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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斗天》》 · 杨录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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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语道,“会来的。”骑着马,轻轻地向前走去。

薛魂龙冲邹阳夫妇抱了抱拳,“大叔大婶,后会有期。”也跟着走了。

那只白鹿跟在最后,还冲着夫妻俩嗷嗷地叫了两声,以示友好。

之后,它也走掉了。

邹阳这时忽然想起了什么,张口要喊,可是前面的两匹马,还有那只白鹿,突然加快速度四蹄生风地奔跑起来,一转眼就不见了。

酒妹发现他的异态,嗔道,“你发神经啊,还想把人家喊回来?”

邹阳喃喃道,“我才不是喊他们回来,只是我突然想到,河里有个东西……”他的脑海里不觉现出了那个奇异的河童……。

风语奔跑了一段路,放慢了马速。

后面的薛魂龙赶上来道,“风语师妹,你知不知道现在我心里很奇怪?”

风语道,“是不是奇怪我就没带天来走?”

薛魂龙道,“正是,昨天我还见你那般疼爱他,恨不得立刻把他抱到无量山去,可是你今天早晨走的时候提都没提,所以让我迷惑不解。”

风语轻轻笑道,“多疑,我哪有疼爱他的样子。”

薛魂龙道,“看得明明的,你还否认。”

风语道,“说实话,我对那个孩子,的确喜欢得不得了。但是那条反常的河段头部就在村口,若是真有逆天而生的种子,栽到了这个村子里,难保会演化为人。天来才从娘肚子里生下地,且一月会说话,三月会走路,年纪那么小就能做出种种非常人所能做的事,万一他真的与那条河的逆天异数有关,我们将他带回无量山,岂非撞下弥天大祸?”

薛魂龙不服道,“量他一个小小孩子,些些异能,就是真与逆天异数有关,到了无量山,有师父镇着,成得了什么气候?”

风语道,“话可不能这么说,有些东西本来就是难以预料的。我爹常说,他所能预料的东西,至多只有百分这五十得到印验。小天来不是一般人,当然也会有非常人所具备的异能,你没见到他一粒石子就把你的宝剑打断了?这种神奇的破坏能力,除了他,恐怕当今世上都没有第二个人了。也正是出于对他这种破坏能力的考虑,我才放弃了带他回无量山的念头。”

薛魂龙点点头,“还是风语师妹心思细密,若不是听你这样详细地解说,我还真没细想过这件事呢。”

风语道,“先回山吧,一切等见过我爹再说。”

两人提快马速,向前奔去。

送走了无量山的人,村子里依然如旧。

只有小天来,听说大姐姐走了,心里异常失落。

他跑到村外去看、去喊,当然这是没有作用的。

追了一顿喊了一阵后,又沮丧地回到了家。

之后,他便将自己关在房内,整个上午不言不语的,蒙头睡觉,很多伙伴来找他玩,包括小铃子和想想,谁喊他都不开门。

下午,在酒妹的劝说下,他勉强把门打开了,但是脸上没有一丝欢喜的表情。

还是在酒妹的劝说下,他勉强地吃了饭。

饭后仍回房间关了门休息。

酒妹以为他是因为风语的离去而感伤,过一两天又会好起来的,因此并没在意。

但事情发展并非这样,自这天开始,天来的话语少了,食量也少了,不再主动找人玩,就是别人找他玩,他也不去。

就是被人拉去了,他也不动。他常常一个人坐着发呆。

别人问他什么,他木木的,象根木头,不回答,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反应。

酒妹邹阳急坏了,到村外去请医生,草药吃了好几副,一点作用也没有。

不仅如此,还有加重的趋势。一天晚上不是摸着自己的脚心,就摸着自己的喉咙,常常于梦中惊叫着醒来,小手拼命地向着喉咙和两只脚心抓呀抓的,好像里面扎了什么东西,他要把那东西抓出来,偏偏又是怎么都抓不出来,因此被卡得难受之极。

一次两次,没引起酒妹的注意,次数多了,邹阳酒妹全以为有什么东西卡在喉里扎在脚里了,又叫医生来看,医生说没有。

医生走后,天来还是原样。这样弄了几天,把邹阳夫妇折腾得两只眼睛红红的,深深陷下去。

严重的睡眠不足,使得他们两人白天都常常打瞌睡。

到了四月的最后一个夜晚,天来又惊醒了。

邹阳昨夜被折腾了一个整夜,今天白天逢着外面赶集的日子,家里缺油少盐的,只好强打精神去赶了趟集,晚上实在疲倦得不行了,倒在床上睡得死烂。

连日来不分日夜照顾天来的酒妹,也睡过了头。

天来抓了一阵,越发地难受起来,因见爹娘都没醒,便偷偷地溜出了屋,不敢在门前大闹,就跑到村口去。

起先,只是在喉咙脚心上抓着捏着,后来不行了,索性用拳头擂打,喉咙里扑扑有气,象堵了团棉花,吞不进去也吐不出来;脚里好像藏了两条吃肉的蛇,噬咬得脚心里痛痒难禁,那种感觉别提有多难受了。

天来顿时扑倒在地,一下子滚下河坡。

河中突然放出两道玄光,如刀剑般直刺过来,天来惊叫一声,喉咙象被割断了一般。

好在他不是一般的小孩子,拼命地跳上坡来,逃到远处。

这时,蓦然想到风语和薛魂龙在河里布过气场,心中一震,已猜到布在河里的气场极有可能与堵在他喉咙里的那团莫名所以的东西有关。

再联想到他们布气场那阵子,他的颈中也有那种刀剑划过的感觉,就更加确证了自己的猜想是对的。

天来想通这件事,顿时感到自已的身体已经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劳劳控制住了,不禁又惊又怕。

看样子,自己的命运,竟与这段形状反常的河流联系起来了。

风语薛魂龙在那段形状奇异的河流头部布气场,就象布在了自己头部。又听他们说在河的根部也布过气场,可不是栽在他的脚里了?

天啊,他何时竟成了这条奇形怪状的河的化身。

天来吓呆了,好一阵子,他只是惊恐地、呆呆地坐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定了定神,大起胆了爬起身,小心翼翼地、轻手轻脚走到河坡去看。

气场就布在河坡下。

河水哗哗地流,河中星星的影子晃晃荡荡,表面上看不出任何与平时不同。

可是当天来稍稍的想再凑近一些去看时,河中的玄光便亮了起来,喉中一阵剧痛,疼得他又倒在地上。

当然,这一次,他最后还是魂不附体地逃开了。

经过这么两次痛苦的遭遇之后,天来感到,要破去河中的气场显然是不可能的。

但他的命运与河流联系在一起了,如果不破去气场,这样下去,必然小命不保。

他不由举目向河上游望去,之后又望到眼前的河面来,忍着揪心揪肺的难受,专心致志地想对策,以致于河中冒出了一个小脑袋,他都没有注意到。

第29集:水淹村庄

想了好久,他得出一个结论,要让自己得救,只有两个选择:第一,破去布在河里的气场;第二,让这条河流彻底消失。

在第一条无法实现的情况下,就只有让河流消失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河流消失了,气场当然也不会再起任何作用了。

但是,要让这样装满河水的河凭空消失,显然也是不可能的。

天来绞尽脑汁想着办法,冷不防河边跳出一个与他一般大小的河童,翻上岸来。

那个河童可能是因为没有发现天来的存在,披着月光诡秘地向村里走去。

天来蓦然看到这个人,心里顿时莫名地亢奋起来,竟再也顾不得揪心的疼痛,大叫一声向他扑去。

河童吃了一惊,待他发现是天来,吓得嘴里尖叫着,一溜身子逃开他的追袭,又向河里逃去。

看起来,河童的确是怕极了天来的,前一次不就是这样吗,天来醒来问了一句话就把他吓得没命地逃走了。

不过这一次,他的运气没有那次好,他快,天来也不慢,他没逃出几步已被天来扑倒在地,顿时滚作一团,就在村口外面的地上撕打起来。

按理说,他怕天来,肯定是知道跟本打不过天来才怕的。可是因为这些天天来害病,气力不济,加之河童出于求生的本能奋力抵抗,竟打了个平手。

两人滚到这里翻到那边,拳来脚往,呼呼生风,连斗了数十回合,没分胜负。

天来急得大叫,“我就不信杀不了你!”使尽全身力量接连进攻,口里还不停地叫道,“杀!杀!杀!杀死你这个小河神!”

也奇怪,河童听到天来说第一个杀字,心里就怕了几分。以致于后来越来越怕,手脚乏力,渐渐落了下风。

天来却越战越勇,眼睛冒出兴奋的光,一会儿抽个空档揪住了河童,一拳狠狠地打在了他的心口上。

河童尖叫一声,望后便倒。

天来赶上去又是几拳,劲头更大,将河童打得满脸是血,惨叫连声。

河上村的院子里,惊起了一阵阵的犬吠。

在这里,天来仍不放手,依然拼命的打着叫着,后来索性骑在河童身上,狠命地打,把河童一张脸打得血肉模糊。

惨叫声渐渐息了,河童已被打死。

但天来又在他身上过度亢奋地打了好一阵子,嘴里只叫着那个字杀!杀!杀!直到后来再也没有力气了,他才歇了手,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因为生病体弱,因为连日来的惊吓睡眠不足,更因为刚才过度的亢奋,杀死河童之后,天来反而感到比任何时候都要疲倦,刹那间,无法形容的困意涌了上来。

但是,那种杀了河童之后的感觉的确又是那么美好,他不禁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要是睡一觉多好啊,天来就那样在地上睡了过去。

村口,亮起了火把。

邹阳夫妇不知几时出了村,向着河边寻来。

原来,惨叫声传进村里,惊起满村犬吠那阵子,已将酒妹惊醒了。

为了方便照顾天来,房间里晚上也是点了灯的。

酒妹醒来后本能地看看身边的天来,结果发现天来不见了,不由大惊,立刻唤醒邹阳,邹阳首先想到的就是河边,夫妻俩忙打起火把,直奔河边来了。

赶到河边的时候,正值天来已将河童打死,疲极而睡。

邹阳的火把不能照很远,只得高举四处寻找,一边天儿天儿地唤着。

寻到天来身边,只见天来仰天睡着,酒妹刚想去唤醒天来,邹阳又照到了旁边的河童尸体,吓得惊叫一声差点跌坐在地。

酒妹尚不知怎么回事,骂道,“你发什么神经啊?”边骂边将目光转向邹阳那边,一眼望见被打得血糊糊的河童脑袋,一声尖叫,仓皇地向后退去。

一不小心,被块石头绊住脚跟摔在地上。邹阳胆量到底比她大一些,火把照过来一把将她拉起,急声道,“快,赶快抱了天儿回村。”

火把照到天来身上,酒妹伸手去抱,忽见天来胸口一道奇异的光芒闪烁,伸出的手不觉僵在了那里。

两人呆呆地望着天来,但见胸口那道奇异的光芒越闪越大,越闪越亮,后来透出胸外,向天空升上去,邹阳夫妇不觉抬头向上望去,只见那片奇芒越升越高,越拉越长,体积也越来越大,最后竟变成了数年前邹阳见到的那条化身为光的怪蟒。

天空里一声长啸,忽然刮风打雷,象蹋了半边天,怪蟒直向河下游方向的天空蹿去,一下子到了远处。

打了个飞闪,消失不见。

邹阳夫妇看得真真的,吓得魂飞胆散,只一会儿,地面震动起来,他们便听到了惊涛骇浪的巨大声响,杂着呼啸的暴风。

好像沧海回流,惊天动地的巨浪声自河的下游轰隆隆的翻滚而来;又象是天河倒泻,整个天空大地一齐滚拢身前。

邹阳夫妇吓得面如死灰,邹阳惊叫道,“快抱着天儿离开这里。”酒妹再次去抱,蓦然发现地面上已空空如也,失惊道,“天儿不见了,怎么办?”

邹阳恍然惊叫道,“我明白了,天儿真是怪蟒变的。快,快,快回村里。”

话间,水响更大了,崩天摧地的,天空里又发出了那种夺人心魂的长啸声。

邹阳夫妇尚来不及逃身,一个巨浪从半天云空打下来,顿时将两人吞没了。天空里,隐隐有一条巨大的蟒影引着扑天盖地的水浪,逆流而上,直冲那段奇形怪状的河流,所到之处摧毁一切,一下子便将那段河流冲成了一片平地。

洪水冲入了河上村,毁屋倒房,整个村庄被水浪冲起,成了汪洋大海。

后面的水浪滚滚而来,沿河一路淹上去,直冲河的源头。

上面雷鸣电闪,下面恶浪滔天。

大地轰隆隆地陷蹋下去,刹那成了水的世界,河上村自此从地面消失,取而代之,成为海的一部分。

洪水到处肆掠,席卷一切。

剑国南海部落九百多个镇子,一夜之间有三分之一从地面消失,变成了海。

天亮时候,水势停了。

巨蟒来到河上村的方位,渐渐缩身而下,在一棵被水冲浮的古树上聚**的形体,赫然又变成了天来睡觉的样子,扒在古树上。

第30集:亲人死别

太阳暖暖的照在水上,已经是上午时分了。

这里,除了水,再也听不到人类的喧嚣和鸡犬的吠鸣。

相反,飞来了一只只的海鸟,翅膀掠过水面,发出阵阵号鸣。

天来慢慢地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撑起半截身子。

水面太阳的反光刺射过来,他连忙用手遮了遮,陡然一滑,差点滚进水里。

这样一来,他当然完全被吓醒了,赶紧睁大眼四处乱看,一边站起身来。

到处都是水,浩浩茫茫的,一直连到远处的天边。

水面飞着以前没见过的各种鸟类,还有些飞蹿的鱼儿,划着长长的弧线跃出水面,争相蹿动。

没有人,没有村庄,没有烟火。

有的,只是水。

不知何时竟成了一片水的世界。

天来茫然的转着身,四处望着,惊骇到了极点。

脑海里还清楚地记得,昨天晚上在河边杀死了一个河童,因为太疲倦,随后就在草地上睡了过去,没想到一觉醒来居然来到了这个到处是水的鬼地方。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他迷茫了。

望着远处的目光渐渐收缩,直到定格在了自己站身的这棵树上。

这是一棵至少十几人合抱才能抱得过来的大树,树身斑皮横生,附着青苔。

树蔸连根拔起,略略向上挑出,树身有两三丈露在水面,接近树冠的部分,粗干入水,蓬散成堆的小枝突现而出,折断无数,偶尔挂着些许零残的碎叶,几只海鸟停在上面,时而惊飞。

天来从树蔸看到树尾,仍然吃不懂这是怎么回事,迷茫地道,“我怎么会在这里?这到底是哪啊?我不就睡了一觉吗,怎么来到了这么个奇怪的地方?”

这会儿,他肯定以为自己在做梦,又揉了揉眼睛……

到处都是水,尽管这已是第五次不可置信地张望,不可改变的事实确确实实已经发生了。

这里,不再是河上村,不仅仅只有哗哗地河水,有的是一望无际的海。

但是,当他第五次将目光收回到自己站身的这棵大树上之时,却产生了异样的感觉。

忽然,他觉得脚下这棵树太眼熟太眼熟了。

这一发现,让他惊异地瞪大了眼,连忙伏在树上细看。

看着看着,他差点惊叫起来,天,这不就是河上村那棵古树吗?

这象穿了层厚厚的蛇皮的、斑斑的古树皮;还有树干巨大,且略略扭曲的特征。

甚至,天来又在上面找到了数十个大大小小的孔眼,那是以前他上山打鸟的时候,与伙伴们一起用弹弓射的。

他还清楚地记得,那五个最大的、连成行的孔是他自己射的;还有旁边两个稍小的,是丁梦射的;有几个是大胆射的,小胆射了个小小的,别人都笑他,他就没有再射了。

这棵树,明明是栽在村里的,树叶四季不落,象青色的巨伞撑入空中,其高其大,令人不可仰视。

这样的大树,要将它砍倒已极不容易,更别说连根拔起了。

莫说别人,就是天来自己,这样的事情他都不敢想。

可是事实上,这棵树的确已经被拔起了,而且飘浮在水面上。

天来在树上来来回回地看了几次,越看越震惊,联系到眼前的水,当看到光秃秃几乎尽折树枝时,脑海中不觉闪过一幅图景:一场席卷一切的暴风突然袭扫了河上村,毁屋倒房,村里那棵大树树叶被疾扫一空,树枝也折断无数,最后竟连根拔起,整棵树都被吹到海里来了。

可是又一想不对,如果说树被吹来还说得通的话,他又是怎么来的?

难道也是被风吹来的?

这个想法当然无法成立,一个人决不可能被暴风吹这么远还没有任何感觉。

否定了这个想法,天来脑海又现出另外一幅更可怕的图景:暴风把树吹倒了,连根翻出。但同时下了大雨,简直倒天倒地的下,河水突然涨了起来,将整个村庄全浸没了。水越涨越高,大树不就被冲得浮在水面了。

可是想想,还是不对。

下那么大的雨,本来睡在河边草地上的他当然也不可能不知道。

天来茫然的摸着头,在树上团团转着,好奇心更强烈了。

在这股子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吃奇的摸摸自己的头,突然扑嗵一声跳进水里,向下游去。

水里,大大小小的鱼儿争相蹿游着。

有快的,也有慢腾腾的。

若是别的时候,天来多半会追逐着它们嬉戏一番,可是此时他只想弄明白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这里到底又是什么地方。

所以,入水之后,立刻向着水底凫。

也奇怪,他象天生对水有着奇异的驾驭能力,小小的身体游得比鱼还快,且目光能穿透水幕,耳中能听清水中的各种声响,甚至只要有一丝丝水中的震颤都能锐利地捕捉到。

这些神奇的本领,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一会儿,他来到了海底的一座山上,惊奇的发现,与河上村后面的大山十分相似。

当他沿着山又往下凫游了一段距离后,不禁惊呆了。

天,哪里只是十分相似,这分明就是河上村那座后山,山上开垦的荒地,虽被大水浸淹,但还是保持着原貌,一块地一块地看得分明。

天来的脑中不由轰地一响,至此,他才敢彻底弄明白河上村已被海水淹了。

当然,这一刹那他也想到了村里的人,想到了自己的爹娘,惊叫一声,拼命的向村里游去。

随着距离的接近,村里的一切都清晰起来。

所有的土屋全倒光了,只剩下些些断垣。至于那些木屋,全被水冲走了。

村里几千口人,一个影子看不见,连尸体都找不着一具。

天来下到水底,拼命地游到自家门前,只见房屋、酒棚全没了,独剩偌大一片空屋坪和两尊墙角石。

鱼群于屋坪内穿游,还有些花花的小鱼古怪的喷着水泡。

天来只觉得脑中又是轰地一声大响,象被炸雷炸过,一片空白,差点昏倒在地。

他呆呆地望着昨天晚上还睡过的家,泪水不觉已朦胧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惊醒过来,他忽然发疯地穿进去,叫着喊着,到处寻找着,还巴望着能找到爹娘。

结果自然是找不着的。

那么大的水,连屋都冲走了,哪里还能剩下人?

天来哭了,忍不住在这个无人的角落里放声大哭,但他的哭声在水里发出来只是一串串奇怪的异响。

哭了一阵,强忍着内心巨大的悲痛,仍然去找。

他还不死心,幻想着爹娘会到什么地方躲起来,因此又找到了后园,找到了想想家。

想想家的大屋也倒了,人影全无。

他便往其他地方找去,一边找一边喊,压根儿没想到这里是水的世界,纵然有个活人也早被水淹死了。

不知找了多久,将全村都找遍了,别说找到人,连牲口都没找到一只。

很显然,那场扑天盖地的水浪,不仅将全村冲得稀巴烂,还将所有的人畜都冲走了。

可是天来不甘心,仍然漫无边际的找来找去,说来话短,其实他在水底搜寻过全村之后,已经一天过去了。

直到第二天上午,他还在不停地搜索着。

转眼,经过一夜的苦熬,他已是头发纷乱,眼睛血红,声音都快哑了。

也因为他在伤心中,这阵子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为什么能在这么深的水底看见东西,而且又能如此轻松自如地象条鱼儿游来游去,甚至仍然能象在干地上一样站着走路。

这阵子他的心里只有撕天扯地的伤心和频临绝望的痛苦。

那种失去亲人的打击,一下子将他小小心灵摧毁了、撕裂了。

经过一整夜的搜索,他已是精疲力竭心力交瘁,困到了极点,好几次差点倒地睡去。

但他仍在死命地坚持,一步一步在水底走着,无神的眼睛呆呆地四面寻找着,简直象个疯子。

脑海里,全是些浑浑沦沦伤心痛苦的什么东西。

不知不觉地,他来到了一座断垣下。

瞅了一眼,无意中,他突然竟发现了土堆里露着一只手。

当然,这是人的手,在水里漂着,几条小鱼绕在那里游来游去。

“娘,娘!”他嘴里又发出那种传出口外只是奇异声响的叫号,狂奔过去,奋力的把上面的土扒开,混水堆里,渐渐地现出一具人尸,是背向着上面的。

天来把他拉出来,翻转身,才发现不是自己的娘,却是自己的婶婶也就是邹想想的娘亲。

他茫然的看着,隔了会儿便去喊。喊了好久见对方没有反应,才恍然意识到她已经是个死人了。

也是因为他终于见到了一个死人的尸体,脑海里才朦朦胧胧地又有了一些人类的意识,想得到人到了水中是会被淹死的了,可是到了现在,他还是没有联想到自己为什么淹不死。

他茫然的转过头,意外地,又在那个拖出尸体的泥坑里发现了另一具小小的尸体,连忙过去把她也拉出来。

天啊,这个小女孩,不就是与自己在河上村里最好的玩伴之一邹想想吗?

想想的浑身完好无损,只是看起来脸色有些苍白虚肿。

可以想见,灾难发生时,是她的娘亲用自己的身子护住了她,才得以能保全这幅面容。

天来见到她,也算是见到了亲人,那种亲人间隔世相逢的感情倒海翻江般地在心里翻腾起来,他又去大声的叫喊。

喊了半天,当然也是喊不醒的。

天来这才意识到想想也被淹死了,顿时心如刀割,伤心到了极点。

他禁不住呜呜在哭了,拼命的摇着喊着。

又喊了一通,还是没见到想想醒来。

天来彻底绝望了,含泪大叫道,“姐姐,姐姐你醒来啊!醒来啊!你跟天儿玩啊!”

“姐姐,姐姐你醒醒啊!你不能离开天儿啊!”

“姐姐!姐姐!”

“姐姐!姐姐!姐姐!”

天来突然昂身向上,冲着水面发出撕天址地的疯狂叫号。

海水顿时沸腾起来,象起了一个巨大的旋涡,从地面直冲云头,巨大的冲击波四散开来,惊天动地。

喊过之后,天来伤心过度,顿时昏迷。

他小小的身子被海水抬着,从水底浮了上来。

第31集:意外获救

在天来喊过不久,海面上居然飞快地划来几条小船。

每条小船上都有十几个水手。当先的两条船之间距离不过两丈,船头站着一青一白两个年轻男女,赫然是曾经到访过河上村的薛魂龙和风语。

有人叫道,“风语师姐,二师兄,你们看,好多鱼浮起来了。”

风语道,“必是刚才那阵啸音震死的。”

薛魂龙道,“看来师父料的没错,那个逆物,果然诞生了。我们布下气场,它竟然引海水来冲,剑国遭此千年不遇的大难,若不尽快将那个逆物铲除,只怕还有更多可怕的事情发生。”

风语道,“逆天异数是极难化解的,我爹都没有把握,更不用说我们了。二师兄,如有惊变,我们立刻驭气回山,万不可轻举妄动。”

薛魂龙呵呵干笑道,“风语师妹,你的胆子一向不小,为何在这件事了畏首畏尾的?要知道从这里驭气回山,消耗的真气肯定不少,至少得半年才能恢复,这样的事我才不愿做呢。我倒觉得纵然是逆天异数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有师父的天盘镜,照住它,再在它的周边布下气场,我倒想看看这次它如何冲出来?”

风语柔声道,“总之小心好。天盘镜不一定能对它产生作用。”说话间已到了河上村上面的位置,薛魂龙道,“就是这里了,风语师妹,把天盘镜放出去,看看那个魔鬼在哪里藏身。”

风语自腰间摘下一个巴掌大小的、上面刻满奇异文符的圆盘,托在左手,右手掐剑诀默念了几声咒语,向着圆盘一点,圆盘升入空中,发出奇异的玄光,一闪一闪,象一圈一圈奇异的波纹朝海底照下去。玄光起始很小,一到海面即以天盘镜下照的位置为中心无限大的扩散开来,直透海底,在这个过程中又扩散到四面八方。水手们都把船停了,目视海面,数十双眼睛环望着周围。

过了会儿,有人问道,“二师兄,怎么没有动静?”

薛魂龙道,“大家细心点,再仔细看看。刚才这里无风起浪,惊得鱼虾乱跳,那个逆种肯定就在下面。”

大家便把眼睛瞪得滚圆滚圆的,四边盯着。

原来这个天盘镜,所发玄光能照死鬼怪邪异之物,照不死的也能自动跟踪,是无量山的镇山至宝之一,平时藏在无量山安宁院的密室之中,凡有鬼怪接近那里,天盘镜会在第一时间感应到,发出玄光一照,无不魂飞魄散,这次为了擒杀逆天异数也就是薛魂龙师父推算的那个逆天的种子,才将这个宝贝带下出来。

这阵子,天盘镜照了一圈又一圈,没有任何动静,又有人忍不住了,问道,“二师兄,那个逆种会不会已经逃走了?”

薛魂龙肯定道,“不可能!刚才这里一有动静我们就过来了,它绝对逃不了这么快。”

话音一落,有人指着前方的海面叫起来,“二师兄,你看,那是什么?刚刚浮上来的。”众人的目光全往那个方向望去。

风语惊道,“好像是具小孩的尸体。”叫人将船摇近。

几条船成半圈儿摇到了小孩边近的水面,风语惊叫起来,“天啦,他好像是河上村那个孩子。”

薛魂龙亦惊道,“不错,他就是天来。”吩咐两人,下水捞了上来。

不一会儿,天来被摆到了船上,众人都把船拢近,围过来看。

风语仔细看看他的气色,摸摸他的脉息,再次惊叫起来,“二师兄,他还没死。”

薛魂龙不由大吃一惊,“你说什么?他是活的?!”

风语点头道,“嗯,他是活的,气脉没断,只是暂时昏迷了而已。”

薛魂龙惊道,“发了那么大的水,河上村都变成了海,他竟然没死,会不会他就是那个逆种?”

听他这样一说,大家都震惊了,这些人,本来全是无量山的弟子,宝剑在身,一看不对劲,立刻把家伙都拔出来了。

风语忙喝止道,“先别动手,让我看看。”掐剑诀向空中一点,唤回天盘镜,罩在天来身上三尺的位置照着。

大家紧盯着,只要稍有不对,肯定会几剑将他砍成碎片。

可是现在,他们看到天盘镜所发的玄光一圈一圈透过天来的身体,并没有任何异常现象。好一会儿,风语松了口气,“看来,他只是一个天生有些异能的孩子而已。”

对此,薛魂龙倒也没有多加怀疑,“风语师妹说的是,也许是我们太过担心了。想当年风铃师妹不也是怀胎两年才生下的,而且不也是一生下地就与众不同?”

风语道,“这孩子肯定是受了过度的惊吓,一下子醒不过来,我们将他带上无量山吧。”薛魂龙又扁着嘴巴笑了,“风语师妹要带他上山,正好了却一桩心愿,哈哈。”

风语嗔怪的瞟了他一眼,“我哪有什么心愿?”

薛魂龙道,“你当我不知道,自从上次离开河上村,一路上你就无数次地提到他,如今见他不是逆天异种,心里不乐开花才怪。”

风语故作生气地道,“才不是呢。”口上这么说,却是满心欢喜的让人帮忙将小天来湿湿的衣服脱下来,又让其中两人脱下外衣,将他包起,抱进船内去。

薛魂龙道,“现在怎么办?”他的意思,当然是指追查逆天异种一事。

风语道,“也许他已经逃走了,也许他有什么特殊的法子将自己隐藏起来了。既然天盘镜都照不出它,我们留在这里已没有什么作用,不如回山。”

薛魂龙不服气地道,“我们花了一天时间才驾船来到这里,若不是刚才听到水底的啸音,还不敢肯定真有什么逆天异种。可是现在既然知道它在这里,却拿不住它,这样回去委实心有不甘。要走你们走,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我就不信那魔鬼不会现身!”

风语冲他柔柔一笑,“你听我的,还是我听你的?”

看见她的笑,再听她那花开一样的声音,薛魂龙魂都酥了,连忙改了口气,“这个……嗯嗯,还是风语师妹说的对,天盘镜都照不出来,留下来也是白搭,先回山吧。”

第32集:屋中重逢

天来被人唤醒来时,那个水里的恶梦,仍在脑海里回旋着,吓得他惊叫一声坐起。

他的异常举动惊动了旁边两个身穿道服的青年人,一齐喜叫道,“你终于醒过来了。”

刚刚坐起身的天来顿时楞住,呆呆地看着他们。

其中一人道,“你在这里好好看着,我去通知风语师妹。”

完,冲着天来温和地笑了笑,转身出去了。

留下的那人,马上去旁边的桌子上端了一碗粥来,喜道,“醒了,终于醒了,整整七天,还好你终于醒过来了。来,赶快起来喝点粥吧,这是风语师妹专门挺你熬的。”

天来听他提到风语这个名字,到访过河上村的那个白衣女子立刻闪过脑海,又惊又喜地问道,“风语大姐姐就在这里吗?”

那人点头道,“是呀,这里就是风语师妹的家啊。”

天来闻言四处乱看,这才注意到这是一个明亮的小房间,窗子开得很大,窗外依稀可以听到清脆的鸟鸣。

房间四壁,全是木头建制的,古色古香。

一边壁上贴着精美的图画,上边画着一支支古怪的剑器。

而他自己,此时正好坐在床上。

可以想见他没坐起来之前,是睡在床上的。

身上的衣服干干净净的,散发着一股子异常好闻的轻微香气。

天来不禁用小手在周身上摸了摸,半惊半疑,掀起被子,一下跳下床来。

那人慌忙道,“你都昏迷六七天了,刚刚醒来不可下地的。风语师妹吩咐过,等你身体恢复了,有力气了,才能下来玩。”一边说一边蹲下身来,“听大哥哥的话,来,先把这碗粥喝了,然后乖乖的上床睡觉。”

天来这时的确感觉到有点饿了,见他把粥端来,也没客气,接过碗一昂脖子灌了下去,顿觉得那碗汤荫凉荫凉的,异香扑鼻,回味无穷,喝完打个嗝,龄颊生香,似有一股清灵之气直冲头顶,令人神清气爽。天来呆了,擦擦自己的嘴,问道,“大哥哥,这个是什么粥?好好喝啊。”

那人把碗放回桌上去,一边笑呵呵地答道,“这个粥,是用仙女草汤为引子,杂以无量山涧子洞里特殊蜂蜜及嫩叶香为佐料熬制出来的,极能补身,且口感至爽至佳,当然你会觉得好喝了。”

天来道,“还有没有,天儿还想喝。”

那人忍不住扑地笑了,“当然有了,这里还有一大锅呢。”又去帮他盛了一碗来。

天来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大哥哥,谢谢你了。”接过碗几口又喝干了。

这样,他一共喝了三大碗。

那人欣喜地看着他道,“呵呵,昏迷七天醒过来就能恢复如旧,真不简单啊。师妹说你是个神童,一点也不假咧。”

天来一下子没回过神,“哪个师妹啊?”

那人道,“师妹就是风语啊。”

“哦,大姐姐真在这里。”天来又喜又急,“大哥哥,大姐姐去哪里了,你快带我去找她啊。”

那人笑道,“看你急的,刚才不是已经有人去叫风语师妹了吗,她一会儿就会来的。”

话间便听到外面一阵脚响,响到近处,房门打开,风语俏生生的身影飘进门来。

天来看见她,立刻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她的腿,“大姐姐,我是天儿!”

风语一把将他抱起,“我知道,你是我的天儿弟弟。你都昏迷好几天了,来,让姐姐看看你。”将他细细打量。

看到风语,初见风语的那一幕立刻在脑海中复现,天来由此而思及河上村的人们,不由泪流满面,伤心地叫道,“大姐姐,你知不知道,我爹和我娘,还有……还有好多好多人,他们都没了!”心中一阵大痛,伏在风语身上大哭起来。

风语也忍不住泪光闪闪,连忙安慰他道,“没事了,没事了。乖,天儿乖,真的没事了。”

天来边哭边道,“天儿没事,可是爹和娘真的找不到了!”

风语柔声道,“姐知道,姐姐还会派人去找的。你听姐姐的话,好好休息,噢。”将他抱回床边放下,“天儿,听姐姐的话,现在什么也别想,睡一觉就会没事了。”

天来用手抓着她的衣袖,“姐姐,你别走,天儿怕,你在这里陪着天儿好不好?”

风语露出暖暖的笑意,“好,姐姐不走,姐姐就留下来陪你。不过你可要听姐姐的话噢。姐姐现在命令你,好好休息,不准再想别的了。”

她的声音是那样的美妙动听,象一串串仙音从天界飘落,又如年轻的母亲在柔声细气地哄着自己的孩子,天来满把的伤心,竟在无形中被化去不少。

看着她那温柔善良、美丽象黑夜里的星星一样的大眼睛,他的心里又涌起了第一眼看到她时的那种美好感觉,真的很听话地躺好在床上。

风语轻轻地帮他盖上被子,柔柔道,“天儿乖,睡吧,姐姐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的。”耐心地哄着天来睡下。

不一会儿,天来就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睛。

快要睡去时蓦然睁开眼睛,到处乱看,看到风语还在,这才放心地、安安静静地睡过去了。

风语爱恋的摸摸他的额头,把手伸进被子里,握着他的小手,微笑着自语道,“小家伙,现在到了无量山,以后再淘气姐姐可要管着你了哦。”

旁边那人趁机问道,“风语师妹,上次你回来说的怀胎三年才从娘肚子里生下来的就是他吧?”

风语道,“是啊。”

那人道,“我们的风铃小师妹也是两年才生,他们以后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

风语微笑着点点头,“嗯,我就是帮我那位小妹妹找个玩伴回来呢。”轻轻放开天来的手,缩回来,将他的被子细心的掖好,走到桌边打开一个药壶摇了摇,问道,“天远师兄,那壶药汤你全给他喝下去了?”

天远道,“可不是,我和天空不停地灌,花了好长时间才灌下去的。灌下去后,我们又不停地唤,好歹将他唤醒来了。”

第33集:调皮女孩

风语轻笑道,“难怪他醒来喝了粥又要睡了,敢是异世莲花现在才真正的发生作用。”

天远道,“风语师妹,天远有一事不明,不知可不可以向你请教一下?”

风语脸上又习惯地带起春风般的一抹笑意,“天远师兄,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将那么珍贵的汤给他喝下去?”

天远道,“我想说的师妹都猜到了。”

风语道,“这个,怎么说呢,现在,虽然已通过天盘镜证实他并不是什么逆天而生的异种,但我将他带回山之后,我爹还是隐隐感到他决不是一个平凡的小孩,说不定体内会隐藏着什么邪恶能量,我爹不敢确定,而且那种力量如果真的隐藏在体内的话,使用常规的法子是破不去的,为防万一,所以才决定让他服下异世莲花汤的。”微微一顿,又详尽地解释道,“异世莲花汤,顾名思义,喝了这种汤就会恍如隔世。它不仅仅是补中极品,令人欢喜忘忧:更重要的,它还有一个特殊作用,能够抑制人体内的邪恶力量,唤醒良知,这孩子喝下这碗汤后,体内如果真的隐藏什么邪恶力量,进入睡眠之后,就会被药汤化去,回归到没有什么邪恶力量的状态。”

天远惊服道,“原来如此,风语师妹,什么事情你都想得比我们周密得多。”

又道,“听你这样说,是不是什么邪恶力量都可以用异世莲花化去啊?”

风语道,“那倒不见得,异世莲花应该只能化解那些比较微弱的吧,按我们的界限来说,是没有成为大气候之前的,如果真的成了气候,单凭一味药汤显然是不行的了。”

那人又由衷地钦佩道,“风语师妹什么都知道哦,天远自叹不如啊。”

风语笑道,“我是女孩子,所以心思才比男孩子稍微细密些啊。不过你们男孩子在别的方面比我们女孩子来优秀多了。”

天远道,“风语师妹只会说我们的好处,我们哪有那么好啊。”

风语道,“还有专门说你们坏处的,你忘了啊。”

天远不觉轻轻地啊了一声,“呵呵,你是说风柔师妹啊。她也很可爱啊,只是心直口快一些而已。”

风语笑看着他,“可能她有时候也使你们很苦恼的吧?”

天远道,“哪有啊,风柔师妹真的很可爱。”

正说着,外面传来咚咚的脚响,有人大声娇叫起来,“天远大头鬼,你死到哪里去了,害得本姑娘到处找来找去的,还不给本姑娘爬出来。”

天远一听脸色顿变,吃惊地望着门外。

只听咚地一声,门被推开,一位身穿淡绿衣裙、十四五岁的美少女出现在门口,望着天远,一脸的坏笑,“呵呵,这下子你逃不了了吧。”

天远苦着脸道,“风柔师妹,你找我啊。”

来人闻言笑嘻嘻地道,“你才知道啊?告诉你,今天上午你没陪我到涧子玩,这下子你有苦头吃了。”跑过来,伸出两根青葱般的手指,去拧天远的耳朵,她的个头不高,只好踮起脚尖,才把天远耳朵拧住了。

风语皱了皱顶可爱的鼻子,嗔道,“妹妹,你又来胡闹什么啊。人家是师兄,怎么老没大没小的?”

风柔把脚一跺,“谁叫他不听我的话的,要不是在前面遇到天空师兄,我还不知道他躲在这里呢。”

风语道,“是我让他守在这里的。”

风柔不依道,“我才不管。他偷偷地跑到这里来,没有请示我,我就会跟他没完。”一边用力一拧,问道,“看你还乖不乖?”

天远哎哎叫着,“风柔师妹,快放手,不是我不陪你,实在是守着人没有时间啊。”

风柔再用力地一拧,听到天远发出一声更响亮的“哎哟”,才得意洋洋地放了手,问道,“怕了吧?”

天远陪着小心道,“怕了。”

风柔道,“这里有我姐姐守着,用不着你了,你得陪我去玩。”

天远看了风语一眼,“这个……”欲言又止。

风柔生起气来,“你倒是答不答应?”

风语打趣道,“我的小妹妹,你就别为难师兄了,就当放他半天假,让他明天再陪你玩好吗?”

“哎唷,”风柔一下蹿过来,双臂一圈套着了风语的手臂,“好啦好啦,好姐姐,我不为难他了,不过你也不能为难我。你救回来的那个小矮人醒了没有,我现在可要找他玩了哦。”一边说,一边放开手向床边走去。

风语反手一把将她拉住,“好妹妹,你还真会闹呢,他喝了药,刚刚睡着。”

风柔得意的狡笑着,“那你将天远师兄借给我?”

风语为之语塞。

只听她继续唾沫纷飞地说下去,“这个大笨虫,除了勉强能陪我玩玩,什么都不会做,你怎么能让他看守小矮人弟弟呢?万一小矮人弟弟走丢了,而且一不小心正好掉到一个又深又黑的什么地洞里去了,你到哪里去找啊?还不如叫天空师兄来,他多好啊,做事负责,又细心又周到,又喜欢跟小朋友玩,最适合看守小矮人弟弟了。”

瞧她,说得多带劲,说完之后眼睛向着天远努了努。

天远苦着脸道,“无量山哪里没被你走遍啊,天天去看,什么都看腻了,还不如等几天再去,那样才更有新鲜感呢。”

风柔娇叫道,“我才懒得去看什么风景呢,我就喜欢听。听那些水声啊、鸟声啊、风声啊什么的。”

向着风语道,“姐姐,你最疼我的了,你就答应让他陪我去嘛。”

风语被缠得无法,只好道,“好啦,你们两个去吧。天远师兄,记得不要走太远了。”

天远答应一声,无奈的出了门。

风柔也反绞着双手,得意洋洋地在后面叫道,“天远师兄,你去拿着二胡啊,我要听你拉二胡的哦。”

“哎。”门外传来天远不高不低的回声。

风柔笑着冲风语扮个鬼脸,叫道,“姐姐,等他醒来后告诉我啊,我要找他玩儿的。”一溜烟也出了房间,从屋前天远去的那条山路下去了。

风语无可奈何的笑着摇摇头,回到床边,一心守着天来。

第34集:悲从中来

睡到下午,天来醒了。

睁开眼睛,看到风语还在,他连忙爬起身来了。

“呵呵,天儿,睡得好不好?”

“大姐姐,我睡好了。”

“真的睡好了?”

“真的睡好了。”天来一蹦下地,“大姐姐你看,天儿真睡好了。”

“嗯嗯。”风语点点头,“姐姐现在带你去洗脸、吃饭,好不好?”

听她一说,天来又感到饿了,点头道,“好,谢谢姐姐。”

风语拉着他的小手,打开门,走出屋外。

外面,满眼都是山,高高矮矮的,龙腾虎跃,对面一座大山冲天而起,阳光洒在对面山腰,山腰以下已是半片余荫。

转身张望,才发现自己站身的这座山更高更大,几乎不可仰视。

这座小屋充其量只能算是扎在山腰一个小坪里。

屋前一条石道,直向小屋后的大山顶通去。下面不知通往何处。

风语带着小天来,沿石道而下,走了数十步,便发现下面山势突然平突而出,现出一群大大小小的楼屋观宇,估计有上百座。旁边的山坡上也间或筑有亭台,吊楼。途中上山下山的,时有往来,看见风语都亲亲切切地叫她“风语师妹”,也有年纪比她小的,则称她“风语师姐”。风语冲着所有人点头,嘴角含着一抹轻轻的笑意。

天来不由对这位大姐姐惊慕起来,“大姐姐,这里好多人,怎么他们都是认识你的啊。”

风语轻轻一笑,“傻瓜,这是姐姐的家啊。对啦,我还没有向你简介过呢。这里,就是无量山啊,姐姐的家就住在这里。”

天来似懂非懂的点下头,“姐姐家里这么多人啊?”

风语又笑了,“呵呵,你可真逗笑,姐姐家哪有这么多人啊。告诉你吧,无量山是一个帮派,你知道在剑国有个唐门吗?说的就是我们无量山这些人。”

天来奇怪道,“唐门是干什么的?天儿以前并没有听过啊。”

风语耐心道,“唐门到底是干什么的,简括来说,就是教人练武练气的地方。在这里,可以学到很多人们都想学的东西。就象姐姐的飞剑,也是这里学的。”

天来开心叫道,“那我也要学。”

风语道,“你听姐姐的话,以后一定会让你学的。”

话间,已进到一座大院中,很多人排着整齐的队伍站在院子里,正在全神贯注地练功。看他们轻闭双目,慢慢腾腾地拧腰、旋身、翻掌撑天、俯身撑地……天来又不懂了,问道,“姐姐,这是练什么功啊?为什么这么慢的啊?”

风语轻轻嘘了一声,放低声音道,“这叫踩气。无量山的人,每天都要踩四次气,分别在清早、上午、下午和黄昏。清早踩山水灵气,上午踩天阳朝气,下午踩空灵虚气,黄昏踩地阴余气,简称四踩。有修为高的,晚上还会踩太阴之气。总之法门很多的,一下子肯定弄不清楚。不过不要紧,姐姐以后会抽空详细跟你讲解的。”边说边带着天来打院子边的走廊穿过,七拐八拐的,到了一个食堂之中。

这里有好多人,穿着青一色的灰布衣裳,有的扫地、有的择菜、有的洗碗、有的抱柴,想必都是负责伙食的伙计,现在已是下午,准备做晚餐了。

看见两人进来,早有一个管家模样的迎上前来,恭恭敬敬地揖了一礼,恭声问道,“二小姐,你是带他来用餐的吧,饭菜早准备好了,请随老朽来。”

风语点点头,“有劳陈伯伯了。”那个姓陈的将两人引进一个小房间内,立刻去端了几个菜来,给两人奉上香茶,再打了饭来。天来早饿了,不等风语说话,自己先吃了。一连吃了两大碗,把肚子撑得鼓鼓的,用手拍着道,“这下饱啦,明天都不用吃饭了。”

风语打趣道,“你都七天没吃了,要把这七天的全吃回来,还没够呢。”

天来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姐姐说笑话的吧,饭也可以吃回来啊。”

风语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姐姐很少说笑话的,今天开心,所以跟你闹着玩儿。天儿,姐姐现在带你到别的地方走走。”

天来跳跃道,“当然好啊。现在饭也吃了,天儿力也有了,正想去玩呢。”

两人辞了陈伯伯出来,沿着一条横路,穿行两三里地,转过山腰,眼界突然开阔起来。

原来这座大山背西面东,且脱出群峰单独耸立。现在正是背面当阳的时候,向上望去,山势冲天而上,峰顶似在云端。向下望,方圆数百里再没有比这里高的山,因此一直望到了远远的天边。端的视野空阔,一望无际。

天来不觉又拍手跳出来,兴头大发。

风语道,“沿这条路走过去,有一个大坪,名唤天坪,站在那里看风景会更美呢。”

天来高兴道,“那姐姐快带我去啊。”

又走了半里地,眼前果然现出一个大坪来,坪边挺立着几棵苍天大树。

站在坪边张望,坪下翠竹苍苍,坪上古木森森,整个大山似乎以大坪为界,明显地分为上下两道风景,上边是树,下边是竹。坪边的草地上,七八只鹿子正在悠闲地啃草。两只纯白的,一只纯黑的,还有一只全身金黄,象披着金色的锦缎。

看到有人来,那些鹿子全抬起头往这边望来,一只白鹿还冲着天来嗷嗷地叫了一声。

风语笑着问,“天儿,你还认得那只白鹿吗?”打声呼唿,那只白鹿跑了过来。

天来听她提到白鹿,蓦然想起了河上村见到白鹿时的情景,顿时由此而想到了那些与他一起玩耍的小朋友,想到了被水淹过的河上村,想起了死去的想想和杳无音信的爹娘,不由扑在风语身上,抱着她的腿大哭。

风语大吃一惊,连忙把他抱起,问道,“天儿,你怎么啦?究竟怎么啦?”

天来边哭边道,“姐姐,我们河上村被水淹了,你知道吗?还有我的爹娘和好多好多的人,他们全死了!”

第35集:小小风铃

风语心中暗惊,他不是已经被天远天空师兄灌了异世莲花汤吗?一般的人喝下异世莲花汤,不论发生过多么刻骨铭心惨痛人心的往事,都会在瞬间忘却,恍如隔世,至少也得八九个月才能渐渐想起,时过境迁,当也不会再有以前那种伤心了,没想到这个小天来听她一提及白鹿竟而全想了起来。

看到怀里哭得泪人一般的小天来,她的心也跟着隐隐作痛。

剑国被水淹了三分之一的面积,淹了多少村庄,死了多少人,风语虽是一个性情温柔的女子,但她内心物情感却是异常丰富的,她善爱大自然,善爱人类及一切生命,当大灾难发生之后,她也曾经彻底地痛过、伤过,只是她的处理方式不一样,把这些全放在心底了,表面上笑吟吟地没有露出来。

现在,她被天来触动心弦,禁不住流下了同情的泪水。

天来越哭越凶,把头埋在风语的肩上,连衣服都哭湿了一大片。

风语这阵子没有哄他,反而带泪说道,“哭吧,哭吧,哭出来心里会好受些。”

天来哭叫道,“爹娘没有了,好多玩耍的小朋友都没有了,以后我该怎么办啊?”

风语轻轻哄着他道,“没事的,一定没事的。就算你爹娘没有了,以后,无量山就是你的家,姐姐,还有很多很多的人,都是你的好朋友。你会有新家的。新家,知道吗?”

天来哭道,“可是……可是天儿还想回河上村!”

风语轻叹一声,“河上村回不了了,那里已变成了海。天儿乖,以后就跟着姐姐吧。”

天来伤心道,“可是我爹娘还没有找到,我要回去找他们啊。”

风语心中暗震,心想这个孩子与别的小孩不一样,也许真的会做出这番举动来。索性彻底打断他这个念头,因此狠心地道,“发了那么大的洪水,你的爹娘早被洪水冲走了。他们与你不一样,没有你的那种踩水的本领,早就死掉了,连尸体都不知道冲到了哪里,又怎么会活着呢?”

果然,天来一听彻底绝望,又扬声大哭起来,比刚才还凶,哭了个昏天暗地,怎么哄都哄不到。

正在伤心处,只听有个稚嫩的声音叫道,“羞,羞,羞羞羞!”天来不觉把哭声止住了,转头一望,不知几时,只见眼前已站着一个眉宽眼大的青年,他的怀中抱着一个小女孩,跟自己一般大小,扎着两个很可爱的小辫子,一边用手划着自己的脸,一边发着嫩嫩的脆脆的声音,“男孩子,不准哭,羞羞,再哭打屁股。”

天来勉强收了泪,擦擦眼睛,叫道,“我的爹娘和好多好朋友都死了,所以才哭的,要不我才不哭呢。”

女孩天真地问,“那你哭了多少次了?”

天来想了想道,“今天是第二次哭。”

他没说假话,除了那天在河上村找爹娘找到想想的尸体哭过,今天的确是第二次哭。

女孩道,“那好吧,允许你再哭一次。你哭吧。”

天来不觉讶然,“我刚才哭过,现在哭不出来了。”

女孩叫道,“那就留到以后你想哭的时候再哭吧,现在跟我玩,好不好?”挣了挣身子,冲青年叫道,“哥哥,放我下去嘛,他不哭了,我要跟他玩。”

青年把她放下,她立刻冲风语叫道,“二姐姐,你也将他放下嘛。”说话间冷不丁天来一个跟斗自风语怀中翻了下来。

两个小家伙面对面的一站,相互看着。

女孩眨眨水亮的大眼睛,“咦,你会翻跟斗啊?”

天来点点头道,“会啊。”

女孩道,“那好吧,一会儿我跟你玩翻跟斗啊。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要认识一下的。我叫风铃,你呢。”

天来顿时对这个小女孩生出无穷好感,又有了找到玩伴的感觉,忙把泪擦尽了,答道,“我叫天来。”

女孩道,“那我以后就叫你天来哥哥,好不好?”

天来满心欢喜,“好啊,我也叫你风铃妹妹。”

风铃又故意划了划自己的脸,“羞羞,哥哥不哭的,你以后还哭吗?”

天来忙挺起自己的胸说,“不哭了。”

风铃又问,“真的不哭了?”

天来坚定地说,“真的不哭了。”

风铃嘻嘻笑了,“那好吧,我们来玩。你不是会翻跟斗吗,先翻两个。”

天来道,“嗯,那我先翻。”两个跟斗翻过去,两个翻身又打回来。

风铃道,“现在我翻。”也是两个跟斗翻过去,两个跟斗翻回来,双脚一挺,站得稳稳的。

天来大为惊异,因为以前跟他玩的那些孩子,只能看他玩,自己翻不了。这个小妹妹,小小的,甚至比自己还小,居然也能翻跟斗,的确令人不可思议。

这一来,倒把他的好奇心全引出来了,叫道,“我会打鹞子翻身。”叉开手脚打了几个。

风铃叫道,“我也会呢。”一路翻着跟过去。

天来又往坪地中心翻,风铃跟着翻去,两人就在这里玩闹起来。

风语不禁微微一笑,“哥,你看他们,多带劲啊。”

原来这个青年就是她的哥哥风卓。

风卓也笑了,“听说你带着天来过来了,我就把风铃也带来,呵呵,没想到他们两个真的有缘,一见面就玩上了。”

风语道,“据说天来是怀胎三年才生下的,我们这个小妹妹不也怀胎两年多。天来会旋身、会打翻,我们这个小风铃也不差咧。”

风卓道,“嗯,这倒是的,他们本来就是一对玩伴。不过哥有一事不明,风语,刚才我听见他哭,还说起河上村的事,难道那碗异世莲花汤你没给他喝吗?”

风语道,“喝了啊。”

风卓奇道,“那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快想起河上村的事?”

风语迷茫道,“这个我也不知道。他原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别的方面可能也有特殊之处吧。”风卓勉强同意了她的说法,“也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了。”

第36集:兄妹交谈

夕阳西下,不觉已是傍晚时分,天边一叠金灿灿的黄云和红云相互映照。

霞光返射,给无边河山蒙上了一层灿红之色。

照到这个大坪上,也是晕红晕红的。

风卓站在坪边,面向夕阳,指着山下说道,“风语你看,江山如此多娇,引得无数英雄竞相逐鹿,据说数千年前是剑国一统天下,后因种种原因,一分为八,遂成八国。有朝一日,大哥若能问鼎天下,一定让八国复归一统。”

风语感慨道,“妹妹知道哥哥胸怀远大,但爹说的话你可要慎记,如今天时未到,不可妄动啊。爹一生也是有远大目标的人,他的所思所想比起我们来远得多了,之所以宁愿隐身在无量山,也是因为洞察天机,始终没有逮到机会。”

风卓道,“所以,他才将毕生所学全部传授我们。但是我们这一代,决不能再白白浪费了,难道我们还要将这些信念和目标传到下一代?照这样下去,代代相传,却不能成事,又有什么用呢?”

风语笑了,“哥哥,妹妹相信你,会有机会的,我们这一代就会实现。”

风卓道,“爹曾说在梦中见到一座碑文,上面刻着十六个字逆物现身,举世滔滔;王者之剑,横扫天下。哥自思‘逆物现身,举世滔滔’这八个字,就是指那个逆天异种水淹剑国之事。‘王者之剑,横扫天下’应该是指一件剑器类的至宝,也许只要能获得那件至宝,不仅能够斩杀逆天异种,而且问鼎天下所向无敌。”

风语柔声道,“妹妹也是这样想的,但那件至宝到底在哪,谁也不知道啊。”

风卓道,“如今剑、旗、兽人、圣土、百药、巨桑、天鹰、女儿八国当中,崇尚剑器的国家,只有剑国和旗国,那件至宝之物,大哥猜想,如果不在剑国,必在邻国旗国之内。而且八国之中,只有这两个国家是大家,面积占了八国的一半以上,其中炼剑之士千千万万,名剑无以数计,我估计,那把王者之剑,一定会出自一个炼剑士手中。且剑成之日,必定惊天动地,有所征兆。”

风语道,“大哥的意思,莫非是说那把剑还没出世?”

风卓道,“正是。所以,近日内我想悄悄去旗国走一趟,一则暗访,二则结交一些奇人异士。”

风语道,“哥哥有这个想法当然不错,不过大哥真要下山,不妨将风语也带上,相互有个照应。”

风卓一笑,“大哥是要带个人去,但不是你。风语,哥问你个事,你可不能瞒着哥啊。”

风语道,“哥哥问的事,妹妹怎敢相瞒。”

风卓道,“那哥就厚着脸皮问了。你知道的,无量山虽有上千修行弟子,其实爹的入室弟子,只有两个,那就是大师兄云战和二师兄薛魂龙,据我观察,他们两个对你早有爱慕之心,不知道妹妹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如果妹妹对大师兄好感多一些,我就将二师兄带走。当然,如果妹妹只对二师兄有好感,我就与大师兄一起下山。哥这次下山,有重任在身,快则半年,迟则三五年才回来也说不定的,所以,妹妹得给我一些明示才行。”

风语脸色一红,“哥哥说到哪去了,我才没想过这些呢。”

风卓一楞,暗想,我可是真心为你着想。除了他们两个,难道妹妹心里还有其他人?蓦然又想起三个人来,不觉笑了,“看哥粗心的。除了大师兄二师兄,三叔不也收了北斗、寒星、零香三个入室弟子吗?零香是女的,就不说了。妹妹敢是看上了北斗寒星两人中的一个了?”

风语轻轻啐道,“你才看上了他们呢,我只看上零香了。”

风卓不由讶然,“妹妹,不会吧,这些人中,你一个都没看上?”

风语道,“哥哥专门说笑话,我现在不想这些,只想炼剑。”

风卓道,“可是就算你不想,难保别人也不想啊。你没见到大师兄二师兄对你那种眼神吗?除非你想什么法子同时将他们拒绝了。”

风语忽地笑了,“法子不是已经有了,而且就是哥哥你想出来的啊?”

风卓哦了一声,“我想出来?”当下又细细一想,恍然大悟,“你是说,让大哥将他们两个一起带下山?”

风语看着他道,“有何不可?”

风卓道,“我若将他们全带走,无量山上千弟子,谁来教导?”

风语笑道,“这个自然有妹妹我啊。再说除了我,不还有北斗、寒星、零香三个吗?他们的修行虽然比不上大师兄二师兄,比那些弟子总强了不少啊。”

风卓道,“说得也是。山上弟子,如今的修行多在风斗士、雷斗士境界,他们三人完全可以指教得了,上了气斗士境界的,你可以帮着指教下,估计那样优秀的弟子不会很多。至少能上到剑斗士境界的,师父会收为入室弟子,亲自指导,不过那样的人就更少了。”

风语道,“所以,大哥只管前去,无量山有妹妹顶着就行了。”

风卓哈哈大笑,“风语,你可真聪明。好吧,这件事大哥再重新考虑下。”

风语坚定道,“不用考虑,按妹妹说的做绝对没错。”

风卓又笑,风语跟着格格笑。他们的笑声早把风铃惊动了,与天来一齐跑过来,问道,“哥哥,你们笑什么啊。”

风卓道,“大哥开心,所以笑。”

风铃道,“不对,你开心的时候笑的没有这么大声?”

风卓不由又哈哈笑起来,笑得更大声了。

风铃不依地跺着脚,“死哥哥,一定是笑我了!”举着小拳头在他的大腿上擂了几下。

风卓一把将她抱起,“风铃,你看,下面的景色多美啊。”

风语也将天来抱起,几人出神的望着山下。

众鸟归林,彩霞满天,两个小家伙都露出惊喜之色,得意忘形的拍手。

他们当然不知道大哥哥大姐姐的心事,风卓想的是万里江山,风语想的则是摆脱不必要的情感纠缠,一心炼剑。

第37集:拜入唐门

夕阳下山,天快擦黑了。

两人抱着天来和风铃往回走。

那几只鹿子,端的通了人性,全在路口等着。

风铃叫道,“哥哥,我要骑鹿。”

风卓笑着她将放到一只白鹿背上,风语便斗天也放到另一只白鹿背,两只白鹿驮着小孩在前面走,风卓风语跟在后面,剩的鹿子都跟在最后。

天际一线余光,渐渐黯淡。

眼前却现出灯光,已经到了那群屋宇边了。

白鹿穿廊入巷地,将驮到了一个叫做息霞院的院子里,停了下来。

天来坐的那只冲着他一声嗷嗷叫,表示已经到家了。

果然风铃抢先跳下,叫道,“天来哥哥,已经到了。”

天来也跳下鹿来。鹿子便一只接一只的进到了院子边一只木头建制的大棚内。

风铃道,“那里就是鹿子们的家。天来哥哥,你跟我来吧,再往里面的院子走,就到了我们平常吃饭的地方了,那里有个天心亭。”抢先带路。

天来跟着。

风卓风语相视而笑,心说这两个小家伙还真玩得来咧。

上每隔一段距离都会点有一盏照路的马灯,天来跟着走了会儿,来到了另一个院子,里面灯火大亮,现出一个飞檐高挑的大亭子。亭子又高又宽,亭子后面是一座假山,山边有条由平滑石头砌成的小水沟,后山一条水涧子被引到下来,注入水沟中,绕着假山流了半圈,又打一侧流往山下去了。

置身院内,就可以听见轻轻的水响。亭四角及天心明灯高挂,中间放着四张大桌,有两张桌边已坐了人,笑语声声,正在谈天说地。

天来仔细一看,只见靠里的桌子,左桌上首坐着两人,一个体形略胖,一个身材条长。两人看起来都在五十岁之下。体形略胖者生着一幅善相,面慈目善,眉粗脸大,总是一幅笑呵呵的样子;身材条长者面目冷毅,双眼精亮,脸形拉长,显得比较严肃。

接下首打横而坐的,是两位中年妇女。中年妇女对边坐着两个十三四岁的小孩,一男一女,男孩眉清目秀,女孩也秀雅可爱。

下首的凳子上坐着的是两上年轻人,仍是一男一女,女的十七八岁的样子,男的二十出头。再看靠里的右桌,上首没坐人,两边打横坐的,是两个男的和一个女的。男的都在二十岁上下,体形不胖不瘦,明显的区别是其中的一个嘴角生了一粒黑痣,他俩坐在一侧。女的看起来不到二十,面容皎美,坐在对侧。

其他两张桌子空着。

原来这个清幽小院,是唐门掌门唐天穹家人平时就餐的地方。

靠里的左桌上首坐的那两位,正好是唐门的掌门唐天穹,也就是风卓、风语、风柔、风铃的父亲;同他坐在一起的,是唐门的副掌门唐天时,也就是唐天穹的三弟,风卓风语四兄妹的三叔。

风铃把天来带到亭边,里面的谈话声便暂时停止下来了,全都抬眼往这边望着。

天来本来是胆子极大的小孩,但也没显得羞怯,大着胆子站在那里。

唐天穹呵呵一笑,“都回来了。”风铃乖巧,赶紧答道,“回来了咧。爹,你给你带了个小哥哥来,嘻嘻。”拉着天来的手,来到唐天穹身边。唐天穹伸出莆扇般的大巴掌,乐呵呵的摸摸他的头,“呵呵,你就是天来吧?”

天来认真地点了一下头,“嗯。”

风铃在旁边道,“这是我爹,你也叫爹吧。”一句话,说得大家都笑了。

唐天穹打趣道,“为什么让他也叫我爹啊?”

风铃歪着头天真地道,“因为我叫他哥哥了啊。他是我的哥哥,不就也跟着我叫爹了?”

唐天穹不觉微微点了点头,“好,好。”

风柔忽然嘟起小嘴道,“我不准。”

风铃一听可不乐意了,一看是自己的三姐风柔,小嘴巴嘟得比她还高,不依地跺着脚道,“三姐姐,你为什么不准嘛。我好喜欢跟这个小哥哥玩的,你不准,我以后不理你了。”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唐天穹的衣袖叫闹着。

风柔嘻嘻一笑,“谁叫他没叫我三姐姐,如果他也叫我三姐姐,我就准了。”

风铃一听立刻不闹了,很乖巧地叫了一声“三姐姐”,又要天来也跟着叫。

天来跟着叫了一声。

风铃又指着桌上的唐天时道,“这个是我三叔。”先自己叫了一声“三叔好”,天来也跟着叫。

然后又指着桌上的两个妇女介绍道,“这个是我娘,这个是三婶。”天来本来是个嘴巴极甜的小孩子,一个一个甜甜地叫着。

这张桌上坐的本来全都是唐天穹唐天时两兄弟的家人。跟风柔坐在一起的叫风灿,是唐天时的第三个儿子,比风柔稍大。桌下首坐的是唐天时的大儿子和二女儿,分别叫作风剑、风清。天来便叫他们“剑哥哥、清姐姐”。一圈叫下来,大家又笑了。

风铃的娘笑道,“这孩子,嘴巴真甜,跟铃儿一般乖巧。”

风铃叫道,“他比铃儿还厉害呢,他的跟斗翻得比铃儿还多。”

风铃的娘问道,“孩子,是这样吗?”

天来不好意思的摸下头,“我比妹妹大,所以翻得多。”

一直在细细打量天来的唐天时这时接口道,“这孩子,五官分明,轮廓异常清晰,的确是个奇才。假以时日,必成大器。”转向唐天穹道,“大哥,依三弟看,还真可以收下他做个义子。”

风语本来早在河上村第一次见到天来时就产生了无穷好感,此时忙就着话题道,“如此,语儿先恭喜爹了。”过去拉起天来的小手,“天来小弟弟,你给我爹叩三个响头,以后,我爹就是你爹了。”

天来从来没有叩过头,闻言不由楞住了,吃吃道,“姐姐,我……我不知道怎么叩啊。”

风铃抢先道,“我知道。来,你教你,我怎么做,你就跟着我怎么做就行了。”当即将天来拉到边近,面向着唐天穹站住,自己先跪下身。

天来一看她跪下了,忙跟着一个样子认真的跪下。

风铃道,“现在叩头了!”一个响头叩了下去。一连三叩,天来跟着叩了三个。

唐天穹不由讶然,“铃儿,你这是干什么呀?”

第38集:改名换姓

原来剑国也有换娃娃亲的风俗,比如两家好友,各生了子女,父母如有意将来两家子女结为亲家,也会让子女当着两家父母的面同时行跪拜叩头大礼。风铃如此举动,就寓意着他俩自小订下了娃娃亲一般,唐天穹对此有所惊异也就不感到奇怪了。

可是小风铃不懂啊,她只知道跟天来玩得很带劲,想将他留在身边天天一起玩。以前,他见有人给爹叩头就是这样叩的,现在担心天来不会叩头,自己的爹会不喜欢,可不就学着样子做起来了?叩完了,正好听到唐天穹那句吃惊的问话,忙昂头答道,“铃儿在教天来哥哥啊,现在叩完了,可以了么?”

唐天穹一时语塞。

风语连忙把两人拉起,“可以了,可以了。”

稍后即听唐天穹长叹道,“天命,天命啊。”

唐天时急问道,“大哥何出此言?”

唐天穹叹道,“刚才大哥暗中以手的食指和中指假想为铃儿天来,布为气场进行预测,感觉这两根手指既相互吸引,又相互排斥。排斥之后又吸引,吸引之后又排斥,且斥中有吸,吸中有斥,相互交缠,十分混乱,大哥感到这两个孩子将来会将命运扯在一起,但又是离合不定复杂莫测,所以忍不住感叹出声。”

唐天时道,“那是将来的事了,人算不如天算,也许铃儿的命运并非如此。”

唐天穹听他提醒,到底是唐门掌门,修养极高,立刻将心头的愁去驱散,吩咐大家落坐。风语带着天来去亭后的假山水沟边洗了手来。

风铃挨着娘的身边坐下,风铃的娘将她抱置膝上;唐天穹让天来坐在自己身边,向他问话。

天来没有任何拘束感,有问必答,应对如流。

唐天穹夫妇越看越喜欢,遂将他改名唐斗,自此当作一家人。

这桌已经坐满了,风卓风语便坐到了另一桌。这张桌上的三人,是唐天时的三名入室弟子,面上有痣的叫北斗,另两个,一个寒星,一个零香,与风语风卓关系本就极好,当下一齐好奇的问起天来来。

一会儿,云战薛魂龙到了,把这桌凑满,立刻有伙计端上汤来。

这里是唐门家人就餐的地方,无量山上千修行弟子中,就只有入室弟子云战、薛魂龙、北斗、寒生和零星赏有如此殊荣,可以与唐天穹唐天时全家人共同进餐。

餐前先喝“竹灵汤”,这种汤味道清淡,但有健胃补脾,化生水谷之气的作用,常久服用,效果神奇。

唐天穹唐天时一家,因为常服,个个红光满面。

五个入室弟子,因为常服,也人人虎虎有神。

吃完饭后,有人准时撤去残羹剩饭,大家坐在一起聊天,风铃吵着要去睡觉了。

她有一个习惯,就是睡得早,起得也早。不过今天,她吵着要跟天来不对,应该是唐斗哥哥睡在一起。

唐斗自今天跟她玩耍了半个下午,与她一个心思,好像玩了多年的玩伴,一刻也不想离开。

没有办法,风铃的娘只得由着他们,带着两人睡觉去了。

风卓想起下午跟风语说的话,便趁机向唐天穹说道,“爹,卓儿想下山一趟,去打听那把王者之剑的下落?”

唐天穹凝重道,“这件事不能鲁莽,那把王者之剑,只是梦里的征兆,而且爹还隐隐地感到那把剑尚未出世,你到哪里去打听?”

风卓道,“卓儿已经仔细想过了,正因为那把剑尚未出世,才更要下山一趟了。如果已经出世,天下英雄竞相争夺,哪里还有卓儿的份。”

唐天时道,“这件事,除了我们唐门,如今尚无外人知晓,侄儿欲下山寻剑,的确抢尽先机,但不知侄儿决定到哪里去寻?”

风卓仔细想了想道,“当然先就近在剑国打听。在剑国,最有实力的大帮派,除了我们唐门,还有李庄、无名帮、采气宫、零陵香草谷及沿海的金钱多海盗六大实力派。”

刚说到这里,薛魂龙插口道,“我爹的‘天河山庄’也算得其中一个实力大派。”

风卓笑道,“这我知道,但是天河山庄,既然是令尊所建,而令尊又是当朝宰相,当然不会隐藏王者之剑,所以,没有考虑在内。”

薛魂龙道,“这可不一定。我爹组建天河山庄,招纳天下英雄,聚了能人异士无数,鱼目混杂,难保其中没有起异心的。况且在那些能人异士中,有几个会炼剑的顶级高手,王者之剑出自他们手上也是有可能的啊。”

风卓闻言心中一震,喃喃道,“不错,照你说来,天河山庄也应该考虑在内了。”

唐天时道,“天河山庄只能作为考虑,但我觉得充满诡异的无名帮才有可能是我们将来最大的劲敌,不管那把剑到底存不存在、会不会出现,我们都应该加倍警惕。”

唐天穹点点头,“三弟分析得有理,无名帮自建帮以来,一夕之间名传天下,但因为它的行踪诡秘莫测,行事能力超乎人们想象,以致于帮中到底有多少人,有些什么样的高手,总坛设在哪里跟本无人可知,至今仍是一个谜,与这种迷一样的帮派打交道,才是最危险、也最可怕的。”风卓道,“当今天下,算来我们剑国只有这七大实力派。旗国最有实力的两大实力派五虎霸剑堂和神剑山庄,据说是旗国皇帝亲手组创,上统朝庭禁卫军,下揽江湖能人异士,其力量比强大,比起我们唐门来,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卓儿,爹劝你,暂时将目光放在剑国之内,集中所有心思谋划剑国,这样,我们抢先机、得地利,一旦风云际会,英雄群集,我们就连人和也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全得,才能决胜于天下,问鼎旗国。”

云战接口道,“稍后将旗国那两大实力派捕灭,实际上就等于得到了大半个天下,然后再对其他六国施以手段,或间离、或威胁、或利诱、或徐徐图之、而或集中数倍于对方的力量出其不意一攻而破……总之那时候,我们就不用再担心了。”

唐天穹赞赏的点点头,“云战分析得也很有道理。”

话锋一转,“不过,眼下时机还没到,不宜下山。”

风卓惊疑道,“为什么?刚才爹问你去哪里寻找王者之剑,卓儿还以为爹让我们下山了呢?”

第39集:剑在何方

唐天穹微微一笑,“呵呵,卓儿,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爹虽然以唐门特殊布气法预测到剑国皇室气数将近,群雄四起,但毕竟那一刻还未开始,端倪没露。箭射出林鸟,爹怕一开始锋芒太露,招致朝庭猜疑。而此时朝庭实力尚存,仍有很大的号召力,万一将我们唐门视为逆叛,号令天下实力大派围攻无量山,岂非招来灭顶之灾?”

风卓吓得面色苍白,冷汗都冒了出来,惊叫道,“不错,还是爹爹说得对。卓儿一心想着早日聚集一帮力量与朝庭抗衡,竟没有从自身细想这般行事的后果。”

唐天宽慰地看了看他,“这也不能怪你。你学剑多年,志存高远却英雄无用武之地,一直蠢蠢欲动,有这种心思并不为怪。爹暂时不让你下山,委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风卓微微惊讶道,“还有另外的原因?”

唐天穹道,“不错,而且这个原因也许更重要。要知道,剑旗二国一向以武立国,崇尚剑器,推及起来,我们唐门还是炼剑的始祖,祖上数代人皆为炼剑名士,名传天下。现在宝剑千余口,剑之至品不下数十,若真有王者之剑出现,谁敢担保不会现在唐门之内?况且无量山在我们唐门到来之前,也曾有过数十位炼剑高士隐居此地,虽然他们死后风骨不存,但到底炼了多少剑藏在无量山,藏在哪里,谁也不知道,不如趁着天下未乱之前,细下功夫,就从我们无量山查起。”

风卓恍然大悟,“还是爹想得周全,爹,明天我就和大师兄二师兄一起去查。”

唐天穹轻轻嗯了一声,“卓儿,这件事关系重大,其中厉害想必你是知道的,其实你今天就是不提,爹也会主动向你说明的。就餐之前,爹已吩咐过天远天空率人在外监控,不允许任何人接近这个院子,进入窃听范围,所以,晚上的谈话内容,除了我们自己,绝对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

微微一顿,又道,“现在,我来做个决定,自明天开始,卓儿你与云战、薛魂龙两人负责到无量山各处寻查,务要镇定自若,不能做出失态的行为,更不能失语。练功的事情,交由风剑、风清、风语、北斗、寒星、零香你们六人负责。”几人齐声答应。

唐天穹又吩咐道,“负责练功的,我也帮你们具体划分一下,零香负责监督教导无量山那百多名女弟子,舍她们之外,寒星负责风斗士境界的诸弟子,北斗负责雷斗士境界的诸弟子,风剑负责气斗士境界的诸弟子,风语和风清两人负责全盘,如有弟子修到上一层境界的,或者其他不懂的地方,你们可以先找她俩。当然,也可以来找我和天时。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总之今天晚上我们所说的话,你们切记只放在心中,千万不要说出来。事关我们唐门未来命运,不可不慎。”

“我们知道了。”几人又是齐声答应。

接下来谈了一些家常事,唐天穹和唐天时夫妇便相继离开了。

风柔风灿暂时不想睡,你追我赶的,到水沟边去玩水。

风清去将他们叫起,一手牵一个,也带到内院去了。

院子里静静地,只剩几个人坐在灯影里。

云战突然问道,“薛师弟,你不要回一趟天河山庄么?”

薛魂龙干笑道,“大师兄,魂龙自与天河山庄决裂之日起,那里已经不是我的家了。”长叹一声,“当年就因为所谓的天河山庄刺客事件,我娘为那件事莫名其妙地搭上了性命,我拼命逃出天河山庄,但被数路高手追击,身受重伤,若不是遇上师父,我的这条小命早就没了。现在,这里就是我的家,天河山庄对我来说,已经形同陌路。”

云战道,“可是据我所知,天河山庄刺杀事件之后,皇上震怒,但也没有立刻拿天河山庄开刀,而是先罢了你爹薛天河的相国之职,然后才降罪于你与你娘,再后你娘为了助你逃出,不幸遇难。事过不久,却又查明是幕后有人故意化妆成你与你娘的样子入宫刺驾,嫁祸于天河山庄的,目的只是要激起天河山庄与皇室之间的对立,挑拨两者互相残杀从中渔利。皇帝怕引起哗变,无法收拾,立刻又恢复了你爹的相国之位,并重用李红霸李红现等人,统领禁卫军,与你爹的天河山庄制衡。”

到这里,他也叹了口气,“实际上,从那时开始,你和你娘的罪名已被洗净,天河山庄又相对平静下来,据悉你爹派出过好些精通侦破跟踪之术的高手四处找你,希望将你找回山庄去,若不是你的固执,”微微一顿,看着薛魂龙道,“可能你早已回到天河山庄了。”

薛魂龙慨然道,“不管怎么说,我这条命是师父救的,来到无量山之时起,这里就是我的家了。大师兄,以前的事我不想再说了,以前那个薛罡早就死了,只在现在这个薛魂龙是真实的。”

云战笑道,“看来是师兄扯远了。既然这样,以后我们就同仇敌忾,一起帮风卓打天下。”

薛魂龙大笑道,“那是当然。我敢肯定,天下一乱,唐门杀出无量山,必然席卷残去威震天下。”

风卓忙跟着笑道,“谢谢大师兄二师兄,风卓若有功成名就之日,一定忘不了两位师兄的大恩。”

云战轻轻摆了摆手,“风卓,其实云战并非贪恋功名之人,只因对剑道的神往和追求,才拜入无量山,没想到遇上的恩师竟是唐门绝代高人,习得飞剑之术。师兄助你打江山,只是为了实现自己‘学必有所成,成必有所用’的人生信条,若果有一天成功了,师弟在朝,我宁愿在野,仍到这座无量山来怡养天年。”

风卓感慨道,“我知道。大师兄满身正气,一向将名利视同粪土,人生的功名利禄并不看在眼中。”

第40集:婉言相拒

云战顿时泛起一种莫名的感叹,喃喃道,“是的,我云战能放开一切,包括人世的功名利禄,但也有放不下的,”说着有意无意的瞟了风语一眼,“人生苦短,能得一知己,云战今生就已经满足了。”

风语微微垂下头,但她并不是小家子气的女孩,明知云战在暗示她,仍又大大方方地抬起头来,不带半点扭怩之态,正面看着云战,轻轻笑道,“敢是大师兄心中已有知己,所以才有这番感慨。其实这些事情,大师兄可以先放在心里,让它生根发芽,若是有缘,缘份来了自然会内呈于外,结成百年不遇之恋;若是无缘,只当它是人生中的一段妙事,一番体验,曾经真实地感到过、留恋过,但人生的进展却并不因此而停止,反而更加地勤奋努力,这样,相信终究会得老天独厚,最终还是会寻得自己的幸福的。”言下已暗隐规劝之意,但她的规劝方式却是委婉温柔到了极点。

云战是无量山上千弟子中悟性极高的,要不然也不可能在上千弟子中脱颖而出,成为他们的大师兄。听了风语这番话,已略知她的心意,心中难免又升起一线惆怅。

但他也不是个小肚鸡肠气量狭窄的男子,回顾着风语道,“还是师妹说的好,无缘有缘,万事随缘。有缘也好,无缘也罢,都不能放弃对人生的美好追求。”

薛魂龙趁机接过话题道,“大师兄对人生的追求,也就是对剑道的追求,魂龙不才,愿意紧跟师兄身后,不知风语师妹对人生的最大追求是什么?”

风语轻柔一笑,“我的追求,也是剑。”

薛魂龙不死心,又追问道,“舍剑之外,师妹总还有别的追求罢?”心里想着,如果师妹心里还有别的人,又不是云战师兄,多半就是我了。之所以有这种想法,当然是因为风语平时接触最多的人,除了云战就是薛魂龙,所以他首先想到的是风语跟云战之间的可能,第二个想到的,当然是他自己与风语的缘分了。

风语的回答却出人意外,只见她半闭着眼睛,用孩童般充满幻想声音说道,“若说还有人生的第二目标,我倒渴望有朝一日我能够化身。一个化作两个,那才好呢。”

薛魂龙听了,没差点咽住一口气,仍是追问道,“除了化身之外呢?”

风语答道,“没有了。风语的人生就这两个目标。”

薛魂龙道,“可是你说的只是半个人生,还有半个呢?”

“还有半个?”风语不免微微惊奇的睁大水汪汪的眼睛,望着薛魂龙,“二师兄,什么叫做还有半个人生?风语有些不懂哦。”

于是薛魂龙故作正色地道,“所谓还有半个人生,就是指有半个人生是你自己的,目标自己定,路自己走。可是当你遇上一个人之后,他会带你进入另一个不一样的人生,而且肯定比你个人定的人生要美好得多幸福得多,这样说来,可不是你只有半个人生,而他却是你的另外半个人生,加起来才能算完整的一生了?”

闻言,风语忍不住扑地笑了,“二师兄说的也是大师兄说的那种知己吧?格格,刚才二师兄都说了,紧跟大师兄,何不在这件事上也效法大师兄,万事随缘?”

薛魂龙顿时语塞,只在心里暗暗惊疑,风语不看重大师兄,也不看重我,难道她的心里还有第三者?想着四边一望,在坐的就风卓、云战、风剑、北斗、寒星、零香,及自己七人,刚才他与风语对话,别的人便一边喝茶一边在旁边听着。

这些都是对剑道有着疯狂追求、且悟性极高的人,当然不可能听不懂他们话中的含义。云战示爱不成在先,他求欢不成于后,诸人神态自然,只有寒星眼睛泛着水亮的光,一瞬不离的望着风语,脸上微露得意之色。

薛魂龙心里隔登了一下,不由得吃惊起来,又暗想道,寒星这小子啥时也敢打风语的主意了,莫非他吞了豹子胆不成,惹得我一时兴起,一把将你撕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又将目光转回风语脸上,幸而风语没有任何异常,对于寒星的深情凝望,也恍若未见。

由此,薛魂龙稍稍的松了口气。一时间,院子里又静了下来。

薛魂龙欲言又止。

风卓着看风语微微点头,暗叹妹妹的委婉机智,非常人所及。

寒星可能已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正色而坐。

零香一见大家冷了场,又出来打破寂静,“风卓哥哥,我有件事要说。”

她也是个口甜的女子,一直叫风卓为哥哥。由此当然也可推知她心里是蛮崇拜风卓的。风卓对于这个小师妹级别的零香,始终保持哥哥对妹妹的感情,忙接过话题道,“零香妹妹有什么话,只管说啊。”

零香道,“昨天黄昏踩气收功后,我与十几个女弟子到神女潭去洗澡,好像看到有什么东西突然蹿入了神女潭的瀑布后面,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哦?”风卓不由暗吃一惊,“有这回事?”

零香肯定道,“是有这回事。当时还有两人走以我前面,她们也看到了,只是那东西太快了,没看清,她们以为是眼花了。可我想来想去,不可能三个人同时眼花,零香觉得,那个神女潭瀑布后面好像真的有些古怪。”

这样的事之前是没有的,几人连忙屏住了声息,心里也惊奇起来,听她细细说下去。风卓问道,“那你觉得到底在什么地方古怪了?”

零香道,“说起这件事了,倒要扯到几天前了,其实早在几天前,也是黄昏,我也花过一次眼,但那一次,我只认定是眼花,直到昨天又发生了三人同时眼花之事,才起了大疑了。还有,神女潭的水,以前清爽爽的,可是现在每天早晨水底总是浑浑的,叫人看了直发毛。以前那些女弟子们都喜欢成群结队地到那里洗刷,现在都到别的小瀑布潭边去了。”

风卓又长长的哦了一声,“如此说来,的确有些奇怪。大师兄二师兄,我们明早先去那里看下。”

第41集:隐秘洞口

天一亮,风卓、云战、零香和薛魂龙就来到了神女潭边。

无量山,总的来说是一群山,共有七十二峰,峰岭错落,高低起伏,相互堆叠成无以数计的山谷山坳山涧子,有的地方突显而出,成为宽大的坪地,也有的地方则陡直得难以攀登。群峰山脚断岩巨石,相反主体无量峰耸立于群峰之外,峰底巨石较少,由山脚到山顶,远望可见明显的三层界面,山脚至山腰中部群屋院落处,多生翠竹,清爽爽的一片翠绿;中部院落至峰顶数十丈的地方,则多生苍天古木,藤蔓缠于古树之下,郁郁苍苍的,铺青叠翠;间或也见得到巨石,但是不多。到了峰顶,则又是数十丈高的石壁,斧壁刀削而下,陡不可攀。一条又直又陡的天然石道,将山顶一劈为二,从中通到峰顶。

置身于峰顶之下,方圆千里尽入眼中。且峰顶面积极宽,可以容纳数千人,与别的峰顶陡然收缩绝然不同。这里,虽然宽大,但也是一处绝地。

对面的通天岭,名为通天,实际上比这座主峰矮小许多。

这两座大山相对而开,加上左侧有一群相隔十余里的的玉泉峰山脉,锁拢一起,便在山脚形成了一个极大的口袋式的山谷,只剩右边有一个出口。这两个大山便似堵在无量谷谷口两侧的两尊大门神。

因为这地方号称无量山,山谷也就理所当然在被称作无量谷了。

无量山水源异常丰富,无数水井自山顶或山腰冲涮而下,一路汇流,冲成水涧子,飞作瀑布,共有大小小八十一瀑,一百多条水涧子。它们自上而下相互交汇,最后汇合成几个大瀑布,飞流而下,又在山脚冲成水潭,这其中,面积最大的要数鱼龙潭,除了它就是神女潭了。

当年唐天穹祖辈初入无量山之际,无量峰山腰已建有楼观院落,直到传至唐天穹,将院楼重新命名:大院取名唐门大院。

又有清香阁、天心阁、古剑楼、藏经楼、临月亭、汲水亭、香兰屋、竹子林等。

更以超前的目光广收弟子,又在峰脚那个口袋式的山谷中扩建了两个大院,取名清风、惊雷。其中夹杂小院无数,用为无量山风斗士、雷斗士境界的弟子们修炼住宿之处。

只有修行到了气斗士境界的,才可以上到山腰的唐门大院中,接受高级别的修炼法门。

唐斗之所以一上山就住进唐门,当然是因为唐天穹的格外开恩。

除了他,可以说直到今天还没有人破例过。

无量山虽有上千修行弟子,炼到气斗士境界的,也就两百多人,是以山谷大院中住的人比多于山上数倍。

北斗寒星等人,平时除了接受唐天穹唐天时的训示,还得负责教导山下众弟子炼功,所以也多住在山谷清风院中。平时若不是唐天穹唐天时传唤,再除了有什么紧急事情,一般也不会轻易上山。

本来,北斗寒星也是与他们一起下山的,但彼此在清风院外分了道,他们要去监督弟子们晨炼。剩下四人便直奔神女潭来了。

眼前的瀑布从二十几丈的峰脚石壁上飞落而下,激到潭中,冲起半潭翻跳的水泡,漫到潭边时,水泡没了,水纹却仍是不停晃荡,溢出潭口,沿着一条宽宽的、弯弯曲曲的石涧子哗哗啦啦地向外流去。笼罩在瀑布两壁的,是多年的古藤,藤条交叠,藤叶成盖,成群成堆的,象厚厚的积压着的青云从上面堆下来。

风卓望着瀑布,从潭面一直望到了源头,问道,“零香,就是这里。”

零香道,“就是这里。我们看见的那个隐约的影子,当时就挂在这段瀑布的半壁上,一闪眼就不见了,不是钻进藤影里,就是蹿进瀑布里去了。”

风卓讶然道,“多半是蹿进了藤堆,怎么会钻进瀑布里?”

零香道,“反正我也说不准,那东西似乎扒在瀑布边的石壁上,一闪眼就不见了,感觉好像是往瀑布里面蹿去的。而且那东西闪身之后我们并没有看见藤堆摇动,如果蹿进了藤堆里,那么快的速度,当然会撞绊得藤堆大动的。”

薛魂龙道,“管它往哪蹿的,我去看看。”

云战忙道,“薛师弟,且等等,先放支飞剑上去探探路。”

风卓道,“大师兄的意思……?”

云战盯着半壁的瀑布道,“零香妹妹说得有道理,如果真有什么东西出现过,那么快的速度,又没见藤堆晃动,加上感觉到它是往瀑布里面蹿的,那时的感觉绝对不会假,那东西多半真的蹿进了瀑布里面。”

零香插口道,“蹿进瀑布里不也得被水冲进潭来,这个潭的水不是很深,我们干脆下潭去搜查,一看不就知道了?”

风卓微微一笑,“大师兄的意思,是说那东西真的蹿进了瀑布里,但并没有说是蹿进了瀑布的水里。”

零星一下子还没回过神,惊奇地问道,“没进水里?那它去哪了?”

薛魂龙道,“大师兄的意思是瀑布后面也许有个山洞,那东西蹿进山洞里去了,所以才决定先放剑去试探一下,瀑布后面的山壁上到底有没有山洞。”说完掐个剑诀,向着肩后的剑把一点,青光宝剑脱鞘飞出。薛魂龙以剑诀引着宝剑直向半壁飞去,一道闪光扎进瀑布内。

风卓云战严阵以待。零香也打足了精神,几双眼睛全盯在那里,不敢稍离。

过了会儿,薛魂龙脸色一变,收回剑来,大叫道,“大师兄,刚才宝剑透过瀑布之后,我感觉到仍然向里面刺穿出去,跟本没有碰到石壁,看起来那里真的有个山洞。”

三人悚然动容,风卓道,“原来真有山洞,先去看看。”说完当先一人飞跃而起,一把抓住壁上一根古藤,向上攀去。

云战薛魂龙见他去了,也齐齐跃起,落向石壁。

他们三人,早将一身功法炼至剑斗士境界,在有藤绊可供抓握的情况下攀到半壁,并非难事。

零香虽然修行稍低,但也能跟来。

因此,没过多久都攀到了半壁位置,到了这里,打头的风卓停下身,发现此处的石壁足足向里面凹进去半丈,且壁面有个明显的坡层,虽然只有尺余宽,却可以供人立足。

他连忙换手抓着另一根凌空的小藤,晃动着身子,让藤条晃荡起来,结果就象打秋千一样,借着反弹的力,一下子跳了过去,贴紧石壁立稳了身。之后又沿着坡层横着向瀑布移动。

后面的三人依样画葫芦,也都过来了。

横移了半丈左右,就进到了瀑布里面,具体地说,是进到了瀑布后面,只见雪白的瀑布自上面飞流而下,冲到脚下的水潭里哗啦啦地响,空气中水气蒸腾,很快就将衣服沾湿了。

外面亮光很大,但是透到这里来,里面就显得很阴暗了。

前面的风卓忙抽出剑来,以气驭剑,顿时剑生玄光,照亮了周边。

同时,也照出了前面丈余处有个黑洞洞的洞口。

第42集:火麒麟

他们又移行了一会儿,便到了洞口外,风卓先进去,举剑四照,果然是个极大的山洞,四壁有的地方光滑,有的地方突兀,石笋倒立,石牙森森。洞内传来叮咚叮咚的滴漏声。

稍后,后面的三人跟了进来,顾不得打湿了衣服头发,相继发出惊呼声。

这个洞口,看起来还真不少,象个巨狮张开大口,高三四丈,宽也三丈有余。只因被外面的水帘遮盖,外人跟本看不到这里。更因无量山水源丰富,只有涨水之季,从无断绝之时,这个秘密遂一直不为人知。

风卓定了定神,回身看着三人道,“这个山洞,好像还有很深,大家小心点,再到里面去看看。”

其实不用他说,云战薛魂龙早已暗动真气,一有异动眨眼之间就能放出飞剑杀人。

零香走在最后,她的真气修行尚未达到自由放飞剑的程度,干脆把剑抽了出来。

一行四人,在风卓的带领下,徐徐地向洞内走去。

随着渐入洞心,旁边现出一条小石沟,滴漏的水渐渐汇在一条小小的溪流,欢快的向前流走。流了一段,溪流通进了一个桶大的石洞内,不知流往哪里去了。

风卓不觉停下身,往小洞口照了照,蹲下身仔细聆听。

洞口的水,起先只是淅淅沥沥,后来有淙淙的水响,再后,听得不太清,但又隐隐地听见哗哗的流动的声音,这下面,竟象有一条暗河。

几双眼睛都瞪在一起,听了一会,云战道,“下面有河流的声音。”

薛魂龙道,“这个洞口这么小,可恨进去不了。”

风卓闻言又站起身,“这个洞口我们先且别管了,再到里面去看看。”

薛魂龙忙道,“风卓,不如你将剑收起来,我来放飞剑照路。”几人都是修行之人,当然知道以气驭剑发出玄光照路,是很费真气的,薛魂龙意欲替换风卓,其用意无非是想让风卓保存真气。

风卓一笑,“二师兄,没事,我这点修行虽然不高,费这么点点真气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过两天就补回来了。走吧。”四人又往更深处走去。

走着走着,零香叫道,“风卓哥哥,等一下。”

风卓惊异地停下身,“零香,有什么不对劲么?”

零香道,“风卓哥哥,你仔细闻闻,这里的空气里,好像有种奇特的香气。”

风卓仔细地闻不闻,果真隐隐闻到了一股异香,奇怪道,“这个山洞子里,草都没有一棵,怎么会有这种奇异的香气?”

薛魂龙大鼻子狠狠嗅了两下,道,“不错,真有香气,是从里面的方向传过来的。”

云战道,“且去看看。”接着往里走。

香气渐渐地浓了,以至于后来竟象火烟般地冲鼻,零香差点儿将鼻子捂起来了。

经过这一段,香气又有所减弱。

风卓再次停下身,突然道,“不对劲。”其实不仅仅只是他,其他人也觉得不对劲。

零香说道,“我也觉得不对劲,但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

风卓道,“就是这股香气。不行,我们得回去找到香味源头,看它到底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几人折转身,来到了那个香气是浓的地方,借着玄光,在光照范围内分头细找,零香的鼻子比较敏感,站在洞边叫起来,“风卓哥哥,好像是这里。”

三人拢过身去,只见零香指着洞边一个石坑。

这个石坑大距洞底两尺高的位置凹进去,大约有四尺深的样子,里面溜圆溜圆的。

事实上,刚才风卓经过这里的时候,还以剑光照过这个石坑,因为照了个对穿,又没见里面藏着任何东西,所以没怎么在意。不过这一回,他仔细多了,把剑伸到里面去,仔仔细细地、一寸一寸地照过去。当照到底部的时候,忽然发现有一根根针儿般闪闪发亮的什么东西。

风卓大奇,把手伸进去,轻轻地摸了摸,竟感到细细地、软软的,触手有些微酥麻麻温暖暖的感觉。

天啦,这时什么东西?

惊奇之下,他忙拈了一些出来,再放到剑光下细看。

现在,看得更清楚了,这些闪闪发光的,的确是毛,一根一根的,四五寸长的光景,火红火红的,明显地带着高于手温的温度。而且拈在手里还有一种电流般的轻微的刺穿感。尤其令人不解的是,那股香气就是这些发光的毛发出来的。

风卓把毛放到鼻子前闻了闻,忍不住接连打了两个喷嚏。

云战大惊,“这是什么毛?”

风卓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大师兄,你也来感觉感觉。”将毛放进云战手里。

云战感觉了一会,忽然脸色大变,惊叫道,“这是火麒麟的毛。”

“什么,火麒麟?”薛魂龙和风卓的脸色跟着变了,变得跟死人一样苍白,薛魂龙一把将云战手中的毛抓过去,仔细地放在眼前一看,连声惊叫道,“这些毛闪闪发光,根根血红,又象针头般扎手,真是火麒麟的毛。大师兄,风卓,你们看怎么办?”

风卓道,“天生麒麟,必降大灾,据说三月之内必有应兆,方圆千里人畜无存!”

云战道,“这里香气最浓,且有这样一个石坑,必是火麒麟的窝。刚才我们从来路寻来一直没有发现火麒麟,它既隐在这个洞中,不在来路,必定在这个洞的更深处,我们得赶快去找。只有找到它,不顾一切将它除去,才有可能避免祸端发生。”

风卓果断道,“对,我们赶快去找。”将剑放出,以剑诀引剑前行,这样,只要发现火麒麟的踪影,即可立刻引剑出击,将之斩杀。

事情紧急,云战薛魂龙也双双放剑,几道玄光在洞内照着,四人随在剑后向前找去。

零香显然是没有听过火麒麟传说的,此时心中不免又惊又疑,但见两位师兄并风卓哥哥都显得如此紧张,她的心也都提了起来,紧紧跟着。

这个洞可真长,象一条通往地狱的暗道,越走越冷,越走越长,越走越潮湿,越走越阴暗,以致于后来洞内似乎有阴风往来,吹到脖子胳膊上凉嗖嗖的。

走在最后的零香汗毛都竖起来了。

冷不丁往身后一望,心中隔登一跳,洞里的黑象个魔鬼张牙舞爪地扑来,吓得她慌忙追上薛魂龙,插到了三人中间。

第43集:方形古剑

薛魂龙还没弄清怎么回事,“零香,你怎么了?”

零香气喘喘的,“没什么,就是感到这地方有点冷。”

风卓看了她一眼,“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家注意点就行了。”

零香答应了一声,“风卓哥哥,我知道了。”说完几句话,大家又都没了声气,轻手轻脚往前紧走。

走着走着,这条大路突然变宽了十几倍,竟来到了一个极大的岩洞之中,而且看起来很深。

走在最前面的风卓停下身道,“真奇怪,一路行来,只有一条通道,为何到了这里变成了岩室,大家多加小心,到处看看。”说完,与云战薛魂龙三人成扇形散开,云战走左,负责观看左边石壁;薛魂龙走右,负责对右边的排查。

零香与风卓走在中间,目标是洞顶。

四人虽然从来没有经过此类训练,但一到这种时候,出于自然反应,相互之间配合得天衣无缝。四双眼睛仔细搜索,每一寸地方都没放过。

搜到尽头的时候,零香突然惊叫起来。

风卓的目光从岩洞顶扫下来,转望着她,“零香,怎么了?”

零香惊惊地指着前面,“风卓哥哥,你看。”

风卓一看,见是一具骷髅,不禁讶然失笑,“我说小师妹,不过是死人留下的骨头,有什么好怕的。”边说边走近去。

零香道,“可是人家从来没有看到过,当然害怕了。”

云战薛魂龙收剑在手,与风卓一齐拢近去看,只见这具骷髅坐倚在石壁上,周身布满了蛛网,一层一层的,象给骷髅穿了件网丝衣服。这些网丝般的蛛网上,还结有大大小小的孔洞,大的如杯,小的如指。十来只拇指大小的花斑蜘蛛爬行于网丝衣服之上,忽然见到亮光,有的赶紧爬回孔眼中躲藏,有的则惊跌于地上四处乱逃。

零香又吓得惊叫了。

云战发出一道剑气,扫过地面,几只逃跑的蜘蛛哧啦一阵响,化成了青烟。

薛魂龙干笑道,“零香连蜘蛛也怕。若是见到别的东西,不知道吓成什么样了。”

零香堵气道,“我才不怕呢只是突然见到这么大的蜘蛛感到惊讶而已嘛。”

转问风卓,“风卓哥哥,你说是不是嘛?”

风卓没有回答她的话,两只眼睛只紧紧地盯着那具骷髅,上下左右地细细看着。

薛魂龙道,“零香小师妹,你就别撒娇了,你且看看,这具骷髅周身都是蜘蛛孔洞,里边还不知道藏着多少呢。”

零香仔细地一看,果然见到孔洞中藏着一只只花斑蜘蛛的脑袋,有的还把毛脚伸出来,一颤一颤地抖动着。她不由惊咦了一声,打个冷颤,浑身的汗毛全竖了起来。赶紧退开几步,躲到云战身后。

云战道,“这种花斑蜘蛛是有剧毒的,你最好再站远些。”

于是,零香再退了几步。

薛魂龙又发出了难听干笑声,“呵呵,师妹还真听话。”转问云战,“大师兄,你说这里怎么会有骷髅?”

云战道,“我也感到奇怪,看起来,这具骷髅应该有很多年了,若不是这些蛛网里三屋外三层、层层交错的网着,也许早就碎烂在地上了。”

薛魂龙还想再问,只听风卓叫道,“大师兄二师兄,你们来看,这具骷髅背后好像靠着什么东西?”

薛魂龙惊奇道,“不是靠着石壁吗?”

风卓肯定地道,“不是。他靠绝对不是石壁,好像是一个长形的盒子。”

两人一听楞了,云战道,“我来看看。”

伸头往骷髅后面细看,果然,骷髅背后靠着的,看起来的确是一个比骨骼稍矮的、方形的黑盒子。

薛魂龙当然也看到了,叫道,“我们先把这具骷髅移开,看看到底是什么盒子。”

云战道,“骷髅里面藏有很多蜘蛛,得先把它们消灭,不然又要吓着零香师妹了。”

风卓道,“大师兄说的是,让我来吧。”两人闻言,会意地点点头,立刻退到一边,让出一个空位。

风卓将手中的剑勒在骷髅与方盒相连的位置,一剑削下,将骷髅与方盒紧紧织连的蛛丝尽数割断。又飞快地以剑一带,那具骷髅便打两人让出的空位飞出去,只剩一个条形方盒靠壁而立,七八只跌落在地的蜘蛛被风卓剑气一扑,全部杀死。

这期间,薛魂龙也放出一团剑气,直奔那具飞动的骷髅,于半途哧啦一声,将骷髅击成了碎片。

里面果然藏着上百的花斑蜘蛛,连带蛛丝滚散一地,青烟乱冒。

不过那此蜘蛛受剑气激摧,已全部死干净了。

几只死了的蜘蛛尸体还直滚过来,吓得零香又差点跳起来。

云战薛魂龙却恍如未见,眼睛一齐盯着那个方盒子。

风卓以剑一挑,方盒应声沿壁倒地,当地一声震响。

云战一惊,“听声音,里面的东西极沉。风卓,快打开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风卓用手摸了摸,感觉到这是一个铁盒子,顶头有个手指粗的铁环,盒身上了一把锁,但铁环和锁都已经起了一层斑斑的铁锈了。铁盒锈得更厉害,都快要烂掉了。

他抓着这个铁环,将盒子拉出来,以剑劈开铁锁,打开盒盖,只见平放在里面的,竟是一把巨大的方形古剑。

王者之剑?几人差点惊叫出声,但他们忍住了。

只有零香,清清楚楚地叫出声来。

云战疑惑道,“这把,莫非真是王者之剑?”

薛魂龙道,“我来看看。”刚欲去拿,风卓抢先一步将剑拿在手中,他只得尴尬地缩了手。

这阵子,四双眼睛全都盯在了剑上。

只见这把剑又粗又短。长约两尺,宽半尺,剑身一片黑,暗隐剑纹。柄粗长。除此,并无其他突出的特征。

零香抢先问道,“风卓哥哥,这是王者之剑吗?”

风卓哂然一笑,“好可爱的小师妹,你以为王者之剑那么易得啊。这可能是一把古剑,但绝对不是什么王者之剑。”

云战道,“这把剑应该已经铸出多年,但至今只见剑纹,没见剑锈,不管怎么说,也算得一把好剑。”

第44集:义结金兰

风卓道,“到底是不是好剑,得拿回去让我爹验证一下才知道。大师兄,你拿着吧。”将剑递向云战。云战忙道,“自古名器,先得者为主。这把剑是你最先发现得到的,只宜你拿。我看这把剑与你那把剑大小相差无几,何不试试,看能不能插入你的剑鞘中?”

风卓闻言,感激地瞥了他一眼,遂不再递向薛魂龙,反手插入肩后剑鞘中,仿佛量身订做的一般,铮地一声,正好入鞘,丝毫不差。

云战笑道,“你看,剑鞘都这么合适,这把剑不是注定让你得到的么?”

零香接口道,“就是啊。风卓哥哥,恭喜你得了把好剑,今天回去,你可要犒劳犒劳我们。”

风卓道,“那是当然。”轻叹一声,“不过很惋惜,这把剑本来是那具骷髅主人的,我为了得到他,却将他的尸骨毁坏了。”

零香道,“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我们将他的骨头收起来,盛殓下葬,以示恭敬不就行了?”

云战打趣道,“呵呵,想不到你还能想到这些啊。”

零香俏皮道,“本姑娘是谁啊,你和二师兄是不是平时太小看师妹啦。”转问薛魂龙,“二师兄,是不是啊?”

原来零香也是个通灵的女子,一见薛魂龙面有不乐,知道是怎么回事,便借此来缓和气氛。

薛魂龙只得干笑了一声,答道,“二师兄哪敢啊。”

云战趁机引开话题,“二师弟,此处已出现花斑蜘蛛,而且感觉气流也不一样了,可能已离得出口不远,我们再去找找吧。”

零香叫道,“是啊,我们再去找找。”

云战将目光转向风卓,“你的意思呢?”

风卓点点着,“嗯,只能这样了,先去找找,待回来时再帮这位不知名的前辈收骨吧。”

通道就是打刚才骷髅靠身丈余的地方经过的,几人又向前找去。

但是这一回,薛魂龙抢着走在了前面。

意外得到一把古剑,连摸都没摸着,他表面上虽然不形于色,其实心里还是有些不平的。

也不知走了多久,眼前一片大亮,竟打一个洞口走了出来。

此时,太阳刚刚从远处升起,从天际喷薄而来。

原来,这个山洞竟是打无量峰对边的通天岭腹心穿过的,进口在无量谷中的神女潭瀑布后面,出口却在这边距山脚两里地的山腰上。

云战薛魂龙零香三人收剑入鞘,面向太阳站立,不约而同的望向那个方向。

零香问道,“风卓哥哥,那边是什么地方啊?”

风卓遂以手中剑指着远方道,“那边,百里之外就是旗国的领土。当今天下,只有旗国堪与剑国一争短长,如今剑国皇室气数将尽,动乱一起,群雄逐鹿,必将生灵涂炭,置天下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届时,旗国定会出兵来犯,以千万精兵,征伐时局混乱之地,必定席如破竹,不可抵挡。”说着长叹一声,“如果我们不早做准备,不出十年,剑国必亡。”

云战道,“大丈夫胸怀天下,旧国不亡,新国如何建立?风卓,你既有一统八国的决心,大可不必看重旗国剑国谁存谁亡,毕竟构建你的新国梦想,才是最终目标啊。”

风卓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多谢大师兄的提点,风卓知道怎么做了。”

云战道,“好男儿生于天地之间,要做的就是不愧此生。”转向薛魂龙道,“二师弟,风卓志向远大,但你我也注定是轰轰烈烈的热血汉子,从我们进入无量山之时起,时代的重任和职责已经无法改变,仅仅为着恩师对我们的殷勤期待,仅仅由于我们也有为天下苍生请命的决心,请你答应我,从现在起,你与我,与风卓,摒弃一切异见,风雨同舟,只为构建新国的理想共同努力,不达目标誓不罢休,你做得到吗?”

风卓听着这番话,只觉得热血沸腾心潮澎湃,久久地注视着云战。

云战不觉转头看着他。他们的目光在激烈的交缠、震憾着彼此的心灵。

稍后,他们又将目光移到了薛魂龙脸上,薛魂龙也泛起了异样的豪情,禁不住高声道,“不错,大师兄说的对。人生一世,草木一春,雁过留声,何况我等大好男儿,岂能白白辜负青春?大师兄,你放心好了,风卓的新国梦想,以后也是我的人生目标,薛魂龙将誓死跟随!”

风卓感慨道,“谢谢你,二师兄!以后,我们就兄弟相称吧。大师兄二师兄,你们比我年纪稍大,以后我就直接叫你们大哥二哥吧。”

云战薛魂龙齐声叫道,“这可使不得。”

风卓道,“有话说一朝为师,终身为父。大哥二哥已拜我爹为师,当作父亲也无不可;且因共同的目标今生走在一起,便是上天赐与我们的机缘,还有什么使不得的?”当即冲两人拜下身去,“大哥二哥,且受小弟一拜。”

云战薛魂龙慌了,一齐来拉。

云战道,“云战怎敢当此大礼,快快请起。”

薛魂龙也道,“风卓,快快起来。”

风卓道,“大哥二哥如不成全,小弟不敢起身。”两个拢上来,将他的双臂托住了。

突听零香喜笑道,“你们三个,既然志同道合,又是一父所都教,还真可以当作弟兄。刚才说得轰轰烈烈的,现在却忸忸怩怩,还不如痛痛快快的结为兄弟,那样不是更好?”三人一听全楞了。

看来还是云战豁达,叫道,“不错,零香师妹说得很对。我们大好男儿,岂能忸怩行事,我们三人既有共同标,不如就此结拜为兄弟?”

薛魂龙道,“好,就此结拜。”

风卓大喜。

三人遂当着太阳跪下,云战立誓道,“我云战,今与薛魂龙,唐风卓结为生死兄弟,有日月为鉴,天地为证,零香亲见!从此以后,三人同心,共建新国,如有违背,天地不容!”

薛魂龙风卓跟着明誓,向天八拜,自此结为弟兄。

第45集:空中来客

结拜完毕,三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分称以兄弟相称,各人大笑。

风卓将肩后那把得来的剑刷地抽了出来,对薛魂龙道,“不知二哥听过这样一句话没有,既生麒麟,必生至宝。这把剑是从麒麟洞中得来,就算不是王者之剑,也必是一把剑中至品,小弟把他送给你,当作结拜礼物,希望二哥不要推辞。”

他之所以有如此行为,当然是在洞中那阵子就看出薛魂龙很想得到这把剑。

薛魂龙连忙推辞道,“三弟说的哪里话来,不错,二哥此前的确有过一些些想法,但这把剑是三弟得到的,况且如今我们已结为弟兄,三弟要将此剑送我,不是变着法子笑二哥贪图至宝吗?我薛魂龙若是如此之人,岂有资格再做你的二哥?三弟快不要再有如此举动了。”

风卓一楞,继而大笑,“二哥,对不起,刚才是三弟错了。这样说吧,这把剑是我们三人所得,并非我一个人的,暂由三弟保管总行了吧?”

云战道,“三弟啊,你没听过‘三军之乱起于狐疑’么?所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一件些些小事,你就犹豫不决,推及大事,必将乱了你的心境,难以决择啊!这样的性格你可绝对不能养成。”

风卓闻言不禁如梦初醒,心中震荡不已,拜谢道,“多谢大哥提醒,三弟知道了。”又将剑插回鞘中。

也是受了云战的提点,日后,他逐渐战胜了自己的所有心里弱点。

薛魂龙也道,“大哥说得好,三弟,你是新国未来的希望和梦想,你的所作所为,代表的不仅仅只是你一个人,而是一种威权,一个方向,你要好好把握。”

风卓点点头,“三弟知道了。”

话间忽听远方的天空响起了几声苍鹰号鸣。

四人不由抬头望去,只见两只巨鹰从天际游来,直到这座山前,急骤下降,反复游弋,有下落之意。

薛魂龙起了豪兴,忽然取下穿云弓,叫道,“大哥,三弟,看我射那两只大巨鹰。”

云战喃喃道,“这两只好像是天鹰国才有的巨鹰,真是奇怪,天鹰国在旗国之外,平时极少有巨鹰飞往他国,今天怎么会飞来此地?”

薛魂龙道,“管它为何要来此来,既来了就休想回去。”取箭搭弓,奔其中一只巨鹰一箭射了出去。箭条破空而上,在空中响起了一阵急锐的箭鸣。

薛魂龙在这方面有独到的修为,箭法极准,细碎之物皆能一箭射穿,堪称绝代箭手,不仅在无量山是顶尖级的高手,就是推及天下,能将箭法炼到这种境界的也是难以想象。

弓箭穿空而上,这样的大物一箭射中何其简单。

四双眼睛全向上望着,以为必中无疑。谁知这只天鹰背上居然坐有一人,听到风响,蓦然抽出一条盘于腰身的九节钢鞭,抓住鹰翅,半边身子探下来,鞭子一扫,堪堪将射来的箭打飞。

之后一闪身又缩回鹰背,钢鞭盘腰扣锁。

那只鹰受了刺激,号鸣一声,急升数十丈。

它的号鸣立刻引得另一只巨鹰飞近,拢到一处。

另一只鹰上居然也坐着一人,问道,“弟弟,发生什么事了?”

那个被称作弟弟的答道,“下面竟然有人敢偷袭我的鹰骑,我倒要看看是哪方高人?”打个呼啸,巨鹰盘空而下,直向薛魂龙站身之处落去。

却说薛魂龙,那一箭没有射中,整个人早就呆了,惊叫道,“怎么可能,我的穿云射都射不中它!”

这样的事,别说是他,恐怕是任何一般人都难以想清的。

幸好云战并不是一般人,风卓也不是。

所以他的话音一落,云战就道,“二弟不必惊异,刚才我看见鹰翅侧边仿佛现出人影,必有高人坐于鹰背,射上去的箭被他出手打飞了。”

风卓也点点头道,“我同意大哥的说法,刚才的确有异动。”

薛魂龙长叹道,“鹰背有高人,我又何尝不知?令我感到惊异的是,我的穿云射向来百发百中,威力无穷,可恼竟被那鹰背之人轻易破去,那鹰背之人功力到底有多高,实在难以想象。”

云战道,“管他是谁,只要他敢下来,我们好歹也会他一会。”

话音刚落,零香叫道,“他们下来了。”

只见那两只巨鹰盘空而下,巨翅如云一展,复一合,一阵翅风袭过,已落于旁边数丈外一块突出的巨石之上。之后自鹰背上跳下两个少年,一白一黑,纵身掠起,飞跃过来。

四人看见他们都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已经吃了一惊;又见他们两个鬼魅般的身手,又吃了一惊狠的。

眨眼间两个蹿到跟前,那个黑少年上下一瞅,看见薛魂龙手里拿着弓,立刻怒问道,“刚才是不是你射我的鹰骑?”

薛魂龙傲然道,“是我,怎的?”

黑少年怒气更大了,“哟,你偷袭了人家竟还有理?来来来,黑宝倒要见识你是哪路英雄?”亮开手脚就要动武。

“且住!”白少年突然叫住了他。

黑少年不喜道,“哥哥,是他先暗算我们的,现在不仅不向我们道歉,还这样凶横,难道还不能教训教训他?”

白少年竟扑地笑了,“弟弟,这哪做暗算啊,人家又不知道鹰背上有没有坐人?这位大哥一定只是一时好奇,想射下巨鹰罢了。”

黑少年不服气的叫道,“可是他射的是我的鹰骑啊。”

白少年道,“他又不知道是你的鹰骑。”

黑少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白少年笑嘻嘻的,遂顿了顿脚,生气地道,“看你的样,还想跟他们做朋友了不成?你可真好客啊!”气愤地走开一边。

白少年也不理他,径直走近道,“三位大哥,还有这位大姐姐,如果我说得不错的话,你们是旗国的吧?”

四人也不答话,各自点头,看他怎么着。

白少年又道,“我叫白宝,那个是我的弟弟黑宝。其实我们也是旗国人。”

风卓轻轻哦了一声,故意问道,“既然大家都是旗国人,刚才的误会就不必再提了,不知两位小公子到这里来有什么贵干?”一边留心观察两人。

第46集:暗起杀机

两人显见是一对双胞胎,同样的身材,一般的高矮,圆溜溜的小脸,黑亮亮的眼睛,还没脱尽孩子气。明显的区别就是一黑一白。白者面白如玉,一身衣服也是雪白皎洁。相反,黑者面皮黑亮,全身穿着黑乎乎的衣服。

白宝听了风卓的问话,笑了一声,“大哥哥,你要问我,我也正想问你呢。只是你先问我,按道理我得先答,我答完了,再问你,你也会答的,对不对?”

这小子还真聪明,生怕轮到他问的时候别人不回答,吃了亏来。

风卓不由也乐了,“好吧,只要你先答了,我一定会答。不过,你不能答假话。”

白宝道,“睢大哥你说的,我要么就不回答,要么答真话,要不然,不就成了骗子吗?”

看样子他是挺恼恨骗人这种行为的,当然可以想见,他更恼恨别人骗他。

“呵呵,”风卓笑了笑,禁不住对这个小子生出异常的好感,道,“既然如此,你先答我,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白宝正色道,“我们到这里来,是我爹让来的。我爹说这里有灵光宝气夜冲云霄,可能藏有什么刀剑宝物,让我们过来看看,所以我们就坐着鹰骑来了,没想到一到这边天空,就遇上了那位大哥哥误会。”

误会当然是指薛魂龙射鹰之事。

风卓又问道,“那你的爹爹又是谁?”

白宝道,“不对,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风卓道,“你且答了第二个问题,我等会也答你两个问题。”

白宝想了想道,“好吧,我就告诉你好啦,我爹就是神剑山庄的庄主神飞扬。”

风卓不由大吃一惊,想不到这两个小子竟是旗国两个最大的实力派之一神剑山庄庄主的儿子。这两个小子小小年纪身手如此高超,将来极有可能影响到旗国、乃至于剑国千百万人的命运。

风卓心里涌起了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想将他们两个除去。大凡有成就大业雄心壮志之人,都有一个特定的心态那就是对于劲敌决不手软,哪怕是有可能成为劲敌的,也得趁早铲除。没有这个黑心,就一定难以成为霸主。再仁慈的君主,容人之量也是建立在这条原则之外的。也就是说,只有对方在没有威胁到他的霸主地位前提下,才能仁慈地网开一面。

风卓一旦动了杀机,眼色便有些不对劲。

站在旁边的云战发现不妙,忙俯着风卓的耳朵轻轻地道,“这两个孩子,我看他们将来会成为我们的朋友,你应该好好对待他们。”

风卓心头一震,顿将那个可怕的念头摒弃,脸上现出笑意,看着白宝道,“我已经问了两个问题,现在该你问了。”

白宝正要问话,黑宝忽然叫了起来,“哥哥,你快来看。”白宝遂舍下这头,跑过去道,“看什么,你发现什么了?”

黑宝指着地面道,“你看,这个地方,这些石头泥土全是新翻出来的。”风卓等人闻言,也全都奔过去了。

只见黑宝指着脚下的山坡道,“哥哥,你仔细看看,从我们脚下一直到山底,草丛藤萝全被压倒,一路滚了泥石无数,有两块巨石还滚到了山脚。这不是说明了一个很大的问题吗?”

听他提及,风卓等下也都留了心。

白宝问道,“这说明了一个什么问题?”

黑宝叫道,“这就说明,这个地方,原来是没有任何洞口的,山脚那两块巨石,原来也是堵住这个洞的,但是有人要从这个洞里出来,就把石头推开,一直滚到山脚下去了。”一边说,一边走到洞内,面向着外面站立,蹲个马步,做个姿势,双手使劲往外一推,接着说道,“就是这样子,他们把石头推下去,才让这地方有了个洞口,从里面走了出来。”

风卓惊道,“你是说我把石头推开了?”

黑宝鼻子里哼了一声,“不是才怪。你自己来看看这个洞口边缘的石块断层,哪地方不是新的,你还想骗我们不成?”

听到这里,风卓就是再傻也都想明白了,黑宝的猜想肯定没错,只不过推开这个洞口石头的,并不是他,也不是云战薛魂龙,而是那只曾经隐藏在洞内的火麒麟干的。

火麒麟推开石头蹿出洞,肯定已经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可是如果没有黑宝的提及,他都没有想到这些,由此可见这少年的确有股子可怕的力量,他的眼色无形中又带了些许杀机。

黑宝无意中接触到他的眼睛,惊道,“你干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风卓心中又是一凛,连忙正了正神色。

实在想不起今天竟为了这两个小少年两次失态。

一直在旁边的云战这时接口道,“不错,这石头是我们几个人合力推下去的。”

黑宝马上问道,“那么你们肯定是从另一个洞口进来的了?那个洞口在哪里?你们在洞内又看到了什么?”

云战笑道,“那个进口在哪里,你从这边进去那边出来不就知道了?不过我得告诉你,出了那个进口就是无量山,你们可得小心一点。”

黑宝惊道,“什么?那边是无量山?敢情这座就是通天岭了?”

云战道,“正是。”

黑宝道,“那你们是怎么进去的?”

看来他对无量山颇为忌惮。

云战干脆直言道,“刚才听你哥哥坦然相告,你们是旗国神剑山庄的少公子,在下失敬得很。在下也不想相瞒,其实我们并不是旗国人,我们是剑国的,而且无量山就是我们的家。”

“无量山的人?”黑宝大叫一声,突然抽出了盘腰钢鞭。

白宝惊叫道,“你干什么?”

黑宝道,“爹爹常说,我们神剑山庄与无量山势不两立。将来旗国若进举剑国,无量山必成绊脚石,我们不杀了他们,却待怎的?”

白宝道,“那都是以后的事情,神剑山庄和无量山现在不是还没有成为敌人吗?”

黑宝道,“可是迟早就成为死敌的。”

白宝道,“真有那时候,也等到那时再说啊,现在不是还没有成为敌人吗?”

黑宝道,“你怎么老是帮他们说话?他们一个个配弓带剑的,你看他们象好人吗?”

白宝道,“剑旗两国,都是以武立国的国家,配弓带剑有什么稀奇的?”

黑宝争不过白宝,突然叫道,“爹说这里有灵光宝气,他们又是从洞里出来的,说不定已经得到了什么宝物,且杀了他们夺了来。”说到后面已经作出了动武的架式。

云战忽尔仰首大笑。

黑宝惊疑道,“你笑什么?”

第47集:麒麟传说

云战道,“我笑你小小年纪,空有一身本领,却不知大举?”

黑宝不服气地道,“什么叫大举?”

云战道,“所谓大举,就是光有本领还不行,必须得兼有大胆,识大局,英雄惜英雄,并且要光明正大,就算我们是死敌,也得名正言顺地找个地方,轰轰烈烈地决斗。如今在这狭小之处,你却欲性命相搏,这是无益小儿的作为,我私下里为你感到惋惜。”

黑宝大怒道,“那我们就到山外去决斗。”

云战又笑,“我是说一旦我们成为了真正的敌人,才有这番举动,如今我与你,无量山与神剑山庄,并没有直接的厉害冲突,不能算是真正的敌人,当然也不可能存在决斗之事。虽然我们从这座山洞中出来了,但并没有得到宝物。再说了,就是我们得到了,也是我们得来的,难道你竟想要强行夺去吗?那样你还算得了名扬天下的神剑山庄小公子吗?就算世人不耻笑你,我们无量山的人,恐怕人人都会鄙视你的行径。”

黑宝顿时语塞,看了看风卓手中拿着的剑。

那把剑是风卓原来剑鞘里那把,后因剑鞘装了方形古剑,这把只能用手拿着,说来也算得无量山的一把上等宝剑。

黑宝不禁误以为那把剑是从洞中找到的,但他被云战一激,想想自己还算个男子汉,出手抢夺的念头反而在无形中打消了。

云战说完便从风卓手中拿过那把剑,大声道,“如果你真的要来抢夺,我们无量山这样的宝剑千千万万,我们也不会因为一把剑而与人大动干戈,你直接来拿去好了。”将剑反转,递向黑宝。

黑宝怒道,“你不才不稀罕你的剑呢,我们神剑山庄的剑比无量山还多,谁要你的。”

白宝跟着道,“就是,弟弟,我们决不能要他们的东西。他们的东西再好难道还好得过神剑山庄的宝器吗?要了他们的东西,日后若是他们传言我们与无量山有联系,剑是他们送给我们的,那可糟了。”

黑宝点点头道,“哥哥,还是你想得远。好了,我们走吧,我不想留在这里了。”说完,蹿出洞外,纵身跃上了那块巨鹰停歇的巨石。

白宝的脾气比黑宝好多了,见弟弟走了,恭敬地道,“大哥哥大姐姐,白宝还不知道你们的姓名呢,如果方便,还请相告,以后如果能相见,也好让我称呼你们啊。”

云战爽快道,“我叫云战。”

风卓也道,“在下唐风卓。”

薛魂龙和零香见他们报了名,也都一一相告。

完了,白宝冲四人恭敬的拱手行了一礼,“谢谢你们坦然相告,白宝先告辞了。相信我们以后会再见的。”说完也跟着跃身而去。

两人骑上巨鹰,盘空而上。

薛魂龙蓦然生出一股恨爹恼娘的怨气,不服的叫道,“大哥,你怎么对他们那般客气,还放他走?”

“放他走?”云战笑道,“你留得住吗?”

薛魂龙不信道,“难道我们四人还留不住他们两个小子?”

云战道,“你何不试试?”

薛魂龙端的又惊又疑,不觉将弓拢身,掐个剑诀,放出飞剑,穿空而上,一道玄光直到黑宝刺去。

眼看剑芒要穿体而过,忽听半空里啪地一声脆响,玄光消失得无影无踪,那支宝剑也从中间断成两半,分作两个方向掉落。

薛魂龙没差点儿惊跌在地。

连风卓都不知所措。

零香更是不信地瞪大了眼睛,一时间怔在那里。

云战喃喃道,“二弟,你现在明白了吧?”

薛魂龙犹是不信地尖叫道,“怎么可能?我以真气发送的剑……?”

云战道,“刚才你肯定没有注意到黑宝手里拿的钢鞭,那并不是普通的鞭子,而是打神鞭。据说这鞭子是神剑山庄的镇庄至宝之一,加之神剑山庄修炼的‘五气道’,与我们使的本源真气‘气流’有异曲同工之妙,以鞭施出,更显威力,专破人体真气、及歪门邪道的各种隐身之术,黑宝小小年纪就能掌控这种神器,肯定已将‘五气道’炼到了上乘境界,岂能小看!”

薛魂龙闻言冷汗都流了出来,惊叫道,“老天,这些人都是怎么生出来的?怎么小小年纪就个个绝技在身?”

云战叹道,“自古英雄出少年,若逢乱世,这些少年辈或投身明主,或问鼎天下,他们就会在征战中渐渐成熟,个个身手了得,计深谋远,既有可能成为将来助我们一统天下的英勇战将,也在可能成为阻止我们一统天下的生死劲敌。二弟,大哥觉得以后遇上这样的事,还是善加引导为妙,若能引导他们为我所用,哪怕是恭驾屈尊,只有能招揽到很多人才的时候,我们才有能力去开创新的疆土啊。”一席话说得风卓与薛魂龙连连点头,到底是大哥,目光超前,看得比两人都远多了。

零香疑心道,“大师兄,他们两人是骑鹰来的,是否证明旗国与天鹰国早已结下盟约了,所以天鹰国才提供巨鹰让旗国的人坐乘?”

云战思索道,“这个,倒不尽然。神剑山庄除了‘五气道’,应该还有其他修炼法门,也许他们会招鹰之术,招了那么两只鹰训练成自己的座骑也未可知,当然,并不排除两国之间早就暗签盟约的可能。”

风卓道,“那我们的下一步目标该怎么办?”

云战道,“我们之所以能找到这个洞中来,是因为发生了令人眼花的怪物事件,现在证明是火麒麟所为。以前,师父常跟我讲起一些异事奇闻,据说火麒麟是天地化育,生于宝物神器之侧;且火麒麟降生之前,它的主人必然早已出生。火麒麟出生之后瞬间长大,长大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寻找它的主人。找到它的主人后,如果主人能够驯服它,则可相安无事,如果没有能力降服它,必生动乱,火麒麟会将主人杀死,逆天而行,回到出生的地方招唤天灾,三月之内必有应兆,方圆千里人畜死光。”

风卓道,“这么说,火麒麟极有可能是寻找它的主人去了,而且在它找到主人,主人无法降服它之后才有可能发生天灾?”

云战道,“事实上我听来的看来的都是这样。我曾到藏书楼翻看过许多古书记载,详细查看过古籍记载,的确如此。”

风卓道,“还是大哥知道得多,平时我就不喜看书,这些道理只是偶尔听爹说说,又不是记得很劳……嘿嘿。”说到后边,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

云战道,“三弟,有些事情,其实你只要抓住大局就可以了,一些细节末梢的琐事,以后自然会有各种各样的人去挺你完成的。”

看来,云战一心一意在引导风卓,让他以大事为重。

风卓感激地笑了笑,“谢谢大哥。”

零香插嘴问道,“大师兄,我们还要不要再去追火麒麟?”

云战道,“不去了。火麒麟这东西太神了,不仅快,且力大无穷,行走不留任何痕迹,追也没有用。前面不远就是旗国的疆土,它从这里破洞而出,极有可能已经跑到旗国去了。”

零香道,“它往旗国跑,是不是就预示着它的主人在旗国?”

云战道,“有这个可能,但事情并不绝对。”

零香道,“看样子这个答案一下子我们是没有办法知道了。”

云战道,“这件事,我们只有先回山,向师父师叔禀明一切,然后再作定夺。”

第48集:气场演练

一早,唐斗就起床了。

是被风铃叫醒的。

昨天晚上,风铃闹着非要跟他一起睡,风铃的娘云羞也没有法子,反正都是小孩子,只得在房间里安排了两张床位,让他们分开来,一人睡一张。哪知这两个小家伙候人一走,立刻就睡在一起了。

孩子,毕竟什么都不懂,他们捂在被子里悄悄的聊天,风铃先说无量山的所见所闻,轮到唐斗的时候,他就说河上村的事。

后来说到河上村被淹之时,免不了又伤心起来,这时风铃就不停地劝他。

迷迷糊糊的,唐斗睡着了。

当早晨被唤醒的时候,风铃早已下了床,穿戴整齐,一边叫道,“唐斗哥哥,快点起来,我们要去炼功了。”

“炼功?”唐斗感到非常新奇,“我们要去炼功么?”

风铃道,“是啊,一会儿大姐就要来叫我们的了,你快点吧。”

唐斗又惊又奇地起了床,对于炼功这事儿,以前他是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但既然现在到了无量山,人家都是炼功的,他自己当然也非得跟着去炼了。

在风铃的带领下,他们到一条水渠边洗漱了一番。

再回到住宿的厢房小院的时候,风语已经站在房间里了。

风铃忙叫道,“大姐早。”

唐斗跟着叫了一声。

风语轻轻一笑,“你们也起得很早嘛。”

风铃道,“唐斗哥哥懒床,是我叫醒他的,不然还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呢。”

风语笑眯眯地看着唐斗,“是吗?”

唐斗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风语笑道,“没关系的,早点晚点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早上炼功比较容易找到感觉,我们尽量养成早起的习惯就好了。斗儿,你说呢?”

唐斗乖巧地答道,“斗儿知道了,从明天开始,斗儿一定准时起床,每天都不会迟到。”

风语道,“这样就最好不过了,来吧,去炼功去。”一手一个,牵着两个走出安宁院,由一条石走廊走出去,绕山路转了几转,来到了一个小石坡上。

这里,有个四五丈的坡台,坡边生着古松古柏,依古松古柏有一个小小的亭子,亭内列有石桌石凳,环境很幽宁。

风柔风灿早就等在亭里了。

唐斗本来是个极解事的孩子,忙跟他们打招呼,甜甜地叫风柔,“风柔姐姐”,叫风灿“风灿哥哥”。风柔风灿都叫他“唐斗弟弟”。

相互招呼完毕,风语让风柔风灿风铃先到坡台上炼功,风柔风灿答应一声,便来到坡台上,一招一式缓缓炼了起来。他们炼得很慢,跟第一次唐斗在院子里见到的那些人一般炼法,估计也是在踩气。

风铃却不肯去,仍然站在旁边道,“我要听你讲炼功的方法。”

风语也不勉强她,笑一笑道,“你不是已经听过很多次了,想是要陪着唐斗一起听吧。”

风铃歪着小脑袋道,“就是。”

风语道,“那你就再听一遍好了。”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性柔,心善,从来不会刻意地去要求别人。

也因为她的这个好脾气,姐妹们反而很乐意听她的话。连唐斗也不例外。

风语道,“斗儿,风铃已经听过好几次炼功法门了,你是新来,所以,今天我还得详细地给你讲一遍。”

唐斗认真的道,“姐姐你说吧,我在听着呢。”

风语道,“首先,你要弄明白气流的定义。气流,就是藏在体内的一股看不见的劲力,这种东西是可以通过炼功而得到的,至于多久才能得到,得到的是强还是弱,这就要看你自己的修炼和天赋而定了。这种气流修成之后,会隐藏在体内,用的时候发出体外,完成许多你想要做的事情。先说简单的,气流,最低级的用法,可以用来养身、治病、驱毒、点穴解穴、分筋错骨、帮别人打通人体气血二脉、将身体炼得轻盈灵动纵跳如飞;中级的用法,可以布小气场、养心气、得一些小神通,相对而言,到了这个层次,全身的气流强劲了许多,比起最低的级别来,用法也更加奇妙。到了这层境界,可以尝试用自身的气流去指挥别的东西,让它为你所用。”说着,自衣袋里拿出几个指头大小圆溜溜的小石子,一一列放于桌上,“斗儿,你看,这只是普通的石子,但是我在这个石子上布下气后,它们就会象是我身上的东西一样,听我的指挥。”

掐个剑诀,向石子一点,又道,“行了,姐姐现在叫它们飞出去,再飞回来,只要用意念配合剑诀指挥。它们就会乖乖的照做。”手指往外一指,石子全部飞了出去。随着风语手指的划动,石子也在空中划动、翻滚、飞击……做出种种动作。稍后,风语手指一缩,将石子收落桌面。

唐斗看得目瞪口呆,露出惊慕不已的表情,好久才问道,“姐姐,这个我也学得会么?”

这个小家伙,想起平时自己射出去的东西,不论怎么做也只能走直线无法弯曲,而眼前这种法子,竟能让石子随心所欲地在空中自由飞动,不禁又惊又喜,恨不得一下子学到手,好去玩儿,所以就问完话之后急巴巴地望着风语,等她回答。

风语柔笑道,“你当然学得会啊,任何人,只要用心,都有可能学得会的。”

唐斗忙严正地说,“斗儿一定会用心学的。”

风语道,“姐姐相信你。”一顿时又道,“刚才讲的这些,也还只是属于中下等的修炼法门,就算能以气流驾驭一些小石子,但是能力有限,驾驭不了大的东西,也不能把东西放飞到很远的地方去,属于小气场范围的法门,还有高级别的大气场法门。斗儿,你在河上村的时候,曾看见我与二师兄放飞剑、并在河里布气场,那些就属于大气场的范围了。”

听她说起这件事,唐斗突然想起当日之事,脸色惊变。

好在风语仍然专心致志地讲述着,并没注意到他的异常神情。

第49集:四大境界

只听风语继续说道,“总归起来,我们无量山的修炼法门,依照唐门功法的特点,划分为以下几个境界,亦即风斗士、雷斗士、气斗士、剑斗士四个境界。剑斗士境界还划分成四个级别,亦即剑奴、剑圣、剑灵、剑魂。所谓的风斗士,也是对处于最基本修炼阶段弟子而言的。处于这一阶段的弟子,大多刚刚入门,还不知从何学起,找不到任何感觉,所以,这个阶段,主要是修炼人的感应功能,让人找到感觉,进入气感,也就是进入得气状态中。再说得更简单点,是进入到本源真气的气感中,因为我们的功法都是修炼本源真气的。”说到这里,问道,“斗儿,你知道什么是气感吗?”

唐斗摸摸脑袋,轻轻摇摇,表示不明白。

风语道,“所谓气感,就是对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本源真气的感觉。这是一种不同于人身其他感觉的特异感觉。进入这种感觉中后,一开始进入这种感觉后,也许会感觉到跳、热、麻、胀、些微的轻凉感、下坠飘落感、上升飘浮感……总之依各人境遇而在体内的感觉也不尽相同。我们要炼将身体炼出气来,首先要找到气感,进入气感当中,只有找到气感,才能真正地与真源真气接触,然后才能将天地界的本源真气采收到体内来,形成自身的气流。”说到这里又问,“明白了吗?”

唐斗恍然的点点头,“斗儿明白一些了。”

风语道,“你明白多少没有大多关系,反正以后我还会不止一次地再讲的。刚才说的到,只是适用于风斗士雷斗士境界的下等修炼法门,最重要的是找到气感,进行气感当中,收取天地本源真气进入身体,形成属于自身的、收发自如的气流。在这个境界,虽然所得的气流量并不是很多,但修炼得法,可以打通人体脉道,甚至大小周天,为后期的修炼带来极大便宜。先期的修炼,基于自身的体能,一般吸纳的本源真气并不多,形成的气量也有限。至于所起的作用,刚才已经讲过了,主要用于养身、治病、驱毒、点穴解穴、分筋错骨、增加自身的快速反应能力、跳得高跑得快……等等。到后期,放开意念,以天地为界,甚至以天地之外为界的时候,则不可同日而语了,这时候吸纳的本源真气就会骤然增多,人体经脉打通者,他们踩气纳气的速度会更快,自身气流的增长可谓一日千里,用不了多久,就会由风斗士雷斗士修炼到气斗士、甚至剑斗士境界。”

到这里,微微一顿,见两人仍在全神贯注地听着,这才又轻轻地说下去,“这当中,有个明显的界限,风斗士雷斗士境界的弟子,他们不会布气场,这是区别于气斗士最显着的特征。也许他们的体能增加了,推开说来,他们因为体内也有气流了,体能肯定比没修炼之前强得多,但他们还无法布气场,这就无法让你所针对的目标随心所欲的听你指挥,至多也就是发发暗器,打打飞镖,纯属直线进行,发出去,收不回来。同理,气斗士境界的弟子,开始学会布气场,针对布过气场的小目标,可以发出去,收回来,但这也还是些小法门,对于超出体能的大目标,纵使布下气场也发不出去,只能白白浪费气流,所以到了这个境界,还得更加努力,修炼到剑斗士境界。”

听到这里,唐斗忍不住问道,“到了剑斗士境界,是不是布过气场的什么目标都可以发出去收回来了?”

风语闻言扑地一笑,“还没有。刚才我不是说了,剑斗士还分有四个级别呢。”

唐斗道,“我知道啊,分为剑奴、剑圣、剑灵、剑魂四个级别。那它们是怎么区分的呀?”

风语道,“剑斗士境界中的剑奴,虽然比气斗士境界高了些,但也高不了哪里去,他们的体能亦即体内的气流,也是有限的。可以做到放飞剑、布下稍大的气场,驾驭稍大的目标,但是仍然远远没有达到传说中那种移山倒海、化身为剑的境界。剑斗士境界四个级别中的最显着区别就是剑奴级别的,可以放剑,但不能一下子放很多剑,就算你放得了很多剑,放出去也必定威力有限,也许被别人一箭就能射落。姐姐目前就是属于这个级别。到了剑圣级别时,就可以放很多剑了,剑的威力也很强大,令人防不胜防。但这时,包括前面的剑奴级别,都无一例外地需要使用剑诀,只有靠着剑诀的指引,人的意念才能与剑身合而为一,随心所发,具体地说,那把布了气场的剑,就象长在自己身上的一只很长很锋利的剑形之手,剑诀是使它为己所用的关键。只有到了剑灵级别,才算真正在摆脱了使用剑诀这一繁琐细节,到了那个级别的,会将自己使用的剑当然是布下气场的剑,赋于灵性,用心的意念直接指挥一把剑或者群剑凌空出击。”

唐斗不由得大为惊叹,“原来是这样啊。那么,那个剑魂级别的呢,是不是比剑灵还要厉害?”

风语笑道,“那是当然。剑魂是驾驭剑器的最高境界,不过这只是传说中才有的事情,据说达到那个境界之后,自身气流能量之强大,足可以将整座大山或者整条河流布为气场,进而移山倒海或引水为灌;甚至还可以变幻自身形貌,与剑合而为一,化身为剑,无坚不摧。”说着说着,她自己都露惊慕不已的神情来,呆呆地望向远处一线长空,喃喃自语道,“要是什么时候,我能炼到那种境界,那该多好啊。”

这时她眼里的幸福迷梦般的溢散开来,幻出痴迷绝伦的异彩。整张脸都象开了千万朵桃花,美艳得惊天动地无可形容。

唐斗再一次惊呆了。但这次他是被风语的痴艳迷离所迷,心里无故的麻酥一团,紧咚咚地跳着。

无形中似乎有个声音在忘形地呼喊,“姐姐,你好美!你真的好美啊!”

他还不知道,自此时开始,隐藏于心底的魔鬼已渐渐苏醒,因他而起,一场天大的灾难已悄悄逼近无量山……

第50集:修炼法门(上)

“姐姐,你又在想了。”风铃忽地说道。

风语回过神,嫣然一笑,“姐姐有么?”

风铃道,“有的,你又想了,你想变成剑。”

风语柔柔道,“这是姐姐心中的梦想,所以有时候就禁不住去想啊。”

风铃不懂地问,“姐姐,变成剑好玩吗?”

风语笑笑,“这个,姐姐也没经历过,不过肯定很好玩咧。”

风铃道,“那我也要变剑。”

风语道,“可是,那是最高级别的修炼法门,很难修炼的啊。”

风铃道,“那你还想,不是白想吗?”

风语轻轻叹一声,“嗯,不过越是难以修炼,姐姐就越想啊。”

风铃不说话了,看了看唐斗。

唐斗问道,“姐姐,你刚才已经将将炼剑的几种境界告诉我了,那么到底是怎样炼法啊?”

风语道,“下面,我就会教给你一些详细的炼法,山脚的无量谷中有很多让人获得气感的炼功场所,比如听瀑亭、聆钟屋、音韵阁、天光照、铃铛醉心廊等。你只要选择一种适合你自己的就可以了。甚至你还可以根据姐姐教你的方法,自己编个炼功的法门,能找到气感就行了。”一顿又道,“下面我就具体向你介绍几种获得气感的方法。比如在聆钟屋中修炼吧,那座屋后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飞瀑,飞瀑边设有水车,大钟。飞瀑下冲转去水车,水车又带动一根横木敲打大钟,发出一声声音韵悠扬的钟声。我们的具体做法通常是这样在屋前的场地上很舒服很随意的站个姿势,轻轻闭上眼睛,假想那一阵一阵的美妙钟声是从自己体内发出来的,悠悠扬扬的震荡着、洗涤着自己的身体,全身都在跟着钟声微微颤动,一波接一波,渐渐地,自己没有了,整个世界只剩下美好动听的钟声,钟声传得很远,传出了时空之外,传到了无限远的范围。但是那种美妙钟声引起的震荡并没因此而停止,相反,它也震荡到了时空之外无限远的范围。整个世界乃至时空之外就剩下这些美妙的震荡的颤音,你可以想象一下还有同样美妙的回音从无限远的时空之外传回来,与传过去的钟声相互交汇共鸣,天地间只剩一片空寂。不要太刻意,也不能不用一点意念,若有若无的保持着这个心境,这时也许你会觉得,你就是钟的颤音,钟的颤音就是你,跟本分不清你是谁谁是你,只觉得有种空灵感,到了这个时候,不妨存起一丝念头,感应感应周围,可能你会惊奇的感应到古钟屋的位置,也可能会在空中的角度感应到了自己,更有可能你能感应到旁边炼功的其他人。这时候,你不必慌张,任其自然,这只是你进入了气感的一种反应。”

到这里,风语歇了歇,问道,“斗儿,你听明白我的意思没有?”

唐斗道,“听明白了,姐姐是告诉我用这种法子找气感。”

风语点点头,“不管你听不听明白,姐姐以后还会讲很多次的。刚才讲的只是在古钟屋寻找气感的方法之一,可能对你有用,也有可能对你没有用。而且因为修炼对象的不同,感觉到的也不一样,有的人依法修炼一天就能找到气感,也有的十天半月找不到气感。当然,通常的情况下,修炼十天半个月,最多二三月,身体就会有明显的反应,平时只要一站,稍加想象,体内就会有一种气流行走的感觉。这种感觉也许是麻麻的、酥酥的,也许是胀胀的、轻微火灼般的;也许是飘浮的;也许是低沉的……总之也会随着修炼对象的不同,相对产生不一样的气感。但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周身有种气流行走的感觉,而且有意无意中会觉得天地之间离自己很近,仿佛触手可及。有了这种感觉,就可以练习一些基础的功法了。基础的功法分为两类,一是内炼,二是外炼。内炼主要是先炼自身的精气神,简括来说就是炼精化气,炼气养神,打通人体大小周天,炼到高级别的境界,甚至可以以意念的方式,将全身的穴道象门那样打开,吸取天地间的本源真气进入己身。内炼主要是由内而外,由己及天;外炼恰恰相反,先得气感,再以特殊的意念方式直接从无尽时空中摄取能量为已所用,当然,低级别的修行者是借不到多少能量的,只有那些高层修行者才会借到极大的能量,并让那些能量听自己呼唤,或施放剑器,或治病疗伤,凡此种种,不一而足。一种的情况就这样,虽然外炼看起来比内炼简单容易,但他们照样也得铺以内炼,把自己的身体炼得健康轻盈,以求延年益寿。若不然,你的法力大成之日,也许生命已快走到了终点,又有什么意义呢?”

风铃这时忍不住接口道,“还有,如果你只是修了外炼的法门,在没有借到能量的情况下,也许别人一棍子就能把他打死,或者失手摔一跤就跌死了,多难过啊。”

风语扑地笑道,“你也说的太夸张了吧,不过这样的事情倒也有的。”她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所以,不管何门何派,除去那些只炼内功学武艺的帮门外,其他的修行大派,一般的修炼法门都会无形中将内炼外炼融合一体,使之相铺相成内外兼修,将内炼所得的内气与外炼借到的能量揉为一团,前辈高人曾证明,这团能量是既可以隐藏于体内,也可以布为气场的。而且你炼得的这团能量,只能听任你的呼唤运用,与你自身的神灵意识密不可分。当你死去的时候,能量也会瞬间消散,无影无踪,又回归到起初存在于自然界的混沦虚无状态。”说到这里微微歇了口气,“以上所说的种种,就是一些修行的基本法门,我们唐门的修炼也不例外。但是我们的前辈祖师发现,不管内炼还是外炼,还是内外合一,只有进入气感状态,才能炼功神速,所以,我们的修行法门将获得气感定为入门的基础课。初入无量山的弟子,无一例外都要从寻找气感做起。”

第51集:修炼法门(下)

唐斗道,“我懂了,就是先学感应。”

风铃道,“唐斗哥哥,我已经入门了呢,现在只要我一闭上眼睛,进入到那种静悄悄的境界中,我就能感应到很多很多的东西,有些是平时看到的,有些还是平时看不到的。它们总是光怪陆离,奇形怪状的。”

风语道,“这是因为,现实世界中的确存在着一些小精灵,具体地说,也许它们只是一些无形的气体样的东西,它们也想接近我们的身体,但是我们人体一出生就带有一团属于高级别生命体的正气,因此它们是接近不了的,我们也看不见它们。可是当我们进入气感觉状态的时候,对外界的感应顿时敏锐起来,所以有时候就能感应到它们的存在了。”

唐斗欢喜道,“这样真是太好玩了,我们现在就开始炼吧。”

风语微笑道,“不用急。今天我们不炼功,只是将一些必要的东西向你传讲一下。刚才我讲了在听钟屋寻找气感的基本方法,同理,音韵阁有专人吹箫,修炼者通过听箫音寻到气感,听瀑亭听瀑音,铃铛醉心廊是一条长廊,挂满风铃,清风吹来风铃阵阵,听风铃而进入状态。只有天光照不是以声音作为引导让人寻找气感的。他只是一块空阔的平地,修炼者一般得等到月光照下来的时候,轻闭双眼,假想月光象银色的光流一样从天空中流下来,进入我们的脑海,逐渐往下流,流过身体,流到地下去。并且要在这个过程当中,尽可能的想象出月的光色,就象真的有银色的光流通过了人体,流到哪里就亮到哪里,我们感觉到了它的流动和光亮。银色的光流把我们的身体洗得干干净净,通体透亮,且越来越亮,直到整个身体光芒四射,周围都变成一个光亮的世界。之后,你也可以存起一丝念头,感应感应周边,感应到了也好,什么都没感应到也罢,一切顺其自然,不过勉强。一般的情况下,经过几十次的修炼之后,感应能力会明显提高,头脑也会清楚得多。”说着看了看唐斗,唐斗正微微地歪着头,静静的听着,显然已被她所说的修炼法门深深打动了,眼睛里发出兴奋而惊奇的光。

风语轻轻一笑,又说下去,“以上所说的,仅仅只是一些基本修炼方法,其目的是寻找气感,进入气感状态。如果这些方法都不灵,还有别的办法。想以前姐姐开始修炼那阵子,对那些听啊想啊能找到气感的法门就没有明显的效果,后来爹就给我编了套寻找气感的简易法门,让姐姐在想象中悄悄地长大,越长越大,越长越高,长得很高很大,甚至长出了天界之外,大得无法形容,甚至大得没有了。之后,又想象自己在缩小,越缩越矮,越缩越小,缩得只有拳头小、拇指小,甚至也小得没有了。再后,仍然长大;再后,仍然缩小,经过几次之后,我就找到了明显的感觉。”

唐斗禁不住叫道,“这个最好玩了。”

风语笑道,“就是啊,姐姐当时也觉得很好玩,所以找到感觉之后,不禁悄悄地感应了一下周围,发现我的感应能力果然提高了许多,感到得到山中的溪水,树上的小虫,它们都仿佛在我身边一样。”

唐斗道,“那我就要学这个。”

风语道,“当然可以。不过姐姐说的这些,也不是拘泥不变的。如果你觉得有更好的办法让你进入气感状态,不妨先试试你自己的法子。我们唐门的修炼,重在引导,而非强制。而且会针对不同对象,选择比较适合他的修炼方法。有些人,因为他们本身具备了常人所没有的天赋,甚至可以将前面我所讲的修炼法门统统去掉,直接从踩气炼起,照样也能进入气感状态找到感觉。我们的大师兄云战,就是这样炼起来的。”

唐斗风铃同时惊慕道,“大师兄好厉害啊。”

唐斗还补了一句,“斗儿也要照大师兄那样炼起。”

到底是小孩子,听到哪样好,就想按哪样的法子去做。

风语嘴角露出春风般的柔柔笑意,赞赏的看着唐斗,“只要你愿意,从哪炼起都没关系。开始的时候,哪怕炼错了,都不要紧的。”

风铃道,“我开始炼的时候,是在铃铛醉心廊听铃铛听得入了神,好像睡觉一样,又没睡着,恍恍惚惚的,感到很舒服,几次之后,那种得气的感觉就有了。”

风语道,“能够进入气感状态,也就是说能够得气之后,就可以修炼本门的独门踩气法了,这套功法虽然简单,但是融合了内修外修的长处,十分实用,修炼者可以上采天之阳气,下采地之阴气,中采山川万物之灵气,幸运者偶尔会感应到一些奇特的气流能够为己所用,采收回来,果然立刻就能与自身的神灵意识融成一体,运用自如,从而上升到另一个修炼层次,我们的二师兄薛魂龙就是这样炼起的,他曾一天之间从风斗士境界跃升到了气斗士境界。”

风铃叫道,“二师兄也好厉害。”但是这一回唐斗没说话,不知怎的,他对薛魂龙这个人压根儿没什么好的印象,哪怕他也是个修炼奇才,唐斗却一点都不佩服他。

大师兄云战面目英朗,头发自然披散却显得很潇洒,二师兄鼻青嘴大,头发虽然扎起逍遥巾反而让人更加看不顺眼。当然,这只是唐斗的看法,在风语看来,面貌显然并非最重要的东西,她对每个人都示以微微笑意就证明了这一点。

可是唐斗显然也不是风语,所以,他看得惯风语温柔浅笑,却怎么也看不惯薛魂龙那种恍似破竹筒里发出的干巴巴的笑声。

风语并没有觉察到这一点,又道,“大师兄二师兄,的确是修炼奇才。不过依姐姐看,我们的风铃妹妹唐斗弟弟也不会落在他们后面的,你们可要加油哦。”

唐斗这才开心笑了,“谢谢姐姐,我一定会的。”

风铃不甘落后地道,“我也会的,唐斗哥哥,我们两个一起炼哦。”

第52集:旁门之术

唐斗拍手道,“好啊,我现在就想炼呢。”

风语摸摸他的头,“不急。还有一些要注意的地方,我得交待一下。第一,我刚才所说的加油,并不是刻意追求的意思,只是每天定时踩气炼功的时候和大家一起炼,不能太贪玩了,坚持每天定时定点修炼容易找到感觉;第二,加油的另一层含义,就是不管在什么时候,当你的身体突然之间有了某种感觉的时候,如果那种感觉很舒服,你不妨存起一丝意念去体验体验那种舒服的感觉,让你的全身都舒展在那种舒服美好的感觉之中。因为出现那种感觉,一般来说,是你身体得了气感之后,气机开合,无形中与外界相通,有些适合于你身体的灵气不自觉地进入了你的身体,并与你体内与生俱来的本源气流融合了起来,那种美好的感觉就是外界进入的气流与你体内原来的气流相互融合的时候产生的。那种美好的感觉在你体内停留的时间越久,说明你得到的灵气也就越多,如果长时间这样下去,你也有可能一下子从风斗士的境界跃升了气斗士,甚至剑斗士境界哦。”

听起来,唐门的这些法门还真不错,唐斗早入了神,但是他听完之后却产生了一个疑问,问道,“姐姐,如果你的身体突然之间有的那种感觉,不是舒服,而是很难受,那该怎么办呢?”

风语笑道,“你哦,倒真会问,我正要讲呢。如果感觉难受,则说明进入你体内的是外界的邪气,这是一种专门对抗体内气流的破坏者。两者交争,所以使你难受,到了这种时候,不妨也存起一丝念头,想象一下邪恶之气被我驱逐干净,一般就会没事了。再不,想象一下你的全身突然亮起一道灵光,将身体由内而外照得通体光亮;再不,用手掐个剑诀,点住自己的印堂穴,这里,在修炼法门中,我们习惯将它叫做正气之门、神灵之户。只要这样做能将邪气阻于体外,十分应验,没有哪次不成功的。”

唐斗奇怪道,“为什么呢?”

风语道,“至于功理,我也不清楚,甚至我爹也不是很清楚,但事实上屡试不爽,证明是一个可行的法子。”

风铃道,“还可以念咒语,姐姐你不是告诉过我的么,先掐个剑诀,再念一句‘天大地大,没有我大;正气之门,百邪不侵’,再吹一口气在剑诀上,拿剑诀往自身一点就没事了。”

风语轻笑道,“难为你不记得。不错,唐门还有一种很奇怪的修炼法门,与内炼外炼截然不同,它既不需要什么气感,也不需要炼精化气之类的内功身法。它需要的,只是意念、口诀和一些奇特的指法。总归起来,它只能属于唐门旁支,也就是旁门左道之术,虽然有些邪门,但在关键时候确实十分有用。这其中有所谓的定身法,慢身法、障眼法、唤魂法、遁地法、缩身法、茅草法、息眠术、神鬼打、和合法等。”说到这里,脸色微微一红,原来那和合法施了之后,能让陌生男女男欢女爱,事后半点不知,风语一路说下去,不觉中将它说了出来,因想起和合法的微妙内容,心有所感,顿觉羞怯。

但她到底又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女子,很自然的一笑,掩饰过去,接着道,“修炼这些旁门左道之术,一般自月初开始,修炼到月满功成。开始修炼之前,需斋戒、沐浴更衣、香气暖身等必经步骤。之后,觅一暗室,静下心气,专心致志地掐诀念咒,一共默念四十九遍,每念一遍便吹一口气于掐好的指诀上。先念用咒,四十九遍后,指法同上,再念解咒。解咒好记,解咒有很多种,有的甚至只有一个字解。以此类推,别的功法也是这样修炼。到了月满之日,便可试验了。用法解法很简单,用法就是掐诀念咒,吹气于指诀上,对着目标一点就可以了。解法也一样,掐诀念咒在先,吹气在后,对着目标一点就解去了。”

唐斗又拍手叫起来,“这个更好玩。好姐姐,你可不可以先教我这个?”

你想,小孩子是贪玩的,要是学会了慢身法、定身法之类的东西,那多好啊,也难怪唐斗拍手叫好了。

冷不防风铃叫道,“这个不能炼的。”

唐斗吃了一惊,“为什么啊?”风语刚要回答,风铃抢着说,“姐姐说了,这些全是旁门左道之术,只能稍微了解一下。因为它是邪门的法术,你炼了它之后,你就成了邪恶的化身,就再难修炼其他功法了。”

唐斗不服气地道,“如果我偏要什么都炼呢?”

风铃着急道,“不行的。你成了邪恶的化身,就采不到天地间的灵气,就是你自己身上原有的灵气也会消散的,你就跟本炼不了那些高级别的功法了。”

唐斗吃惊的看着她,又看看风语,问道,“姐姐,是这样的吗?”

风语微微点头,“是这样。所以,我们才说它是旁门左道之术。唐门将那些法术视为旁门左道,可见也是不提倡的,唐门现在允许修炼的,只有一种定身法,这种定身法只对生命体也就是对有生命的东西产生作用,鬼魂之类当然是对付不了的。而且还因为事实证明修炼定身法之后,对人体的灵气破坏并不大,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关键时刻又可以用这种法子来对付对手,逃得性命。由于上面的种种的原因,它才成了唐门唯一可以修炼的左道之术。当然,也并不是人人可以修炼的,我爹只教那些能修行跃升到剑斗士境界的弟子。”

唐斗问道,“那么,云战大师兄是会的了?”

风语道,“你说对了,他真的会哦。”

唐斗又问,“姐姐你呢?”

“姐姐我,”风语笑道,“当然也是会的。”

唐斗欢叫道,“那可不可以做给我们看?”

风语轻轻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可不行。姐姐修炼定身法,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用的。有了这种定身法,姐姐每天在自己身上先施下解咒,别人就定不住姐姐了。”

第53集:小试牛刀

唐斗叫道,“我也要学嘛,姐姐,你可不可以偷偷地教给我啊。”

风语露出些些为难的形色,想了想问道,“唐斗弟弟,你觉得姐姐对你好不好?”

唐斗连连点头,“姐姐对斗儿最好了。”还以为风语在将定身法教给他了,眼睛都笑眯了。

不料风语又问了一句,“姐姐对斗儿好,斗儿对姐姐好不好?”

唐斗答道,“斗儿当然对姐姐也最好了。”

风语就着这个话题道,“可是你刚才的要求,实在让姐姐左右为难,教了你吧,你还不是我爹的入室弟子,爹会怪我的;不教你吧,斗儿你也会不开心,你叫教姐姐怎么办哦。”

唐斗看见她满面为难之色,又渐渐泛起愁云,他也不忍心为难这个好姐姐了,赶紧乖巧地说道,“姐姐,斗儿知道了。斗儿说着玩的,斗儿才不要学什么定身法呢。只要姐姐开心,斗儿也开心了。”

闻言,风语报以开心一笑,象开了两朵莲花在脸上,笑着道,“斗儿弟弟,谢谢你啊。”

风语就是这样一个人,性情温柔,连拒绝也委婉温柔得到了极致。

唐斗哪里还好意思为难这样的好姐姐。

看着那张笑开的脸,如花如仙,他小小的心胸都震憾了,失声叫道,“姐姐,你好美哦!”

风语轻轻地打了他一下,“就你嘴甜。”

唐斗调皮道,“姐姐就是美嘛。”

风语微微一笑,“姐姐美,你也很美啊。呵呵,他们快收功了,我还要跟他们聊一会儿。聊完了我带你到山下去看看。”

风铃道,“我也要去的。”

风语嗯了一声,“好吧,两个都去。”

话间,风灿风柔同时缓缓地收了功,齐声叫道,“姐姐,我们炼完了。”

风语听他们口音露出欢喜,便招招手,将他们唤进亭内,问道,“你们今天是不是有所收获啊?”

风柔叫道,“还是姐姐高明,一看就知道我们有进展了。告诉你吧,我刚才采气采到中间的时候,感觉到好多灵气随着我的意念滚入了体内,我感到体内好充盈,到处流动,我的本源真气一定又增长了不少。也许我明天就可以试着布气场了。”

风语赞赏的看着她,“不用等到明天,你现在就可以试试的。”

风柔笑道,“才有了一点感觉,姐姐就笑话我了。要是布不成,我可要丢死人了。”

风语也笑道,“呵呵,这里又没有外人,就算布不成气场,难道姐姐还会笑话你?哪,我这里有几粒小石子,而且布气场的方法你早就明白了的,现在就不妨试一下呀。”

风铃也叫道,“二姐你就试下嘛,大姐说的一定不会错的。”

风柔被说得心动,点头道,“好吧,我就试试,不成功你们都不准笑。”说着掐个剑诀,以意念引着体内气流由剑诀发出,打入桌面的三粒石子内,剑诀往亭外一指,叫声,“出去。”没想到那几粒石子动都没动。

风柔的脸色立刻红了,但是她不服气,又向外一指。

石子仍是静静的,一丝动的迹象都没有。

风柔满脸不自在起来,看了看风语,风语仍然笑望着她,用温柔的眼光鼓励着她。

再看看唐斗风铃,他们两人齐声叫道,“再来,再来!”

风灿也道,“妹妹,你再试几次啊,多试几次也许就行了。”

风柔得到他们的鼓励,重使剑诀,又使了好几次,但是每次都没有成功。

这个小女孩,很调皮,但也很气急,试了二十多次没有成功之后,一气之下,冲上来抓起那几颗石子就丢了出去,气呼呼地叫道,“我让你不听话,我让你不听话!”

风铃风灿和唐斗都吃惊的瞪大了眼。

风语哭笑不得,一看桌上还剩一颗,心中一动,问道,“妹妹,你刚才是不是同时布了好几颗啊?”

风柔犹自不解恨,恼咻咻地叫道,“就是我刚才丢掉的那几颗啦,谁叫它们不听话的。”

风语扑的笑道,“妹妹你也太心急了吧,还没学会走就想着跑啊。桌面剩有一粒石子,你不妨只对这一粒石子布个气场,也许就成功了哦。”

风柔道,“我才不要了,现在我要回去,先走了。”说着就要走。

风语叫道,“等等。”

风柔敢是对这个姐姐还是蛮顺从的,闻言站住道,“我都做不来,姐姐还要我做,等下我都快丢死人了。”

风语道,“你忘了,姐姐第一次布气场的时候,也曾出现过这样的问题啊,姐姐一下子想把十几颗石子都放上天去,结果没有成功,后来爹娘鼓励我,试着减少数量,结果减少到两颗的时候不就放起来了?”

听她这样一说,再见到那充满期待的眼神,风柔再次动心了,心里说,反正只是试一下,管它成功不成功,姐姐又不会笑话我。想着使个剑诀,依样画葫芦,凌空点住石子,向外一指,没想到这一次那粒石子真的飞起来了,刷地射到了亭外。

风语欢喜叫道,“妹妹,你成功了。”其他三人也拍手叫好。

倒是风柔自己没有心理准备,一下子傻了眼。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忘记了用意念引导那粒石子,那粒石子飞出去后,便静静地定在空中。

还是风语反应快,说道,“妹妹,你引导那颗石子动作啊。”

风柔这才如梦初醒,剑诀往桌上一引,收了回来。

之后,她把自己的手指放到眼前细看着,端的又惊又喜。

风铃冲过来,抱着她的腿道,“二姐,你好厉害。”

风柔不由开心地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叫道,“我真的会布气场了!我真的会了!真的会了!”一边冲着风语叫道,“谢谢你,姐姐!”

风语微笑道,“不用谢姐姐,你自己有这个天赋,早晚会成为剑斗士的。”

风柔现在正处在兴奋当中,连连点头,“我会的。姐姐,我一定会的。”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叫道,“不行,我得把这个消息告诉天远师兄天空师兄去。”

一把抱起风铃,在她额上亲了一下,“妹妹,我好开心,我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所有人。”

风铃以为要抱着她走,叫道,“我要跟唐斗哥哥一起的,你放我下来啊。”

风铃只得把她放了,又冲着风灿道,“灿哥哥,你快跟我去啊。”

风灿答应道,“好吧,我跟你去。”

“那就快点儿啊!”风柔一把拉起风灿的手,向唐门大院的方向跑去。

看着他俩的背影,风语无可奈何的笑着摇头,“这丫头,看她今晚怎么睡着哦。”

第54集:言传身教

风柔布气场的意外成功,不仅把她喜坏了,也在唐斗心里激起了无法形容的新奇,他久久的望着风柔风灿消失的方向,自言自语地道,“连二姐姐都会了,什么时候我也会啊。”

在他小小的脑袋里,除了惊慕,可能也觉得修炼到气斗士的境界并非一件易事,因此颇有些感叹意味。

风语不觉笑出声来,“你想学会也不难啊,以后只要好好地听姐姐的教导就行了。”

唐斗拍着自己的胸脯道,“我保证听姐姐的话。”

风语道,“看得出来,你也很有天赋,不过今天就免了,呵呵,走吧,我带你们两个下山,到无量谷中看看去,那里,有很多让人寻找气感的修炼场所,说不定你一不小心就找到了哦。”

风铃叫道,“最好先去铃铛醉心廊看看,我就是在那里找气感的。”

风语道,“该看的地方可多了。除了之前提到的听瀑亭、聆钟屋、音韵阁、天光照、铃铛醉心廊,还有那些瀑布潭,有水响的地方,都可以作为进入气感的场地来考虑的。”

风铃道,“听说天远师兄是在瀑布下进入气感状态的,对吗?”

风语道,“是啊,当年他初入无量山的时候,总觉得自己资质很差,一直找不到感觉,所有的场所都试过了,还是没有效果,有一次伤心极了,就跑到瀑布下面去冲水,当水流冲到他头上的时候,他就渐渐安静下来。进入安静状态后,他惊异地发现,瀑布能够使他获得别的场所无法获得的安静心态,从那以后,他就站在瀑布下修炼,假想中把瀑布想象成天上的银河,冲洗自己的身体,把自己洗涤得干干净净,之后又想象瀑布冲到自己身上的颤动,不仅震动了他的全身,也震动着天地时空,渐渐地自身与天地时空融为一体,恍恍惚惚,若有若无,几次之后,他就找到了感觉,能够很快进入得气状态。过了不久,他就修炼到了气斗士境界。”

唐斗道,“我知道了,姐姐就是告诉我,自己去找一个适合自己的地方,先炼出得气的感觉来。”

风语道,“就是如此。你按姐姐讲的方法去做,先进入气感状态,而且不管进不进得了,都要将心得告诉姐姐。”

唐斗赶忙答应一声。

“走吧,下山看看去。”风语一手牵着一个,向山下走去。

他们来到无量谷的时候,正是上午,太阳刚刚升过山顶,照到谷中。

此时,无量山众弟子上午采气的时刻刚刚过去,路上人来人往,清一色的道袍装束,看见风语风铃,都亲切地跟她打招呼。

这个说,“风语师姐,你下来啦。”

那个道,“风语师姐,好几天没见你下山啦。”

风语微笑着点头,算是回应满路弟子们的招呼。

跟风铃打招呼的,都叫她风铃师妹。

有人问,“铃铃,你不呆在山上学字,又偷偷下山玩儿来了啊?”

风铃答道,“姐姐都下来了,二姐也不见了,谁陪我练字啊。”

有人道,“我也会写字,你跟我学。”

风铃半眯着眼睛看了那人一眼,见说话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秃头和尚,便嘻嘻笑道,“羞死人了,你只会写几个字,而且每个字都写得比螃蟹还大,还没有我的好呢。”

那人没想到她竟然知道底细,不觉犯了楞,摸着头呐呐地道,“她也知道,真是奇怪。”

风铃对唐斗道,“刚才那个人,听说进山好几年了,还是个风斗士弟子。他做什么事都会偷懒的,人也糊涂,又爱喝酒,不久前我下山玩耍的时候发现了他劈柴偷懒,就把他的酒葫藏了起来,他见我是个小孩子,想拧我的耳朵,被我蹬了一脚,掉在水缸里,半天没爬起来,你说他呆不呆?”

唐斗嘻笑道,“呆。”心里却想道,“真是奇怪,别的人都是道士,他怎么是个和尚呢?”

又听风铃道,“不过他人蛮好的,有什么好东西,等我下山的时候,他都会送给我的。”

风语道,“别人都叫他醉和尚,以后你见到他,叫他醉和尚就行了。我们无量山虽说是禁止修炼弟子饮酒的,但对他这样爱酒如命的,也会网开一面。”

风铃道,“还有一个爱茶的,叫做天空,住在上面的唐门大院,与天远师兄也是一样,是气斗士境界的弟子了,我们都叫他天空师兄,他煮的茶很好喝。”

风语道,“天空师兄年龄较大,今年快到四十岁了,但是他的为人也很好的,整天笑呵呵的,风柔妹妹就很喜欢到他那儿玩。”

唐斗开心道,“我又认识了两个人,回去时一定到天空师兄那里玩。”

风语道,“天空师兄的煮茶技术在无量山无人能比,他煮的茶,既清洌爽口,又回味无穷。不光只用茶叶,百草万木,在他的眼中都是茶的一部分,可以用作煮茶的材料。”

风铃道,“所以二姐常说,百草万木都是剑,在二姐的眼中,好像什么都可以看作剑,肯定也是受了天空师兄的影响。”

风语道,“天空师兄没有任何私心杂念,一心向茶,他说他闻着茶的气味就能进入到恍恍惚惚的气感当中,当年他也是以极快的速度修炼到了气斗士境界,虽说后来一直没有任何进展,但他把心思放在了对茶的研究上,却写出了写了一本专门告诉别人煮茶的茶谱。”

风铃道,“这就是爹说的,有所失必有所得吧?”

跟她们两个一路交谈,唐斗觉得自己又学到了不少,而这些,是他以前在河上村怎么都听不到的,他一边如痴如醉地听着,一边紧紧记在了心里。

不知不觉,三人来到了一处开阔的场地,风语道,“这里就是天光照了。”

这是一个圆圆的场地,整个地面以平整的石块铺成。

奇怪的是这种石块一块块平滑如镜,象一张张静水无波的小小水池,一片清透,能够反光。

第55集:心心相印

看见唐斗一幅懵懂的样子,风语解释道,“这种石头我们把它叫做天光石,是无量山特有的,经过石匠磨光后,铺在这里,白天反射阳光,晚上反射月光,形成一种奇特的反光场。尤其到了月夜的时候,四周静寂,月光映照,天上只有一个月,这里却能倒映几十个,相互辉映,好像是一个人间仙境,一般的人来到此处,就会杂念尽除,稍加冥想,很快进入气感状态。”

唐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却只是想着玩,若不是风语说完之后又牵着他往前走去,说不定他还要在这里翻跟斗玩儿呢。当然,这还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他的心里突然被天光照拉入了一种相对平静的心境之中,并且升起了一个奇特的念头,感觉到心里的某种意识骤然苏醒了过来。

在风语的牵带下,唐斗虽然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却好几次地回头望,想到那个地方再站一站,最好是和风铃站在一起,因为他感觉到,当风铃与他同时平静的时候,他们的心灵好像能够对话。

随着一阵悠悠扬扬的铃声传来,就到了铃铛醉心廊了。一条长廊,既宽且大,上面盖着琉璃瓦,廊边大木柱子撑着,从眼前伸出半里地。廊边横梁上挂满大大小小的风铃,清风吹来,阵阵脆音,悦耳动听,震荡到人的心里去,连草木都要笑出声来。

在这种地方,临清风而听铃音,心清神爽,整个人都仿佛已经荡漾在铃音当中。

风铃不觉停了下来,微微地闭起眼睛,感受这天籁般的铃音。

不知何时,唐斗也静静的闭了眼,一幅陶醉的表情。

风语看看他们两个,露出灿如莲花的微微笑意,把他们的手松开,站到身前去,开心的望着他们。

风铃心里好像忽然有了个影子,而那个影子是有感应能力的,这时,她的影子情不自禁地说道,“我感应到了。”

唐斗心里也有了异常的感觉,同样感觉到有影子的存在;更巧合的是,他的影子同样具有感知功能,只听他的影子答道,“我也感到了,是姐姐在看我们。”

风铃的影子道,“姐姐的后面是长廊。”

唐斗的影子道,“长廊后面是一个路,拐了几个弯。”

风铃的影子道,“之后到了听瀑亭了。”

唐斗的影子道,“那个亭子左边也有个坪地,右边不远是个瀑布。”

风铃的影子道,“再过去,就到了神女潭了。”

唐斗的影子道,“奇怪,云战大师兄从神女潭后面的瀑布壁上跳出来了。”

风铃的影子也奇怪地道,“还有大哥、二师兄和零香姐姐。”

唐斗的影子道,“他们跑到那个瀑布后面去干什么啊?”

风铃的影子道,“我也不知道啊。”

唐斗的影子道,“真是奇怪,我也好想到那个瀑布后面去玩,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一般。”

风铃的影子不说话了,很惊异的睁开了眼睛,问道,“姐姐,你刚才听到我们说话了吗?”

风语奇怪道,“没啊。”

风铃道,“可是我感到,我好像跟唐斗哥哥说话了啊。”

风语惊讶的看着她,“不会吧,你跟斗儿说话了,姐姐怎么没听到。”

风铃道,“我们说的是心……不对不对,好像只是用心说出来的,没有声音,可是我却知道唐斗哥哥他在说什么,他也知道我在说什么,而且我们好像还能看到外面的世界,又不是用眼睛看的哦。”

风语不免暗吃了一惊,摸摸她的头,怀疑她在说胡话。

风铃叫道,“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问唐斗哥哥。”

恰好唐斗这时也睁开了眼睛,风语惊异的眼光自然而然的转到了唐斗脸上,问道,“斗儿,妹妹说你们刚才用心说话了,是真的么?”

唐斗又惊又喜的点着头,“是啊,斗儿也奇怪得很,铃妹妹心里说的话我都知道。”

风铃道,“你心里说的话我也知道。”

风语惊异道,“那你们说什么了。”

唐斗道,“我们就说这里看到的啊,这条走廊过去是条拐弯的路,再过去就是亭子,再过去就是一个大水潭,是铃妹妹告诉我的,那个亭子是听瀑亭,大水潭就是神女潭。”

风语越发地惊异了,“神女潭在这里跟本看不见,你们闭着眼睛竟然看到神女潭了?”

唐斗风铃齐声道,“是啊,我们还看见了大师兄二师兄风卓哥哥和零香姐姐呢。”

听到这里,风语不禁大吃一惊,她虽然知道自己的妹妹与唐斗自小就具备了某种异能,但对于他们两个小孩子小小心灵竟能发出无声的语言相互感应这件事,却仍是感到不可思议。况且他们不仅感应到了彼此心里说出的话,而且还感应到了神女潭,这么远的范围,无量山上千弟子,包括修炼到了剑斗士境界的风卓、云战、薛魂龙在内,能够清楚感应到的,算来还没有一个。当然,在无量山,修炼到了剑斗士境界的高人,像唐天时和唐天穹,他们是具有超强感知能力的,当他们进入心态相对平静的状态之后,能够感应到修炼到高级别境界、体内隐藏强大能量流的同辈高人,甚至能够远距离的感应到那股气流的存在及动向。有时候还可以凭借自身的感应,推知对方的功力高低,如果是敌方对手,就可以抢先采取应对之策,趋吉避凶。虽然如此,他们也只是能够感知到对方体内那股子气流,再以气流的特征或者强弱来作出相应的推断,却不能清清楚楚的感应到对方的模样。

唐斗和风铃眼下居然感应到了对方的样子,确实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不过风语到底是个心灵至善的女子,虽然起了大疑,惊讶过后,仍然没往深处想。

为了证实一下他们两个感应到的到底是不是真实的,便又牵着他们的手往神女潭的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云战、风卓、薛魂龙和零香四人迎面而来。

风语心中隔登一跳,突然放低声音,一脸严肃地道,“斗儿,铃铃,刚才的事,姐姐不准你们诉任何人,好吗?”

看见两人点了头,她才放下心来,迎上前去打招呼。

第56集:鳞龙化身

在无量山,风语出现在哪里,绝对是一道最亮丽的风景。

有时候,她会象春风一样款款而来;

有时候,她会象白云一般轻轻飘过;

有时候,她会吐出不类凡间的天音,对你谆谆诱导让你进入修炼佳境;

有时候,她又会用那含嗔似恼的眼神,斩断你对她的切切思念叫你满怀空落。

每一次薛魂龙见到她,都忍不住在心里生出一种湿湿的酸麻的感动。

为着这个女孩,他可以义无反顾的去做一切;

云战见到她,同样心里有病,恨不得将所有的心事当着那双明亮的眼睛吐诉一番,人生从此才会过得有意义。

几人在路上迎头碰了面,薛魂龙抢先叫道,“风语师妹,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我与大师兄、与风卓已经对拜成亲兄弟了,零香可以证明。”

看见他满脸喜洋洋的样子,好像只要抢先将这个消息告诉风语,就能获得她的芳心一般。

风语微微一笑,那微笑又在脸上荡漾开来,瞬间如花开放。

薛魂龙云战全看呆了眼,以致于风语说了两句恭喜他们的什么话,他们全没有听进去。

风语扑地一笑,“你们两个,呆看什么、这么大的喜事,应该去向我爹禀告啊。今天晚上还得摆下酒宴,好好庆祝一番才行哦。以后我得改称你们大哥二哥了,我自己的哥哥,倒成三哥了呢,格格。”说到后边,忍不住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来。

两位大哥二哥一听,没差点醉死在地上。

到底是云战修为稍高,忙正了正神,正色道,“妹妹说的对,今天晚上是该值得庆祝一下。”

风语趁机道,“那你们先回去啊。我带斗儿和铃铃到神女潭边走走,一会儿也回来的。”

风卓接口道,“是啊,这件事是实在是值得庆祝,我们先去禀告爹吧。”

风卓这样说,一则也是觉得既然三人结拜,的确是件喜事;另一个重要因素却是那把方形古剑,不知里面藏着什么秘密,急切地想找到唐天穹解开。

四人先辞过回去了。

风语仍带着唐斗风铃去神女潭,心中的惊讶却怎么也消除不了。

一路上她都在观察,只见唐斗蹦蹦跳跳的,风铃也是喜喜哼哼的,两个小家伙偶尔还轻轻哼上一曲自己都不知道的曲儿。

神女潭出现在面前时,他们就欢天喜地的跑了去,在潭边跳着叫着,唐斗还拣着石子往潭里扔。

风语更多的时候将注意力放在唐斗身上,将他周身上下看了个遍。

这个小小的唐斗,仍是河上村第一眼见到的那个小天来,圆圆的小脸,虎虎有神的眼睛。小巴掌小胳膊小腿,跳闹不停。怎么看都是一个正常的小孩,只是有些顽皮而已。

风铃也是小小的,自见到这个唐斗,两人就象前辈子注定今辈子见面的小玩伴,现在他们在一起,竟然心灵之间都生出了难以置信奇妙感应,不能不让人觉得是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两人闹了一会,唐斗站进水里,开心叫道,“好舒服耶,妹妹你也来啊。”

风铃依言跳进水,两人并排站着。

风铃道,“这样子,可能也可以进入气感中的吧。唐斗哥哥,你要不要将大姐告诉我们的法子试一下啊。”

唐斗欢叫道,“我正想试呢。”说着轻轻地闭起眼睛。

风铃跟着闭了眼。

不知何时,风语走近了来,站在旁边静静的注意着他们。

她是一个至善的女孩,尤其是对唐斗风铃这样的小孩子,充满着无穷无尽的欢喜。

但她也是一个眼光很超前、看得到整个大局的奇女子。

她为以天下为已任的哥哥出谋划策,也为无量山的未来寻找道路,更有着对剑道的疯狂追求与向往。

唐斗与风铃心灵之间能够相互感应,这件事既然在他的心中激起了波澜,她无论如何也想弄个明白的。

甚至,他们俩心灵感应会对无量山、乃至对天下的未来命运起着什么样的作用,她都会在无形中认真地思索一番。

当然,她也希望唐斗能够瞬间开悟,进入气感状态,巴望他能早日修炼到气斗士甚至剑斗士的境界。

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唐斗进入的并不是状态并不是她所期盼的,唐斗又一次进入了心灵对话的感应世界中,他心里的的那个影子说道,“铃铃,好奇怪哦,这个瀑布后面有个山洞。”

风铃的影子发出同样的回应,“是的呢,洞口好大啊。”

唐斗的影子道,“我们进去看看吧。”

风铃的影子道,“嗯,进去看看。”

他们的影子在旅行。

一会儿,风铃的影子道,“这里哪啊?这个洞好长好深哦。”

唐斗的影子道,“管他呢,我们进去看看啊。”

风铃的影子道,“我有点怕。”

唐斗的影子道,“不怕,我来走前面。”

他们的影子继续前行。

一会儿,风铃的影子又道,“真是奇怪,这里有个小溪流。”

唐斗的影子道,“我们就沿着小溪流走下去,看看它流到哪里去了。”

他们的影子具体地说,是他们的影子感应穿过了一段路,来到了溪流尽头,溪水流进了一个黑洞内。

唐斗的影子道,“里面是一条暗河。”

风铃的影子道,“暗河好深好长。”

唐斗的影子道,“我感到河里曾出现过一样怪东西。”

风铃的影子惊恐地道,“哥哥,不好了,我好像感到是一条长鳞的怪龙。”

唐斗的影子道,“我也感到了,几年前它沿这条暗河出去了,我们跟过去看看啊。”

他们的影子灵感应一直跟着那条暗河,穿了好远好远,河又向更深的地面灌下去,发出可怕的水响,在黑暗的河中传开,更令人毛骨悚然。

旁边的河壁上缺了一个小口,有怪龙留下的巨大印记,上面还有一个黑黑的洞口,显得无比的阴森恐怖。

风铃有些害怕了,她的影子道,“唐斗哥哥,我们回吧,我好害怕。”

唐斗的影子道,“不怕。这个地方我好像来过的,很熟悉,你跟我来就行了。”

他们从洞口穿进去,来到了一个圆盘盘的山洞中,唐斗的影子突然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那种感觉又明显地把一幅凄厉可怕的图景,清清楚楚的显示在了他的脑海里。他感到自己突然变成了那条感觉中才能感应得到的鳞龙,呼啸着滚入大海,唤起几十丈高的海浪,沿着一条河流直冲了上去。而那条河流恰恰就是河上村村口的那条河,那里布过气场的河段被一冲而毁。整个村庄也被冲起,直向河的上游汹涌而去。

唐斗不由吓得面无人色。

同样,风铃也吓得浑身打抖。

在他们共同感应到的世界中,那条鳞龙扑天盖地席卷一切,所到之处夷为平地化作海洋。

当风平浪静之后,鳞龙又来到了河上村的方位,缩身于一棵古树之上,居然变成了唐斗的模样。

这阵子,唐斗甚至真真切切地感应到了那条鳞龙就是他自己。

感应到这里的时候,唐斗突然一声惊叫,口吐鲜血,昏倒潭内。

风铃惊恐过度,跌坐于水中,大张着嘴,却没能喊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