正是鄙人叔叔。“或许因为和南朝鲜方面接触过几次,顾玉成自觉是有身份有地位地人,说话越发文绉绉。

唐逸笑道;“说不上啥行内人,我呀,这不我妹子地事儿我着急吗,就四处托人打听,知道了招商局几位领导的大名,但想和人家接触。却是没啥门路,这不正愁呢吗。“说到妹子时指了指莉莉。

顾玉成一听就倨傲起来,敢情是没啥门路的闲人啊,就看他妹子混的这德行,这姓唐的也高明不到哪儿去。

说话马上就带了官腔:“这事儿。我也正作难呢,公安局齐队长交代下来的事儿,本来我是应该办的,但你也知道,我们这个局吧。是要害部门。衙门里水太深,事情不大好办啊!”

唐逸笑道:“那就劳烦顾经理费心了。只要顾经理帮忙,我一定重谢。”

顾玉成咋着嘴说难办难办,坐他旁边的女孩摇着他胳膊道:“你就给办了呗。”

莉莉本来忍着,但看他装腔作势地模样,再想起他那天向自己求欢时恶心的嘴脸,心里一阵想吐,冷冷道:“姓顾的,少在这儿装大尾巴狼!给姑奶奶滚远点!什么玩意儿,整个一傻!”

顾玉成脸一下就垮了下来,也不装文人了,恼羞成怒的一拍桌子:“妈的别给你脸不要脸,要不看军子的面子,老子早他妈玩了你,告诉你,再跟老子装牛逼老子明天就找人抡了你!你以为军子是个鸟啊?”

莉莉站起来就想拿饮料泼他,唐逸一瞪眼:“坐下!”不知怎么的,莉莉心里一颤悠,就慢慢坐了下来。

唐逸微笑看向顾玉成:“怎么的顾经理?骂我妹妹地话我可不爱听啊,还是说工作吧,怎么帮她解决下?”

顾玉成本就是无赖,这时更是一股邪火升上来,一脸嚣张的看向唐逸:“骂你妹子怎么啦?老子还就骂了!你能把老子怎么着吧?工作?成,一万块!我让她上导游!没钱,让你妹子陪我睡一觉!再陪我叔叔睡一觉!我给她上导游领班!你妹子伺候得我舒服,就给她个副经理干干!”

“滚你妈的!”莉莉越听火越大,拿起饮料就照顾玉成泼过去。

红色液体沿着顾玉成脸慢慢流下,顾玉成却是阴阴冷笑,抹着脸上的饮料:“泼的好,老子就再送你进局子,今天我谁地面子也不卖!你他妈要不陪老子睡一觉老子就送你进大牢。”

唐逸笑了:“顾经理,骂人骂得挺过瘾,成啊,挺能干的,工作明码标价,招商局选了个好经理啊。”

说着话从包里拿出了手机,拨通了李安的号儿:“李安嘛?我,听出来了,好,你给我马上到夜朦胧,紧急会议,还有叫上顾铁柱,我知道是晚上!叫你叫就去叫!恩,招商局党委紧急会议!”

唐逸挂了电话,顾玉成冷笑道;“拿个假手机装孙子啊,告诉你,老子玩这一套时你他妈还吃奶呢?想把老子吓跑?老子没那么笨。”说着就对旁边的女孩儿道:“去吧台打电话报警,找李哥,就说有人欺负我!”

女孩儿毕竟认识莉莉,想息事宁人,劝道:“顾哥,算了吧!”顾玉成一瞪眼睛:“叫你去就去!”女孩儿无奈起身,向吧台走去。

不到十分钟,李安,顾玉成,还有招商局另外两个副局长。党委成员从人群中挤过来,人人都是一头雾水,怎么跑到夜朦胧开紧急会议?还是人特多的时候。

幸好客人地目光都被台上精彩地表演吸引,没什么人注意这个角落。

看到叔叔气喘吁吁的赶过来。顾玉成就有些傻眼。再看叔叔谦卑地喊唐逸唐书记,顾玉成脑袋嗡了一声,能被他叔叔用这种表情喊唐书记的,延山只有一个人,县委唐书记唐逸啊!

唐逸看着几名站在自己跟前的招商局正副局长,微笑起来:“很好,你们工作作的好啊!都作出花儿来啦!佩服啊,我想不佩服都不行!我唐逸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能干工作的!”

几名局长不知道他说什么。只有笑着打哈哈,却见唐逸猛地一沉脸,“啪”地一拍茶几:“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一时间,这边小角落空气好像凝固了似的,几名局长都是噤若寒蝉,他们还从没见过唐逸脸色如此严厉。

唐逸指着呆若木鸡的顾玉成:“这就是你们任命地旅行社经理!很好嘛!很能干!很能干啊!工作岗位明码标价,导游,一万块钱。导游领班,让女孩陪他睡一宿,啊,不对,顾局长。还要陪你睡一宿呢!哈哈,好啊,很好啊”

顾局长脸都绿了,真想找根绳子将那败家侄子勒死,可是。现在他却动也不敢动。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打湿。

“你们几个明天全给我递辞职报告!一群什么东西!”唐逸拿起茶杯大口喝水。小角落里静得针掉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只有唐逸喝茶水地声音,好像舞台那边和这个角落成了两个世界。

“唐,唐书记,我,我想说几句。”一名副局长结结巴巴开了口。

唐逸道:“你说!”

“我们工作是有严重失误,但是,事情的主要责任在顾局长,我不是推卸责任啊,旅行社的事是顾局长一手抓的,我们都插不上手啊,就是李局长也碰不得。”

李安拉拉他衣角,道:“老肖,别说了。”又一脸诚恳的对唐逸道:“唐书记,是我工作失误,我明天就引咎辞职。”

唐逸恩了一声,就在这时候,姚小红从人群中挤过来,见这边人多,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到了顾经理身边低声道:“顾哥,给个面子,别在这里闹,有事回头再解决。”

声音虽低,在座的却全听得清楚,顾局长险些晕过去,这败家侄子,又有什么事儿啊?

唐逸问姚小红:“你是这儿的经理吧,什么事儿?”

姚小红笑道:“啊,是顾哥好像和您发生了一点小误会,报了警抓您,这不警察被我在门口拦下了吗?我这打开门做生意,闹太多事儿不好,就当您二位给我个面子,别再闹了,您跟顾哥道个歉,这事儿就过去了,承当给我面子了!”

唐逸冷笑看向顾经理,又看了看顾局长,冷笑道:“看来我不道歉还要进局子了!”

“啊”顾局长突然捂着胸口软软坐下,却是心脏受不了这打击,诱发了血压高的老毛病。

姚小红忙搀顾局长在沙发上坐下,又递给他一杯水,忙着拍打他地脸,其他人却是动也不敢动,都看着唐逸脸色。

唐逸冷哼一声:“送他回家,明天办病休!”

几名局长都点头,唐逸道:“你们回去吧,明天自己开个会!问题怎么解决给我出个方案!”

几名局长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听到唐逸最后这句话,心里又有些庆幸,好像不用辞职了,不过又有些忐忑,毕竟谁知道领导的心思呢?几名副局长都将目光投注在李安脸上,知道李局长和唐逸走得近,看来这一次能不能留下大概要看李安的意思了。

李安心里却有些得意,他知道顾局长有意将侄子任命为旅行社经理后就故意将旅行社的事推给了老顾,就等着拿他侄子把柄呢,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还巧不巧的就撞到了唐书记枪口上,这一下老顾是再不用翻身了。至于辞职啥的,李安当然要表态,但想来事情查清楚后,唐书记也不会将自己拿下,却正好趁这次机会动一动那几名副局长。

几名局长和姚小红搀着老顾离去,莉莉一直没敢说话,看着这几名大腹便便的官员被唐逸像孩子一样厉声训斥,却大气也不敢出,更有一名局长头发花白,看年龄作唐逸爷爷都靠谱,却被训斥的拿着袖子不住抹额头地汗,这些人,平时有多大架子自己可是见过,导游面试时,其中一名副局长也就是那姓顾的也去巡视了一下,那威严的模样莉莉可是记忆犹新,当时还想呢,原来县里的局长这么威风。可是就是同样一个人,被唐逸训斥了几句,竟然吓到高血压发作,就好像没脚的虾米一下倒了下去,可真是够滑稽地。

“唐,唐……”顾经理想说话,唐逸却已经皱起眉头:“我现在没时间和你谈话,你回家准备一下交待材料,明天检察院会找你核实一些问题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啊?”顾经理差点没晕过去,知道再磨蹭会更惹得唐逸反感,勉强站起来,在女孩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向外走去。

唐逸又拿起茶杯喝水,莉莉却再不敢随便说话了。

“莉莉,过几天导游班会重新招人,你再去试试,我看你没有问题的,漂亮大方。”

听到唐逸夸自己漂亮大方,莉莉的心不知道怎么就扑通扑通跳起来,低声恩了一声。

“啊,你去玩吧,我坐一会儿就走了。”唐逸看看表,有些晚了。

莉莉又恩了一声,很听话地站起来向外走去,走到人丛中,忍不住再次回头看了唐逸一眼,看着唐逸略显孤寂地身影,叹口气,就当刚刚的心动是一场美丽地梦吧,这个男人,遥不可及。

第二卷 纵横县府 第五十六章 绯闻

唐逸喝完杯里的茶,正准备离去,旁边传来女孩子悦耳动听的声音:“您好,我能坐下吗?”

唐逸侧头一看,旁边站着位亭亭玉立的女孩儿,美眸流彩,姿容艳丽,很有明星气质,是省电视台那位漂亮的主持人安安,唐逸楞了一下,随即站起来笑道:“请坐,我正想走呢。你坐你的。”

安安笑道:“还没见过这么没风度的男士,就算你不想和我认识,也不用说得这么直白吧?”

唐逸看看四周,没人注意这个角落,客人都被舞台上爆笑的相声吸引。离得近的几桌倒有向这边看几眼的,但都是挺沉稳的成年人,也没人无聊到过来和安安搭话。

安安坐下笑道:“延山民风很淳朴啊,姚经理一开始说我可以在外面看看节目,我还不信呢,想不到真没人骚扰我。”又自嘲的一笑:“还是都不认识我呢?”

唐逸想了想,就坐了下来,“妄自菲薄可是骄傲的表现,安安小姐太过谦虚了。”

“是吗?你以前看没看过我的节目?”安安俏皮的一笑。

唐逸摇头:“我不喜欢看综艺节目,不过安安小姐的大名我倒是久仰了。”

安安还没遇到过说话这么直白的人,滞了一下,随即笑道:“那你平时都看些什么?”

唐逸道:“录像带,枪战片啥的。”

安安不由得娇笑起来,听着唐逸的话风,本来还以为这男人会故作高深,说自己喜欢看探索发现科学世界一类的节目显得自己比较清高有格调,谁知道他冒出这么一句话。

“您真有意思,唐书记,我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柳菲菲。艺名安安,很高兴认识您。”安安伸出了小手。

唐逸笑笑:“认识我?”伸手轻轻握了握她柔弱无骨的小手。

“以前听说过,咱们省里有个特年轻的县委书记,在哪个县忘了,这不,刚才我就坐您旁边那桌儿,见到你训人。我又问了问姚经理。才知道您是谁。”说着安安笑了起来。

唐逸轻轻点了点头。

“唐书记,是这样的,看来在唐书记的带领下,延山经济腾飞是指日可待了……”略微停顿一下,却没见唐逸谦逊的说些客套话,只是在认真听自己讲,心说他还真和普通人不一样,又接着道:“我这些年攒了点钱。想在延山投资作些生意,还请唐书记多多关照。”

唐逸道:“投资我们是完全欢迎地,安安小姐投资的话,我们肯定会重点扶持,但也希望安安小姐发挥名人效应,为我们延山多多宣传。”

安安笑道:“那就一言为定。”唐逸笑着和她握手。了一次大的人事调整,原副书记顾铁柱病休。另有一名副局长被调任政府办公室某科室科长,李安的辞职报告被驳回。

顾玉成被检察机关落案侦察,面临他的很可能是牢狱之灾。

莉莉顺利通过了导游班的面试,还托李红娜打电话向唐逸作了感谢。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市政法委书记带队的调查组也结束了“六一二”事件地调查。认为六一二事件延山县委和公安机关地处理总体方向是好的,并没有什么过错。

唐逸一直的心事也总算放下,这类事件太敏感了,也最容易被用来作文章。

不过世事往往就是这么出人意表,不起眼的小事才会真正引起惊涛骇浪。

办公室里。唐逸坐在长条沙发上。翻着陈达和刚刚送来的《时代周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心里却渐渐绷紧。

这份《时代周刊》,并不是美国那份影响力颇大的杂志,而是南方某个杂志社出品,说白了就是一份八卦杂志,那时候南方刚刚兴起的八卦杂志之一。。

唐逸看着第三页醒目的标题,《安安地地下情人》,彩页配有照片,是夜朦胧的背景,自己的脸被打了格子,但安安浅笑倩兮,看起来倒真像和情人约会的表情。

文章里,写安安在北方某县城一家叫夜朦胧的酒吧约会情人,据查情人是当地政府官员云云,虽然没有点唐逸的名,甚至都没提延山这两个字,但延山官场上只要看到这篇文章的,无疑都会看出那打了格子的男人是谁。

而《时代周刊》,本来在北方没什么销路,近日却登陆省城,因为有安安地绯闻,当时北方尚算淳朴的老百姓倒是一阵抢购,毕竟在当时大多人心里,书上写的不会是假的,都想看看安安的情人是怎么回事儿。

陈达和前几天在延庆开会,无意中从小摊上看到,忙买了一本带回来给唐逸看。

“唐书记,你说咋整?妈地,我看干脆派人去把造谣的记者抓来,用诽谤罪起诉他!”

唐逸摇摇头,这类八卦杂志最不怕的就是打官司,越炒作它越喜欢,而自己最怕的却是出这种名。至少,现在还没人注意这名官员是谁,炒的凶了,自己想不被揭出来都难。

这时外线电话响起来,唐逸过去拿起电话,是县委办转来地,转线秘书问:“唐书记,一名叫柳菲菲地女士找您,要不要接进来?”

唐逸恩了一声,不一会儿,话筒里传来安安的声音:“唐书记,真是对不起啊,给您添麻烦了。”

唐逸道:“没什么,你也没想到嘛!”

安安犹豫了一下,说道:“是这样地,以前我去南方做节目时认识了一个商人,他,他就开始疯狂追求我,刚才我接到了他的电话,他说一直请私家侦探跟踪调查我,还说,我。我再不同意和他交朋友他就会搞臭我……他,真是越来越变态了!”

唐逸微微蹙了下眉头,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安安斩钉截铁道:“我决定用法律替我讨回公道,我要和《时代周刊》打官司!”

唐逸微怔,随即心中冷笑,小丫头心机不小啊,现在就知道炒作的力量了。不过想来也是背后有人指点。

唐逸淡淡道:“安安小姐。这种官司,打起来也不过是旷日持久的拖,我看,不打也罢。”

安安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要证明自己的清白,不能被他们胡乱污蔑。”

唐逸恩了一声:“那随便你吧。”挂掉了电话。

陈达和就能听到唐逸说话,但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问道:“是电视台那丫头片子?”

唐逸很有些头疼。自己不想闹大,那小丫头却要利用这次机会炒作,再闹下去,只怕不多久,“安安情人”的身份就会被曝光,就说现在,只怕也有常委会注意到这件事,不妥善解决的话。被他们拿来作文章,自己的名声可就毁了,虽说自己是清白地,但如果有“娱乐情人“这么一顶似是而非的帽子戴在头上,无疑对自己的前途会带来很大的影响。

起身泡了杯茶。又问陈达和:“要不要喝一杯?”陈达和摇头,见状已经知道唐逸有事情要思考,说道:“我先走了,想让我作什么就说话,你就让我去崩了那龟孙子。我也帮你办。”

唐逸笑骂道:“扯淡。快走你的吧。”心里倒是开朗了一些。

陈达和前脚刚出门,电话又响了起来。又是县委办转来的,说是南方翔云公司总经理,问唐逸要不要听?唐逸怕是什么投资机会,就让接了进来,话筒里是一个男人嚣张的声音:“你就是唐书记吧,我姓林,林海风,不知道安安和你说起过我没有。”

唐逸皱皱眉头,这语调,整个一二世祖,大概是安安说地南方商人吧。

“唐书记,是这样地,我正在追求安安,还请唐书记高抬贵手,给兄弟条路。”

唐逸笑笑:“该我请你高抬贵手吧。”

“甭管怎么说吧,唐书记,安安是我的,我他妈就是死也要把她追到手,唐书记如果肯成全兄弟那兄弟谢谢你啦。以后你来那边,兄弟一定好好接待。”

唐逸有些不耐和这种人交流,但还是忍着不快道:“我和安安没有任何关系。”

“那就好那就好,听到唐书记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这人吧,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最恨的就是两面三刀的人,唐书记爽快,咱交个朋友?”

唐逸笑道:“这就不必了,我还有事,再见。”挂了电话,摇摇头,这种二世祖最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也最会掀波起浪,没想到令自己极为挠头的事儿是这号人物挑起来的,真是觉得有些不值。雅的二层别墅,林海风狠狠将电话摔在地上,骂道:“妈的,给脸不要!什么东西!”

他在客厅来回踱步,又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李社长吗?我,林海风,我就问你,你地后续文章什么时候出?能不能把那叫唐什么的名字也给我曝光?”

林海风才三十九岁,但他的翔云地产资产已经近亿,是91年在深圳上市的第一批房地产公司之一,当然,这要感谢他的父亲,一位精明至极的商人,可惜去年中风撒手西去,对父亲的病逝,林海风更多的感觉是一种解脱,父亲在世时,他就好像古代地太子,看起来风光无限,实际上如履薄冰,三十好几的人了,却是事事都要听从父亲安排,更担心两个弟弟抢走自己继承人的位子,而父亲死后,他马上就大权在握,不到四十,却已经是拥有亿万资产上市公司的董事长,林海风一直被压抑的性格已经有些扭曲,就好像那些四五十岁才登基地太子一样,变得飞扬跋扈,不可理喻。

林海风也要感谢父亲留下的班底,正是因为他们兢兢业业辅佐,翔云地产才没因为老董事长的去世而受到很大的影响。业绩反而越来越好,当然,从小耳渲目染,林海风还是很有些商业头脑的,嚣张是嚣张了点儿,却并不是看起来地二世祖,傻子。

林海风更要感谢地是父亲给他打下的关系网。虽说人在人情才在。但主要地几个关系在林海风打点下还是维持下来。

亿万资产公司的董事长,三明市算得上雄厚的关系网,林海风之嚣张也不是没有道理。

去年见到安安之时,林海风惊艳,但当时父亲尚在,他却不敢动,父亲死后,他马上飞往北方欲一亲芳泽。本来只是玩弄的意思,但在安安几次拒绝后他却兴趣大增,得不到的总是最好地,屡次纠缠后,他竟然生出一种变态地爱恋,势要将安安追到手。

当他请去跟踪安安行踪的私家侦探发回安安与一个男人在酒吧谈笑的照片后,林海风差点将屋子里电器全砸烂,更听私家侦探说对方是一名县书记。林海风更是气得差点疯掉,怎么?我堂堂亿万富翁你不选,选一个土包子书记?侦探用传真发回的照片很模糊,林海风也看不清唐逸相貌,直觉上县委书记都是那种土得掉渣。一身列宁装的老头。

于是就有了后面林海风和《时代周刊》联系,写文章抹黑安安一事。其实林海风联系了几家正规报社,但那时舆论监督还严,人家一来不屑花边新闻,二来不愿意惹这种麻烦。所以不得已才找了《时代周刊》这种八卦杂志。就算这样,《时代周刊》还是将唐逸的脸上打了格。并且只是隐晦的提了句北方干部身份。

李社长听到林海风要求将“安安情人”的真实姓名登出来,当时就吓了一跳,心说县委书记啊,这能随便写吗?别开玩笑了,这一登出来就是作风问题,官场那水多深,自己虽然是南方杂志,但妄言政府领导,新闻监督局会不管?就算把那县委书记搞下去,自己这杂志社估计也得倒闭,如果搞不下去,杂志社倒闭都是轻地,那些基层领导最野蛮,没准儿就派人将自己抓到人家地头上,还不收拾死我啊?这也不是没有先例的,武汉检察机关就曾入京抓捕新闻记者,自己这八卦周刊记者就更不在人家眼里了。

听到李社长一个劲儿敷衍,自己开价十万还是不答应后,林海风又啪一声摔了电话,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保姆小云吓得在楼下瑟瑟发抖,不知道这个恶魔一会儿又要怎样折磨自己。

三明市是南方发达城市之一,军子是第一次来,操着笨拙的南方话和人打听了好久,才七转八转的在一个胡同里找到了时代周刊杂志社,这是一家有些破败的院子,院里是一栋年代久远的二层小楼,院门边的砖墙上挂着“时代周刊杂志社”的白木牌,夕阳斜照,更添了几分萧索。

军子哑然失笑,这和自己地想象差距也太大了吧。

不过想起临行时唐逸郑重的嘱托,军子随即又收起了玩笑之心,这次唐哥可是将重担压在了自己肩头。

唐逸交给了军子些钱,嘱咐他这次来三明市,一是一定要将时代周刊搞定,不能再让他们将事情搞大,最好能通过时代周刊将照片和底片全弄到手。二是了解一下翔云地产的背景,想办法给他添点乱,让他暂时没有空暇理睬这件事。唐逸就有时间腾出手布局,将事情化解。唐逸也交代了,不管用什么手段,一定要将这两件事办好。

军子知道,这不但是唐哥的事,更是对自己的考验,自己是只能小打小闹还是会成龙成凤可就看这次了,他也憋着劲儿要将这件事办好。

杂志社地院门洞开,院子里两个穿着短裙的女人唧唧喳喳说着话,很应景,八卦杂志的八卦职员。

军子走进去,操着并不流利的当地话和她俩打听杂志社李社长在不在?或许是因为军子英俊的外表,两个女人倒也热情,指着二楼一间窗户告诉军子,那是社长地办公室。

也不用登记,更没人盘查,军子异常顺利地来到了社长办公室门外,敲门,里面响起男人的声音:“请进。”

军子推门进去,堆满文案地办公桌后,抬起一张戴眼镜的脸,文质彬彬的一个中年人,看起来更像个学者,大学教授,而不是娱乐杂志老板。

中年人见到军子楞了一下,随即问道:“您有事?”

军子大马金刀坐下,点起一颗中华,吐着烟圈道:“是啊,想和李社长谈一笔生意。”

听说谈生意,再见到军子牛气哄哄的样,李社长马上露出喜色,这种款宰起来最舒服。

亲自起身给军子泡茶,又挨着军子坐到沙发上,笑着问:“说说,看看我哪儿能帮到你。”估摸着又是想抹黑哪个小明星的生意,最近李社长这种买卖接得不少。

军子慢条斯理的喝着茶,愕然发现,自己喝茶的动作好像都在模仿唐哥,无奈的晃了晃头。

“李社长,咱们还是出去谈,喝上几杯?”军子印象中,三明市人都不善饮,将他灌几杯酒,套取些信息最好。

李社长看了军子几眼,目光中有些疑惑,毕竟刚刚接触,他又不说来意,作为娱乐杂志总编兼社长,李社长知道自己得罪的人不少,做事也就有些谨慎。

军子拍了拍肚子:“李社长,不瞒你说,我为了找您这杂志社,腿都跑细了,中午我又没吃多少东西,早就消化得差不多了,再不去吃饭我可撑不住了,您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咱俩明天再谈?”

李社长忙笑道:“别别,那就一起去,我请。”

两个人下楼,军子不满意的道;“李社长,看你登广告说杂志月销量几十万,是不是吹牛啊?看你这办公条件,我看街边小报的报社也没你这儿寒碜。”

李社长笑道:“绝不是吹牛,这是经营策略问题,您想啊,我们杂志社租豪华地段的写字楼有用吗?咱这杂志,要的是料儿,只要料够猛够真,那就卖的好。”

军子嗤的一笑:“就您这杂志还真?”

李社长听了知道军子是行内人,笑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读者觉得真就真,咱们说假它也真。”

说着话出了院子,李社长突然停下脚步,在军子惊讶的目光中伸出袖子,轻轻将那“时代周刊杂志社”木牌上的污垢抹掉,看着那招牌,就好像慈爱的父亲,目光充满爱怜,接着叹息一声,摇摇头追上军子的脚步,笑道:“见笑了。”

军子笑道:“我看出来了,李社长和杂志社很有感情哪!”

李社长苦笑一声:“是啊,不瞒兄弟,当初刚创建杂志的时候我可是想将它办成大陆的《时代周刊》,可惜,唉,不说了不说了……”

军子还准备套他话,谁知道刚刚出了胡同,胡同门口停着的一辆面包车车门突然拉开,从里面跳下七八名穿花衬衣的壮汉,向两人快速围拢过来。

第二卷 纵横县府 第五十七章 心事谁知

军子反应奇快,猛地拉起李社长向后就跑,李社长猝不及防,竟然被军子拉了个仰八叉,这一耽搁,几名马仔已经围住他们,为首胳膊上刺着浓郁青色的壮汉抓住齐军头发,照他小腹就是一拳:“妈的,想跑?”

军子干呕着跪倒,胃里排山倒海的向上翻腾,没有反抗,机会一纵即逝,现在反抗也是徒劳。

李社长已经吓得说不出话,马仔将他俩推上面包车,随即,面包车发动,嗡一声蹿出。

面包车上挂着厚厚的布帘,看不到外面情形,只觉得开始车速平稳,后来就颠簸起来,不用看,军子已经知道上了郊外的土路。

胳膊上带刺青的凶汉一直狠狠盯着军子,大概凭直觉,感觉得到军子身上弥漫着一种危险气息吧。

面包车停下,又是那凶汉抓着军子的头发将军子揪下车,军子低着头不说话,眼角四下瞥着,这里,是一处废弃的工厂,砖墙和仓库断垣残壁,一片破败景象。

军子和李社长被拖拉着进了仓库,仓库里满是蛛网灰尘,外面射进的一道阳光下,刚刚被激荡而起的无数尘粒嚣张的飞舞着。

“李社长,久仰久仰。”一声清朗的笑声,仓库被拉开的铁门外慢悠悠走进一个人,尖嘴猴腮的中年人,三角眼闪着精光,有绍兴师爷那一个群体的特征。

被两个大汉架着,李社长哆哆嗦嗦说不出话。

“李社长,鄙人乔老三,您喊我阿三也成,瘪三也成,我啊,有件事要麻烦到李社长,就是不知道李社长肯不肯帮忙?”

一听这话,李社长突然来了精神,忙不迭道:“帮帮。您说话。只要我能帮上的肯定帮!”

乔老三满意的点点头:“是这样,我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前阵子你不是写了篇文章。叫安安的情夫什么的?就那篇乱七八糟的文章吧,那照片我老板很感兴趣,你马上将照片和底片交出来,多少钱你说话。”

军子听了就是一怔,这帮人是什么人?竟然也涉及到了唐哥这件事。军子知道唐逸身后有大背景,难道是另一边大有来头的人想借这个机会整唐哥?

李社长为难的道:“三,三哥,照片我那儿确实有。但底片,底片在人家主人手里啊,我,我拿不到啊。”

乔老三摸着光头,打了个哈哈:“李社长,咱虽然是想和你规规矩矩谈生意,但生意不成仁义可就也不在了!”

李社长心里就是一突,犹豫着道:“那。那我想想办法。”

乔老三嘿嘿一笑:“照片是谁给你的啊?”

李社长忙不迭报上了林海风地字号,本指望他地名字能缓解些什么,谁知道对方只是点点头,并没有看出什么惊讶畏惧的神色。

“李社长,你赶紧办。三天,你就有三天时间,三天后见不到底片,我老三可就要去工业局找嫂子聊聊了,嘿嘿。”

李社长心马上沉入谷底。商业局。那是他爱人的工作单位,看起来。人家对自己地底细打探的一清二楚,是有备而来。

乔老三又指着军子:“这小子是干嘛的?”

不等军子说话,李社长忙说:“是,是我助手,很多事没他可不成。”军子微微点头,心说他还算仗义。

乔老三伸出手:“身份证!”

军子愕然,但也只有将身份证掏出来,乔老三随便看了几眼,嗤了一声,“北方的打工仔啊?”顺手将身份证扔给了军子。

军子和李社长又被推搡出仓库,军子却听乔老三掏出电话说话:“老板,我老三,事情查清楚了,是翔云地产林海风作得,啊,没关系啊?您要和大老板汇报?……”

走得远了,乔老三的话渐渐听不清,军子心里却是越发一沉,这些马仔看起来背后有很强的势力,还有一个大老板?不过军子早知道这种马仔是不会知道什么内幕的,所以才会将身份证给他看,果然乔老三看了自己延山的身份证毫不在意面包车再次载着两个人进了市区,将两人随便扔在了一个公交站点,天已经擦黑,正是下班时间,公交站牌前站满了等车地上班族。看着远去的面包车,李社长一脸苦笑:“完了完了,这次可捅大漏子了。”

军子装出迷惑的表情:“李社长,怎么回事儿啊?什么照片底片的?”

李社长摇摇头:“你不用知道,忙你的去吧。”现在也没心情和军子谈什么生意了。

军子哪能就走,拍了拍李社长肩膀:“李社长,我这人是北方人,咱北方人讲究的就是仗义,你刚才帮我说了话,怎么说,我也要帮你这个忙,说说吧,看我能不能给你出个主意。”

李社长也是需要有个商量的人,于是叹着气,将事情经过大略说了,当然,只是简单的形容了一下他地处境,具体牵涉的人和事没有和军子说。

军子皱着眉想了半天,最后道:“这事儿啊,你还真的要帮乔老三办,你想啊,得罪了登照片的那位老板,你最多说几句软话,就说照片被人偷了,那老板就算怪你吧,也能想办法弥补,得罪了这些流氓,那后果可就难说了,他们对付你还不打紧,就怕骚扰你的家人啊。”

句句说进李社长心坎,李社长连连点头,又皱着眉头道:“林海风那人不简单啊,怎么从他手拿底片呢?”军子可就没什么好办法了,只有在一边干发愁。

李社长毕竟是文化人,晚上和军子借酒浇愁时突然有了主意,兴冲冲就给林海风打电话,喝了酒兴奋起来吹牛更是天花乱坠,说是完全答应他地条件,但因为传真发回的照片不清晰,所以要照片原件和底板,并说自己编辑部有一种洗印新技术,洗出的照片清晰度可以提高百分之五十。林海风的笑声军子都能听得清清楚楚。那边满口答应,并说私家侦探带着照片和底片刚刚赶回来,这就要他将东西送过来。

军子又陪着李社长去见了那私家侦探。拿到了照片和底片,接着军子就拉李社长去酒吧喝酒庆祝,直把李社长喝得酩酊大醉,这才搀着他进了一家旅馆,看着他歪躺在床上酣睡的模样,军子叹口气,心说李哥对不起了,咱也是没办法地事。

将底片和照片收起来。从包里拿出一张五万元地支票放到床头柜上,想了想又拿起酒店的笔,翻出几张信笺给李社长留了张字条,大意是向李社长致歉,并说那笔钱李社长要尽快转账到自己户头,然后带家人离开三明,暂时找个地方落脚隐藏一段时间,大恩大德以后再报等等。

装修豪华地办公室。玻璃帷幕倒映着天上悠悠白云,隔着落地玻璃窗可以见到街道上蚂蚁似地人群和火柴盒大小移动地车流。

李经理站在宽大气派的办公桌前,低着头,不住的擦拭着额头地汗水。

“一群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训斥李经理的声音很媚,很软。但听在李经理耳朵里却是另一个意味,每次在这间房间,李经理都有一种感觉,就好像自己面对的是恐怖的地狱女魔,娇媚而恶毒的女人。

办公桌后。艳光照人的齐洁放下笔。微微蹙起了眉头。

看似恬静,其实她心中有一团火。那团火是被《时代周刊》的照片勾起的,看到这篇可能会影响唐逸名誉地文章,齐洁就没了往日的从容冷静,当时气得恨不得找到那记者将他挠上几把。

齐洁轻轻咬着嘴唇,自嘲的一笑,自己,好像有些病态了,或许是因为交州事件后他的渐行渐远吧,虽然他没有说什么,但自己感觉的到,他不喜欢满腹心机的自己,更不喜欢自己商人阴暗的一面。

但能怎么样呢?我已经变不回原来的齐洁了,就让我用自己地方式爱你吧,就让我下地狱吧,任何妨碍你前途的人和事,我都要将其摧毁的烟消云灭。

齐洁心里炽热的念头李经理自然不知道,他抹着额头的汗道:“总裁,拿走照片和底板地人乔老三看过他的身份证,是北方人,名字里有个军字。”见齐洁脸色闪烁不定,赶紧推卸责任:“这个乔老三,名字都记不全,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他!”

齐洁却笑了,他,他也注意这件事了哦。

不知道齐洁艳美笑容的含义,李经理心里一突,忙道:“总裁,我已经让乔老三他们去找了,还有,李社长那儿,是不是拜访下他家人?”

齐洁蹙起眉头:“以后在我面前别提乔老三乔老四的,我交代你的事儿你就办,底下人地名字你老挂嘴边干嘛?什么手段我不管,但要合法,不合法地事作了你自己承担责任!”

“是,是”李经理连连点头。

“李社长那放放吧,你不用管了!”听到齐洁这句话如得大赦,李经理忙不迭告退。

林海风这几天烦得要死,李社长莫名其妙说丢了照片底片,再打电话,却找不到他了,和安安通电话吧,安安再一次严词拒绝了他,并且声言马上飞来三明和《时代周刊》打官司。

拿着一杯红酒,刚想下楼去找小保姆发泄一下,电话响起来,是他在公司的亲信市场部刘经理打来地,第一句话就令林海风一口酒呛出来:“董事长,有人在秘密收购翔云。”

“你说什么?没搞错吧?李磊为什么没跟我汇报?”林海风有些怀疑消息的正确性,李磊是公司副总,三十多岁,海归派,耶鲁大学毕业,精明强干,是林海风父亲的左膀右臂,也是现在翔云的支柱。

“他,他大概巴不得看戏呢,我是最近牌桌上和老郑打牌才知道的。老郑说。海叔的股票已经全卖了,就是没进行正式股票交易,而是弄了个委托书模式。您说说,这不就是秘密收购的手段吗?就是要在咱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拿到翔云的控股权。”

海叔是翔云第三大股东,听到他将股票交易林海风的酒意腾一下就醒了,放下酒杯怔了一会儿:“马上来接我!我这就去公司!”

翔云地产总部,林海风紧急召集了证券部主管会议,李磊也参加了会议,当听到刘经理得意洋洋说起自己得来地小道消息后,李磊脸色也严峻起来。说道:“我也发现近期股票市场有些异动,正着手交易所证券代表跟进呢。”

林海风看了李磊几眼,心里有些狐疑,他不相信这么大件事一向精明地李磊会收不到风。

其时大陆股市刚刚形成,深圳股市从开始无人问津,要命令党员干部带头购买股票,到后来伟人南巡,说起股市时说:“要发展。要尝试,错了就取消。”给股市定了性,不属于投机,于是才有了百万人排队购买认购证的狂潮,深圳第二批新股发售时有上百万外地人涌入深圳。在T+0的交易制度下新股一上市都是十几倍、几十倍地涨,赚钱效应让大量的中国第一代股民从全国迅速涌入深圳,有人为了领到一张认购新股的抽签表扛着整麻袋的钱排队几天,为此还引发过骚动。

至于沪指,91年到92年五月。一年半的时间涨幅达到

而林海风相信。李磊在这次牛市中也赚了不知道多少钱,只是他为人低调。不喜欢露白。

当时正是第一次牛市的尾声,股市已经趋于平淡,突然这时候冒出黑手要并购翔云,不由得不令疑心本就很重的林海风疑虑重重,以前地产企业还没有发生过二级市场并购案,当时上市的公司大多数意图是圈钱,资本并购?需要雄厚地资金运作,有那笔资金还不如自己做公司上市圈钱,收益更大,并购企业只会是吃力不讨好,失败的话更是偷鸡不着蚀把米。

所以林海风第一个怀疑的目标就是在公司内握有股权的大股东要造反,准备拆自己的台,李磊,这个握有5%股权的大股东也被列入了怀疑的对象。

林海风没有明确的表态,但在听完证券部主管和技术员地分析后,他下了指令:“以后深交所证券代表直接与我单线联系。”

李磊愣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林海风宣布散会后李磊走到他身边,说要和他单独谈谈。

林海风笑道:“成啊,你坐。就在这儿说。”指了指会议桌旁空着的椅子。

“海风,你准备怎么应对?”李磊从来都是喊林海风的名字,大概这也使得林海风心中早就种下了对他不满的种子。

“我准备和他们打对台,购进股票,确保咱们的控股权,你有什么好建议?”说起生意,林海风就郑重了起来,再看不到身上二世祖地习气,虽然怀疑李磊,但他对李磊的意见还是很重视的。

李磊皱眉思索了一会儿,缓声道:“我看,最好是悄悄进行,不大量收购,免得引起股价震荡,对方也是这个意图,咱们就可以用最少的资金购买最多的股票。在对方不知情地情况下确保控股权。”

林海风微微点头,只是听意思李磊也要购进新股,心里就有些不安,这家伙别是借支持自己明目张胆地扩充自己的股权吧。

李磊又说:“美国资本市场对抗并购有一个毒丸计划,我这几天就去证券部门咨询一下可不可以在国内企业运用。”

林海风又点了点头,却是眼神飘忽,心思不知道转到了哪里。

开始几天秘密回购股票还算顺利,林海风本来握有20%地股份,加上两个弟弟的5%,一共是25%的话语权,因为父亲临去时很明白规定,5%的股份虽然分给那两个弟弟,但他俩只有收益权,委托林海风管理。

这几天林海风已经秘密购入了0.5%的股份,他预想是再购入5%,盘算着就算李磊倒戈,但有10%的第二大股东堂叔支持,控股权就可以稳稳握在手中。

谁知道刘经理的一个小道消息彻底的打破了他的如意算盘。刘经理打电话时声音很惶急。说是收到消息,堂叔和李磊都和对方有了接触,虽然不知道这个对方是谁。但林海风还是宁愿相信刘经理这个消息,因为几天前他特意召开的董事会后,堂叔就和自己谈到说有人托朋友传话想接触他,但被他拒绝。

林海风这个气啊,好你个李磊,看来内奸真地是你,要不然,为什么这么大件事说都不和我说一声。

现在想想。李磊这个秘密回购股票地计划也铁定是给对方争取时间购进更多的散户股票。

林海风当下给证券代表下令,马上大量回收股票,不计成本,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回购5%股权。

一时间,翔云地产突然暴涨,对方也随着林海风地发飙而疯狂购进股票,在交易日结束后对方申请股票变更后,林海风终于知道了对手的名字海南华逸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大名鼎鼎啊,海南新兴起的地产集团,近日扩张势头很猛,兼并了许多小地产公司,但它的触手还是第一次伸入资本市场并购。而申请股票变更后。华逸集团竟然已经持有翔云地产5%的股份,大概许多大股东已经被华逸集团说服,将股票卖给了它,所以短短几天它已经持有5%的股份,当然。林海风是不会相信它仅仅持有翔云5%股份的。大概更多的股权还没有易名,实际上已经在华逸集团操控中。

林海风这个郁闷啊。圈内人,隐隐知道华逸集团地实力,好像有海外的大基金撑腰,和自己不是一个数量级的。更听说过华逸集团的掌舵人是一位漂亮的年轻女人,很可能背后有深厚的背景,林海风心说我招你惹你了,你这不欺负人吗?难道是欲求不满,拿钱撒气?你想扩张业务到三明完全可以选择合作的方式,大家皆大欢喜,有钱一起赚。你搞并购还不是两败俱伤?

憋气是憋气,但战斗还得继续,总不能知道了人家来头就缴枪,更何况,耳听为虚,那些毕竟是传闻,何况看华逸集团扩张势头这么猛,想来资金也充裕不到哪去,未必就能斗赢自己。

深交所华逸集团证券代表室,齐洁看着一路飘红的翔云地产,微微蹙眉,站在她身边地代表小心翼翼的看着这位艳美绝伦的总裁,低声提出自己的建议:“齐总,这样下去咱们会两败俱伤,我看还是暂时缓缓吧。”

齐洁簇簇眉头,回头看向这位经纪人,经纪人马上低下了头。

“继续购进!”齐洁丢下一句话离开了房间,只留下沁人的清香。

经纪人在香气中陶醉了好一会儿,门被推开,吓得他浑身一机灵,这要被齐总看到自己陶醉地神情,非就地辞退自己不可,见是同伴,才拍着胸口连说还好还好。

经纪人心中却是叹气,齐总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这不拿钱打水漂吗?

几天后,齐洁突然来电话命令他将尚没有易名,还分散在各个户头的股票卖掉时,经纪人楞了一下,敢情齐总是作大户炒股?想想也挠头,太无聊了,虽说这样将股票炒上来再卖出去能赚一笔钱,但齐总什么身份,来赚这种钱?

不过第二天经纪人才明白齐总的深意,第二天,因为齐洁大量抛出翔云地产的股票使得翔云地产连续走高地股价滞了一下,微微有下滑地趋势,接着,民间就传出翔云董事长被证监会请去喝茶的消息,小报还登出了林海风进出证监会地照片,于是谣言四起,说是翔云作假账要被审查啦,什么林海风违反证券规定要被强制停盘啊。

终于,翔云地产在连续走高之后大跌,当时国内还没有涨跌停板制度,这一跌可就不可抑制,越是跌的厉害,股民抛售的越是厉害,第一天,跌幅就达到了20%。

林海风简直要疯掉,他不过是因为近日股票疯涨被证监会循例问询,查阅翔云最近股东会议记录,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利好消息下大股东违规操作股票获利的违规行为。

虽然最后证明自己是清白的。但一石激起千层浪。再怎么辟谣也没人相信了,这一刻,林海风才真正体会到八卦杂志和小报的厉害。他却不知道,是有人故意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豪华宽敞的办公室内,安安有些局促的看着面前白板上的“翔云地产股票走势图”,每隔十分钟,就会有人拿来最新的图表挂在白板上,覆盖住以前地老表。

看着那十分钟一次地跌幅,安安有些不知所措。更不知道要自己看这个作甚么。

她是一到三明就被请上豪华奔驰的,一路风驰电掣,一个多小时,就站在了深圳最豪华的写字楼里,面对她地是一名艳丽的令安安第一次产生嫉妒之心的绝美女人。

此时,那绝美的女人就坐在沙发上,丝袜美腿轻轻搭在一起,充满了说不出的味道。

绝美女人玩味的看着她。令安安更是浑身不自在。

“安安,知道你现在看得是什么吗?”绝美女人开了口。

安安轻轻点点头,林海风的公司啊,怎么股价突然就暴跌的这么厉害?

绝美女人轻笑起来,嘴角流露地妩媚令安安都是一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林海风。明天就会变成穷光蛋吧?哦,也算不上穷光蛋,卖掉手里的股票,他还是有几百万的。但不卖掉股票,我呀。就会每个月玩弄玩弄他的股票。他呢,就会变成真正的穷光

安安楞了一下。上亿市值公司的董事长,一两千万身家的林海风一转眼身价就缩水几倍?还有变成穷光蛋地危险?想起他疯狂追自己时的大方出手,安安倒有些惋惜。

轻柔的声音在继续:“知道为什么吗?”

安安迷茫的摇头,更不知道自己被请来这里做什么。

“安安,说说吧,你为什么要来三明打官司呢?是想更出名吗?”绝美女人转换了话题。

安安摇摇头,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但隐隐知道自己被请来的原因了,自己地官司和翔云能联系在一起的那根线,就是《时代周刊》的照片。

绝美女人轻轻一笑,笑容中有些凄凉:“出名了又能怎样呢?曾经喜欢你的人喜欢的永远是刚刚遇见时地你,你,理解吗?”

“安安,官司就不要打了,听话。”

安安愕然,说话语调还挺亲切地,满心不情愿,却又莫名发现自己有些畏惧面前的女人,不敢明确拒绝。

“其实你就算想打官司,也找不到事主了。”绝美女人轻笑起来,有些顽皮,这是安安第一次发现她身上还有少女地特质,“《时代周刊》已经被我买下来,停刊整顿呢,过些日子就会换新的名字,你,想和我打官司吗?”

安安再次愕然,面对她,安安实在有种压迫感,往日的伶牙俐齿消失无踪。

“喂,安安,唐逸过得怎么样?”绝美女人似乎忍了好久,终于忍不住问道。

安安奇怪的看着她,说:“我和他就见过一次,我们不熟的。”

绝美女人哦了一声,再不说话,看着自己淡青的指甲出神。

好久以后,她开了口:“安安,明天回省城吧,如果你一定要和我打官司呢,我奉陪。”

安安不是没见过强势的女人,但强势到令自己生不起半点火气的女人还是第一次见,相反,不知道为什么,安安看着这外表强势的绝美女人,心里竟然升起一丝怜惜,她,很孤独吧?

“你怎么想的?”绝美女人清澈的眼睛看向了安安。

“我,我明天回省城。”犹豫了好久,安安终于开了口,凭直觉,她知道这女人和唐逸间肯定有不为人知的故事,而林海风大概就是因为得罪了唐逸吧,自己再不识趣的话只怕也会被她划入阶级敌人行列,到时候还不知道是什么下场呢。

“很好。”绝美女人轻笑起来,打量着安安,“其实你作唐逸的情人也不错啊,不过呢,好像还是差一点点,再听话点就好了,他,他喜欢听话的女人……”

安安开始闹了个大花脸,接着听到下句话,又气得一阵上火,心说这女人真是个疯子,不可理喻。但听她最后一句话语调凄凉,却是心里一颤,火气慢慢消散。

“你休息一下,晚上我送你回省城。”绝美女人说完,就轻盈的走出去,好像她的话就是金科玉律,安安却是叹口气,满脑子都是问号,对她,对唐逸,安安真想听听他们之间的故事,那,肯定是美丽而又悲伤的吧?

第二卷 纵横县府 第五十八章 黑手初现

齐洁在宣布恶意收购翔云后的第一次股东大会上,却是遇到了一点小麻烦,任谁也没有想到李磊在会议上拿出股权变更书,他已经持有翔云8%的股份,并宣布支持林海风连任下一届董事会主席。

股票大跌,李磊却知道那都是暂时的,翔云迟早会闯过这一关,华逸集团不会控股一个公司就是为了搞垮它,所以在一些股东抛售股票之时,他却趁低价大量买入,成为翔云第四大股东。

注意到林海风眼里升起的希望,齐洁轻轻一笑,林海风也一直在观察齐洁,娇艳欲滴的红唇绽放出诱人的笑意,林海风却并没有升起什么男人的欲望,却只觉得后脊梁升起一片凉意。

林海风的堂叔这时开始发言,就在林海风以为大局已定之时,他堂叔却抛出了重磅炸弹,这位第三股东宣布支持齐洁作为下一任董事会主席,林海风当时就怔住,现实和他的想象翻了个个。

华逸集团控股翔云已成定局,齐洁微笑步出会场,李磊看着她艳丽的背影,心砰砰跳个不停,虽然已过而立之年,但眼界颇高的他至今还没有成家,更没有哪个女孩儿能令他心动,但现在,他知道,他的春天降临了,而方才,刻意支持林海风,又何尝不是希望引起齐洁的注意?

市委书记林越的办公室,唐逸汇报着近期的工作,刚刚参加完市委的会议,唐逸却被留了下来,凭直觉,唐逸知道林越有事情要和自己谈。看看办公桌后他拿着茶杯心不在焉的模样,似乎有什么难题需要解决。

“恩,近期工作作的不错,韩成子庐落成典礼我会邀请省委领导剪彩的。这点上我完全赞同延山县委地意见。”

拿起茶杯吟了口茶水,林越皱着眉头沉默了一会儿,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本杂志,放到了唐逸面前,唐逸一眼就认出来,是刊登有自己和安安照片的那一期《时代周刊》。

“本来我是不想就这件事发表看法的,毕竟你未婚,交个明星女朋友也很正常。虽然上了娱乐杂志影响有些坏,但吃一堑长一智,你自己也会注意地。”

林越停顿了一下。叹口气道:“但是最近关于你的传言很多,自己注意一下吧。”

唐逸心里一沉,这是有人在背后捅刀子啊!只是不知道向他都反映了自己什么问题,林越也不会明说。

唐逸没有垂头丧气的检讨,反而好像很烦恼的摇摇头,倒令林越一愣,唐逸叹口气道:“这事儿我也挠头呢,杂志我女朋友也看了,正和我吵架呢。”

这一句话学问不小,马上将气氛从凝重变为轻松。领导在批评教育,年轻干部毫无心机的倾诉心事,一句话就拉近了和林书记的关系。

唐逸又接着道:“安安根本不是我女朋友,她想在延山投资,又碰巧我和招商局几名同志遇到了她。这事儿说起来就长了,回头我给您写份报告吧。”

“其实这事儿出来后我就四处找《时代周刊》的资料,想用法律武器为自己讨回公道,谁知道前几天从《南方日报》上看到这份杂志倒闭了,因为胡乱编写深圳市领导的私生活被查封了。这些无良地记者。市领导和女儿吃饭的照片硬是给写成和情人私会,那记者被判了两年。缓期一年执行。”说到这儿唐逸倒有些佩服齐洁,釜底抽薪,从根儿上消除这件事的影响,也就这女人能想出这么恶毒地法子,买通记者胡搞,市长门一出,自己那还算什么新闻?而《时代周刊》被停业整顿,她刚好事后接手,可谓一箭双雕。

听到这儿林越脸色才缓和下来,笑道:“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嘛,你不会这么糊涂,娱乐圈的人还是尽量不要接触。”

唐逸点头称是。

林书记趁机笑着问道:“说起女朋友,她是作什么的?你为啥不好好和她解释呢?”

唐逸无奈的叹着气:“军人,天生固执,我解释她也不听。”转眼间两个人说话的气氛倒像是长辈和晚辈谈心,只是两人心中想什么只有这两个人清楚。

林书记笑道:“军人好啊,军人好,党的干部和子弟兵,都是觉悟最高的,模范夫妻,哈哈。”

唐逸也深有同感的点头:“脾气虽然固执了点,但和我感情还是有的,我自己一个人在延山,她就放心不下,鼓捣她姐姐来照顾我,唉,真不知道是不是来监视我?女人就爱吃醋。”虽然这话和领导说着有些不妥当,但在这种氛围下,倒也自然。

林书记脸色越发缓和,笑道:“原来你家保姆是女朋友的姐姐啊。”

唐逸咦了一声:“林书记也知道这事儿?”

林书记恩了一声,摇着头道:“传言不足信啊,古人说三人成虎,言之有理啊。”

“认真作好你地工作,近期延山的发展有目共睹,班子里表现最突出的就是你,好好干!”这话说出来,就是相当的褒奖了,近日唐逸为缓和敲诈棒子后和市委恶劣的关系作了许多工作,工作报告总是将引进韩资地功劳记在市委头上,倒也使得林书记心里那根刺淡了许多。

唐逸回延山的路上,却是皱起了眉头,终于有人动手了,唐逸一直以来尽量避免出现你死我活的斗争局面,其实官场上,水火不容的斗争固然不少,但更多的班子是即斗争又妥协,在错综复杂地利益纠葛间获取自己地利益,或许今天两人是一条战线,但第二天就针锋相对,虽然官场斗争中最容易出现死对头,但唐逸一直在尽量避免。不过该来的还是要来地,现在无疑就已经有人将矛头对准了自己,将杂志和兰姐等问题摆到林书记面前,那是摆明想打死自己。

唐逸琢磨着这个人的可能性。能向市委书记反映问题地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老陶?李秀起?姚书记?都有这可能,唐逸晃晃头,慢慢观察吧,自己注意不出纰漏就行。

回到家,刚刚下午三点,打开音响。听着莫扎克的《小夜曲》,唐逸倒了一杯红酒,又忍不住从茶几上翻出齐洁写给自己的那封信。信的内容倒是规规矩矩,只是将《时代周刊》和翔云地产事件处理地始末简单写了写,没有一句诉说思念之情的话语,但最后落款令唐逸忍不住好笑,“夫君在上,妾在下,齐洁叩首。”

看着齐洁娟秀的小字,唐逸又忍不住笑起来,什么乱七八糟的,这小女人最近好像有些疯。心态有问题,看得出是变着法讨自己欢心,可能是觉察出自己渐渐疏远她吧。

唐逸叹口气,仰倒在沙发上,脑子里闪着一幕幕和齐洁相识相知的片段。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慢慢,神智模糊起来……

“哇!”宝儿近在耳边的一声大叫将唐逸吓得一激灵坐起,接着就见兰姐拧着宝儿耳朵打她屁股:“败家孩子,就不能让你唐叔叔多休息会儿?”

宝儿用小胳膊奋力抵挡。还是被打得大声呼痛。唐逸笑道:“好了好了,我这睡了半天。也该活动一下了。”伸手将宝儿从兰姐魔爪下抢过来,宝儿气愤的瞪着兰姐,小样子不服不忿的。

唐逸弹她个爆栗:“不许这样看妈妈,跟妈妈道歉!”

宝儿撅着嘴乖乖道歉,盛夏来临,宝儿穿了一件红色挂白纱地蕾丝裙,是唐逸从市里给她买的,配上小红皮鞋,穿起来更像一个漂亮的芭比娃娃。看着她小胳膊上红红地手掌印,唐逸一阵心疼,轻轻帮她揉了几下,宝宝大眼睛马上浮现出笑意,在唐逸脸上亲了一口,唐逸笑笑,或许真如报纸杂志上说的,这个年纪的孩子,第六感还没完全退化,能感觉出谁真心对她好。

“兰姐,你等一下,我有件事和你谈谈。”看兰姐穿起围裙准备下厨,唐逸叫住了她。又对宝儿道:“去,里屋写作业去,关上门,不许偷听。”宝儿乖巧的答应,拎着大书包进了以前她们娘俩那房间。

看她小小的身子拎着大大书包,很不成比例,虽说看起来可笑又可爱,但唐逸还是皱皱眉,这个年代的孩子书包太重了,不过自己却是影响不了什么,谁都想跨上那座独木桥,中国教育制度不变,上面空谈给学生减负根本起不到什么效果。

“唐书记,什么事儿啊?”兰姐穿着条小红裙子,露着光洁的小腿,红色高翘凉鞋似曾相识,好像是给唐逸按摩时穿的那双,性感而诱惑。围裙很小,紧紧勒住兰姐的腰,胸前巨乳曲线更为突出。

唐逸干咳了一声,指了指沙发:“坐下说。”

兰姐有些拘谨的坐下,和唐逸相处越久,她反而越怕唐逸。

“兰姐,你和卓大军地事怎么样了?”

兰姐心说原来是领导关心群众生活,这个黑面神,在家也不忘走形势,嘴上乖乖说:“卓大军不同意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我准备过几天就去法院。”

唐逸点点头,琢磨了一下道:“离婚这件事啊,先搁一搁吧。”

兰姐就是一愣,“为什么?是怕影响宝儿吗?唐书记您放心,离婚对宝儿是好事儿,不离婚我倒怕卓大军会影响到宝

唐逸皱眉道:“叫你暂时搁一下就搁一下,哪那么多为什么?你叫十万个为什么啊?”说完惊觉,自己怎么能和人这么说话呢,兰姐也有自己的人格,不是什么东西,更不是自己的撒气桶,怎么回事,自己好像太不拿人家当回事儿了。

兰姐却是低下头,乖乖的恩了一声,倒令唐逸更为过意不去,不过唐逸知道,兰姐心里现在不定怎么诅咒自己呢。

“兰姐,最近情况有些特殊。总之你尽量低调吧。”

兰姐又恩了一声,抬头问道:“唐书记,是不是有人说闲话啦?”

唐逸心说她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心机,笑道:“你不用管了。记住我的话,低调些。”

兰姐犹豫了一下道:“要不,我们娘俩回乡下?别影响了您地前途。”

唐逸皱起眉:“回什么乡下?那不是欲盖弥彰吗?你就记得我的话就成,嗦什么?快去做饭!我饿了!”心说这女人不训斥还真是不成。

兰姐乖乖起身去厨房,心里却一个劲儿诅咒,黑面神,惹得姑奶奶火起,我毒死你!想起自己能操控黑面神的生死。就是一阵洋洋得意。

不过在厨房忙活着,想着黑面神地话,兰姐也在寻思。不会黑面神要倒了吧?看他经济就有问题,早晚也会出事儿,想着唐逸锒铛入狱的场面,兰姐揉着面就笑了起来,真想看看黑面神倒霉地样子。脑子里又出现唐逸出狱后狼狈不堪地模样,更是越想越快意,哼,到时候姑奶奶雇你作保姆,也骂你个够,再每天要你按摩一次。非让你尝尝伺候人是什么滋味!

不过笑着笑着,兰姐偶然回头看到了客厅里静静品茶地唐逸,笑容慢慢凝结,他,如果真地变成那付模样。会很可怜吧?不过今天会议有一个很受唐逸关注的议题,那就是陈家坨新镇书记的人选,柳大忠半个月前已经退居二线,但因为县委最近工作的重心是准备韩成子草庐落成仪式。所以这个问题才拖到了今天。

陶书记热情洋溢的讲了一番韩成子庐落成的意义。也不怪他情绪高涨,前天韩成子草庐落成典礼有省委副书记田朝明亲临。并大力表扬了延庆市和延山县这一阶段地工作,充分肯定了延庆延山引进外资的成功。陶书记在落成仪式上没捞到什么讲话的机会,也就只有在常委会上大讲特讲,过过嘴瘾。

唐逸其实心里也很兴奋,过几天来自南朝鲜地第一批游客就会启程,而相信在天鹅湖公园完工后,国外和国内的游人会接踵而至,金秋旅行社已经在省城设立了办事处,和省长途汽运公司合作开辟了延山一日游的专线,虽然现在还看不出什么成效,但唐逸相信随着旅游休闲观念慢慢深入人心,国内游客这一块儿也是一份大大的蛋糕。

陶书记讲完了延山经济腾飞的蓝图,这才提议进行下一个议题,陈家坨党委书记的筛选。

其实会议前事情基本就定了下来,新书记是原劳动局副局长丁瑞国,丁瑞国是土生土长的延山人,四十多岁,唐逸见过他,是特圆滑的那种干部,唐逸对之印象不是很好。

但他是焦部长提名,唐逸也就没有反对,唐逸最近很低调,韬光养晦,认真观察着每个常委的动向,当然,该管的事他还是要管地,该决断的时候从来也不犹豫。

丁瑞国的任命全票通过,最近李县长也很少再和陶书记唱反调,姚书记更像消失了一般,影响力直线下跌,常委会往往就是一团和气中通过一个个议题。

接着又是讨论宣传部准备出台的一份文件,这时候唐逸的手机响起来,却是唐逸忘了关手机,抱歉地笑笑,挂掉了电话,关机。

等会议结束,唐逸走出会议室刚开机,电话又响起来,是陈方圆打来的电话:“唐书记,开会呢吧,我一直拨您的号呢。”

不等唐逸说话,老陈又笑着说:“我和陈珂都在县城呢,等着请你吃饭,你可一定要大驾光临啊!”

听说陈珂回来了,唐逸啊了一声,拍拍头,可不是嘛,七月中旬了,她早该放暑假了,自己却是忘了,也没打个电话。

看看表,六点多了,笑着说:“成啊,陈叔,告诉我地点,我马上到。”那边陈方圆敏锐的感觉到唐逸称呼的变化,心说还是女儿面子大,不亏是那时候一起办案子地交情,虽然听说唐书记有女朋友了,但女儿也未必没有机会。

承启酒店二层包间,唐逸见到了久违地陈珂。陈珂穿着淡黄裙子,清丽动人,但雪白赤足上却穿了一双性感的紫色高翘凉鞋,脚趾甲涂得淡淡地青。充满了诱惑味道,现在的陈珂,就好像是清纯性感的结合体,标准的小妖精。

唐逸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第一眼就是看人家陈珂地身材,心里骂了自己一声,嘴上笑道:“陈珂,回家啦?怎么不打个电话告诉我呢?”

陈珂嘻嘻一笑,趁她老爸走上去和唐逸握手时偷偷勾起小手指冲唐逸比划。唐逸猛地想起了那绮旎的夜晚,火热的吻,还有。陈珂那娇小诱人的身躯,老脸差点就是一红,忙转头热情的和陈方圆寒暄,却是惹得陈珂一阵白眼。

小妮子本来是很委屈的,初吻给了唐逸后,以为唐逸会对自己好一点呢,谁知道唐逸电话也不打一个,放了暑假,更没说来看看自己,但满腔委屈见到唐逸却化成了绕指柔。自己就给唐逸找好了借口,工作肯定很忙吧,看他,都瘦了。

服务员上了酒水菜肴,唐逸和陈方圆边吃边聊。陈珂坐在唐逸身边也不说话,就是默默的帮唐逸夹些他喜欢吃的菜。

陈方圆笑着敬唐逸酒,又道:“谢谢唐书记给我批地好地皮。”陈方圆的三层楼超市已经竣工,确实是个好地段,其实这事儿唐逸没怎么张嘴。但陈方圆是唐逸一力扶持起来的。很多事下面人就知道给办了。

唐逸笑道:“陈叔,只要你认真经营。为延山经济发展多出份力,就是谢我了。”陈方圆笑着连声说是,陈珂却是偷偷一笑,他越来越会打官腔了。

“陈叔啊,赚钱办法固然多,但尤其注意要把握方向,不能走歪路啊。”唐逸也不忘敲打陈方圆,他隐约收到风,陈方圆和一些县级干部过从甚密,唐逸真不想见到他栽倒地一天。

陈方圆又是连声答应,说了几句闲话,陈方圆问道:“唐书记,明天常委会上是不是会决定陈家坨书记的人选?”

唐逸笑笑,这个老陈,消息还是挺灵通的,今天的常委会确实是临时决定提前了一天。

“已经定了,丁瑞国。”唐逸也不瞒他。

“啊?”陈方圆愣了一下,“丁瑞国?不是老袁吗?唐逸皱眉:“以后别听风就是雨,老袁岁数也大了,再干一届也就退了,和目前中央精神干部年轻化标准不符。”老袁和唐逸也搭过班子,是当时陈家坨的三把手。

陈方圆脸色就有些难看,摇头道:“糟了糟了,这下可糟了。”

唐逸奇道:“用谁不用谁的和你有啥关系?罐头厂不已经改为县级企业了吗?谁当书记也管不到你。”罐头厂规模扩大,早已经从镇级企业升格为县级企业。

陈方圆摇头道:“唐书记您不知道,我正准备买下附近一块地皮扩充厂房呢,这事儿当地村民意见很大,哼,都是红眼病,见不得人家先富起来,本来老袁都答应我……”说到这儿猛地住了嘴。

唐逸没有说话,看了眼陈方圆,直觉上这事儿会给陈方圆带来麻烦。

“乖女儿,去给老爸买盒烟,就要绿江。”绿江烟当时五角钱一盒,是省内烟,很冲,陈方圆就喜欢抽那烟。

陈珂接过陈方圆递过去的五角钱,看得唐逸好笑:“你五角钱都没有啊?”

听唐逸取笑自己,陈珂就冲唐逸勾起小手指,唐逸干咳两声,转过了头。

陈珂出去后,陈方圆凑近唐逸,低声道:“唐书记,你觉得老袁还有机会不?”

陈方圆一身呛鼻的烟味,唐逸向旁边侧侧身,皱眉道:“常委会的决定怎么改?真亏你说得出口。”

陈方圆叹口气,又道:“那,那您说我趁这几天老袁说话还顶事儿赶紧把这事办了成不?”

唐逸心中有些生气,但想起过去在陈方圆家一起其乐融融的场景,更想起自己“落难”时陈方圆让陈珂给自己带话,要和自己一起做生意地种种情义,唐逸叹了口气,轻轻拍拍陈方圆肩膀。道:“陈叔,我知道你现在交的人广,我说话你未必能听进去,你别摇头。听我说完,你要扩充罐头厂,这很好,但别作过火的事儿,别搅得四邻不安,你说的对,现在就是很多人有红眼病,所以出头鸟就更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能撞到枪口上,陈叔,我说地都是肺腑之言。尤其是新书记上任在即,要烧三把火地,你更要稳住啊。”

唐逸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现在有人盯着我呢,保不准就拿你开刀。

陈方圆微微点头,唐逸能和他这么掏心的说话,他也有些感动,大概也想起了以前的光景,眼中就有了泪花,举起杯子道:“好。唐书记还是以前地唐书记,我全听你的,来,走一个。”

唐逸看得出现在地他不是作伪,笑着举起杯子和陈方圆碰了一下。而且一口气咕咚咕咚将杯中地啤酒干掉,很冰,炸得胃一阵疼。

陈方圆也举起杯子一饮而尽,两人相视而笑。

就在这时候,包厢门嘭一声被推开。陈珂满脸气愤的冲进来。也不理陈方圆那句“闺女,烟呢?”而是径自走到唐逸身边。抓着唐逸胳膊向外拽,嘴里大声道:“哥,有人欺负我,你去给我出气!”

唐逸愕然,顺着她地劲儿站起来,被她拖着向外走,心里哭笑不得,还是那个愣头青,我给你出气?总不能让我跟人动手打架吧。

但听说陈珂被人欺负,也就跟着她往外走,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前面一包间前围满了人,都是穿制服的服务员和保安,陈珂抓着唐逸就挤进了人群,就见包间里,几名男人喝得脸红脖子粗的,正在大声吵嚷,服务员保安都在劝,几人还是不依不饶,似乎屡次要推开保安向一个角落凑。

唐逸向角落看去,才发现包间角落,有一个漂亮小姑娘,穿着朝鲜民族服装,看年纪也就十三四,此时正满脸惊恐地蹲在角落哭泣,本来抹了胭脂的红脸蛋已经被冲得一道一道的,看着那几个喝醉地客人时,眼中更是充满惧意。

听着服务员议论纷纷,陈珂也给他解释了几嘴,原来,这位小姑娘是承启酒店招揽顾客的酒娘,就是送酒的服务员,穿着民族服装,客人大多就好这口,刚才小姑娘来送酒时不小心碰翻了一盘菜,溅到那客人身上几个油点,这些客人可就不干了,加之都多喝了几杯,见小姑娘挺漂亮,更满嘴朝鲜话,就开始动手动脚调戏小姑娘,这才惊动了服务员,叫了保安,现在大堂经理都来了,怎么劝就是不听,非要凑过去和小姑娘“说话”。

至于陈珂,刚才进去说了几句公道话,反而被对方污言秽语的骂了几句,气得就去找唐逸撑腰。

“哥,找他们饭店经理谈谈吧?还是现在就报警?”陈珂虽然拉着唐逸作大旗,却是没有拽唐逸进去打架的意思,比以前进步不小。

唐逸还没说话,一名醉汉一眼看到了服务员中间的陈珂,可能是靓女实在惹眼吧。醉汉指着陈珂喊:“她,找她和哥几个说话也成,说得高兴了,哥几个给钱!”

唐逸脸就是一沉,忽然就听一名保安喊道:“说你妈!”冲过去一拳打在那醉汉脸上,力道挺大,醉汉一个仰八叉,抱着椅子摔倒。

接着那保安又冲向其余几名醉汉,拳打脚踢,醉汉大多站都站不稳,哪还有力气动手,不一会儿哥几个就被打躺下,保安还不罢休,又用脚狠狠踹他们,直到其它两名保安拽开他才喘着粗气喊:“妈的,找死啊,也不看看在和谁说话。”

酒店保安和服务员都是傻了眼,很久没见过张哥这么生猛了,现在就是老板明目张胆和他老婆在办公室偷情他都作闷头王

生猛的保安正是张自强,唐逸笑了笑,想拉着陈珂回包厢,却见陈珂已经跑去和那小姑娘说话,摇摇头,挤开人群,自己回了包间。

陈方圆有意让闺女和唐逸独处,也就没跟出去,见唐逸回来笑道:“怎么回事儿?”他也不急,在延山还有唐书记摆不平的事儿?

唐逸笑笑:“没事。”坐下思索了一下,对陈方圆道:“陈叔,您去和门口的服务员说一声,就说咱这桌客人想和酒店保安张自强说说话,叫她们去叫一声。”

陈方圆应了一声,就去包厢外喊人。

第二卷 纵横县府 第五十九章 礼物

张自强没来,倒是陈珂先进来,后面还跟了个尾巴,就是那个小姑娘,陈珂满脸无奈:“我说话好像她听不大懂,就要跟着我。”小姑娘在后面牵着陈珂的裙子,一步也不离开陈珂,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唐逸好笑:“那你就认她作干女儿吧。”陈珂苦了脸,白了唐逸一眼,,拉着小姑娘坐下,果然,陈珂问她几句什么地方人啊,家人在哪里啊,小姑娘一脸迷茫,唧唧喳喳说了几句话,语速很快,是朝鲜话。

陈方圆道:“是朝鲜族的吧,大概不是咱延山人,是不是被人拐卖来的?”

唐逸皱起眉头,心说李玉柱胆子够大的,非法雇佣童工,还是少数民族同胞。

这时包厢门轻轻敲响,接着被拉开一条缝,露出张自强谄笑的脸。

唐逸笑着对他招招手:“进来吧。”

“哎!”张自强应了一声,小心翼翼走进来站好,双手放在裤线处,就好像见到老师的小学生。

“张自强,最近怎么样?”唐逸笑着问他。

“挺好的,挺好的,谢谢唐书记关心。”张自强陪着笑。

唐逸又指了指那小姑娘:“她又是怎么回事儿?才多大就在酒店打工。李玉柱知道这件事吗?”

“李玉柱当然知道。”提起李玉柱,张自强眼中马上闪过几丝忿恨,被唐逸敏锐的捕捉到。

“她是那边来的。”张自强指了指北边,“李老板雇她就是图便宜,又能招揽客人。”

唐逸微微皱眉,知道了小姑娘来历,当时北朝鲜人偷渡到大陆倒是屡见不鲜,别说偷渡了,新义州的朝鲜人生活贫困,有些胆子大的就偷偷和大陆客做生意,将工厂的东西偷出来卖到大陆。而且已经跨越大陆小偷偷井盖之类小打小闹的初级阶段,直接拆机器卖到大陆。

延山本来并不是偷渡客的落脚地,想来是随着县城大环境日新月异,已经有蛇头将目光投向了延山。

看来这个问题应该及早重视,唐逸倒不反感朝鲜人过来讨生活。但关系一定要处理好,不能因为抢了延山本地人的工作机会引发延山人的不满,更不能因为这个和朝鲜起摩擦。而且未成年人偷渡更是个大问题,这些豆蔻年华地少年男女就算偷渡到东三省,日子只怕反而更悲惨,大陆人多,品质就参差不齐,哪个城市没有行乞集团?被打残废的少年街头行乞,最后能落个馒头吃。大部分收入都被那些黑心的垃圾们拿走。

想着想着唐逸心情就沉重起来,叹了口气,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滴滴滴……”电话响了起来。唐逸顺手接起,马上奇道:“二叔。”忙拿着电话出了包间,到了走廊一个僻静角落说话。

“小逸啊,你的事儿两家老爷子都同意了,等下个月就订婚。”唐万东笑呵呵的说,“恭喜你啦,抱得美人归,小姑娘点头了,你小子艳福不浅啊。”

唐逸愣住?订婚?这也太快了吧,苦笑道:“我看干脆结婚算啦。”

唐万东嘿嘿笑道:“你小子别不知足。还满腹怨气?可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你呢,结婚?小姑娘下月才满十八,要不是岁数不够,你以为你跑地了?下个月小姑娘十八岁生日,你回北京帮她庆祝。顺便订婚。”

唐逸默然,事情来得太突然,令他一时之间没了应变。

“小逸啊,最近军委有一些变动,宁家老爷子和咱老太爷联手动了动。宁家老爷子很感谢咱老太爷。所以你们的问题也就被摆了出来,何况你最近在延山风生水起。宁家老爷子也很看重你呢,说实话,二叔都有几分佩服你了,我像你这年纪可没你能干。”

唐逸隐隐知道两家老爷子动了动是什么意思,更知道,唐家和宁家结盟带来的意义。

“而且你们暂时订下婚事,对你还是益处多多的,就说前一阵子那件事吧,如果有名正言顺的未婚妻,事情就好处理几分。”

唐逸一听就知道二叔说得是“照片门”事件,事情没闹大,二叔未必会注意到一家南方小报的文章,但齐洁的动向他是肯定关注的,想来是因为齐洁的举动注意到了这件事。

唐逸默然良久,终于点了点头:“好吧二叔,我下个月会去庆祝她地生日。”

“不是帮她庆祝生日,是订婚。”

唐逸苦笑,二叔心思细密,是一定要听到自己的明确答复了。

“恩,二叔,我会和她订婚。”唐逸作出了自己的承诺,这一刻,他百感交集,齐洁,如果你真地会离我而去,那就让我自己品尝孤独吧。但,为了唐家,为了自己心中隐隐的强国梦想,我,选择了我自己要走的路。

唐万东欣慰的笑了:“好小子,真长大了,等你回北京,二叔好好和你唠唠。”

“二叔,我有一份资料,可能会对军方有些帮助,怎么寄给你安全?”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和宁家结亲,唐逸心里也就坦然,更想起了自己那份lin源代码,一直就在考虑怎么处理它呢,本来就想交给军方,现在正合适宜,其实那份源代码并不能直接使用,首先它是基于unx核心,真正核心并不在掌握中,再一个现在机器配置就不同,而且许多函数,和接口驱动在现在看都是莫名其妙,它的意义更多的是带给军方计算机人才一种崭新的编程理念,一种图像操作系统的构架,为军方能早一步开发出安全而高效的操作平台奠定基础。

唐逸倒是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没学硬件,没有多钻研这方面的知识,如果自己懂得龙芯一点皮毛,能为军方早日开发出自己地CPU做点贡献就更好了,这才是强军之本,强国之本。不过自己不是超人,能作多少就作多少吧。很多事情只能循序渐进。

唐万东听唐逸说得郑重,知道肯定是很重要的东西。沉吟了一会儿道:“这样,我明天让人过去拿。”

唐逸回包厢的时候陈珂和小姑娘比比划划说得正热闹,张自强还在毕恭毕敬的站着,等着自己回来。

唐逸想到自己还要最后整理一下那份源代码,去除一些明显超前的函数和子程序。对陈方圆道:“陈叔,今天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又拍拍张自强肩头:“表现不错,努力吧。”

张自强马上觉得浑身骨头轻了几两,谄笑着说是是。

唐逸又看看那小姑娘,皱眉对陈珂道:“明天带她去招商局找李安,就说我说地,暂时安排进导游班,回头和朝鲜那边联系一下。看看怎么解决她的问题。”

陈珂听了蹙起秀眉,有些担心的道:“那,那不是要送她回去吗?听说被遣返的偷渡客很惨的。”

唐逸在这个地位又能怎么说。何况还当着张自强,“我会和朝鲜方面沟通地,你就别管了。”

陈珂对唐逸倒是充满信心,也不信他会将小姑娘推入火坑,虽然不情愿,还是点了点小脑袋。

唐逸在万宝超市里闲逛,准备给宁小妹买一件生日礼物,陈方圆显然很有些商业头脑,超市一楼有一处“延山特产”专区。想来随着游客的增多,这个专区必定会火爆起来,唐逸也是琢磨着挑一件有点新意地礼物。

虽然八月中旬是夏季最炎热的时节,但超市倒是挺凉爽,冷气吹得嗖嗖的。陈方圆很舍得用钱,虽然新城区刚落成,几片新建的小区住户也不多,使得他超市生意不是很好,但他却知道打造舒适的购物环境必须从基础作起。要尽快赢得顾客的口碑。就是赔本也要先赚个吆喝。

唐逸牵着宝儿,倒想起了那个朝鲜族地小姑娘。他交给李安安置,但话里隐约示意李安不要将小姑娘遣返,至于李安怎么作就是他的事儿了,这点事儿当然要交给下面人处理,李安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宝儿另一只手里抓着几袋零食,灵动地眼睛在货架上扫来扫去,看到喜欢的东西就停下脚步不动,也不说要,令唐逸哭笑不得,不过小丫头现在已经没有噙手指的习惯了,总算是一大进步。

唐逸牵着宝儿的手进入特产专区,专区货架上大多是延山小吃,土特产品。唐逸没什么兴趣,直接到了工艺品柜台,柜台里是琳琅满目的手工艺品,都是山民自己作的,例如根雕啊,蛋壳绘画啊,还有一些玉品,半新不旧的,也不知道陈方圆从哪里淘换来的。

货品不少,却没唐逸看得上眼的,正想牵着宝儿出去,却见宝儿将手里的零食袋放在柜台上,从蕾丝裙前背着地小布兜里翻出一个小钱包,钱包是用彩色杂志的封皮折叠而成的,很漂亮的纸钱包,是兰姐折的,看到纸钱包,唐逸笑笑,兰姐还有这手艺,接着就是灵光一闪,有了送礼物地主意。

看宝儿翻着钱包,从里面数着角票,唐逸笑道:“干什么?我们家宝儿不过啦?”

宝儿指着柜台里泥塑的小人,说:“宝儿想买这个小孩儿。”那是一个泥塑的小姑娘,栩栩如生,很是可爱,标价是两元。

宝儿数着角票就皱起了小脸,唐逸看她一遍遍数来数去就好笑,好像多数几遍钱就够了似的,唐逸看得清楚,宝儿只有一块三角钱。

“宝儿,叔叔给你买吧。”心里有些诧异,宝儿也知道和自己客气?怎么自己拿钱买玩具?

宝儿摇着小脑袋:“不要,我要用自己攒的钱买。可是,可是宝儿怎么就攒了八毛钱?”眼圈有些红,好像要哭,唐逸却差点摔个跟头,敢情都快九岁了数钱还数不利索。

“叔叔给你买不一样吗?”看宝儿要哭,唐逸忙安慰她。

“不一样,宝儿想送给小丫地礼物,小丫说,自己赚钱买地礼物才有意义。”

看到宝儿咬着嘴唇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唐逸这个心疼啊,没想到自己带宝儿去和小丫玩了几次,两个小姑娘还真成了好朋友,而且小丫对宝儿影响还很大。

唐逸挠挠头,有了主意:“那这样。叔叔亲你一次给你五块钱,怎么样?这就是你自己赚地钱啦!”说完心里就有些别扭,什么乱七八糟的,幸好这个时代没怪叔叔这个词汇,不然那些售货员还不以为自己是怪叔叔啊。

宝儿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好,宝儿长大了,妈妈说宝儿长大了就不许男人亲我。也不许我随便亲叔叔。”

唐逸气得七窍生烟,心说兰姐天天闲得没事真是不成,老和宝儿说些有的没的。才多大点就说长大的事儿?也不知道她怎么教育孩子地,会让宝儿早熟的。

唐逸无可奈何道:“那我弹你脑壳,一次五块。”

宝儿吓得马上捂住头,苦着小脸退了两步,看来唐逸的爆栗给她留下了阴影。

不过过了一会儿,宝儿又把小手放下,将小脑袋可怜兮兮的凑到了唐逸跟前,说:“你弹吧。”

唐逸笑笑,伸出手指轻轻碰了她小脑袋一下,然后掏出钱包拿钱。

买下了小泥人。看着售货员包装,宝儿笑嘻嘻伸出胳膊要唐逸抱,唐逸只好蹲下,任她抱住自己脖子,宝儿在唐逸脸上用力亲了一口。低声说:“妈妈说宝儿可以亲自己喜欢的人。”

唐逸差点坐地下,哭笑不得得摸摸她小脑袋,站了起来,看宝儿将剩下地钱小心翼翼放进自己的小钱包,不由得好笑的拧拧她小脸。

“宝儿。咱回家。找妈妈教我折纸,过几天啊。是我女朋友生日……”说到这突然顿住,看着宝儿,心里一阵伤感。你,你却是吃醋都不懂的。[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宝儿眨着灵动的大眼睛:“叔叔的女朋友?是宝儿的干妈吗?”

唐逸摇摇头,唉,前世种种,就随风而逝吧。

“宝儿还记得你干妈?”唐逸叹着气,轻轻牵起了宝儿的手敢。”宝儿有些懊恼地低下小脑袋。

被宝儿逗得心情再次开朗起来,唐逸摸摸她的头,笑道:“别说你不敢,我看啊,是个人也不敢亲她。”

这时宝儿又将小钱包拿了出来,说:“我要给干妈买件生日礼物,让干妈喜欢宝儿。”

唐逸笑道:“成,宝儿真是乖孩子,她会喜欢你的。”

宝儿给宁小妹选得是画着怪脸地蛋壳,唐逸忍俊不禁,心说她看到这蛋壳能喜欢你也怪了,不过还是让售货员包好,郑重收了起来,毕竟是宝儿的一份心意。

牵着宝儿的手走出特产专区,唐逸就拿了一个购物篮,开始牵着宝儿逛食品区,有宝儿喜欢的就扔进篮子里,转了一圈儿,篮子已经推满各色各样的小食品,拎着还真有些累。

唐逸笑道:“宝儿,够了吧,这够你吃一个月了。”宝儿乖巧的点头,却指了指不远处的饮料区。

唐逸无奈的摇摇头。

“唐……哥?”后面传来女孩儿犹豫的声音,唐逸回头,身后是两个高佻女孩儿,都挺漂亮的,叫自己地是莉莉,李红娜的那个朋友。

唐逸笑道:“是你啊,从省城回来啦?”

莉莉点头,看着宝儿笑道:“好漂亮的小姑娘。”

宝儿乖巧的鞠躬:“两位姐姐好。”

莉莉旁边的女孩笑道:“小姑娘真会说话,降一辈叫姐姐听得都开心。”

唐逸笑道:“各叫各地,这是我女朋友的干女儿。”

莉莉啊了一声,随即笑道:“也不知道是哪位姐姐这么幸运。”

唐逸摇摇头,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哥,我帮你拿吧。”莉莉见到唐逸手里篮子挺沉,忙殷勤的去接,引得她旁边女伴一阵诧异,哪有女孩帮男人拿东西献殷勤的,莉莉本来挺矜持的啊。

唐逸笑着说不用,问宝儿:“喝什么?”其实就是想和莉莉两人分开。

莉莉身边地女伴笑道:“我们也刚好想去喝杯东西呢,一起吧。”惹得唐逸一阵郁闷。

四个人来到休闲饮品区,莉莉要了三杯可乐,不过这里可没有茶,只好给唐逸要了一杯果汁。

聊了几句,唐逸才知道莉莉地女伴在建行工作,叫刘蕾,很健谈的一个姑娘。

莉莉喝着可乐,有些不满地说:“售货员也太牛了?看咱们就要几杯可乐就爱搭不理的。真是店大欺客。”

唐逸笑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刘蕾却一声冷笑:“店大欺客?别看万宝现在挺火,过几天没准儿就倒了!”

莉莉嗤的一笑:“就你新闻多,也没见一条准的。”

刘蕾睁大眼睛道:“这次是真的。”看看四周,压低声音道:“告诉你们啊,可别外传,我们行长有麻烦了,市行来人查账呢,万宝的陈方圆,和我们行长关系近着呢,我就不信他的贷款没猫腻。”

唐逸听了心中就是一动,再问几句,刘蕾却是说得不清不楚的,看来市行的事儿她也不大清楚,只怕是道听途说。

但唐逸知道,所谓无风不起浪,很多小道消息其实都是有些根据的。

正琢磨这事儿呢,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在刘蕾诧异的目光下接起电话,是二叔,忙走向僻静的角落。

“小逸啊,你那资料是哪儿来的?”唐万东声音很凝重。

唐逸早就想好了对策,说道:“是我一个朋友给我的,他是计算机爱好者,随便鼓捣的,有些东西就是想象,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唐万东问:“你那朋友呢?”

唐逸道:“移民了,怎么,找他有事儿?”

“那你能找到他吗?”

唐逸思索了一会儿:“很难啊,他喜欢四处流浪,还真不好找。”

唐万东叹口气:“是这样的,有些东西吧想向你朋友请教一下,算了,找不到就算了,不过小逸,你这朋友是个人才啊,有机会见到他的话一定要劝他回国。”

唐逸说是,又笑道:“那份源代码其实我也有份参与,很多意见还是我给他的呢,有什么问题或许我能帮上忙。”

唐万东吃惊的道:“真的?你啥时候对计算机有兴趣了?”随即又笑道:“是党校时候吧,看我,这二叔作得有点不合格啊,你喜欢什么,知道什么二叔都不知道。”说着叹口气。

唐逸道:“我偷着鼓捣,谁也没敢告诉,怕你们骂我不务正业呢。”

唐万东哈哈笑起来:“小逸啊,你这不务正业可是很好啊,既然你有份参与,我就放心了,咱们唐家出人才啊,我看,以后接老爷子班的非你莫属了,哈哈!”

又说道:“这样,详细情况等回北京再说,你先作好准备,军方那边几名计算机专家都想见见代码作者呢。”

唐逸挂掉电话,心里却是一晒,自己这野路子其实和人家水平差远了,虽说这些专家毕竟有时代局限性,但自己也要作足功夫,别到时候丢人。

第二卷 纵横县府 第六十章 生日

南望苍茫碧海,北戴河莲峰山南麓,苍松翠柏中,隐隐可见一处红砖青瓦的别墅群,从外面看不怎么起眼,但攀向南峰的小路时,游客就会被荷枪实弹的武警拦下,这让人隐隐知道那片神秘的别墅群所代表的意思,这片别墅群就是中央首长暑期办公所在地----中直干部休养所一分院。

北戴河办公制度正式形成在1953年,而1958年在此举行“北戴河会议”,会后在全国形成了全民炼钢和人民公社化运动的高潮。从此,北戴河才真正被人们知晓、被历史铭记。

文革期间一度中断的北戴河办公室度在改革开放后重新恢复,例如1983年第一次出台的“严打”政策就是在北戴河决定,而南巡前伟人的85岁生日也是在北戴河度过,北戴河,是华夏当时当之无愧的“夏都”。

唐逸,此时就站在别墅群9号楼内,和外面看起来简朴无华不同,别墅内,红毯铺地,紫幕环墙,加之别墅门口那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一种大气庄严的气氛扑面而来。

和其它部委的别墅群偶尔从当地筛选俊男美女作服务人员不同,毗邻96号的别墅群属于中央军委管理,别墅里从服务员到生活秘书莫不是军人,而当穿着天蓝色制服,英姿飒爽的女勤务兵为唐逸送上香茗时,令唐逸产生出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虽说也见过大场面,但在这别墅里,唐逸还是觉得有一种难言的压抑感,令自己透不过气来,直到见到恒古不变的宁小妹,他才有了一丝真实的感觉。

此时,唐逸在别墅二楼。看着远处海天一线的碧海蓝天,轻轻叹了口气。

房间很雅致,古老的檀木家私,格调凝重,宁小妹坐在藤椅上,静静地喝茶。

刚刚在98号楼见到了宁小妹的爷爷,时任军委副主席的宁老太爷,老爷子兴致很高。和唐逸聊了足有半小时,谈工作,谈国家,声音有力而威严,唐逸只有静坐聆听的份儿。直到一边的生活秘书提醒他会议时间到了才截住话题,最后笑呵呵说:“小逸啊,好好对小妹,她是个好孩子,就是性子冷了点。别叫她受委屈”只有那一刻,他才表现的像个慈爱的爷爷。

唐逸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宁小妹,宁小妹穿着雪白的裙子。裙摆低垂,遮住了小巧精致地白皮鞋,偶尔轻动,能瞥见微微挽起的小白袜,有一种灵动的诱惑。

宁小妹突然起身,裙摆飘摇,露出小腿一丝洁白细腻,虽是惊鸿一瞥,但唐逸还是不由得赞叹一声,说起皮肤之晶莹剔透。宁小妹实在是有令天下女人望尘莫及的资本,或许,这也和她的生活经历有关,养生之道,历来是门神秘的学问。

宁小妹缓步走到窗前。凝望远方碧海蓝天,清丽的面庞在夕阳照耀下,就好像雅典娜的圣洁,隐隐浮现着一丝神圣不可侵犯的光泽。

离得近了,唐逸不得不承认。那些作护肤品代言人地明星真的可以去死了。见到宁小妹,怕是她们会羞愧的买块豆腐撞死。

“今天天气挺好地。晚上吃什么菜?”宁小妹说话向来没什么逻辑,唐逸早已经习以为常,随口道:“我随便,吃块蛋糕垫垫肚子就好了,和你爷爷吃饭我哪吃的下?”

“晚饭就咱两个吃。”

唐逸一愕,生日晚宴,就自己和宁小妹两个过?再想想自己此次来北戴河,也没见到爷爷的面,二叔在北京,只打电话和自己聊了几句,想到这叹了口气,生在权宦之家,亲情实在是很淡薄,自己和宁小妹这还算好的了,开国领袖的子女呢?在他临终前几年甚至都见不到他一面。

至于自己和宁小妹所谓订婚仪式,现在九十年代初,大陆不流行订婚,更别说有优良传统作风的两家权贵了,是不可能像港台巨富那样举办什么隆重的订婚仪式的,想来也就是两家老太爷口头承诺一下,自己又来见了“家长”,明天两家简单聚个餐,这个事儿就算定下了。

虽然有些心理准备,还是觉得有些荒唐。

“那随便吧,你吃什么我吃什么。”唐逸决定随和一把,想想宁小妹其实挺可怜的,从小缺少关爱,还要和一个不喜欢的人订婚,以后就算真地能和自己结婚,只怕生活也不会怎么幸福。

“我喜欢喝粥,白粥。”

唐逸再次被打败,看宁小妹认真的表情又不是在俏皮,唐逸无奈的叹口气,扭头看风景,决心不再理她。

宁小妹这时候去沙发边拨通了外线,要了几道小菜,是唐逸那次招待她的几道菜,唐逸倒想不到她现在还记得。

唐逸心说既然就咱俩吃饭,我也就不用跟你客气,在晚上才拿出礼物让老人家看得开心了,走上几步,拿起沙发上自己的手包,从里面拿出两个包装精美地礼品盒递给宁小妹:“生日快乐,这是礼物。”

宁小妹恩了一声接过去,却没有拆开的意思。

唐逸笑道:“一件是我亲手作的,另一件是宝儿买的。”

“宝儿?”宁小妹清丽脱俗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随即释然,大概想起了她那“干女

唐逸地礼物是彩纸折地星星项链,用彩绳串起,很是漂亮,其实唐逸更用心的是另一件项链,那是给齐洁准备地,宁小妹这件属于试验阶段的残次产品,但看到宁小妹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喜欢时,唐逸倒有些内疚,觉得自己作人真是失败,不管是对齐洁,还是面前的少女,自己好像都欠了人家许多许多,一步步走下来。自己倒真的有些卑劣了。

难道自己真的要和齐洁分手吗?唐逸的良心在责问自己,脑子有些乱,这时,却见宁小妹拿着宝儿给她买的怪脸蛋壳发呆,好像受到了什么打击。

第一次,觉得宁小妹还是挺有几分可爱地。

宁小妹发了会儿呆,还是将蛋壳收了起来,说:“替我谢谢宝儿。”

坐了一会儿。唐逸实在有些无聊,但这个房间又实在没有什么娱乐设施,电视都没有一台。唐逸不由得问道:“喂,你在这里住几天啦?”

宁小妹品着茶说:“三天。”

“你也住得下去,就每天喝茶过日子?”

宁小妹点头,唐逸叹口气,靠在沙发上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宁小妹起身,拨通了外线。却是要人送一台电视来。

唐逸本来想夸她几句,却听她说了句:“心静自然不会烦躁。”马上将想表扬她的话憋回了肚子。

过了一会儿,两名女兵送进来一台二十一寸的彩电。调试了一下频道,这处别墅群安装有卫星天线,并且是无屏蔽那种,对华极为不友好的国外媒体也能收到。

唐逸也凑过去帮她们忙活,调台时不小心就跳出了几个性爱画面,是境外成人电视台的画面,两个漂亮女兵脸都是一红,唐逸也闹得颇为尴尬,却听宁小妹道:“刚才那是什么?”差点把唐逸气晕。

两个漂亮女兵走后,唐逸不敢胡乱拨台。免得再转到性爱节目,随便找了个动画片看,是猫和老鼠,好久没放松的唐逸倒是看得挺过瘾,不时哈哈大笑。

当看到杰瑞老鼠再一次把汤姆猫戏耍的团团转时。唐逸端着茶杯大笑,不经意一转眼,却见宁小妹也正津津有味的盯着电视画面,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地笑意。

可能注意到唐逸在看自己。宁小妹马上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茶。

唐逸愕然,随后好笑的摇头。

晚上两人的晚餐浑然没有二人世界的温馨浪漫。两人都是自己吃自己的,都不怎么说话。唐逸本就话少,和宁小妹在一起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自己感觉两人关系实在尴尬,如果是真正的朋友或者真正的情侣还好,偏偏两样都不是。席间倒是宁小妹说了一句话:“没你作的好吃呢。”倒令唐逸有些飘飘然,宁小妹是不会说假话的,自己地厨艺能和这儿的厨师媲美,当然值得得意一番。

第二天的午宴前唐逸总算见到了爷爷,老太爷年事以高,但保养地很好,面色红润,气宇轩昂,身材高大的他就那随随便便一坐,已经给人带来无尽的压力,包括唐逸这个亲孙子,在老太爷面前,唐逸总是有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老太爷简单的询问了一下唐逸的工作生活,听唐逸像做工作报告似的一样样汇报,不由得微笑起来:“小逸啊,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是想听听你的心声,你对这次婚姻的真实看法。”

唐逸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我自己该怎么作。”老太爷点点头,也就不再说这茬。

午宴上,除了两家老太爷,第三代地唐逸和宁小妹,第二代也各有一人到场,宁小妹的父亲在南方巡视,宁家第二代出席的是宁家姑爷,北海舰队司令员周克强中将,看来这个大女儿挑选的夫婿倒很得宁家老太爷喜爱。唐家的是唐万东,时任国务院财政部副部长,四十多岁地他可说前途无量。

话题基本都在两个老太爷之间展开,第二代和第三代都是聆听教诲的态度。

说着话,宁老太爷突然问唐万东:“万东,听说这次组阁,铁林同志被调整为国务委员?这个老家伙,可喜可贺的事嘛,电话也不打一个。”

唐万东点头说是,也不发表什么意见。

唐逸却是知道,所谓国务委员,虽说和副总理平级,实际上却等于靠边了,再不能更进一步成为总理,这也是这个时代特殊的产物,改革开放以来。派系斗争激烈,为了平衡派系间的倾轧首长不得不在国家机构上做了些变通,成立了顾问委员会和在国务院设置了国务委员这样地职务,顾问委员会其实就是让那些已经超龄地老革命还保留一定的权利,从正面讲是把年轻地领导者“扶上马送一程”,从负面讲就是要制约激进地改革派不要走的太远。而国务委员的设立则是首长南巡后,为了制衡国务院众多副总理的争斗,国务院不再设立过多的副总理。而代之以国务委员的设置,这样,担任国务委员的人就基本上没有可能去竞争下届总理的机会了,而副总理则是下届总理地当然候选人之一。因为这样的设置,历届担任国务委员的同志都是年龄偏大、实际工作经验丰富、工作能力极强的人。

也不知道宁老太爷和铁林同志的恩怨,唐逸更得闷声发大财,不过唐逸关心的是二叔十年内能不能进位为副总理序列,进而竞争总理宝座。前世二叔是在财政副部长位子上下马的,但今世显然情况不同。不说自己,首先唐系在前一阵子的中央调整中就获得了极大的利益,就说二叔吧。前世他可是五十出头才熬到了财政部副部长地位子的。

唐逸现在刚刚有机会接触到一些核心内容,这顿饭吃得倒很舒心,竖起耳朵,认真听着两位老人家说话,捕捉一些有用的信息。

“我闷了,爷爷,我和唐逸出去走走吧。”宁小妹撂下碗筷,语调平静地对宁老太爷说话。大概,第二代第三代里也就出了宁小妹这么一个怪物,从不知道什么是敬畏。在任何人面前,她永远是一副淡泊的模样。

宁老太爷笑道:“听我们说话闷了,成,你们去吧。”看起来他倒真的疼这个孙女,如果是另一个第三代敢在饭桌上说出同样的话。只怕早就挨了一顿训斥。

唐逸无奈,只好起身,最起码现在要表现的同进同退。

走出房间前就听唐万东笑道:“小逸和宁小姐真的很般配,一对儿壁人。”

宁老太爷哈哈笑道:“我可就等着抱重孙子呢,也不知道俩小家伙肯不肯努力进步。”

厅里人都笑。唐逸不由得有些尴尬。但看宁小妹,却是一脸坦然。好像根本不关她的事儿一样。

唐逸摇摇头,顺手帮服务员带上了厅门。

唐万东给了唐逸一个电话号码,是辽东省省委副书记田朝明的电话,韩成子庐落成典礼上唐逸见过田朝明,很是精明强干的一个人,倒是想不到他也靠近唐系。

唐万东笑着说:“回延山前去省城和他见个面,我和他打了招呼了。”

唐逸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的表现得到了认可,二叔觉得自己能在延山站稳脚,开始让自己接触唐系圈子。

唐万东可能觉得唐逸年轻,还是有些不放心,临走前不忘提醒一句:“但你要记住,不能相信任何人。”

唐逸默默点头。

二叔走后,唐逸就闷在别墅看电视,等着军方计算机部门来人。他也住96号楼,宁小妹旁边地房间。后来宁小妹不在时,可能因为见唐逸平易近人,送点心的漂亮女兵大着胆子问唐逸要不要看录像,唐逸点头后她马上就和另一个女兵送来了录像机和许多录像带,接下来几天,唐逸就每天看枪战片和美国科幻片。

宁小妹每天也来唐逸房间坐一会儿,但唐逸每次看枪战片,宁小妹都会蹙起眉头端着茶杯走掉,大概在她看来,那些虚假的打斗实在惹不起什么兴趣吧。

这天晚上,唐逸正重温发哥的《英雄本色》,宁小妹走了进来,还是穿着一袭白裙,大概刚刚洗过澡,长发湿漉漉的,倒使得她地冷艳增添了几分妩媚味道。

唐逸看看挂钟,已经十点了,奇道:“有事?”

“刚刚接到电话,计算机专家明天来见你。”说着话宁小妹坐到了唐逸身边。

唐逸哦了一声,低头去茶几下摸自己准备的计算机方面的材料,却突然发现宁小妹的裙摆下,精致小皮鞋带子没系好,露出一抹雪白脚背,那份晶莹光润就是令唐逸一呆。赶紧拿起材料,转过了目光。

宁小妹也注意到了,欠下身系鞋带:“怕你睡了,有些急,忘了穿袜子呢。”

唐逸恩了一声,却不可避免的想象着宁小妹皮鞋中光着地晶莹玉足是怎生模样,心中一荡,随即赶紧抛去自己地胡思乱想。

宁小妹系好鞋带坐起身。刚好看到发哥嘴里叼着牙签,大杀四方,一副英雄本色。

宁小妹蹙起眉头:“真傻,杀个人也这么麻烦。”

唐逸手里资料差点掉地下,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批评发哥,而宁小妹说话向来客气,能说出这样地话说明她对发哥是极看不上眼了。

“别胡说,这才叫英雄,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嘛!”唐逸每次看发哥地片子都是会热血沸腾的,虽说这种感觉现在越来越淡漠,但发哥毕竟是儿时的偶像。当然不喜欢有人批评他。

宁小妹就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站起来道:“我走啦。”

唐逸边整理资料边随口说:“等等,我有点事问你,明天是什么部门来见我,军方军方的,我可真有点糊涂,别到时候说错话被抓进大牢。”

唐逸的冷笑话没引起宁小妹一丝共鸣,她淡淡道:“国防部情报三处,计算机信息发展属于他们监控。还有军事科学院计算机信息中心的两名计算机专家。放心,他们不敢抓你的。”最后一句话平淡,却自有一分傲气,唐逸苦笑,怎么听口吻?好像我需要你保护一样?

“那你属于哪个部门?”对宁小妹地军方身份唐逸一直很好奇。也一直没有机会询问。

“我现在是北京军区侦察和突击部队其中一个突击队的总教练。”

宁小妹口气平淡,唐逸却是心下一凛,北京军区是第一个组建特种兵部队的军区,要几年后,各大军区才纷纷成立自己的特种兵部队。而宁小妹现在说的这支军队无疑就是北京军区的特种兵部队。共和国第一支特种兵,唐逸听说过北京军区的特种兵大队。是类似于美军海豹突击队那种编制,更是共和国最神秘的代号“LDH”特种兵部队的前身。

未成年就是突击队总教练?虽说有宁家地关系,但如果本身镇不住场面,那是肯定不行的。

怪不得说发哥孬呢,这丫头,不会杀过人吧?

再看宁小妹,唐逸感觉就怪怪的。

“喂,你杀过人没有?”唐逸终于忍不住问道。

宁小妹说:“我不杀人,所以是教练。”唐逸地心这才放下,但心里还是有些别扭,怎么听她说起来杀人好像是件很简单的事呢?

突然想想有些不对,问道:“你属于北京军区,去延山做什么?”

“挑兵。”

唐逸嗯了一声,笑道:“就你带酒吧那几个兵能被你挑中的话,我看咱们的特种兵建设也没希望了。”

宁小妹没有说话,唐逸已经知道她的习惯,这说明她不认可自己的话,又不喜欢驳斥。

“你钢琴弹得挺好的。”大概想起了酒吧第一次见面,宁小妹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唐逸笑笑,能被她夸奖一句不容易啊。

说着话,唐逸倒是被勾起了兴趣,想多知道部队一些事,毕竟很多秘闻自己都不知道,又怕宁小妹不耐烦走掉,这小丫头从来是随心所欲,说走就走,洒脱着呢。

这时唐逸瞥到了录像堆里几盘卡通录像带,不由得一笑,那里面有几盘《猫和老鼠》的录像带。大概是漂亮女兵见自己看得第一个节目就是《猫和老鼠》,以为自己喜欢这个动画片吧,不知道从哪借来的,昨天偷偷给自己送了来。

翻到那几盘录像带,唐逸就去换节目,嘴上说:“晚了,看会儿动画片再休息。小妹,你再坐会儿,我和你说说话。”

宁小妹嗯了一声,又说:“我去泡杯茶。”

“喝可乐吧,现在年轻人都喜欢喝这个。”唐逸从冰箱里给她拿了一罐可乐,倒想起别人劝自己喝时的情景,不由得摇摇头。

宁小妹倒是接过了可乐,却不打开,不过也没再说回去泡茶。

电视画面就变成了猫和老鼠地追逐,宁小妹说:“我喜欢看这个。”

唐逸一晒,宁小妹就是宁小妹,在确定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后就不会管别人是不是笑话她,而是坦白承认。不过喜欢看动画片嘛,说明小女孩终究还是小女孩,任你出尘脱俗,不食人间烟火,心理年龄终究还是个小女孩,还会保留小女孩的童真。

“那就喝可乐吧,美国人看电影都喜欢喝可乐,吃爆米花,看美国动画片也喝可乐才有美国味儿嘛!”

宁小妹哦了一声,拉开易拉罐,倒进杯子里,皱着眉尝了两口,倒把唐逸逗得偷笑。

“我还是喜欢喝茶。”宁小妹终于将杯子推到了唐逸面前,“你喝吧。”

虽然宁小妹一贯清丽本色,并不用唇膏,但杯子上还是留下两片浅浅的红,似乎还有淡淡的清香,唐逸心里一荡,忙转头道:“太不卫生啦。”心说前几天我帮你夹菜你还诸多挑剔呢。

“我们是未婚夫妻啊。”

唐逸愕然,敢情接触地亲密程度在她心里也有个标准,随着关系的变化而变化,怎么像游戏升级呢?

笑笑:“我也不喜欢喝可乐的。”

宁小妹哦了一声,不再勉强。

第二卷 纵横县府 第六十一章 狐朋狗友第一弹

坐在大巴后排,唐逸不禁又想起这几天的行程,想了想和军方计算机专家会面的情形,总算没有露怯,最起码自己对会面的结果还是满意的。

又想到唐家,现今唐系的势力不可谓不雄厚,有威望甚至直追南巡首长的爷爷后方坐镇,有时任政治局常委的舅爷爷,小字辈中二叔已经异军突起,四十出头的副部级高官,在当时高级领导年龄普遍偏高的情况下,相当引人注目,其实前世唐家的衰败源于老太爷过世时,二叔等第二代因为年龄资历等等问题没能很快上位,而舅爷爷政治上有些平庸,不能给二叔等小字辈很大的帮助,加之二叔行事狠毒,得罪过很多人,使得以前攀附唐家的势力纷纷调转了风向,直接导致唐家被宿敌击垮。而如今局势显然不同,在最近最大的一次人事调整中唐系相关势力获益颇多,四五十岁的第二代收获不小,有几位还相当惹眼,应该不会再出现青黄不接的问题。

当然,唐逸知道眼前的繁荣并不能代表什么,现今的一号可是个厉害人物,从他一上台,外媒就猜测他不过是过渡时期的过渡人物,谁知道他却一步步牢牢控制了华夏的党政军,而且经济上也有所建树,这样的人物实在不容小窥。

但唐逸对目前的局面还是很满意的,尤其是他有杀手锏,知道接下来历史的大趋势,更知道以后几位领导人的性格特点,虽说因为自己的到来使得唐系政治上更进一步,政治格局也有了很大不同。他们地路也会和以前不同,但唐逸相信伟人总归是伟人,他们早晚还是会上位的,自己却需要利用一切机会和他们接触。使得他们不对自己反感,不对唐系反感,能和唐系和平共处,甚至形成一定程度上的联合。

“嘎”一声急刹车,将唐逸从癔想中惊醒,唐逸笑笑,自己还没真正进入唐系***呢,谈什么以后?现在想得可是远了些,还是先作好自己的份内事吧。

唐逸坐地是省城去往延山的旅游大巴,在和田朝明会面。联络了一下感情后,唐逸坐上了这辆大巴,他没有叫老高来接自己。就是为了亲身体验下省城的旅游专线。

车上大部分都是韩国人,省内来旅游的旅客很少,所以不得不将每次旅游专线的时间设定在韩国的旅行团到来后,将省城游客插入韩国旅行团。

唐逸观察着这些韩国人,他们都很懂礼貌,对操着华夏口音的国人也很友好,更没有什么人对旅行团大巴坐上华夏人感到不满。

唐逸觉得,其实改革开放初期的外国人对国人更多的感觉是神秘而敬畏,在他们眼里,中华民族是强大神秘而又好战的。但随着了解地深入,一些品质低劣的国人崇洋媚外的表现,使得发达国家地民众开始对国人改观,尤其是东亚的韩国和日本,渐渐的越发看不起华夏人。唐逸知道,自己难以改变这个局面,但至少在延山,在自己可以影响的地方,自己要努力杜绝这种现象的发生。

站在大巴前排拿着导游小旗讲解的是莉莉。听着她不太流利的朝鲜话。唐逸笑笑,已经很难得了。毕竟突击学习了没多少时间,而旁边有个穿着朝鲜服装的小姑娘帮她拾遗补漏,两人倒是配合的相得益彰,小姑娘就是非跟着陈珂走的那小女孩儿,唐逸没想到遇到地都是熟人,不过自己在最后排角落,莉莉也没注意到自己。

唐逸旁边座位上坐着一个高大魁梧的年轻人,长得很帅气白净,就是有些鼻孔朝天,一脸的傲气,仰着头靠在椅背上,对任何人都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看得唐逸有些好笑,省城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会坐旅游大巴去延山?

唐逸和年轻人前排坐地是两名韩国人,一名老人,一名中年人,中年人戴着眼镜,不时在老人耳边嘀咕着什么。

过道左边坐着一名中国老者,突然咳嗽起来,一口浓痰随着咳嗽声喷到了过道上,莉莉见了忙拿着纸巾跑过来,蹲下身去擦拭过道上的痰,唐逸点点头,莉莉委实是个不错的女孩儿,坐唐逸旁边的年轻人更是坐起来,看着莉莉的动作,这个场景确实有些震撼人地心灵,一身蓝色导游装,清纯可爱地美女一丝不苟的抹去车板上地污垢,又拿出干净纸巾帮老人抹去嘴角的痰丝,让人看得感慨不已。坐在老人身边的中年妇女更是感激地连声说谢谢。

这时候,不和谐的因素登场了,坐在唐逸前排的那戴眼镜的中年人不屑的嗤一声,阴阳怪气道:“没素质,中国人就是没素质。”说得竟然是地道的京片子。

戴眼镜的中年人又接着对那老大爷道:“病病怏怏就在家呆着,也学人家旅游,还坐外国人的旅游大巴,这让人家看着多丢人?”

唐逸微微皱起眉头,不过没有说话。他身边的年轻人却是瞪起眼睛大声问:“喂,四眼鸡,你他妈哪国人啊?”

戴眼镜的中年人一扬脖子,满脸傲气道:“我正申请入籍南朝鲜,怎么?你咬我啊?”

年轻人就想解安全带,唐逸抓住他道:“算了,不过是个小翻译,别和他一般见识,不值当。”毕竟车上大多是韩国人,结果两个中国人动手打架,实在有些不像话。

唐逸多看了那翻译几眼,叹口气,这就是最早出去的国人吗?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就松开了去解安全带的手,哼了一声:“也是,和他他妈置气不值得。”倒令唐逸一阵诧异,他会这么好说话?

眼镜翻译洋洋得意起来,叫住莉莉,笑道:“小姐。延山有什么特殊服务吗?”

莉莉也懒得理他,摇了摇头就准备回座位,眼镜翻译又拿出一张名片:“我是大韩三成电器的李成宇,可以和小姐交个朋友吗?”

唐逸皱眉。这败类也是觉得老板听不懂他说什么吧。

莉莉要依以前的性子,早就大嘴巴抽上去了,但现在身份不同,只能强忍不快道:“对不起先生,我和车上的游客只有工作关系。”

眼镜翻译还要再说,却不防肩膀被人一拍,回头一看,年轻小伙子已经站起来,瞪着眼睛道:“你他妈欠抽啊?”

看着魁梧地小伙子比自己高了半头,眼镜翻译就有些心虚。但嘴上却不露怯:“关你什么事,把手给我放开,快点!”说着也解开安全带站了起来。

年轻小伙子骂道:“他妈的老子不放你怎么啦!”说着就一推那眼镜翻译。眼镜翻译顺手一拨,就把年轻小伙子的手拨到一边儿。小伙子骂了声娘伸手就一耳光抽过去,又被翻译一把手抓住。

眼镜翻译本来腿都有些哆嗦,就指望老板和游客解围,谁知道一动手,才发现小伙子没啥劲儿,被自己抓住手腕竟然挣不开,马上瞪眼道:“你先动手的!”噼啪冲小伙子就是俩嘴巴,小伙子哎呦一声,就被抽得坐到座位上。刚站起来想朝翻译扑,翻译上去又是一拳,小伙子捂着脸又摔回了座位,在那儿捂着眼睛大声呼痛,把唐逸看得傻了眼。这家伙看起来挺棒挺壮,原来这么虚,根本不会打架。怪不得刚才自己说两句就乖乖听话呢,原来也是心里没底,但现在又不想错过在美女面前表现地机会。

翻译还要再动手。那老人已经大声训斥起来。他忙换个笑脸冲老人说了几句朝鲜话,想来是胡编乱造为自己开脱。那老人瞪了小伙子一眼,哼了一声转过了头。

小伙子在那儿大叫:“妈的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他妈敢打我?”

翻译冷哼:“我管你是王八蛋啊?”就回身坐下。

唐逸哭笑不得的劝小伙子消气,莉莉也看到了唐逸,楞了一下后随即满脸喜色,偷偷给了唐逸一个飞吻,估计是工作岗位的关系,她比以前更加自信明快,敢于调戏自己的梦中情人了,把满头雾水的唐逸搞得有些郁闷。

唐逸拿过手包,摸出手机,拨了个号:“张局,我唐逸,恩,对,我在省城来县城的旅游大巴上,车上出了点儿小状况,派几名同志来站点等,协助处理一下,涉及朝鲜游客,注意些执法纪律,恩。”

唐逸声音很小,没什么人注意,挂了电话,发现年轻人奇怪的看着自己,笑笑道:“一会儿实话实说就成,不用紧张。”

年轻人瞪起乌青的眼睛:“我紧张个毛啊,知道我是谁吗?”

唐逸一笑,也不理他。

旅游大巴刚刚进入延山县境,就被几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拦下,唐逸摇摇头,不是自己报案地话办案效率这么高就成了。

莉莉大声解释着,叫游客不要慌,是刚才的事件需要处理,接着过来礼貌的请眼镜翻译和年轻人下车。

韩国老人皱着眉头,跟在眼镜翻译后下了车。

带队地干警是杨队,几名警察各个制服笔挺,气宇轩昂,很有新时代警察的气质,大概是张局按唐逸说得吩咐了,涉及境外游客,一定要注意警容警纪,还特意挑选的年轻英俊的干警。

见到唐逸,杨队忙含笑过来敬礼,唐逸和他握过手,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情况,指了指眼镜翻译和年轻人:“都带回局里调查,刚好,我也坐你们车走吧。”

眼镜翻译不知道和韩国老人说了什么,那韩国老人见警察想带人,大声训斥起来,两名干警回头看杨队脸色。

唐逸对车门旁观望的莉莉招招手:“来,帮我和老人家翻译一下。”

莉莉求之不得呢,马上蹦到了唐逸身边,香风扑鼻,年轻人惬意的深呼吸了几下。惹得莉莉瞪起了眼睛。

“老人家,我是延山县委书记唐逸,您好。”唐逸说着话对老人伸出了手,听到莉莉的翻译。老人有些惊讶的和唐逸握手。

“老人家,您刚才也看到您地翻译动手打人,不管是谁对谁错吧?打人总是违法地,我是现场目击者,同时也是延山的领导干部,请相信我,我向你保证,延山警方会公平公正的处理这件事。也请您配合我们。事情地详细情况我会亲自和您进一步沟通。当然,有些事您也可以上车后问问这位导游小姐。”

莉莉每翻译一句,老人的脸色都缓和一下。最后和唐逸握手:“年轻人,我相信你。以前听说你们官僚作风严重,没想到你们也是平常人一样。坐大巴,看来传言不可信啊。”

唐逸想不到坐大巴也会加分,微微一笑,两名干警礼貌地请面如土色的眼镜翻译上车,眼镜翻译再向老人求助,却被老人瞪着眼睛狠狠训了几句。年轻人却推开来请自己的干警,一定要跟唐逸上前面的警车,杨队瞪眼睛就想训斥他,唐逸笑道:“算了,让他和我坐一起吧。刚才我俩就是同座。”

年轻人挨着唐逸坐下,瞪着眼睛上下打量唐逸,“妈的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比我能干地!你才多大点?就他妈是县委书记啦?”

坐前面地杨队皱眉,但唐逸不说话,他也就不好训斥那年轻人。

“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省里刘琦的儿子刘飞。”前面杨队没什么感觉。唐逸却是一愣,刘琦?辽东省一把手刘琦?

狐疑地看了年轻人一样:“哪个刘琦?省委刘书记?”

年轻人笑了:“哈,看来你小子背景不弱啊,我一提名字你就知道我老子。”

唐逸笑笑:“刘书记都过六十了吧,你是他儿子?再者说了。我们作基层领导的哪能不知道主管书记的名字。”

年轻人挠挠头。“那也对。”随即笑着搂唐逸肩膀:“没关系,总之你比我能干。以后咱俩就是铁哥们。”

又说:“唉,老头子快四十了才生出个我,你说说,我和他能有共同语言吗?作我爷爷还差不多!”

唐逸也不接声,就听他絮絮叨叨地说,不过如果刘飞真是刘琦儿子,倒也难怪,老来得子,不知道怎么管教,才会长成这么一个怪胎。

其实唐逸知道,省里几位主要领导都隐隐知道自己的身份,但刘琦想来也不会和这个不学无术的下一代谈到这些话题,当然,前提是面前的刘飞真的是省委书记的儿子。

刘飞说了一会儿,见唐逸还是那付神情,赫赫放开抱着唐逸肩膀的手:“你牛,除了我家老头子,还他妈没见过这么拽的。”悻悻的发了句牢骚,又笑道:“不过正对哥们胃

“你来延山做什么?”唐逸不动声色的问。

“看看有没有做生意地机会,老头子把我车扣了,妈的,不就去娱乐城玩双飞被警察抓了吗?差点打断我的腿!我就不信了,没他我活不下去,这不有哥们说,现在延山机会多吗?我来看看。”

唐逸苦笑摇头,就你,做生意?开什么国际玩笑?

“哥们,抽烟抽烟!”刘飞开始转圈发烟,别说,是中华,看来这小子也不全是吹牛。

“哥们,现在帮我收拾收拾后车那小子怎么样?妈的我长这么大还没被外人打过!”刘飞见杨队接了自己的烟,马上套起了近乎。

杨队是得唐逸点头才接了烟,听这话就是一皱眉,将烟扔给了刘飞,沉脸道:“我说你小子老实点,问题还没定性,没准儿一会就他妈收拾你!”早就听他和唐书记冒脏话不爽,有机会那还不骂回来?

刘飞愕然半晌,笑道:“有个性,他妈地我说你们延山人都绝了,各个都他妈敢骂我,不过我大人大量,不和你们计较!”

杨队一沉脸:“再说脏话我他妈现在就收拾你!”

刘飞果然有些怕,靠回了座位,小声嘀咕:“等哄好老头子再他妈和你算账。”

杨队啪照他脑门就是一巴掌:“还说脏话?欠揍啊你!”他才不管对方是谁,只看唐逸脸色。

刘飞捂着脑门,张嘴就想骂,但看到杨队恶狠狠的神色,终于将话咽进了肚子。

唐逸这时笑着对杨队说:“算了,小孩子疏于管教,骂我几句也没什么。人家父母可以管教,你动手可不对!”

“我那可不是骂你!我就是那口头禅!”刘飞大声抱不平。

唐逸也不理他,对杨队道:“后面车上是南朝鲜翻译,人品有些低劣,我看啊,和他公司老板解释后,他也很难回朝鲜了。”

杨队哦了一声,已经明白唐书记的意思,拿起步话机低声说了几句,后面警车里,两名本来笑呵呵和眼镜翻译说话的干警突然就翻了脸,劈手大耳瓜子就抽了过去,抽得眼镜翻译哇哇怪叫,开始还嘴硬要告你们啥的,接着就被打得惨叫求饶。

刘飞或许很嚣张,很纨绔,但这种事儿上可不笨,或许因为以前也经常玩这把戏吧,回头去看,隐隐能看到后面警车里活动地影子。

刘飞哈哈大笑:“是打那小子呢吧,活该,叫你和老子嚣张。”

唐逸皱皱眉头,遇到这么一个活宝也没办法,想了想叫杨队停车,下车去打电话,刘飞想跟下去,被杨队一把按回了座位,别说,他现在还真有些惧杨队,大概深悉好汉不吃眼前亏地道理。

唐逸走到公路边儿,拨通了省委田书记的私人电话,“田叔吗,我唐逸啊。”

听到唐逸地声音田朝明大笑起来:“小逸?有东西拉我这啦?”上午一个多小时见面时间,田朝明已经将唐逸拉进了自己的子侄辈,说起话来透着说不出的亲热,这功力唐逸自叹弗如。当然,田朝明也没说叫唐逸喊自己田叔叔,免得引起唐逸或者唐家反感,是唐逸主动喊的,倒令田朝明很心甜。

唐逸笑道:“没有,是有个事儿想和您打听一下,刘书记有个儿子叫刘飞?才二十出头?”

田朝明明显愣了一下,接着问道:“你问他做什么?。”显然是说明确有其事。

唐逸道:“能帮我发张他的传真照片吗?”

田朝明那边沉默起来,大概在思考问题,过了一会儿道:“小逸,他那儿子是在你那儿惹了什么乱子吧,唉,这个孩子啊,一点也不令人省心,也难怪,刘书记老来得子,工作又繁重,疏于管教啊,这不,前几天那孩子又进了公安局,真是让刘书记这老革命头疼啊!”口气很惋惜,一点儿也听不出幸灾乐祸的意思,但唐逸听了这话就知道田朝明和刘书记关系不好,也难怪,刘书记已经62岁了,而后年换届,正部级原则上是不会再提了,所以刘书记肯定要连任下去,刘书记不走,田朝明也很难动一下,调到外地的话他又没那个资历担任一把手或者省长,毕竟其中牵涉的派系斗争就复杂了。所以他就等于被刘书记压了一届,白白耽搁几年,田朝明岁数也不小了,已经五十三了,副部58岁原则上也不会提,也难怪田朝明对他有怨气。

唐逸笑着说:“也没啥大事儿,我会看着处理的,详细情况回头和您说。”既然田朝明关心这件事,自己不能不卖他人情。

“好。”田朝明爽快的笑起来,又说:“传真我马上叫人给你发过去。”

第二卷 纵横县府 第六十二章 打砸

唐逸刚刚上车没一会儿,电话又“滴滴滴”的响起来,害得刘飞皱眉道:“怎么比我家老头子还忙?”

电话里的声音有些陌生,带着份畏惧以及不确定的情绪,“唐书记?”在得到唐逸肯定的答复后声音更透了分拘谨:“我,我是张自强啊。”

唐逸愣了一下,他怎么会找自己,而且能打听到自己的手机号,说明他还有些门路。

“唐书记,是这样,有件事想和您汇报一下,前几天吧,有几名客人来承启喝酒,提到了陈家坨,陈方圆,呵呵,陈老板不就是那天和您一起的那位吗?所以我就留了心,您猜我听到什么?”

张自强声音微顿,却也不敢卖关子,急急说下去:“原来他们中有几位是陈家坨的村民,他们正策划闹事呢?我也听得不清不楚的,总之和什么土地有关,也不知道这事儿对您有没有什么用处。”

唐逸皱皱眉:“请他们吃饭的是谁?”

张自强一听就知道自己信息派的上用场,语调有些兴奋:“那人我不认识,不过前一阵子我见过他和劳动局一个局长吃饭。”

唐逸恩了一声:“这样,你把你的电话给我,有事我再和你联系。”张自强报出自己电话号码的时候声音都有些颤抖。

挂了张自强的电话,唐逸却是有些急,这是几天前的事儿,不会现在已经闹起来了吧,马上让杨队停车,下车打电话。

陈方圆听到唐逸的声音,笑道:“唐书记,怎么有空找我?唉。前几天可是找得你好苦,陈珂要参加暑期什么活动,回学校前想再见你一面呢,却哪也找不到您,听办公室的人说您休了几天假?回北京了?陈珂走的时候还满脸不开心呢。”

唐逸说是,又笑道:“没关系,我有时间去看她。”听陈方圆语气轻松,显然没出啥纰漏。

“陈叔。扩充厂房的事儿怎么样了?地皮解决了没?”

陈方圆笑声得意起来:“解决了,你别说,老袁真有力度,新书记哪斗得过他?前阵子镇委会议上丁瑞国弄得灰头土脸,我的地皮也批下来了,这不,我已经准备修建新厂房呢吗?”

唐逸叹口气:“陈叔,这事儿还是缓缓吧。”

陈方圆楞了一下:“为什么?”

唐逸犹豫了一下,终于和他透了底儿:“我听说有村民在策划闹事儿。”

“什么?妈地肯定是丁瑞国捣鬼!这王八蛋。明的不行就来阴的。”

唐逸心里却是问号更多,直觉上,这绝对不是简单的镇班子斗法。因为丁瑞国知道陈方圆背后站得是自己,就算想和老袁斗,也不会拿陈方圆作棋子。

“陈叔,别管是为什么吧,这事儿缓一缓,还有,建行的事儿到底怎么样?”

“建行那儿真的没问题,这点唐书记放心,新厂区的事儿,放放也行。可是,机器我都买了,已经签了合同了,赔了违约金,半年就白干了……”听得出。陈方圆满心的不情愿。

“先缓缓,也别马上毁约,主要是暂时不要去动人家地耕地,这事儿我再琢磨下。”

听唐逸语气坚决,陈方圆只好点头同意。

回到警车上。唐逸考虑着县委。陈方圆和自己的一系列问题,习惯性的皱起了眉头。刘飞在旁边絮絮叨叨,被杨队扇了一巴掌怪叫起来,唐逸被刘飞的怪叫惊醒,看着刘飞,突然眼前一亮,一团迷雾,却需要一些对手算计不到的因素来搅合搅合啊,没准儿自己就能看清其中的诀窍呢?

刘飞骂骂咧咧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唐逸的车就在门口等着他,虽然从心里已经相信刘飞的身份,唐逸还是回办公室确认了一下,田朝明发来地传真虽然是黑白的,有些模糊,但无疑,照片上那英俊的青年正是刘飞。

看到唐逸亲自开车来接自己,刘飞高兴起来,笑道:“还是你够哥们。”

唐逸道:“笔录没遇到什么麻烦吧?刘飞揉着还有些青肿地眼睛:“妈的搁以前老子会受这个?这几天真他妈倒霉催的,任谁都能骂我几句。”

唐逸笑道:“你觉得自己倒霉?多少人想有你这身份呢?自己不知道自爱,谁会瞧得起你?”

刘飞瞪眼道:“我说你说话的口气别像我家老头子成不?还有,你瞧不起我是吧?”

唐逸轻轻点头,刘飞脸唰一下就垮了下来,看样子就想翻脸,但看着唐逸一脸坦然,终于像泄了气的皮球,靠在了车座上。

车里静寂,过了一会儿,刘飞道:“你已经确定了我的身份,又不怕我,拽得二五八万似的,看来你不简单啊!”

唐逸看了他几眼,语调平静而又分析的丝丝入扣,更能猜出自己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唐逸心里不免有些诧异。

“说吧,准备拿我怎么办?送回省城?”刘飞眼角露出一丝落寞,唐逸微怔,静静看了他一会儿。

“省城有伤心事?”

刘飞愕然看向唐逸,或许,他还从来没接触过嗅觉如此灵敏的人。

“不管有什么事吧,那终究是你地家,是你要走的路,你就要仰起头走下去,而不是装疯卖傻的逃避。”唐逸是有感而发,要说逃避,自己才最有资格吧?

“是你哥哥太耀眼?你很压抑?”刘飞摇摇头,笑道:“还以为你是神算子呢,原来也是江湖郎中!”

唐逸笑笑:“那你岂不是江湖骗子?那咱们两个可要喝一杯。”看着刘飞,心里倒有些温暖,或许是因为自己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吧,像自己这个年纪的,身份地位都和自己很悬殊。身份地位和自己差不多地,又都和自己有代沟。

载着刘飞到了夜朦胧,在酒吧,刘飞又恢复了纨绔本色,拉着服务员小姐的手要和人家交朋友,更险些和邻桌客人动手打架,幸亏他知道自己那糟糕的体质,在姚小红劝解下。色厉内荏的坐了下来。

唐逸话不多,只是静静喝茶,看着刘飞地表演,心里也有些羡慕,自己又何尝不想像他一样,活得嚣张洒脱一点。

“刘飞,回到开始地话题吧,你想在延山做生意,我可以介绍一个人和你认识。一个延山地能人,你可以跟着他学点东西。”

“你以为老子不会做生意啊?”刘飞下意识梗起脖子,看到唐逸静静看着自己的双眼。像斗败地公鸡一样泄了气,点了点头。

“记住别惹乱子,不然我马上送你回省城。”最后这句话唐逸说得很严肃,刘飞再次点点头,算是记下了。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客厅灯光大明,兰姐和宝儿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到唐逸进来,宝儿扎着小手就扑了上来。唐逸笑着抱起她。

“回来啦,菜都凉了,我去热一下。”

唐逸第一次发现,原来兰姐说话也可以很温柔,难道是自己在外面时间太久产生的错觉?不过当见到金黄灯晕下等着自己吃饭的母女。唐逸心里却是有些温暖,有一种回家地感觉。

“我吃过了,你们吃吧。”唐逸抱歉的笑笑。

兰姐嘴里嘟囔着走向厨房:“电话也不打一个,以为你是天王老子啊,说回来吃就回来吃。不回来吃就叫姑奶奶等。“虽然离得远。听不清她嘟囔什么,但唐逸也知道她在发牢骚。好心情马上被破坏殆尽,瞪了兰姐背影一眼,又找骂呢吧?

宝儿搂着唐逸的脖子:“叔叔叔叔,干妈收到我的礼物了吗?她高兴吗?有没有夸宝

唐逸笑道:“当然夸你了,说我们宝儿又聪明又可爱,还给你买了许多玩具呢,在下面,叔叔一会去给你拿。”其实这些玩具都是唐逸在省城买的。

宝儿高兴的亲了唐逸一口:“那宝儿下次可以亲干妈了吗?”

“当然可以。”唐逸呵呵笑着,心里却盘算不能给宝儿这个机会,不然真的冷不丁去亲那怪胎,还不知道宁小妹会怎么反应,可别伤了宝儿的心。

抱着宝儿进了餐厅,看到餐桌上满满的一桌菜,唐逸倒有些内疚,回来地路上打电话说自己回家吃饭,想来兰姐也费了许多心思吧,自己没回来吃饭也忘了打个电话,看这桌子菜都冷了,也难怪兰姐不满。

“去热热吧。”唐逸见兰姐给宝儿盛饭就皱起了眉头。

“我们娘俩也就配吃些残羹冷炙。”兰姐嘟囔着将饭碗递到了宝儿面前,唐逸心中暗笑,兰姐也会整景了,会说成语了?不过脸却拉了下来:“叫你热就热!哪来那么多废话?”

兰姐看到唐逸脸色,吓得心中就是一跳,满腔怨气早不知道飞去哪里,忙乖乖起身去热饭。

唐逸抱着宝儿喂她吃饭,宝儿嘻嘻笑着,享受着唐逸的温柔,兰姐小心翼翼道:“唐书记,您和女朋友订婚啦?”

唐逸点头,兰姐笑道:“既然早晚是一家人,那干脆宝儿以后就喊你干爸吧。”

唐逸楞了一下,摇摇头:“还是各论各的吧,真结了婚再说。”

兰姐心里狐疑,黑面神明明是很喜欢宝儿地,可为啥就不认个干亲呢?黑面神的心思,真是难猜。

上班没忙几天,唐逸就接到了陈方圆的电话,陈方圆听起来心情很好,笑着问:“唐书记,您介绍那朋友到底什么来头?面子可老大了,前几天,市行调查组找我核实一些材料,您那朋友知道了这事儿,打了几个电话,不出十分钟。市行的人就撤了,昨天建行老汪还请我吃饭呢,好像他也过关了,说了一堆感谢我的话,哈哈。”

唐逸皱皱眉,本来就是想刘飞去趟趟浑水,不过可没希望他将水搅得更浑,如果老汪真有问题。自己岂不是助纣为虐?成了他们的保护伞?

“陈叔,您没问题就好,不过您真的要注意,不要和一些可能有问题的人走得太近,不然到时候真没人能帮得了您。”

听唐逸称呼上换成了“您”,陈方圆一愣之余,也明白唐逸这是用晚辈的身份规劝自己这个长辈,更隐隐有最后地嘱咐地意思,陈方圆点点头:“我记下了。”

“刘飞那儿您就当他是晚辈。该打打该骂骂,不用客气。”

陈方圆苦笑:“我倒想,可那小子说他一句脖子就梗梗起来。这办了建行那件事,尾巴更是翘到了天上,在超市指手画脚的,好像他是超市老总一样。”虽然是抱怨的口气,却也听得出他心情很好。

陈方圆又道:“还有唐书记,新厂区的事儿您就不用操心了,我已经解决了。”唐逸一愣:“怎么解决的?”

陈方圆笑呵呵道:“挨家挨户谈呗,怎么都是老街坊,我请客吃饭,外带谈了补偿地事儿。大致上已经谈拢了,虽说花了不少钱,总比赔违约金划算。”

唐逸怔了半晌,随即失笑,自己近来思考问题似乎太僵化了。遇到问题总是会从政治角度出发来考虑怎么解决这件事,怎么平衡其中的利害关系,却忘了解决问题不是非要通过斗争解决地,对方收买村民,自己想的就是怎么将这件事揪出来打击对手。却忘了可以完全不用理这茬。只需作好村民的工作即可,不管对方什么意图。总之皮球踢回给了他们。

“陈叔,你觉得可以就上马,这是好事儿。”唐逸话里已经表明了支持地态度,陈方圆笑着说是,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刚刚批阅完一份文件,手机响了起来,是唐万东,唐万东语气里也是透着喜乐,倒令唐逸挺诧异地,好像自己身边的人都是好事连连,就自己心情怎么老是阴阴郁郁地?

“小逸啊,军方说要给你立功表彰。”

唐逸一愣,随即笑道:“这不合规矩吧?”

“谁说的?军科院不但要给你记功,而且还有意招揽你呢,宁老太爷可是笑翻了天,他们宁家你又不是不知道,一门子大老粗,孙女婿能得到军科院认可,你说他可多开心?你呀你,现在在宁家可是宝贝了。”

唐逸听二叔说得直白,不禁好笑,大概也是自己的表现完全出乎他地意料,给了他太多惊喜吧。

“事儿是回绝了,不过军科院准备给你个客座研究员的头衔,彭院长说了,要定期邀请你去军科院计算机中心交流呢。”

唐逸吓了一跳,唬一次人还行,常去的话那些专家还不把自己底细摸个底儿掉?忙说:“二叔,你也知道基层工作挺忙地,我怕是没这个时间。”

唐万东笑起来:“露怯了不是?你不用担心,我觉得你应该答应,要知道军科院在军委可是很有发言权的,你如果能和那些又酸又硬的学究们拉好关系,总是一件好事。”

唐逸心说就怕关系拉不好,反而是那些学究看穿自己的底细将自己扫地出门,不过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想想这样的交流也不会让自己接触军方计算机的高新技术,如果就是普通计算机方面的问题,自己倒可以凭借多出来的见识和他们白话白话。心里又有些好笑,自己几时就成香饽饽了?

和二叔通电话时桌上的电话就响了一遍,挂了手机,桌上电话又响起来,唐逸接起电话,话筒里响起了洪亮而亲切的声音:“小逸?我田朝明。”

“田叔,有事儿?”唐逸马上报以微笑。

“是这样,关于刘飞那孩子啊,我已经和刘书记谈过了,明天我就派人去接他,怎么样?没问题吧?”

唐逸心中就有些不悦,虽说不知道田朝明地戏码,也知道他是用刘飞的事儿涮刘书记的面子。刘飞回家肯定好受不了。

“怎么小逸?不会是那小子又跑了吧?”田朝明有些急,看来刘飞这戏码还不轻。

“没有。”唐逸平整了一下情绪,尽量不让自己的不悦流露出来,“这样,过几天我劝他回去,到时候我给您打电话。”

田朝明怔了一下,大概他捕捉到唐逸话里的意味,就是唐逸现在和刘飞挺熟悉。笑了笑道:“成,到时候别忘给我打电话!”

刘飞很好找,他是绝对不会跟陈方圆去乡下罐头厂地,在万宝超市职员休息室,唐逸堵住了他。

唐逸路上也反复思考过,刘飞留在这里确实不妥,本来指望他搅搅混水,但经过银行那件事唐逸发现,如果他和陈方圆搅合到一起。没准儿就真成为官商勾结地典范产物,这是唐逸不愿意见到的。

而且回省城,是刘飞必须面对的。只是自己要好好和他谈谈,这孩子本质不坏,只是隐藏了太多的心事,唐逸难得遇到一个在自己面前不会拘谨惧怕地同龄人,也真想和他好好沟通下。

见到唐逸,刘飞倒是挺高兴,他正和一超市女职员逗趣,见唐逸推门进来,笑道:“哇,我们伟大地领袖光临。同志们,鼓掌!”

超市男女员工愕然,唐逸无奈的将他拽出屋,说:“走,我有事和你说。”

刘飞笑道:“正巧。我也有事找你呢,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下了楼,坐进桑塔纳,刘飞定要他来开车,唐逸也就听之任之。自己坐上了副驾驶。随手系上安全带,心中一怔。自己几时养成了这个习惯?

桑塔纳在新城区飞驰,最后停在了一处霓虹闪烁地街区,看着窗外景色,唐逸点点头,延山新城区地夜景越发漂亮了。

刘飞指着其中一处霓虹笑道:“咱去里面找找乐子?”

唐逸顺他手指方向看去,那是一栋二层小楼,斜挂着长方形霓虹招牌,四个彩字跳动“天上人间”,唐逸愣了一下,怎么和市区那娱乐城一个名字?不过看看门面,二层楼看起来实在小家子气,应该不是市区万家开的。

唐逸当然不会在延山进出这种娱乐场所,笑道:“我找你有正事,你小子别捣乱。”

刘飞却是一脸不忿的看着那招牌,说话有些咬牙切齿:“妈的老子这几天延山几个好地方都逛了,就这家没进去过。”

唐逸知道他所谓的好地方肯定就是娱乐城歌舞厅之类,摇头笑道:“那改天你自己来吧,拽着我干嘛?”

刘飞气呼呼道:“你以为我自己不想来?妈的他们愣不让我进去,说是只招待南朝鲜人,要搁省城那会儿,老子早就将它砸了!”

唐逸皱起了眉,推车门下车:“走,去看看。”刘飞喜上眉梢,屁颠屁颠跟在唐逸身后。

到了娱乐城近前,唐逸才发现二楼一条长长的条幅“延庆市天上人间娱乐公司延山分公司”,还真是万家开的,就是条幅不挂彩灯,晚上不到近前看不清楚。

玻璃门前蓝制服保安拦住了唐逸和刘飞,态度倒很礼貌,叽里呱啦说了几句朝鲜话,刘飞骂道:“妈的说国语,老子听不懂你地鸟话。”

保安一脸微笑:“抱歉两位先生,既然二位不是南朝鲜人,恕不接待。”

唐逸皱眉道:“叫你们经理出来,我有事问他。”

保安打量了唐逸几眼,“对不起,我们经理很忙。”

说着话的功夫,一个拿着小旗子的导游带着七八名韩国男人下了一辆面包,向这边走来,几名保安马上谄笑着拉开玻璃门,看导游制服,不是金秋旅行社地,应该是韩国那边旅行社的导游。

大概瞥见来了客人,大堂里急匆匆跑出一个胖子,和那导游亲热的说话,那些韩国男人鱼贯而入之后,导游落在后面,胖子塞给导游一个红包,导游笑着装进了口袋。

唐逸对胖子经理招手:“这位先生,你过来一下。”

胖子经理看了唐逸一眼,本来已经转身准备走掉,刘飞大骂道:“你他妈作死啊?叫你过来听到没有?”

胖子楞了一下,沉着脸走过来,对着唐逸和刘飞骂道:“吵吵什么?妈的我看你们俩才是作死吧?”

唐逸拉住又想上去挨打的刘飞,问胖子:“这些韩国人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就他们能进?”

胖子冷笑:“你管得着吗?你哪位你?人家花得起钱,就进得了这个门,你他妈现在扔下一万块,老子也叫你进去享受享受!”说完转身走了进去。

唐逸看着一脸嚣张的胖子,轻轻笑了起来,只是笑容里有多少不甘?他已经想明白了,买春团,这就是买春团,真是想不到这世自己见到的第一个买春团不是在报纸上的报道,而是在延山,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

唐逸就觉得自己全身血液都要爆炸,一直以来的冷静荡然无存,拿起手机拨通了陈达和的号:“陈达和!你他妈干什么吃地?你这公安局长不想干了吧!现在,马上给我带队来天上人间?不是延庆,是延山!延山天上人间!你不知道地儿?我不想听这些解释!十分钟内,我看不到你,明天就撤了你的职!”

几分钟后,警笛长鸣,几辆警车飞快的驰来,又一辆辆急刹车停下,陈达和气喘吁吁的从第一辆警车跑下来,十几名干警联防员也飞快的下车。

唐逸指着天上人间,缓缓道:“全给我抓起来!”

听着唐逸阴冷地语调,陈达和打了个寒噤,回头骂道:“妈的,给我动手抓人!砸店!”

有几名联防员拉起警戒线,其余干警联防员一拥而入,随即就听里面玻璃碎响,男女尖叫,陈达和抹着汗凑到唐逸身边,低声问:“怎么回事儿,这么大火气?”

刘飞也被唐逸突然表现的冷酷吓得够呛,偷偷闪到了一边

唐逸静静站着,却不说话。

这时一名带队中队长匆匆跑出,凑到陈达和耳边道:“陈局,嫖客都是朝鲜人,刚才不知道,有反抗的底下警员已经动手教训了他们,怎么办?”

陈达和隐隐知道唐逸为什么这么生气了,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唐逸,回头低声道:“给我往死里打,有事我兜着!”

妈地这黑锅,我老陈来抗!

第二卷 纵横县府 第六十三章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县委常委紧急会议,讨论的议题就是公安局粗暴执法,殴打南朝鲜游客的八二九事件。

唐逸看着桌上的材料,是延庆天上人间娱乐公司对昨天事件的反馈,上面有公司一些现场保安的证供,证实公安执法人员殴打南朝鲜游客,又有公安局张自鸣局长的调查材料,称事件还在调查中,但总体上已经可以确定八月二十九号在天上人间娱乐城的执法存在严重问题,公安系统内部正在调查取证中。

唐逸知道,此时的延山,不仅仅是县委硝烟弥漫,公安系统内,陈达和和张自鸣更在明争暗斗,较量着自己在延山公安系统内的影响力,而贯彻着张自鸣意见的材料送到了常委会,无疑说明张自鸣现在占了上风。

常委会上,一直以来寻觅机会的狐狸们纷纷嗅到了良机,一一亮剑。

陶书记一开始的发言就给事件定了性,认为这是一次极为恶劣,造成国际影响的暴力执法事件,要从重从严追究当事人的责任。

气氛很凝重,陶书记说完,李秀起县长放下茶杯发表意见:“我完全同意陶书记的看法,这个事件很严重啊,而且不是孤立的事件,以前县局就有很多反映陈达和同志的意见,说他一贯作风粗暴,我都是一笑置之,不以传言判人,但从今天看,达和同志确实很令人担忧啊,有些不适合担任公安系统的领导岗位,我建议就这次事件成立一个调查组,由雷浩同志任组长,进驻公安局详细调查事件的经过。”

一二把手都赞同的意见无疑不再需要讨论,焦部长也叹口气,看来唐书记要断其一臂了,这还是最好的结果,只怕还有人不会罢休。会追究唐书记此次的责任,毕竟当时唐书记也在场。

陶书记转向雷浩:“雷浩同志,你马上挑选精干人选,今天就进去。”

雷浩面无表情的点头。

唐逸这时候笑了,放下手里的材料,他目光轻轻扫过陶书记和李县长,笑道:“我有些不同意见。”

陶书记手又习惯性的摸上秃头,只是笑容不再和往常一样琢磨不定,而是充满了自信。看着唐逸,他“哦?”了一声:“唐逸同志昨天也在场,我倒险些忘了。好,你说说吧,有什么高论?”

唐逸轻轻咳嗽一声:“我地意见,首先就是查查这个天上人间怎么逃过公安文化部门几次联合执法的!南朝鲜人专用场所?我怎么觉得有种狗与华人不得擅入的味道?”

李县长笑道:“唐逸同志。你也不要这么敏感嘛,现在不是一百年前,国人要做到自立自强,不要什么新鲜事物都扣高帽子,那是文革时期的作法。”李县长喝了口茶水,接着道:“我们要以自信健康的心态迎接国外来客,南方就有很多专门提供给外籍人士休息娱乐的会所嘛,我们延山怎么就搞不得?”

唐逸轻轻点头:“也包括有组织的提供性服务?”

李县长皱起眉头:“唐逸同志,没证据的话不能乱说,县局的调查材料可没提到卖淫嫖娼。天上人间娱乐公司提供地材料上也写得很清楚,该娱乐场所是正规按摩休闲会所,不会涉及到触犯国家法律的问题。”

“何况,就算真的有些敏感服务,也不能动手打人嘛!据说那些南朝鲜游客已经准备联名控告我们县政府。县公安局!民告官,我们延山要成典型喽!”

听着李县长地话,常委们心里都有些沉重,有些想替唐逸说话的也终于默默的看起了材料。

一阵沉寂后,陶书记说:“还有同志有不同看法吗?没有就散会!后续事宜等雷浩同志有了调查结果再研究!”

唐逸再次举起了手。陶书记眼里闪过几分得意。大概觉得唐逸果然还是嫩,一直以来顺风顺水的他稍受打击就手足无措。一定要挣扎着挽回局面。殊不知,你现在越是胡搅蛮缠越是给常委们留下你不堪大用地印象,沉稳,是官场第一要诀。

唐逸道:“我坚持调查天上人间的立场。”

李秀起笑了,大概觉得以前太高估了唐逸,当打败他时才发现这是一个色厉内荏的纸老虎,笑容里有些轻蔑,有些戏谑:“那咱们继续讨论,同志们,都说说吧,对唐逸同志的意见是什么看法?”

王红梅常务副县长有些不忍心,为唐逸解围:“有不同意见是很正常的事,我看,就不必继续讨论了。”

就在这时候,门突然被人推开,办公室周主任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送到陶书记桌前,说:“陶书记,刚刚收到的县局的材料,是急件。”

陶书记楞了一下,打开档案袋扫了一眼文件,眉头就皱了起来,但他又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压下材料不发,沉吟了一下就微笑起来:“刚好,是咱们讨论能用到的材料,大家都看看。”

秘书就开始挨个发下去,常委们看着材料,表情各不相同。

唐逸看着拿到手的材料,轻轻笑了,他一直拖延时间,等得就是这个,这是南朝鲜游客地口供,在口供里,他们证明延山公安局执法是文明亲切的,并供认自己等一时糊涂,接受了天上人间提供的性服务。材料还包括他们每个人写的悔过书,另外还有县公安局的处理意见,每人罚款一百万韩元,大致相当于一万元人民币。李秀起看到这份材料脸色变了,他看了眼唐逸,慢慢拿起了茶杯。

王红梅副县长首先就压不住火,一向和颜悦色地她大概第一次见识到买春团,气得脸都白了:“怎么搞得?简直是侮辱我们中国女性!天上人间怎么能这样做?”

几名年纪大的常委也是义愤填膺,纷纷发言斥责天上人间,其中甚至包括纪委叶书记,主管党校的严书记这样和陶书记比较近的老同志,尤其是严书记。气得拍起了桌子。

唐逸却不再发言了,只是认真的看材料,陈达和办事总算没叫自己失望,其实搞定南朝鲜游客很简单,唐逸教给陈达和地办法就是如果他们不听话,就威胁他们给他们地单位家人寄去挂号信,将他们在延山的劣迹通报批评一下,这一招儿果然立竿见影,这些韩国人乖乖就范。

雷浩地大嗓门响了起来:“看来唐书记的看法很正确啊。我觉得应该成立调查组,调查天上人间的问题,查一查它在延山公安系统有没有保护伞!”

雷浩的话满座皆惊。人人都知道雷浩外表粗犷,实则精细过人,而刚刚的发言矛头直指张自鸣局长,张自鸣又是谁?怕是和陶书记走得更近一些。如此高调的他实在有些出人意料。

不过既然提出了这个建议,于情于理都不过份,也没人出言反对。

陶书记摩挲着秃头,笑容里再没了刚才的自信,倒有些勉强:“我同意雷浩同志的意见。”他也必须用支持来撇清自己的关系。

李秀起道:“我看没这个必要,保护伞这个提法有些夸大其词,地确,天上人间能躲过几次联合检查有些问题,但也不必上纲上线,弄得满城风雨。毕竟就是普通的干警,甚至联防人员,也可以给它通风报信嘛,我觉得还是公安系统内部自查自纠符合程序,派驻调查组有些过火。会打击公安战线同志的积极性。”

“而且我认为,不能凭借南朝鲜游客地几份口供就给昨天的事件定性,事情还是要详细调查,天上人间的保安也被打伤了嘛,这总不会是假的吧!“

常委们又将目光投向了陶书记和唐逸。看他们是什么意见。

姚书记这时候突然发言:“我支持雷浩同志地意见。”常委们纷纷侧目。不知道唐书记的老冤家几时又和唐书记站到了一起。

陶书记就是一皱眉,沉吟了一下:“我看。雷浩同志的调查组就两方面兼顾吧,昨天的事件,还有天上人间的问题,都要彻底调查清楚。”

唐逸淡淡道:“我同意。”长的戏码大家都是雾中看花,他们之间分分和和更是令一些关系其中的常委费尽思量,看态势,似乎陶书记和李县长又站到了一个阵营,但尤其令人惊奇的是,唐逸竟然没落下风,甚至他的死党在会议上就没发言,就已经靠会场的大气氛将局势控制,或许,这就是唐书记地高明之处吧,他的基调总是有理有据有节,让人难以反驳。

而这次常委会的结果也很费思量,到底是唐书记胜了一筹,还是陶书记和李县长取得了利益呢?就在众常委还在琢磨此次的常委会到底意味着什么时,延山公安系统来了一次巨大的地震,张自鸣局长被调查组审查出与天上人间延山分部郭经理存在金钱交易,郭经理供认不讳,调查组将调查结果呈交给县委和市局。

市局很快发文,免去张自鸣延山县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一职,同意延山县委地提名,由原常务副局长陈达和出任代局长,主持县公安局日常事务。

就这样延山县局任上,两年之间,已经倒下了两名局长,而每倒下一名局长,陈达和政治上就会更进一步,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也会最终和前任一样,倒在这个颇有凶煞意味的岗位上。

新城区承启宾馆三零三房间,陶书记气喘吁吁的压着一名妖艳女子,狠命的蹂躏着,或许这个时刻,只有用原始的发泄才能消退他地满腔郁闷。

妖艳女子满脸媚态,雪白地手足八爪鱼似的抱着气喘吁吁地陶书记,脸上一副痛苦又满足的表情,是最令男人疯狂的那种表情。

陶书记坚持不了多久就一泄如注,妖艳女子媚笑着将那张娇媚的脸贴到了陶书记略显衰老的胖脸上,好像陶书记那油腻腻的脸多么令人眷恋一般。

娇艳女子就是承启酒店老板李玉成地第二任妻子,才二十多岁,妖媚诱人,李玉成在享受张自强娇妻带给他的快乐的时候。也不免忍受着绿帽子的屈辱,这大概就是古人说的淫人妻女,妻女淫人吧。

“陶书记,您越来越厉害了。”张蓉娇喘着在陶书记耳边说,说着话自己都觉得恶心,但没办法,她知道这老男人一句话意味着什么,更知道自己和丈夫都离不开他。

陶书记从那诱人的身子上滑下,喘着粗气仰躺在床上。

想起张自鸣不明不白倒下陶书记再次皱起了眉头。这局势,自己越发看不清楚了,是市委林书记影响力减弱了?市局已经脱离了他的操控。

虽然陶书记按照林书记指示在常委会上通过了陈达和代局长的任命。但他是不相信林书记的解释地,他更宁愿相信林书记是受到了什么压力。让自己暂时低调?殊不知自己已经够低调了,再这样下去,延山县委书记可就是唐逸。而不是自己了。

难道唐逸真的有雄厚的背景?想想又不像,从进入常委班子,唐逸地一步步棋自己看得很清楚,虽然有些棋自己后知后觉,但也算大致了解了唐逸,他一步步扩充在延山的影响力,完全是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和那份有时候自己也不得不有些触动的人格魅力,而绝不是靠外来关系。

本来寻觅到这次良机,准备打压一下他地影响。却不想风云突变,不但没有能动动他羽翼,反而被他直接将手插入了县局,自己的老脸往哪儿放?

姓万的那边儿也真是,不但帮不上忙。关键时刻他在延山的代理人反而倒戈,陶书记咬着牙,又恨起了天上人间的万老板。

看不透的局面自己可就要稳稳了,一阵子怨天尤人后,陶书记渐渐恢复了平静。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随即翻身又压住了那火热的娇躯。

能借机会助陈达和上位唐逸也没有想到。在夜朦胧酒吧,唐逸静静品着茶,听着舞台上歌手深情款款的《甜蜜蜜》,心里也有一个个问号,胖子郭经理的倒戈倒是唐逸一手策划收买,当然,是由齐军出面,不过唐逸本意是敲山震虎,给老陶和李秀起一个警示,倒想不到常委会上稀里糊涂就通过了陈达和的任命,唐逸本来还以为会由市局下人呢。

想想田朝明是不可能给延山市委什么压力地,毕竟自己没有找他,以他的精明也不会胡乱插手,陶书记的示弱又意味着什么呢?而且天上人间万老板和市委林书记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在延山设分部想来是走的老陶地路子,吃这么个大亏,林书记,万老板,老陶会忍过去?只怕他们下一步的报复就在眼前。

又想起李秀起在常委会上的表现,分明是恨自己入骨,有了机会图穷匕见,看来,自己现在真的是腹背受敌啊,同时和一二把手结下了怨。

唐逸苦笑着摇摇头,不过自己对最近局势还是满意的,如自己所愿,相关部门制订了一条条规范游客地制度,例如发现游客在延山接受性服务,不论中外,一律拘留罚款,并通报单位家庭,最后一条,对韩国游客威慑性是最大地。

刘飞已经被送回省城,唐逸语重心长和他谈了一个晚上,刘飞虽然不大听得进去,最后还是接受了要回省城的现实,当然,他也没忘留下唐逸地电话,又给了自己的电话,大咧咧说需要帮助只管打电话。

想起刘飞唐逸不由得笑了笑,这时旁边那桌的喧哗声又响了起来,唐逸皱皱眉,从坐下,旁边那桌就吵吵嚷嚷的,惹得酒吧的客人经常厌恶的看向他们,这桌客人却是没有一点自觉性,该吵还吵,该闹还闹。

姚小红终于从二楼下来,径直走向那张桌子,笑眯眯对其中一个英俊帅气的男人道:“我当是谁呢?胡凯,什么时候回延山的?也不打电话告诉我一声。”

唐逸自然不知道胡凯是哪位,更不知道他曾经因为齐洁吃了姚小红和李小翠一人一个耳光,听得姚小红和他认识。那边喧闹声不断,也就懒得再坐下去,起身离开酒吧,陈达和还等着自己吃饭呢,早是早了点儿,散散步也好。

唐逸比陈达和早到了十几分钟,在承启酒店三楼包厢坐着喝茶,陈达和一进包厢就诧异道:“今儿太阳从西边出来啦?”

唐逸笑道:“庆祝你高升,我敢怠慢吗?”

陈达和哈哈一笑。坐到了唐逸身边,说起来事情也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本来以为这次黑锅背定了。谁知道反而成了代局长,官场上字眼是很讲究的,代局长扶正是早晚的事儿,如果说暂时主持公安局日常工作。那学问就大了,最后未必能成为正职。

说了几句话,陈达和面色倒凝重起来:“风头太劲不是好事啊,我昨天还做了个噩梦,梦见我锒铛入狱,那叫一个惨。”看来延山公安局长这凶煞位对他心理上还是有一些影响。

唐逸笑道:“两个局长都是怎么下去的?你总不能自己将自己拉下马吧?”

陈达和嘿嘿一笑,说起来两任局长还都是他鼓捣下去的,又看了眼唐逸,心里更是敬佩不已,能在一把和二把的夹击下杀出条血路。还将自己扶上马,这样地能耐自己可是望尘莫及。

陈达和和唐逸干了几杯啤酒,说着话笑道:“你猜我看到谁了?张胖子,怎么他妈还在这儿干呢?要不要我发句话,整整他。”

唐逸笑着摇摇头。张自强那儿,虽然帮自己通风报信有功,但这人品质恶劣,自己是绝对不会用他做什么事的,更不能将他重新编入要害部门。不然他早晚故态复萌。祸害老百姓,不过他帮了忙也不能不有所表示。唐逸倒是吩咐军子送他了几条烟,算是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