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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斗天》》 · 杨录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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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旁边细察的风语,起先见到两人面色紧张,既而又见他们面无人样,最后竟然吓得一个昏倒一个呆痴,不禁又惊又怕,连忙将他们一手一个抱到了潭外,放到草地上。

直到这时,风铃才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风语赶紧将她抱起,心惊地问道,“铃铃,怎么了,看到什么了?”

风铃并不答话,只是大哭。

哭声惊动了几位前来神女潭玩耍的女弟子,一齐奔来,拢过来看。

有人问道,“风语师姐,小师妹怎么啦?”

风语着急道,“我也不知道,你们快帮我把斗儿抱起来,与我一起送上山去。”

那几人齐口答应着,把唐斗抱了起来。

一路上,唐斗昏迷不醒,风铃却哭个不了。

风语看出来了,她是被吓哭的,当然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才会这样。

具体地说,必是她的心感应到了可怕,并被那件可怕的事吓坏了。

以此类推,风语还错误地以为唐斗也是被吓昏的。

第57集:香草谷主

风卓等人回到唐门大院,一打听,唐天穹正在藏经楼看书。

这几天,唐天穹仿佛对古籍产生了浓厚兴趣,一有时间就会上到藏经楼,把那些古书拿出来,摆在桌上细细地翻看。

他的举动甚至影响到了唐天时,唐天时比以前看书的时间也明显地多了起来。

今天,正好两人都在,他们坐在窗边书桌上,一边看书,一边轻声的交谈着。

窗子是打开的,外面阳光灿烂。

偶尔有清风吹起,翻着书页,上面画着的多是古剑图。

快到中午了,唐天穹抬头望着窗外,轻轻叹了口气。

唐天时道,“大哥叹气,必是因为预测不到王者之剑到底是真是假。”

唐天穹道,“几天以来,我几乎翻遍了所有的记载古剑的书籍,却始终不见有关王者之剑的记载。如果说那只是我一时的幻觉,可是‘逆物降生,举国滔滔’又作何解释?不是已经应验了吗?”

唐天时道,“逆物降生虽有应验,它降生后去了哪里却又预测不到。风语魂龙两次前去查访,两次皆空手而回,我们又不方便亲自出山,实在感到有些为难。”

唐天穹道,“三弟说的没错,前两次查访,的确没有什么收获,但由那个异种逆子降生之后引海水冲荡河上村那段异形河流可以看出,它的根的确在那里,我们是算准了它的根的,只是开始太大意了,如果当时我们亲自出山,将那条河流源头直到入海口全布下气场,毁了它的根,断了它的生门,那个畜生也许就不可能降生了。”

唐天时思索道,“大哥,有时候我并不这样认为,也许那个畜生早就出生了,只是它的根在那里,留下一些形迹而已,风语和魂龙去的时候,可能只是查到了它留下的形迹,就以为是它的真身,因此而布下气场。那畜生一怒之下,引海来灌,将那些仅余的形迹也都全部冲毁,这样一来,我们就再难查到它底细来历了。”稍微停了停,又接着说下去,“查不到它的底细来历,我们就无法弄明白它到底是何方神圣。当然,也就难以针对它的特点,采取特定的法子来对付它了。”

唐天穹长叹道,“这正是我最担心的。如今天朝气数眼看将近,我们虽然蓄势待出,可是风卓的剑术尚未炼至最高境界,单是一个逆天异种已让我们够忙的了,假若又弄出一把王者之剑,且不在我们手中,我们将拿什么去决战天下?”

唐天时道,“要不,我亲自下山一趟,悄悄地去各处炼剑名山暗访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风吹草动?”

唐天穹长叹道,“我们两个,恐怕不能轻易下山啊。以我们兄弟的修为,在剑国也算得上了高级别修炼之士了,虽说可以悄悄暗访,但我们自身的气流却是无法隐藏的。如今各门各派的修炼高人,大多精于气流感应之法,只怕我们一下山就被他产感应到了。万一引起其他门派高人警觉,嗅到什么风声,那可大大的不妙啊。”

唐天时道,“难怪上次大哥预感到剑国南海部有异变时,只是叫风语魂龙去查探了一番。”

唐天穹道,“我这是为防万一,风语魂龙虽然已学会了飞剑之术,但至多只是剑斗士境界中的一名剑奴而已。他们身上的气流,还不是十分强大,你也知道的,气流感应法的原则是气流越强大,彼此间的感应就越明显。以风语魂龙的修为,就算被那些名门高人感应到了,料想也不会放在心上。倒是无量山,我们兄弟在此修炼多年,平时极少出山,而且就算出山,最多三五天就可返回。如今若是为了找剑出山,离开的时间必然很久,肯定会引出其他各派的警觉,相继跟踪而去,如此一来,恐怕王者之剑访不回来,倒将外派强人引入山来,事与愿违啊。”

唐天时暗暗惊了一跳,“还是大哥想得周到,看来,不到关键时刻,我们决不会轻易出山了。”

唐天穹朗声一笑,“不错,不到关键时刻决不出山,一出山就必定风起云涌。”

唐天时道,“我们倒可以先派人与二哥取得联系。”

唐天穹呵呵道,“这件事,三弟大可放心,二弟与我们之间有约定,如果天朝发生变乱,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派人来通知我们的。”说着不觉站起身来,面向窗处,出神地望着远处,喃喃自语道,“逆物降世,举国滔滔;王者之剑,横扫天下。王者之剑,王者之剑,王者之剑你在哪里?世间又到底有没有王者之剑呢?”

唐天时跟着喃喃道,“一把惊天动地的好剑,必然出自于精于识剑的高人手中,细算天下识剑高士,在剑国之内,世人皆知的,有李庄的李红霸李红现兄妹、采气宫幕后主人明日黄花、天河山庄薛天河、及零陵香草谷谷主杨录等人。当然,还有一些隐居的高人没有计算在内,象天鹤崖的十真子,渡仙山的易世莲,步云峰的多多少少道人……所有在这些人当中,易世莲、十真子及多多少少道人这些人,堪称隐居世外的高人,早就不过问江山社稷之事,吞云吐气,以云游为乐,可以排除在外。余下来的数人当中,又以薛天河和杨录对剑道至为精纯。薛天河少年时代便以剑术驰名国内,心负大志,二十三岁便官位显赫,自三十岁入朝为相,直到今天,始终无人动摇其相国地位。这期间,我们每年都感应到他浑身气流以无法想象的速度急增,如果我说得不错,他对炼剑用气之道,一定已有了超时代的新突破。”

唐天穹暗暗点头,“是啊,他是我们的一个劲敌啊。不过,零陵香草谷的谷主,我觉得更可怕。他的可怕之处在于,居然能以什么奇特的法门隐藏自身的气流,让我们感应不到他的存在。而这些,是其实任何帮门都无法做到的。”

唐天时道,“据说此人三岁识剑,五岁破剑,到了十几岁的时候,剑问天下,差点儿横扫旗国。后因私闯五虎霸剑堂、神剑山庄禁地,引得旗国两大实力派无数高手千里围捕,逃来剑国,从此销声匿迹。”

唐天穹道,“他虽然销声匿迹,仅仅用了三年时间,却又在剑国组建了一个跟无名帮一样诡秘莫测的香草谷,一月之内控制了零陵部内大大小小上千帮派,以致于后来引起朝庭震动,派兵围剿。”

唐天时道,“那次围剿,连二哥的军队都出动了,却连香草谷的总坛设在哪里都没找到。”

唐天穹道,“当然,那次围剿失败的确是件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事,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唐天时有些迷茫地问道,“那么大哥的意思是指……?”

“我指的是他的剑。”唐天穹道,“听说此人已炼到化身为剑的境界。当年他之所以暗闯五虎霸剑堂和神剑山庄,据说竟是为了一个叫李曾的小丫头。那个小丫头天生一双慧眼,小小年纪居然能识遍天下名剑,指出任何名剑缺陷所在。杨录仅在旗国三国一度的论剑大会上见过她一次,当时她还只有六七岁。论剑大会结束后,五虎霸剑堂及神剑山庄众高手被邀入皇宫,畅饮御宴,李曾也随在众人之中。杨录当时并不清楚她到底是神剑山庄还是五虎霸剑堂的,为了找到她,后来才发生私闯五虎霸剑堂,大闹神剑山庄,并于数十高手之下将她抢走之事。那时他的剑术虽然已经威震旗国,但是比起神飞扬那些绝代高手来,却还差了些许,若不是他身边带着李曾那个小丫头,只怕早已死于众高手的围杀之下。”

唐天时终于听出了一点苗头,“大哥是说,杨录当时是在李曾的帮助下,他才逃来剑国的?”

唐天穹摇头道,“不是。是神飞扬怕误伤了那个小丫头,才故意放了条生路让他逃出,之后却派了无数高手尾随追杀,奇怪的是,杨录逃出之后,不知使了什么法门,旗国那些精于跟踪的杀手们,竟再也追踪不到他的踪迹了。更奇怪的事,他逃来剑国之后,人们传说他住在零陵香草谷中,甚至有人亲眼看见过他与李曾那个小丫头出入谷中,可是外面的人进去,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他们的身影。但是每逢月圆之夜,人们站在谷外,却可以看见两把飞剑自谷中飞上空中,相互交汇,剑音经久不息。种种迹象表明,那两把飞剑,极有可能就是杨录与李曾的化身。由此也可以想见,杨录当年之所以甘冒生命危险寻找李曾,只因李曾的确是一个对剑道有着与生俱来的奇妙感悟的女孩,日后杨录之所以能在剑术上突飞猛进,肯定与李曾那个小丫头的奇妙感悟能力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唐天时道,“我明白了,大哥的意思是说,既然李曾是个对剑器乃于剑道有着奇妙感悟的女孩,而杨录早在逃来剑国之前,已是旗国屈指可数的剑道高手之一,对剑道十分精纯,也是个炼剑奇才识剑高手,如今又得李曾慧眼相助更上层楼,不仅剑术妙绝天下,对于识剑之道,肯定已远远超越了常人,若果真有什么王者之剑现于世间,就算不是他第一个得到,恐怕也难以逃脱他的法眼。”

唐天时异常沉重地点了点头,“我担心的就是这个。”

唐天时细细一想,不觉也异常地心沉起来。

第58集:魔剑传说

门外响起了轻轻敲门声。

随后传来轻轻的问话,“爹,你在吗?”

唐天穹听出是风卓的声音,忙唤道,“卓儿,进来吧。”

进来的,当然不止风卓一个人。

云战、薛魂龙和零香全来了。

“师父好!师叔好!”四人进屋,连忙行礼。

显然,唐天穹唐天时对于四人同时前来感到有些意外。

唐天穹微微惊奇道,“卓儿,你们有事吗?”

风卓脸上露出笑意,“爹,叔叔,卓儿有两件喜事前来禀告。第一件,便是我与云战大师兄薛魂龙二师兄结拜之事,我们已经结拜为好兄弟了。”

唐天穹唐天时不由同时哦了一声,唐天时答道,“如此好啊。你们既结为了弟兄,以后就以兄弟相称吧。你们三个,同为我与大哥的弟子,又共同学艺多年,彼此之间早就形如兄弟,如今结拜,正好遂了心意。”

唐天穹虽说没有表现出唐天时那种显而易见的欢喜之情,闻言也点了点头,“是啊,你们三个的确早该结拜为兄弟。如今既已结拜,以后便是一家子人。云战,魂龙,你们以后也是我的孩子了。”

云战薛魂龙慌忙上前重新拜见,行下跪叩首之礼。

唐天穹这才露出满脸的笑意,把他们两们拉起。

云战道,“爹,你放心,从此以后,风卓的新国梦想,也是云战的人生目标,云战一定会竭尽所能铺佐风卓,助他实现一统天下的理想。”

薛魂龙亦道,“我们与风卓结拜之时,已经明誓,共同为了新国理想而努力!”

听他们说了这两句,唐天穹笑得更开心了,连连地道,“好,好!你们两个,不愧是我的好徒弟,好孩儿!”

唐天时道,“这样的喜事,今晚一定得好好庆祝一番。”

唐天穹道,“这个当然。这样的大喜事,一定得庆祝。”

风卓趁机将那把方形古剑拔出,“爹,还有另一条喜事,这把剑是我们在一个山洞中找到的,你且看看是柄什么样的剑。”双手平端,递于唐天穹面前。

唐天穹不觉伸手将剑拿起,细细端详。

唐天时也瞪大眼睛细看。

看着看着,唐天时面色凝重起来,唐天穹突然面无人色,一声惊呼将剑抛于地上。

四人大惊,风卓急声道,“爹,怎么了?你的手怎么了?”

唐天穹连退了几步,脸上露出惊骇不已的表情,着急地问道,“这把剑是哪里来的?”

风卓见事情不对头,忙道,“是孩儿在神女潭瀑布后面的山洞里找到的。”

唐天穹不禁仰道悲叹道,“天啊,我们到底做了什么违天之举,天要灭我唐门?”

风卓大惊,“爹爹,你何出此言。”

唐天穹长声道,“卓儿啊,你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铸成了大错,极有可能要毁掉我们唐门啊。”

风卓愈加心惊,“卓儿错在哪里了?”

唐天穹指着那把剑道,“你知道吗?这是一把魔剑!魔剑,魔剑啊!”

云战怀着不安问道,“爹,这不也是一把剑吗?魔剑又怎么啦?”

唐天穹忽尔昂首长笑,充满了无限苍凉之感,“云战啊,还记得以前我跟你讲过麒麟传说的事吗?”

云战道,“当然记得。麒麟出生,主人必生于麒麟之前。麒麟生后,必寻主人。寻到主人后,若服主,则相安无事;若欺主,则先杀主人,后生天灾,三月之内,方圆千里人畜死光。”

唐天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可奈何的悲凉,无比沉重地缓缓说道,“那你们又可曾听过魔剑的传说?”见四人一齐摇头,唐天穹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涌出一股无法形容的感伤,心都快碎了,竟已不想再说下去了。

他冲唐天时点点头,“三弟,你告诉他们吧。这把剑,我还得看看。”又去把那柄剑拣了起来,端在手中细细地看着。

唐天时趁机说道,“魔剑的传说,其实与麒麟传说大同小异。一旦魔剑出世,必得有人能将剑中的魔性化去,或者至少能够控制剑的魔性,否则得剑者必生灾难,死于魔剑之下。据说数千年前,无量山有无数高人在此修炼,其中不泛有修炼到了我们唐门所谓的剑灵境界的十几位高人,谁知有一天,其中的一人突然之间得到这把魔剑,控制不住剑中魔性,竟被魔剑刺入体内,血溅当场。从那以后,无量山的先代高人们为了争夺这把剑,谁也不服谁,引起一场混乱,最后只得想出一个折衷的办法,规定那把剑谁都可以观摩,但最后只属于悟剑之人所有。于是众高人争相观摩,企图找出门道,将剑据为已有。哪知他们还沉浸在对剑的遐想之中,那把剑忽然飞舞起来,一阵疯狂屠杀,结果凡是接触过这把剑的高人,无一例外全被那柄魔剑穿身透体而过,一个个尖声号叫着死于非命,当时的场景真是惨不忍睹。到最后,就只剩下一个没有接触过这柄魔剑的人活了下来。虽说他没有去摸过那把剑,但被那诡秘血腥的场面一吓,魂飞魄散,感到手脚无力,竟已没有力量再走下无量山去。他自知大限将至,死期已近,为了让后人知道无量山的这把魔剑,便用尽最后一点力量,写下了一本有关无量山魔剑的传说,之后便仆地而死。”

到这里,唐天时长叹了一声,“这本书,后来被人得到,代代相传,旧书欲烂即重书新本,后来就有一本藏于无量山藏经楼屋壁内,再后又为我们的先人所得,直到现在,这本书还藏在这我们手中呢。就是刚才,我还与你爹翻看过。”

听说他的讲述,风卓的冷汗涔涔地冒了出来,一股寒气顿时从心底升了上来。

甚至感到脑门都是冰冷冰冷的。

虽然冷,那股子汗却是不停地往外冒,汗珠如雨。

其实风卓并不是一个怎么胆小怕事之人,他怕的不是这个,怕的是他的死,会将新国梦想这一宏伟大业就此扼杀,为唐门留下永远也无法完成的千年遗恨。

第59集:魔剑追魂

云战听说有书在,连忙到书桌上去找,果然,一会儿就找到了那么一本由墨笔手写成的书,翻看了一下,脸色大变,这才敢肯定唐天时所说的话并没有半分虚假。

薛魂龙惊道,“大哥,那该怎么办?”

云战果断道,“事情已经发生,多说无益,这把剑,目前就只有风卓和师父接触过,如有应验,必在风卓和师父身上,我们什么也不用说了,立刻叫上所有气斗士境界的弟子,全力护守着他们俩个,魔剑若有异动,我们就抢先截拦。如果暂时没有异动,我们也得想法将它破去,化去这个灾难。”

唐天时大叫道,“不错,只有这个办法了。我们分头行动,零香,你去叫上所有气斗士境界的弟子,到藏经楼来。”

零香转身就走,忽听唐天穹大叫一声,“晚了,魔剑已经发动!”

几人大惊,一齐调头望向唐天穹,只见唐天穹拼命地握着剑把,那柄剑在他手里不停的颤动着,连带得唐天穹整个都在控制不住地颤动。

风卓一见不妙,冲上去欲要助父亲一臂之力,冷不防那把剑直直地向他指来,差点儿一剑将他插死。

风卓吓得面无人色,急惊退出。

那把魔剑却是对准他的胸口部位,一条直线向前追来。

唐天穹连忙奋力抓住剑柄,使劲阻住。

但是仅仅阻了一眨眼的时间,剑又向前拉动了,一边震动一边往前拉,力量大得无法形容。

唐天穹可是被誉为剑国第一高手的绝代高人啊,可是这把剑如今在他双手尽力抓握下,挤尽了全身毛骨里的每一丝力量,还是控制不住地、随着剑的拉力向前移动。他的双脚使劲的踏在地面,地面的硬木都差点儿碎裂了,仍然无济于事。

最后,他的整个人竟然被魔剑拉着向前蹬蹬地小跑起来。

一看不妙,唐天时飞身过去,伸出双手握套在唐天穹的手上,扎身使劲,高叫一声,使尽全力往后拉住,那把剑总算暂时停止了前移。

前面不到三尺远,就是风卓站身的位置,此时的他已经靠在墙角上,前有魔剑当胸,后有墙角阻住,若不是唐天时及时出手,那把魔剑早就穿胸透体而过,将他钉在墙角了。

风卓缓过一口气,才感到浑身湿透,一丝劲力都提不起来了,不觉顺着墙角滑坐到了地面。

唐天时急得大叫,“快走!快走!快快离开无量山,走得越远越好!”

风卓也想爬起来,可是哪里有半点力气,双手奋力地在地上爬拉了几下,跟本起不了什么作用,不仅没有爬起,双臂反而无力的垂了下来。

唐天穹唐天时合两人之力,虽然暂时控制了那把剑,但他们也是用尽全力使足了劲在硬撑着,那把魔剑仍然以无法想象的力量在他们手里震动着颤抖着,随时都有脱手而出的危险。

事情紧急,幸好云战回过神来,也冲了上来,伸出双手又套握在唐天时的手上,使劲往后拉剑。又幸好薛魂龙零香趁着这个机会,从剑下将风卓拉出。

唐天穹叫道,“魂龙、零香,你们快快护着风卓离开无量山,越远越好!不要管我们,快快离开,快快离开啊!我们快要控制不了这把剑了!”

风卓从剑下拣回一条命,泪水忽然夺眶而出。

想不到事业无成,如今竟被一把魔剑逼得满世界乱跑。

在薛魂龙和零香驾着他往门外跑的时候,他突然用力止住了身子,回头望来。

这阵子,魔剑又调转了方向,遥遥对着风卓,意欲取他性命。

他的目光投回来,恰恰与唐天穹撞了个正着。

父子相看,彼此泪流满面,充满了生离死别的感慨。

唐天穹眼中的意思,风卓看懂了,父亲在叫他离开,要他善保有用之躯,以期将来雄图大业,完成唐门多年来意欲一霸天下的宏愿。

风卓眼中的意思,唐天穹也看懂了,他在呼喊,他在担心。

虽然他口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是唐天穹已分明的听到他揪人心肺的呼喊,“爹,我走了魔剑也会杀了你的,我该怎么办啊?”

唐天穹回着泪眼,用泪光告诉他说,“你走吧!赶快走啊!爹死了,还有你在?你若不走,我们今日双双毙于魔剑之下,新国梦想还有谁来实现,爹会死不瞑目啊!”

两人心下恻然。

唐天穹含泪叫道,“卓儿,快走啊!魂龙零香,你们快带他走啊!再不走就来不迟了!”

云战也在大声催促。

生命攸关,薛魂龙零香应了一声,驾带着风卓就走。

冷不防风卓突然用力甩开手,再一次回头望来。

这一眼,就是生与死的告别;眼前的生离将会成为永远的诀别,再无归期,也再不能见面。

那种生离死别的情感,瞬间强烈得无法形容,翻江倒海般地翻滚于胸膛之内,似要爆炸开来。

风卓又流泪了,忍住内心刀割般的痛苦的悲叫道,“爹,三叔,云大哥,我去了!”

本来,说完这句话,他就会往外冲的,可是还没来得及。

迟时,那时快,随着唐天穹唐天时云战的同时失声惊呼,魔剑的力量猛增了一倍有余,一震一抖,竟从三人的奋力抓握中脱身而出,凌空向风卓插去。

三人救之不及,全都惊呆了眼。

风卓自己,也吓傻了。

就在这时,风语抱着风铃忽然急火火的跑了进来,大叫道,“爹,快救救斗儿,斗儿昏过去了!”

喊声未已,只听啪地一声,魔剑从空中掉落,砸在离风卓仅仅三尺远的地面。

风语被吓了一跳,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猛一看,只见屋中六人,唐天穹唐天时云战在一堆,风卓零香薛魂龙在另一堆,彼此都露着极度错愕的表情,她不由得楞住了,吃吃地问道,“你……你们怎么了?”

随在风语身后的,还有几个女弟子,抱着唐斗进来,看到场中的情景,也全都楞住。

第60集:五气之道

“哈哈哈!”

唐天穹忽然发出一阵怪异的笑来,边笑边道,“掉了,哈哈,竟然掉了!当真可笑,当真可笑啊!”说着,更加大声地笑。

唐天时也跟失声的怪叫,“不错,是掉了,我看得真真的,是掉了!”

他也在怪声怪气地大笑。

不光他们他们只是带了个头,他们一笑,风卓云战零香薛魂龙全都失态地笑了起来。

且越笑越古怪,唐天穹一边笑一边向着唐天时道,“它掉了,它居然也会掉下来!”

唐天时边笑这答道,“没错,是掉下来了,我还听到了它掉到地上的声音。”

唐天穹道,“魔剑也会掉下来,我不相信。”

唐天时道,“但是它现在已经掉下来了,你不相信都不行啊。”

他们又相顾而笑。

风语倒被弄了一头雾水,不信地看看这个,又望望那个,还以为他们中了邪呢,连忙上去向着正在发笑的唐天穹问道,“爹,你们这样笑,好恐怖哦,到底掉了什么嘛?”

唐天穹指着地上的剑道,“就是那把剑啊!谁也没有动它,它竟然自己掉下来了,岂不可笑?”说完又要笑。

风语惊疑道,“爹说什么我怎么没弄明白呢,到底什么掉不掉的,它为什么会掉啊?”

“是啊,”云战跟着问了一句,“它为什么会掉啊?”

几人听他一问,笑声便又立刻嘎然而止,唐天时惊叫道,“不错,它为什么会掉?”

几人不禁面面相觑,作声不得。

风语见状,着急道,“我才不管你们为什么掉不掉的,爹,你先看看斗儿吧,他昏过去了。”

一人将唐斗抱到了跟前。

唐天穹将目光移到唐斗脸上,问道,“他怎么了?”

风语道,“我也不知道,斗儿昏过去了,铃铃也象受了意外的惊吓,现在睡着了。”

唐天穹伸手摸了摸唐斗的头,微微点头,“幸好你来到及时,否则这里又要平白多出两条性命。”

风语大惊失色,“不会吧,斗儿只是暂时昏厥,有那么严重吗?”

唐天穹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我说的不是他,而是我们啊。你不明白的,地上那把魔剑,本来会要了我与风卓的命的,却因为你带着唐斗风铃的意外出现,从空中掉落了下来。爹如果料得不错的话,他们两人之中,必有一人能在无形中克制得了这把魔剑的魔性。”

风语讶然道,“爹,你说的什么,风语还是不懂呢。”

唐天穹长叹道,“这件事,你很快就会知道的。这样吧,我先帮唐斗风铃看看,然后我们再找地方详细地聊聊。”

唐天穹先帮唐斗以气流感应法诊了脉,感到唐斗体内并没有什么异常,不由暗暗惊奇,心中想道,“斗儿血脉正常,并无一丝病相,莫非只是精神受了刺激而昏倒的。若是如此,一定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天大的可怕事件。”想着又帮风铃诊脉。

其他人都在旁边静静的看着。

唐天时问道,“大哥,怎么样?”

唐天穹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我也不知道。”向着风语道,“风语,先让人将他们带到卧室去吧,我有些事情要问你。”说完向着零香微微示意地点了点头,零香忙道,“把风铃给我吧,我带他们去。”从风语手中抱过风铃,与那几个从无量谷中护送唐斗上来的女弟子们一齐去了。

风卓知道唐天穹的用意是将无量谷那几个弟子支开,然后套问唐斗之所以昏迷之事,因为这样莫名其妙的诡异事件,极有可能隐藏着什么天大的隐秘内情,局外人知道得越少越好。

零香走后,风卓立刻问道,“爹,那把剑怎么办?”

唐天穹又意味深长地看了那把剑一眼,“剑能自动杀人,说明它有魔性;可是它又能自动停止追杀,说明有人无形中降服了它,唤醒了它的灵性。这就同时说明了它有灵性和魔性的双面性,如今它的灵性已发魔性潜藏,应该没有事了。”

唐天时也长长地松了口气,“至少我们可以肯定,在无量山,它不会再杀人了。”

唐天穹点点头,“三弟的说法,我很认同。”过去把那把剑拣了起来,细细地看了一番,复又长叹一声,走过桌边,将剑放于桌上,向着风卓招招手道,“你们都过来。现在,我想知道这把剑是怎么得来的了?你们三人将具体情况详细地告诉我。”

几人全部拢近,唐天穹唐天时都在桌边坐了,云战、薛魂龙、风卓、风语则在旁边站着。

风卓当即将如何听零香说起神女潭有异常现象,之后又如何进到山洞,如何在山洞找到古剑,如何追出洞口,如何在洞口结拜为兄弟,如何遇上黑宝白宝之事,从头至尾,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风语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直到说到薛魂龙放剑追杀黑宝之际,薛魂龙忍不住内心的惊奇,及时问道,“师父,魂龙实在不懂。魂龙的飞剑之术,在无量山也算得是上乘剑术了,为什么竟被那个黑小子一击而断?”

唐天穹突然哈哈大笑,好一会儿才收笑道,“魂龙,你说的没错,你的剑术在无量山,的确已经称得上达到了上乘境界。但是你知不知道他们使的是什么功夫?”

薛魂龙茫然摇头道,“这个,魂龙委实不知。”

唐天穹道,“他们既是神剑山庄神飞扬的儿子,岂是等闲之辈。看来,有些事情,我得提前告诉你们了,你们要紧记着。这些事,我本来是想等到风卓率人出山、问鼎天下之时才告诉你们的,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为师也就不得不先将一些内幕释数相告了。你们该知道,旗国跟我们剑国一样,也是以武立国崇尚剑器的国家,神剑山庄之所以能在旗国内成为数一数二的大派,与神飞扬此人有着极大关系,甚至可以说是他一手将神剑山庄推上了旗国最有实力大派的至尊地位,而这些,又与他自创的‘五气道’密不可分。以前,我只是粗略地向你们讲过他们最拿手的本领就是‘五气道’,但并没有详细说过‘五气道’到底是怎样一种厉害的法门,现在我就告诉你们,‘五气道’是专破人体气流的一种特殊法门,又简称‘五破’,亦即破气、破符、破魂、破山、自破。所谓破气,就是破坏对方气流,而我们之所以能放起飞剑,皆因事先于剑上布过气场,使剑气与我们体内的气流融为一体密不可分,所以飞剑才能听任我们的意念指挥,他们既有专门的破气之道,就必能将我们放出的飞剑上面的气场破去。剑身的气场被破,当空掉落也就不足为奇了。魂龙放出的剑之所以被黑宝打断,皆因剑气被黑宝破去,加上他手里的打神鞭,乃是神剑山庄的至宝,专打玄铁神器,相较之下,你的宝剑虽说也是无量山铸炼的上品,可是比起打神鞭来,又什么都不是,所以竟被他一击而断了。”

第61集:隔岸观火

薛魂龙不免暗中长叹一声,只听唐天穹又说下去道,“所谓破符,亦即破坏对方符咒旁门之术,使之法术失灵。也就是说,我们无量山的旁门左道之术,遇上他们,也会被破。”说到这里,风卓云战齐声惊问,“如果是这样,那神剑山庄岂不是成了我们无量山的克星了?”

唐天穹呵呵笑道,“这个,倒不尽然。关键是看两者的力量谁强谁弱。就拿破气来说吧,黑宝破得了魂龙的飞剑,但绝对破不了我放的飞剑。以此类推,任何事情,都是相克相生有利有害的,存在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他们的破气之法,只有在彼此能量相当、或者对方能量低于己方的情况下才能生效。若是对方能量十分强大,就不仅破不去对方气流气场,反而会被对方所害。”

云战道,“我懂了。当时黑宝如果遇上的是师父,他就不仅破不去师父的剑气,反而会被剑所杀。”

唐天穹道,“就是如此,所以说他们虽然有破气破符之法,并不一定就成了我们的克星。他克我们,我们也在克他,就看双方谁体内的能量强大。有些高人,甚至能以极端诡秘的心法,让体内能量突然之间猛增数倍,就算‘五气道’的自创者神飞扬遇上这样的人,恐怕都会举止失措吧。”

风卓不禁连连点头,“听爹爹一番剖析,孩儿总算明白了。”

唐天穹道,“下面的破魂破山,顾名思义,想秘你们也有所明白了。破魂,就是惊散他人的魂魄,杀人于无形之间,这一点,当然也只有在对方体内能量低于己方之时才能做到。破山,更简单,泛指被困于牢笼石洞等地时,专门开石破门逃脱性命的一种求生手法,只有自破复杂一些。据爹的了解,自破是‘五气道’中最高级别的法门,施以此法,可以瞬间将自己破身为两个、甚至多个一模一样的分身,使对方难辨真伪,从而创造一些防不胜防的出手良机或者绝地逃生的可能。说穿了,也是跟一种障眼术差不多的东西,只是这种法门不是旁门左道之术,而是靠本身的能量使出的,比那些旁门左道之术还要厉害得多。”

听了他的一番详尽解说,风卓等人终于明白‘五气道’到底是个什么东东了。

云战长长松了口气,“原来如此。”

相反,唐天穹脸上的神形反而凝重起来,沉声道,“所以说,‘五气道’并不复杂,倒是那个山洞里竟有火麒麟降生,那才是一件至为可怕的事啊。”

风语这时想起了什么,叫道,“爹,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唐天穹不免惊了一跳,“你知道?”

风语着急道,“我不是指这个,我是指明白唐斗和风铃为什么被吓倒的事了。”

“哦?”唐天穹唐天时全都惊奇了,“那你到是说说,斗儿和铃铃到底是怎么吓倒的。”

风语道,“因为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竟然会生出心灵感应的奇妙作用,当时他们肯定是感应到了洞内的火麒麟,所以才被吓昏的。”话音一落,唐天穹唐天时齐声叫起来,唐天穹不可置信地叫道,“心灵感应?!”

唐天时则是失惊叫道,“什么,他们感应到了火麒麟??”

风卓、云战和薛魂龙,也全把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惊讶。

没法子,风语只得将唐斗风铃如何在铃铛醉心廊开始感应,到了神女潭又如何发生感应神情,到最后被吓得一个昏迷一个跌倒的事说了出来。这件事不说还罢了,风语一说出来,可把其他人全震惊了,唐天穹忽然跳出起来,惊叫道,“竟有这样的事?”

唐天时惊道,“老天,他们都还没有修炼到气斗士境界,竟然能心生感应,这算什么事啊!”

唐天穹大叫道,“这且不说,他们既然能心生感应,必然就能感应到那个山洞,推言之,当然也能感应到火麒麟?”

他的言外之意大家都听明白了,他是在提示,唐斗风铃既能心生感应,必然在神女潭前感应到了火麒麟的存在。又由他们最后被吓成一个昏迷一个跌倒事实,推断出他们跟本降服不了火麒麟。听他这样一说,唐天时面色大变,失声道,“大哥,你的意思莫非是说,斗儿铃铃就极有可能是火麒麟的主人,而他们两个感应到降服不了,将来必然发生麒麟欺主之事,所以才被吓成那样的么?”

唐天穹又急又怕地道,“只能如此解释。舍此之外,三弟你想,难道还能就这件事找出更合适的解释吗?”

唐天时面色阴沉的思索片刻,无形中还是同意了大哥的话,急声问道,“那该怎么办?”

唐天穹长叹道,“还能怎么办,唯一的办法就是想方设法将那条火麒麟杀了。”

“杀了?”唐天时惊道,“它都逃到旗国去了,我们如何去追杀?”

唐天穹不觉又抬头望着窗外,许久许久才收回目光,坚定道,“如今只有一个法子了,我们得让天昆帮忙。让他故意暗派士兵乔装进入旗国,追捕火麒麟。之后又故意让旗国的人知道这件事。”

唐天时接口道,“再后,必然会在旗国引起震动,甚至可以通过这件事,引得整个天下大乱。世人皆知,只要得到火麒麟的火胆,就可以炼就千年利剑。若是我们趁机再通过天昆放出谣言,说这只火麒麟不是一般的火麒麟,只要得到它的火胆,就可以炼就横扫天下的王者之剑,到那时候,追杀火麒麟的,恐怕就不仅仅只是旗国的高手了,有可能引得兽人、百药、圣土、巨桑、天鹰及女儿各国高手皆加入围捕行列,他们为了得到火麒麟的火胆,肯定会相互争夺自相残杀,拼个你死我活,一个乱世的局面即将形成,而我们始终身居事外,积蓄力量,隔岸观火,引势待发。”

唐天穹赞赏的点点头,“通过这件事,一则可以永久性地免除麒麟欺主事件的后患;另一方面,就算他们得到火胆,并必定不能炼出王者之剑。”微微一顿,又道,“不过,那时就算炼出的是一把千年利剑,恐怕也会引得天下高手拼命抢夺,接在捕杀火麒麟之后,再生事端,天下实力大派必将从此衰落,走入弱谷,那时才是无量山真正问鼎天下的良机啊。”

冷不防风语问了一句,“万一他们炼出的是一把真正的王者之剑呢?”

唐天穹唐天时不由得同时惊异地张大了嘴,吃惊地望着风语,久久地说不出话来。

第62集:夜宴风波(上)

过了好久,唐天时才回过神,喃喃地问道,“有万一吗?”

风卓道,“三叔,这件事,是不是还要重新考虑了?”

唐天时犹豫着,看了看唐天穹,“大哥,你看呢?”

唐天穹反问道,“就算有万一,那种几率不是很少吗?”

唐天时顿时恍然大悟,“没错,那种机率的确太少了,我们不妨当作那种机率不存在,这样,就可以放心的进行我们的计划了。”

唐天穹坚定道,“云战,魂龙,明早你们就下山去,乔装入朝,将计划传给你二叔,让二叔设法实施。”

“是。”两人齐声答应。

唐天穹道,“事情就这样决定了,切记不要走漏任何风声。”

云战和薛魂龙又齐口答道,“我们紧紧记住了,请爹放心。”

唐天穹一笑,“这件事,就当它没有发生过,我们谁也不能往外说。风语,一会儿你去找到零香,提醒她也不要将神女潭后那个山洞所遇之事向外人提起半个字。大家只要心知肚明就是了。”

风语道,“我这就去。”急忙去了。

唐天时看着风卓等人道,“她们去办她们的事,你们三个可不能走。你们三个今天的结拜之事,乃是天大的喜事,不能因为这些事情的发生就不要庆祝了。来来,今天晚上,我们该庆祝的,还是要热热闹闹庆祝一番。”

风卓欢心道,“那就谢谢爹了。大哥二哥,今晚我们不醉不归,一定要喝个痛快。”

云战薛魂龙大声道,“对,喝个痛快。”大家都笑了起来。

当晚,在唐风大院内摆起了酒宴。

云战薛魂龙让唐天穹夫妇坐于上首,重新叩头。

风卓也站了出来,三人并排叩了三个响头,这样,云战和薛魂龙算是又一次当众拜认了唐天穹为干爹。

拜过之后,三人双手敬酒,唐天穹这阵子很高兴,脸上堆满了笑,爽快的喝了三碗酒,之后便宣布开宴,整个唐门大院顿时热闹起来。

云战、薛魂龙、风卓、风语、风柔、风剑、风清、风灿等这些年轻人全部坐在同一张桌上。如今云战薛魂在他们之中成了大哥二哥,其他人也争着向他们及风卓敬酒。

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唐天穹开心道,“大家今晚一定要开心,无量山虽然有不准喝酒的禁令,但那只是平时考虑到修炼功课才设定的,今天晚上可以例外。”

话音刚落,云战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放开怀抱,喝一个痛快。”

风卓提议道,“我们不妨先给爹和三叔敬酒,稍后我们兄弟再放怀畅饮。”

薛魂龙道,“这个主意好,我先一个来。”

他倒了碗酒,来到唐天穹的桌边,此时在坐的,有唐天穹唐天时夫妇及北半、寒星、零香等七人。薛魂龙敬了唐天穹唐天时夫妇之后,北斗忙抢着起身先敬薛魂龙,祝福他们三个结拜。

接着寒星又起身敬酒,不知怎么的,薛魂龙对寒星这个人,十分讨厌,但是今天晚上逢着喜事,他也不好推辞,只好像征性的饮了一杯。

接在寒星之后,零香敬了一杯。

这个零香小师妹,也是一个跟风语差不多的人物,性情温和,平时与众师兄弟关系极好。薛魂龙对她的感觉还不错,立刻满饮了一杯。

不过他心里也是与风卓对零香的感情一样,内心里只把她当作一个小妹来看待。

一会儿薛魂龙回去了,云战又来。

云战回去了,风卓又来。

风卓回去了,北斗寒星零香又到他们桌上再次回敬。

如此这般,院子里人来人往的相互敬酒,笑语喧哗。

突然,天远慌慌张张地跑进了大院,来到风语身边,向着她低低地说了几句,风语面色大变,低声道,“我去看看。”随着天远悄悄地去了。

当时院子里全沉浸在节日般的欢乐气氛中,谁也没有注意到。

直到风语天远两人的身影眼看要消失在门外了,不经意间才被唐天穹看到。

唐天穹是个具有极高智慧的绝代高人,看见两人脚步匆忙有些慌乱,立刻起了大疑,向着同桌的零香道,“风语姐姐和天远师兄刚才出了角门,好像有什么事往内院去了,你赶紧跟去看看。”

零香闻言,赶紧起身去了。

唐天时低声问道,“大哥,要不,我亲自去看下。”

唐天穹一笑道,“没什么,天远这人,你知道的,做什么事都挺用心的;又是从来不喝酒的,也不爱凑热闹,我猜想用餐前他一定顶替风语在内院守着斗儿和铃铃了。刚才他之所以到这里来,有可能是斗儿铃铃醒了,天远见我们都在饮酒,就先告诉风语了。”

唐天时闻言不由轻叹了一声,不复再问。

一会儿,零香又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来的时候比天远刚才还慌张,跑到桌边就大声道,“师父师叔不好了,斗儿和风铃都不见了。”

“什么?”唐天穹唐天时全站起来了,满面惊愕。

零香着急道,“风语师妹跟天远师兄已在内院寻找,叫我赶快通知一些人帮着去找。”

霎时院子里静了下来,唐天穹大惊道,“且去看看。”

起身往内院的方向走了。

唐天时连忙叫北斗寒星去帮忙寻找,一边向着众人道,“大家继续喝酒,我们几个去看看就可以了。”

他与唐天穹一样,也是一个充满极高智慧的炼剑高士,可不会因为唐斗风铃的不见一下子就闹得整个唐门大院鸡飞狗跳的。

虽然如此,他与唐天穹一走,那张桌子上的人便全**了,不用说,当然是帮着寻找唐斗和风铃去了。

风卓见事情有些不对头,忙道,“大哥二哥,你们稍坐,我也去看看。”

云战道,“三弟要去,岂能少了我们的份。”

于是,云战吩咐着众人继续开心,自己与风卓、风清、风剑、风灿、风柔、薛魂龙也一齐去了。

他们一去,院子里清静了许多。

大家立刻就这件事谈论起来,七嘴八舌的,众说纷纭。

第63集:夜宴风波(下)

唐天穹进到内院,正遇着风语和天远往外走,赶忙问道,“找到没有?”

风语着急道,“还没有。”

唐天穹道,“里面都找遍了么?”

风语道,“所有的房间都找过了。”

天远答道,“师父,弟子犯下大错了。当时我看他们两个正在安心睡着,就关好门窗到外面解了个手,谁知回到屋他俩就不见了。”

唐天穹问道,“你进屋的时候门是开着的么?”

天远回忆当时的情景,“不错,门是开的。”

唐天穹点点头道,“既如此,他俩必是打开门直接出去的。这事不怪你,大家现在分头去找。”

话间,唐天时和风卓那帮人先后到了。

众人驾起灯笼,分作几路在内院寻找起来。

找了半个时辰,众人又回到了唐斗风铃住宿的那间厢房小院外,相互问着,人还是没找到。

唐天穹思索道,“大夜里的,他们两个会去哪里呢?除了安宁院,他们还能跑到别外去做什么?”

薛魂龙道,“他们会不会到下面无量谷去了?”

唐天穹惊疑道,“应该不可能。在去下面无量谷的路口布有值岗弟子,如果是夜晚看见他俩下山,必然会来禀告的啊。”

风卓沉思道,“又没下山,又不在内院,会不会到天坪去了?唐斗和风铃第一次就是在那里认识的,他们会不会到哪里去?”

唐天穹道,“斗儿刚刚从昏迷中醒过来,难道就有心思去玩了?而且还是夜晚去玩?这件事跟本就解释不通啊。更何况去那里也得经过外边的院子,惊动外院的人啊?”

风卓想想,也觉得不可能。

不过,因为他两的话题,倒让风语突然间心中一动,想起一个地方来,叫道,“他们有可能去松柏亭了。”

唐天穹道,“他们去哪里干什么?有理由吗?”

风语道,“我也不敢肯定,但是我是在那里给斗儿讲述修炼法门的,而且那地方相对来说很安静,不需要经过外院就能到达。斗儿知道有那么个地方,如果心里有委屈或者不快,难保不会到哪里去宣泄一番。风铃是与斗儿形影不离的,斗儿去了,她当然也会跟着去。”

经过这么一分析,立刻得到了唐天穹的认同,叫道,“且去看看。”

风语提议道,“为了不惊动斗儿,我们还是别打灯笼了。”

唐天穹道,“就依你说的办吧。”

好在今晚有月,这样,众人就踏着淡淡的月光,沿着山路向松柏亭的方向走去。

快要接近松柏亭时,果然听到有人在轻轻地哭泣。

那声音,的确是小孩子所发的。

风语对这个声音早就熟得不能再熟了,低声道,“是斗儿。”

唐天穹也低声道,“可能斗儿真的受了什么刺激,他要哭,我们就让他好好地哭一顿吧。”

这些人遂在那条横往松柏亭的路上站定,静静地听着,谁也没出声。

现在大家都听清楚了,除了唐斗的哭声,还有另外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在哄着,不用想就是风铃了。

但是唐斗显然很伤心,风铃一下子怎么也劝不过来

。相反,她越劝唐斗就越伤心,哭声不觉大了起来。

也奇怪,哭声细微时,与正常小孩哭泣时所发的声音并无二致,但随着唐斗的哭声稍大,在近处时甚至也与平常小孩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一旦传开,突然竟透天直上,瞬间风去色变,天空里雷电交加,轰然一炸,仿佛整个天翻转倒蹋,向着大地直砸下来。

唐天穹惊得目瞪口呆。

其他人也全都惊傻了眼。

响声过后,天空里是平静了,但无量谷中却传来海浪般的水响,原来神女潭后的那条暗河竟被唤起,河水逆流,将洞内溪流尽头入口的那个小洞口隆然冲开,河水自洞口滚滚而过,从神女潭瀑布后的大口喷冲而出,一股大水直向无量谷中的院子里流去。

下面的院子,想必也正是用餐的时候,霎时惊叫成一团,一会儿又亮起了火把。

随着更多的火把亮起,形成一条条火龙在院子里穿梭不停,混乱一团。

众人对着突如其来的大水,惊恐万状,齐声喝叫着,乱成了一团。混杂的叫喊自山脚直传山腰,站在通往松柏亭的这条横路上,正好可以听见。

众人涌到路边,俯视上面的山谷,唐天穹心中大震,惊叫道,“下面出什么事了?”

北斗寒星全吓白了脸,齐声叫道,“有很大的水响,好像发大水了,我们得赶紧去看。”

唐天时道,“我同你们一起去。”

事情紧急,三个飞快地去了。

也许是下面的动静惊动了松柏亭唐斗,哭声嘎然而止。

也奇怪,他的哭声止了,那条逆流的暗河水脚缩回,改为顺流,无量谷中的瀑流又恢复了正常。

一股大水漫过之后,下面的大院也随着水位退去,除了地面一层水迹,一切又回复了以前的样子。

待到唐天时等人赶到春风、惊雷二院时,人们都在收拾着刚才被水冲起弄湿的东西,人们之间互相呼喊、帮忙,虽然还是有些混乱,但基本上得到了控制。

三人面对此景,只感到心有余悸,连忙去调查是怎么回事。

留在横路上的唐天穹一直盯着下面的山谷,后来见到声音渐息,那种可怕的水响也停止了,总算放下一些心来。

但是,这件意外而诡秘的事件,却在他的心里激起了不可遏制的疑惑,他低声问风语道,“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风语先轻轻点了点头,接着又缓缓摇了摇头。

唐天穹轻声道,“这个事容后再说,先去看看斗儿。”打头向松柏亭走去。

到了边近,只见唐斗风铃两人站在亭边,正在出神地望着山下。

很显然,他们刚才也被下面山谷的异响惊动过。

突然见到唐天穹这几人,两人神态显得有些慌张。

幸好唐天穹除了微微见责他们两个招呼都不打离开内院不应该之外,别的什么也没说。之后,他和风语一人一个,又将唐斗、风铃抱回了内院。

第64集:寻找魔根

晚上那件诡异事件的发生,并没有影响到唐天穹做下的决定。

一早,云战和薛魂龙按计划乔装下了山,直奔剑国国都所在地天朝。

早餐后,唐天穹用过茶,又象往常一样,到藏经楼看书。

碰巧得很,唐天时也在,比他还早。两人相视一笑,唐天穹也在桌边坐了下来。

唐天时把书轻轻地合上,问道,“大哥不去找斗儿聊聊么?”

唐天穹呵呵一笑,“找过的,他还在睡着呢,让他再睡会儿吧,睡醒了,风语自然会带他来的。”转问唐天时,“三弟,昨天晚上那件事,你怎么看?”

唐天时叹了口气,“还能怎么看,我到山脚的时候,水已经退了。听说是来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大水,而且不知那水是从哪里来的。后来我一个人悄悄地去了神女潭,果真象风卓他们说的那样,瀑后有山洞,而且洞内有被水冲过的迹象,我一直找到了山洞深处,沿着一条渗水汇成的小溪流,来到了溪流尽头一个黑暗的洞口外。据风卓昨天对我们讲的,那个溪流入洞是不大的,根本不可能容纳一个人,可是我去的时候,发现那个洞口已经被冲开,至少留下了一个七八尺宽的大洞口,仔细聆听,听到那里面有水响,可以肯定下面的确有一条暗河,可是当我想进入里面查看之时,忽然感到里面阴森恐怖,诡秘异常,令人毛骨悚然,我因一时担心,竟然没敢进去,又悄悄地转出了神女潭,回来了。”

唐天穹悚然动容,“那条暗河里,十有八九藏有什么见不得阳光的怪兽,所以才导致阴森森的。”

唐天时道,“当时出了神女潭,在回清风院的途中,正碰上北斗寒星带了一帮人,打着火把沿流而上,追查突然发水的原因,我怕他们查到那个山洞,打草惊蛇,就说我已经查清原因,没什么大事,明天仍然照样采气修炼,将他们打发回去了。”

唐天穹微微点头,“你处理得很好。这件事,在没有明朗化之前,也算是无量山的顶级秘密,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唐天时道,“可是这件事,说到底,是与斗儿有关的,这到底又说明了什么呢?”

唐天穹又习惯地站到窗前,不无震惊的道,“事情怪就怪在这里啊。昨天晚上斗儿一时伤心哭泣,竟然令天空大地一齐震动,而且那么巧,在他哭过之后,无量谷就发了大水,稍后他的哭声停止了,谷中的水也退去,这说明了什么,不就说明了那股子水也是他唤来的吗?既然那股子水来自神女潭瀑布后面的那个山洞暗河里,不也间接地说明了,是斗儿的哭声将那条暗河之水唤了出来吗?”

唐天时道,“是啊。我还清楚记得大哥曾经对我说过,在梦中见到一块碑石之上刻有‘逆生降世,举国滔滔;王者之剑,横扫天下’的预言。事后大哥还感知到剑国南海部那条河流有逆物存在,叫魂龙风语去暗查过,结果果然发现有逆动现象。魂龙风语回山将情况报知于你,但还没来得及等你派人再行访查,剑国便发生了一夜之间水淹沿海各部,将剑国三分之一的领土化为海洋之事。”

唐天穹点着头,沉重道,“是啊。那件事的发生,的确让我惊惧莫名。事后我又推知,那次水难事件,正好说明魂龙风语在那条异形河中布下的气场起了作用,但没有起到降魔服逆的大作用,结果让那逆天异种降临世间,引海冲河,破去气场,也给剑国带来了一次前所未有的灾难。”

唐天时道,“可是现在,同样,斗儿的哭声竟也能把一条隐藏于地下的暗河之水唤出来,这不又说明了……?”

到后面,唐天时长长叹息,没有再说下去。

唐天穹接口道,“这不又正好说明了斗儿就是那个降临世间的逆天异种?”

唐天时没有答话,看样子内心的确在倒海翻江,好久好久才渐渐平息下来,“假如斗儿不是河上村出生的,假如异形河段的头部没有延伸到河上村,还不足以说明斗儿就是那个逆天异种,可是,他的的确确就是那里出生的啊。”

唐天穹脸上的神色异常严肃起来,“所以,我们得想个法子,再来一次最彻底的试验,看看斗儿到底是不是那个逆天异种。”

唐天时禁不住问道,“如果是呢。”

唐天穹严正道,“如果是,那就只有当机立断,将他镇住,抽出他的魔根。”

唐天时又问道,“如果那场昨晚水灾是两个人引发的,风铃也是其中之一呢?”

唐天穹不由大吃一惊,迷惑不已地看着唐天时,“三弟,何出此言?”

唐天时露出难堪的笑意,“你没听风语说过斗儿与风铃体内藏着奇特的影子,而且他们的的影子之间是能够相互感应。大哥你想,象我们这样的高手,也只是能隐隐隐约约感应到与我们自身修炼境界差不多的高人身上的气流,具体地说,也只能彼此模糊地感应到对方的存在而已,对于一位修行不够的,因为他们身上的能量不足而导致我们跟本就感应不到。放眼天下,不论是哪门哪派,只要是属于修炼真气法门的帮派,到目前为止,至少还没有发现别的法子可以相互感知,而这种感知是建立在彼此都是修行者的前提上的。且彼此自身的能量已经达到了一定标准用我们的话来说,唯有已达到了上乘境界,才能在彼此之间产生模糊的感应,知道彼此存在于何处,粗略判断彼此身上的能量是变强还是变弱。”

唐天穹接着他的话题说下去道,“可是奇怪的是,铃铃与斗儿之间的感应,跟本就不需要这一切,而且只有他们两人的心灵之间能够相互感应,所以三弟认为,铃铃与斗儿之间的感应并非巧合,而是有可能他们本来就是天生的一对儿?”

第65集:善者不来

唐天时苦笑道,“我只是就事而论,大哥不要见怪。”

唐天穹长叹道,“多亏你的提及,如果真有这种事,铃铃体内必然也会隐藏着魔根,我们也得想法将她的那条魔根除去。”

唐天时道,“只怕,这件事看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异常复杂。”

唐天穹笑道,“这件事虽然复杂,但我们兄弟都做不来的事情,恐怕也还没有几件吧?”

听了这话,唐天时望着唐天穹笑了,“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我们还得亲口问问他们两个,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才好拟定对策。”

唐天穹道,“不如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他们来到唐斗风铃住宿的那个厢房小院。

这个院子取名安宁院,除了唐天穹住的房间是石砌的,其他全是两层高的木楼屋,进门是一道拱门。

无量山山腰的的诸多院子,其实全是修建在一圈高墙之内的。只不过其中又以矮墙划分出走廊走道和数个院落而已。

唐门大院就是前面那个最大的院子。

从唐门大院往里走,又有那些气斗士境界弟子们的住宿院落和食堂,再进去是息霞院,再进去就是安宁院了。

安宁院不是很大,院子中间一个小小水池,池子一侧照样有个小小亭子,名叫临月亭,有雅栏走道可通,旁栽奇花异草灵药绿藤,香气扑鼻。还搭了几个葡萄架子,任藤爬满。院子左右并前边,各建有一座两层楼的木楼屋,每一座都有十几个房间,与后方的石墙屋形成风格奇特的三合院,唐天穹唐天时的家人全部住在这里。右边这座二楼雅房便住着风语风柔风铃风清零香等人,每人都有一个房间。左边那座则住着风卓风剑风灿云战薛魂龙等人,各人也都有一个房间。后面的房间,是供唐天穹唐天时夫妇住的。

当然,空房很多,有书房,茶房,小药房,还有客房安宁院后边隔墙的另一个厢房小院,只有唐门的贵客到了,才能住进那里。

唐天穹将五个入室弟子全部在这个院子里留了住房,显见没有拿他们当外人。

北半、寒星、零香分别负责教导山下风斗士雷斗士众弟子的修炼,很少上山,多半住在山下。

相对而言,云战和薛魂龙平时负责的是气斗士境界的弟子,除了出山办事的时间,天天都住在这个院子。

因为风柔的关系,天远天空也有时候也到这个院子中来走走。

除了他俩,别的人却是不能随意进入的。

唐天穹来的时候,正是上午采气的时分,其他人都到外面去采气炼功了,唐天穹的妻子云羞和唐天时的妻子倪红裳也不例外,就只剩下风语在房间里陪着尚未睡醒的唐斗和风铃。

门是开着的,两人打门里走进去,风语看到他们,连忙招呼道,“爹,三叔,你们来了啊。”

唐天穹走到里面看了看,房间里隔开两张床,一张床上睡着唐斗,一张睡着风铃。

风语道,“昨天夜里,斗儿整夜不安,直到凌晨才睡了过去。”

唐天穹慈爱的看着女儿,“你是守他们守了一夜吧?”

风语柔柔一笑,“没关系,现在总算睡过去了。”说着打了个呵欠。

唐天穹道,“你去睡吧,这里由我和你三叔守着就行了。”

风语微微惊奇道,“爹,你是来找斗儿问话的吧?”

一见唐天时都来了,不由让风语想起了他们此来的目的。

唐天穹呵呵一笑,“我们是有些话儿想找斗儿和铃铃问清,可是他们正在睡着,我们就不问了,等他们醒来再说吧。”

唐天时道,“风语,你一夜未睡,赶快去睡吧,有我们守着,没事的。”

风语真的有点困,答应一声,出门去了。

候她走远,唐天时才从怀中拿出天盘镜,走到床边,对着唐斗照下去。

原来,他们来这里之前,还去密室将无量山的镇山至宝拿了出来,想看看唐斗到底是不是逆天异种变的。结果,两人照来照去,将唐斗照得通体透亮,却什么异常也没看到。照完了唐斗,又去照风铃,还是如此。

弄了一阵,唐天时茫然道,“真是奇怪,天盘镜没有任何反应,他们身上并没有隐藏什么魔根啊。”面上略现惊喜之色。

相反,唐天穹则满是担心,“三弟,这个天盘镜虽说是无量山至宝,但对他们两个会不会失效啊?”

唐天时倒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觉问道,“大哥,你觉得会吗?”

唐天穹叹道,“据说天河山庄有一面专门用来照魔的照魔镜,可惜无法弄到手,如果能用它来照一照,也许一切疑团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唐天时无奈道,“那是薛天河的东西,要借过来,只怕还真不容易。”

唐天穹道,“所以我才为此叹气啊。”

唐天时想了想道,“要不,我们先想个好的借口去借,实在不行,再试别的法子。”

唐天穹道,“当今世上照妖至宝,除了天盘镜,就只有照魔镜了。逆天异种可能也有阴阳之分,我们的天盘镜是专门用来照阴魔的,未必能照出阳魔来。”

唐天时道,“水性属阴,火性属阳,如果说昨晚那股大水是斗儿哭声唤来的,他能唤水,就已经说明禀性属于阴魔,按理说天盘镜是照得出来的啊。”

唐天穹道,“斗儿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所以,我们要检验他,也不能以平常的法子。不过照魔镜跟天盘镜的确是世间照妖至宝,也许只有通过这两件至宝同时照过,我们才得出真正地答案啊。”

唐天时微微点头认同,刚欲答话,心头却忽然一震,脸上露出惊异之色,“大哥,我感到突然有人拜山来了!”

唐天穹同样震惊不已,“没错。自从十年前李红霸兄妹来过一次,就再没有这样的强人来过了。”

唐天时道,“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不知来的是什么人?”

唐天穹道,“不管什么人,既来拜山,必有因由,我们且以常礼相待。”说完又补了一句,“此人体内的气流十分诡异,而且竟然到了山下我们兄弟才感应到,极有可能是……不对,好像他是故意让我们感应到的。”

唐天时吃惊道,“大哥的意思莫非是指来的是零陵香草谷的那位能够隐藏本身气流的谷主杨录?”

唐天穹点点头,“他到了山下,故意先让我们感应到有高人至此,早作准备,也等于向我们发出了一个通告,他是善意的。我们当然也不能失态,先到唐门大院去等着吧。”

唐天时有些迟疑地道,“昨晚刚刚发生大水冲洗无量谷之事,今天上午就来拜山,不会是这么巧合吧?”

唐天穹道,“这个当然。所以,我们也应该见机行事。”

第66集:高人拜山

两人放下唐斗这一头,直往唐门大院去了。

来者可谓神速,也就是他们来到唐门大院外的时候,只见下面的竹林大路上,零香在前,后面两条人影紧跟而上,直奔唐门大院而来。

唐天穹心中暗暗一惊,暗想零香昨晚还睡在安宁院的,必是今天早上才下山的,由此推来,倒是她下山不久即遇到了杨录。或者是杨录先到下面无量谷中的大院内拜访过,再由她引上山来的。

随着两者的接近,零香飞跃上来,脸上红红的,施了一礼道,“师父,有人前来拜山,自称是零陵香草谷的谷主,所以弟子将他们领上来了。”

唐天穹点点头,“好,为师知道了。”零香问道,“师父,会去天心亭吗?”

唐天穹道,“就去那里。”

零香道,“那弟子先去天空师兄那里要壶好茶来。”转身去了。

随后上来的,是一男一女,男的二十来岁的样子,身着锦衣,好像裹了一层雪,通体一白。身长七尺,面白如玉。头戴逍遥巾,腰束白绫带,生得玉树临风,英俊非凡。脚蹬万里奔行鞋,手里拿着一把折扇。随在白衣人身边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穿着一件淡雅微绿的裙子,下边露着一双小巧的鞋。头扎着两个显眼的小丫,秀发如墨,根根飘散。额前一抹刘海,眼睛大大的,一笑脸上便显出浅浅的两个梨涡。

一到近前,那个女孩便停下身道,“哥哥,他们是不是就是唐门的两位掌门了。”

白衣人道,“正是。”先上前来向着唐天穹兄弟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在下杨录,冒昧前来拜山,请两位掌门见谅。”

女孩跟上来叫道,“掌门大叔叔小叔叔,小丫头李曾给你们行礼了。”说着也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

唐天穹唐天时连忙还了一礼,伸手一让,“呵呵,两位辛苦,请到内院小坐。”

杨录微微一笑,“有劳了。”也不推辞,打先而过,走进院内。

李曾冲着唐天穹天真地叫道,“大叔叔,你这里好好玩耶,早知道我就常常来玩了,嘻嘻。”

唐天穹报以一笑,一边留心观察着两人,他从杨录身上看到一种流云流水般的飘洒自然,又从李曾身上感到另一种生机勃勃的气息,不由暗暗称奇。这两个人,从外貌看起来,一个象是纤纤书生,另一个更不入眼,至多也只是个伴在书生身侧的一知半解的小丫头。尤其是李曾笑起来的时候,那个充满幻想和憧憬的眼神,无形中让唐天穹想到风柔,只差点儿将她当作自己的女儿。但同时他又知道,眼前这个杨录李曾,绝对不是什么平凡之辈,杨录十几岁时已经剑扫天下这且不说,单单这个小小的、看似不谙世事的小丫头李曾,七岁前就曾识遍天下名剑,令天下炼剑名士惊为天人,人人欲得之而后快。可惜天不遂人意,万千高士渴求的识剑知音,最终竟被杨录掳走。

从她注盼杨录时那种渴望的眼神可以看出,李曾与杨录之间,已经成为了亲兄妹那样密切的关系了,甚至比一般的兄妹更要亲密些。

李曾关注杨录的一举一动,杨录也留心李曾的一笑一颦。

唐天穹在心里暗叹,心说这个小丫头如能为无量山所用,什么宝剑不能炼出?就是王者之剑,在她那双识剑利眼的帮助下,能炼出来也未可知。

想到这里,心中咚咚一跳,居然升起了一种奇特的感觉。

恰恰杨录向他不经意的望了一眼,虽然只是一扫而过,微含笑意的目光在这瞬息却象一把利剑直刺心底,好像已将他的心事全部看穿,使得唐天穹大吃一惊,这才想到,这个杨录可不是闹着玩的。连忙敛了神色,将两人引入了早晚就餐的那个息霞院内的天心亭中,请二人坐下。

稍后,零香端了茶和竹杯来,挺各人酌上香茗。

杨录看着零香微笑道,“零香姑娘,何不坐下一起饮茶?这样,一则在下可以得睹零香姑娘仙颜,幸运之至;另则……”一笑又道,“零香姑娘这个名字,委实让我想起了刚刚离开的家园。”

李曾乖巧地接口道,“零香姐姐,你不知道啊,我们零陵香草谷中正好有一种香草,也叫零香,泡着茶喝,不仅可以解困解乏,而且香气扑鼻,好喝得很咧。”

杨录趁机向着唐天穹道,“在下请零香姑娘稍坐,两位掌门不会见怪吧?”

唐天穹呵呵笑道,“公子是贵客,零香作陪理所当然,何怪之有?”对零香道,“你也坐下吧,陪公子聊聊。”

零香不由俏脸一红,就着旁边坐了下来,大着胆子道,“公子请奉茶。”

唐天穹唐天时齐声道,“公子请。”

杨录微微点头,端着茶轻轻呷了一口。之后,他的手不由自主的停在了嘴边,良久长长的轻吐出一口气,眼中露出惊慕之色,感叹道,“想不到啊,真是想不到,无量山居然有如此精通茶道的高手,在下斗胆请教,这壶茶是出自何人之手?”

唐天穹不免有些得意,答道,“这是舍下一位弟子所沏而已。”

杨录微微点头,仔细的端详着杯中的茶,“这杯茶,从外面看起来清洌透亮,不见任何茶花茶末之物,却又能将各种茶味调合其中,得其真气,取其至味,所谓香极而淡,淡而留香,细腻爽口,回味悠长,更兼以竹筒新杯盛之,令茶中略含一丝清透之气,引茶味直透头顶,让人神清气爽,如坐春风啊。”

唐天时笑道,“公子深得茶味,看来也是此中高手。”

杨录谦谦地摇了摇头,“高手称不上,只是略知一二。其实对于茶道,在下的这位李曾小妹妹比起在下来,犹胜不少。”看着李曾道,“你要不要尝尝唐掌门的好茶?”

李曾乖巧的嗯了一声,端着自己面前的茶饮至半杯,不过她并没有显出什么奇特的表情,只是很随便的说了一句,“真的是好茶呢。”

第67集:以茶论事

杨录道,“你且说说,这茶好在哪里?”

李曾道,“这种茶,讲求完美的煮茶艺术,火候一定要掌握得到位。如果我说的没错,要先取山涧子里流动的活水,煮至半沸,再以雪莲三五瓣、深山合欢花一朵、透心根数寸、灵香少许、灯芯草十余根,加上香竹的叶子,野熊的胆粉些许,先将合欢花放至半沸的水中,煮沸欢笑花散后立刻加入透心根和香竹的叶子,再沸即加入灵香及野熊的胆粉,并及时用灯心草于水中拂水而过,让它带上一点点气味。之后立刻入壶,这壶好茶就做成了。”唐天穹听她如数家珍,不禁目瞪口呆。

李曾说完之后,见到他的异态,还以为是自己说得不够详细呢,又说道,“当然,煮这种茶还得注意对器具的选择,刚才我只是拣主要的说了说,其实除了茶叶配制,对器具的选择也是至关重要的。不能用铁锅,只能用砂锅,其中又以紫土砂锅为最好。说起来讲究的东西可多了,就是烧火,也是有分别的,据我所知,只有千年香木烧的茶是最到火候的,而刚才这壶茶之所以尚欠火候,就是以竹块作为柴禾来烧茶的,而且中间不知什么原因,火力不够,恐怕用的是生竹,所以如此。”

唐天穹心里暗惊,不由问道,“竟有这等事么?”

李曾肯定地道,“当然有的。大叔叔若不信,可以叫那位煮茶的师傅来问一问。”

唐天穹的好奇心被激了起来,当真冲零香点点头。

一会儿,零香就把天空叫来,问起这件事。天空忙把整个煮茶的过程说了一遍,果真与李曾所言一丝无差,把唐天穹唐天时全都惊楞了。

稍后,唐天时问道,“李曾小……”本来想称对方为“小姑娘”的,可能觉得不太好,忙改口道,“李曾姑娘,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李曾现出两个可爱的小梨涡,“小叔叔,你不知道,我住在香草谷的时候,天天都在尝试百草,因此知道百草禀性。当然,也知道它们与水、与火之间的相应关系,杨哥哥常说,天下万事万物,都是我们的好朋友,都可以跟它们交往,不过在交往之前,必须知道它们的禀性,否则就成不了好朋友的,李曾想认识很多很多的好朋友,所以有时间就去了解它们。”说到这里,她的眼睛里发出了梦幻般的神光,微微喘息着,显得很动情。

连唐天穹都被感染了,由衷地道,“原来如此。”

杨录就着这个话题道,“就是如此,我的确这样说过,天下万事万物,都是在下的好朋友。在下今天到无量山来,也是为了结识一位朋友。”

“哦?”唐天穹不禁又暗吃了一惊,心知杨录口中所谓的结识朋友,决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要不然他也不会轻易带着李曾上无量山来了。

不过唐天穹到底也是炼剑高人,修养极高的,当下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说道,“原来公子是为结识朋友而来的,唐某双手欢迎,但不知公子要结交的是什么样的朋友?又是哪一位?”

杨录一笑,看了看零香,“这位零香姑娘,就是在下结识的第一位朋友。”

零香立刻红了脸。

唐天穹问道,“那么第二位呢?”

杨录又笑了,看得出来,他也是个爱笑的人。只听他接着说道,“至于说到第二位,两位掌门当然也是认识的,此人原住剑国南海部河边镇河上村,姓邹,名叫天来……”刚刚说到这里,唐天穹忍不住叫起来,“且住,杨谷主,请恕唐某冒昧地问一句,你是怎么知道这个人的?”

杨录口中放出一阵朗朗的笑声,“在下刚才不是说过,天下万事万物皆是在下朋友;他既是在下朋友,在下岂有不识之理?”

唐天穹为之语塞。

唐天时插嘴道,“我们兄弟只是一时好奇,如果方便的话,公子请道其详。当然,不方便就算了,我们兄弟可不敢强人所难。”

杨录笑道,“在下既来拜山,事无不可对人言,对两位掌门岂敢有隐瞒之理?说来你们也许不信,天来出生那天,在河上村惊起异动,那时就惊动了我,从那天开始,我就一直在暗中关注着他。只不过……”看了唐天穹唐天时一眼,“在下想借个僻静的地方说话,两位掌门你看怎样?”

唐天穹会意,“好,请公子陪我来。”站起身在前引路。

后面杨录李曾跟着,唐天时走在最后。

零香和天空知是隐秘之事,都没敢跟来。

杨录却又停下身,回头冲着零香说了一句,“零香姑娘不是外人,一起来吧。”

零香一听,脸又红了。

今天也不知是多少次红脸了。

不过她的确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天大的秘密,一见师父师叔都没有反对的意思,也随在后面跟过来了。

唐天穹将杨录引至后面安静院靠后一个名为“秘议阁”的四方塔楼上,几人于楼阁中团团围坐,又回到了刚才说的话题上。

唐天时道,“杨谷主,此地幽僻,是平时唐门秘密议事之所,外人是无法接近的,你有什么话,现在尽管放心说了。”

杨录一笑,“早些年,就因在下曾被天来的出生惊动过,那后,在下出于强烈的好奇找到了河上村,当然也找到了天来。那时候,我本来想将他带回香草谷的,只因要与李曾妹妹日夜炼剑,无有暇时,所以就暂时放弃了那个念头。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最后我没有带他走,却发现一个天大的秘密……”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望了唐天穹一眼,“唐掌门,想必现在你已经知道他是怎样一个人了,但在那时,我就已经知道他是一个逆天而生的乱世异种了。”

“乱世异种?!”唐天穹兄弟一听差点儿从凳子上跳起来。

杨录微露惊异地看着他们,奇怪道,“两位掌门难道现在还不知道天来的来历?”

听了他的话,唐天穹才感到自己失态,连忙正了正神色,恭敬道,“杨谷主,对于这件事,唐某的确还不是很清楚,如果杨谷主方便,请道其详。”

杨录朗声道,“刚才在下都已经说了,事无不可对人言。既然唐掌门动问,岂有隐瞒之理,不过在这之前,在下斗胆请教唐掌门,是否在冥冥中得到过一句很奇特的梦兆,然后这句梦兆居然就应验了呢?”

第68集:逆天魔鳞

唐天穹心中大吃一惊,好在经过刚才的失态,已让他有所警觉,因此内心虽然很吃惊,表面上却仍然作出略无其事的样子,平静道,“杨谷主所谓的梦兆究竟是指什么,唐某委实不知。”

杨录也不为意,坦然道,“既然唐掌门没有得到过这个梦兆,在下只有说明一下了,在下曾经得到一个梦兆,梦兆只有十六个字‘逆物降世,举国滔滔;王者之剑,横扫天下’,不知两位掌门听过没有?”

闻言,唐天穹唐天时又差点跳起,心里的震惊再次达到了极点。

这个天大的秘密,居然连香草谷的谷主也都知道,他们的脸色不约而同的变了,吃惊地看着杨录,齐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既然杨录都已知道,这件事当然用不着再隐瞒了。

更何况杨录也是个绝顶聪明之人,不可能没有从他俩刚才的失态中看出端倪,因此,唐天穹决定索性把话挑明了。

杨录又是一笑,“看来,两位掌门也是知道这件事的,刚才之所以没有告诉在下,有可能只是误将在下当作了不可信任之人。老实说,在下不远千里前来拜山,的确是诚心诚意的,不然也不可能将这么重要的秘密轻易相告。”

唐天穹点点头,极力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杨谷主,唐某如今已经相信你的诚意了。我也不再隐瞒了,的的确确,我也曾经得到过同一个梦兆。”

杨录道,“据梦兆所示,剑国这场大水,其实就是那个逆天异种带来的;而那个逆天异种,恰恰就是河上村的天来。”

唐天穹震惊道,“杨谷主何以如此肯定逆天异种就是天来?”

杨录道,“在下之所以这么肯定,当然是事出有因的。”微微一叹,又说下去,“当年在下初到河上村,并没有当面去登门拜访,只是暗中查看了一番。发现了天来的不同寻常之处后,虽说当时在下与舍妹李曾正在炼剑,只因实在控制不住内心的好奇,所以就连夜潜入剑国国相薛天河的天河山庄,盗走了他的一样东西,拿到河上村去验证。”刚说到此处,唐天穹失声叫起来,“你是说,你盗走了天河山庄的照魔镜?”

杨录朗声大笑,“不错。不过不是盗走,乃是取走。”一顿又道,“话说在下取走照魔镜之后直奔河上村,对着天来遥遥一照,你猜看到了什么?”

唐天穹着急道,“看到了什么?”

杨录道,“在下看到的,居然是一条诡异的鳞甲怪龙。”

唐天穹惊叫道,“这么说斗儿真是逆天异种!”“

斗儿?”杨录显然还不明白,“在下冒昧,掌门口中的斗儿是指……?”

唐天穹只得道,“斗儿就是天来。自那次水淹剑国之事后,他被我女儿风语救得,领来无量山,如今已拜入唐门,认了唐某为义父,改名唐斗,故有此称。”

杨录轻轻的哦了一声,“多谢掌门坦然相告。其实在下也是感应昨天晚上无量山有所异动,而且与河上村当时的异动现象有些类似,担心那条鳞甲怪龙已经潜入无量山,而又隐藏于不为人知的什么地方,所以才借机拜山的。”

唐天时道,“这么说,阁下拜山是假,暗查斗儿是真?”

杨录坦然道,“可以这么说。”

唐天时道,“不过在下刚才听了杨谷主一番话,不免心生疑窦,既然杨谷主早些年就已经知道天来就是那个逆天异种,为什么当时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杨录又笑了,“掌门问得好,在下当时的确是想采取行动的,而最好的行动方式,当然是一刀将小天来杀了。这一点,在下自信还是可以做到的。说到为什么没有采取行动,那是因为在下又在天来身上发现了一个更大的秘密。”看了唐天时一眼,“这个秘密,将直接影响到天来的一生命运,乃至剑国的前程。在下一时兴起,便决定以剑国的未来大局为重,留下天来一条小命。”说到这里,零香忍不住插口问道,“那你发现的那个秘密究竟又是什么秘密呢?”

杨录目光转到零香脸上,眼睛里现出温存的笑意,“当时在下发现的那个秘密就是天来颈下生有一块逆鳞。他之所以逆天而生,皆因那块逆鳞的关系。在下以此类推,此子日后也必行逆天之事,比如不久前的水淹剑国,即是其中一例。至于以后到底还会发生什么,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唐天穹恍然道,“谷主的意思莫非是说,斗儿的逆行既然是他颈上的逆鳞所引发的魔性,只要将那块逆鳞拔除,他的魔性也就可以得到控制?”

杨录正色道,“正是如此。”

唐天穹露出些些不解的神色,“既然如此,早些年谷主已知此事,当时为什么没有将逆鳞拔下?”

杨录又笑出声来,“唐掌门,说起来,当初我的确也是想过要拔下来的,但后来发现那片逆鳞连肉透骨,鳞根栽于身体深处,与全身血脉连成一片,在下虽然自思能将鳞拔出,奇*|*书^|^网但又深怕年幼的天来跟本根本承受不了,十有八九会因此而丧命。与其这样,还不如一刀将他杀了。”

唐天穹终于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原来杨谷主当时可怜他是一个世间奇童,不忍心就此断送他的性命,所以才没有挺他拔鳞的。”

杨录道,“世间奇童,除了在下早些年所遇到的李曾妹妹,天来是第二个。我不想害他性命,但也不决不会让他成为逆天异种,所以暗里做下一个决定,等他长大几岁,身体能承受拔鳞之痛时,我再去将他的逆鳞拔了。可是事与愿违,天来尚未长大,逆鳞却已经引发了他的魔性,引得沧海之水冲淹剑国,在下一怒之下,便欲找到他拔去逆鳞,可是这些天在下四处寻找,却始终不见他的踪影。”

唐天穹点点头,如此倒不难理解为什么他一感到无量山有异动,推知是天来所为就立刻前来拜山了。

只听杨录继续说下去道,“在下前来拜山的目的,两位掌门现在想必已经知道了。”说完从怀中拿出一面镜子,放在桌上,“这就是我从天河山庄取来的照魔镜,两位掌门若是对在下的话有所怀疑,不妨现在就拿镜子去照下。”

第69集:欲取美人

唐天穹笑道,“杨谷主如此坦然,唐某岂敢再有不信之心。只是这件事情的确有点难办,斗儿既是逆天异种,拔除他的逆鳞势在必行,但唐某也与谷主一样,希望他能够活下来。”

杨录爽朗道,“这个好办。当时在下之所以不敢拔去他的逆鳞,皆因没有唐掌门这样的高人相助。想必两位掌门都知道,在下恶名早已传遍天下,被旗国高士视在下眼中钉不说,在剑国,皇帝早就下了禁令,得在下人头者,可以封地封候,官至卿相;敢有隐藏在下者,则诛灭五族,加以刀斧极刑。”

唐天穹唐天时不由相顾点头,这件事,他们当然是听过的,唐天穹的二弟当朝副相兼兵马大元帅唐天昆,就曾经奉命围剿过零陵香草谷。

杨录接着道,“在下这次前来拜山,实是冒天下之大违,用心有二:一是得到天来这个世所罕见的逆天奇才;二是拔去他的逆鳞,除去他的魔性,教与他炼剑之术,日后为我所用。”说到这里,看见唐天穹露出紧张之色,又笑了一笑,“不过刚才见唐掌门于前院笑脸相迎,厚茶相待,并没有将在下当作世所不耻的仇人,在下内心已深有感触。在下后来费心套问,虽然得知天来就在无量山,但自从刚才又得知已被掌门收为义子之后,无形中已将带他下山的念头打消了。”

唐天穹总算松了一口气,“多谢杨谷主成全,唐某的确也对这个孩子很是喜爱。”

杨录道,“在下决没有强人所难之意,当然这是因为两位掌门将在下当作了朋友。”微微一笑,“若不然,以在下的性格,两位掌门也该知道,既然来了,是决不会空手而回的。”

唐天时大笑道,“你到五虎霸剑堂和神剑山庄都没有空手过,何况是我们区区无量山。”

杨录跟着笑道,“往事不提,在下虽然大闹过五虎霸剑堂和神剑山庄,但在无量山,有两位掌门在,那是不敢胡来的。不过……”微微一顿,看了零香一眼,“不过在下有个小小的请求,希望两位掌门能将零香姑娘赐与在下,同在下一起回香草谷中。”

唐天穹兄弟不禁相对愕然。

杨录道,“在下对零香姑娘,一见钟情,所以才会有这样的不情之请。当然,两位掌门若是感到太为难,在下也不强求,就此告辞。”

零香闻言早已羞红了脸,轻轻跺了一脚,转身跑了出去。

唐天穹强自平静了一下心气,故作轻松道,“杨谷主的要求,唐某的确觉得意外,不过这件事得先问问零香姑娘自己的意见。如果她不同意,我们也是没有法子的。”

杨录哈哈大笑,“好,多谢掌门成全。请两位掌门就将我的心意传达给零香姑娘就好了,她愿不愿意,那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而且不论她愿不愿意,在下也都只是表述在下自己心中的意愿,而绝没有为难她的意思。”一顿又爽朗道,“现在,我们立刻去将天来的逆天魔鳞拔出来吧,有两位掌门以真气护着他的身体,拔鳞之后,料知是绝对没有生命危险的!”

唐天穹兄弟又相顾点头。

不久,他们又来到了唐斗的那个卧室,这时在场者,就唐天穹、唐天时、杨录、李曾四人。

杨录吩咐李曾端镜照着唐斗,果然见到镜中的唐斗是一条鳞甲怪龙化身而成,层层盘卷**的身体。唐天穹亲眼见到这一幕,才知道杨录刚才所言,并没有半分虚假,不觉对这个人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杨录指着镜道,“你们看,他的喉下,不是有片逆鳞吗?”两人一看,果然见到唐斗喉下生着一片奇特的鳞甲,别的鳞片全是顺生着的,唯独那片逆向而生,显得异常诡秘。

杨录趁机道,“两位掌门,请你们以真气护住天来全身要脉,我立刻去将鳞拔了。”

两人应了一声,当真发真气将唐斗的全身要脉护住。不过此时他们仍站在李曾身后,将镜中的唐斗看得分明。

杨录走近床边,伸出五指,对着唐斗的喉头抓下去,定住位置问道,“是这里吗?”

透过镜中,唐天穹唐天时看到他的五指恰恰落在那片逆鳞之上,不禁同时点了点头。

唐天穹还答了一声,“就是那里。”

杨录叫道,“两位看清,我要拔了。”猛地一抓一扯,唐天穹兄弟顿时看到那片逆鳞已被血淋淋的抓下,不由齐声惊呼。

与此同时,唐斗突然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尖叫,身子一挺滚入空中,跌落地上号叫不绝,口中鲜血乱喷。

唐天穹大吃一惊,急忙跑过去把他抱住,叫道,“斗儿,没事了!没事了!”

唐斗在他怀里奋力地挣扎着,痛不可忍,猛地一挺就昏了过去。

这期间,风铃被惊醒了,惊异地跳下床来,跑过来大声惊问道,“爹,唐斗哥哥怎么了?他怎么吐血啊,怎么了啊?”

唐天穹连声道,“没事,没事。只是做了一个恶梦。”以此来宽慰女儿。

杨录笑道,“只不过一时之痛而已,他的确没有事了。”看着走过来的唐天时又道,“此子逆鳞已除,以后就跟普通人并无二样。就算你再用照魔镜照他,他也是一个常人了;而且,这不会影响到潜藏于他身体那股与生俱来的异能,假以时日,此子必成大器。”说着向唐天穹唐天时各施了一礼,“恭喜两位掌门,你们又得到了一位绝世灵童。”从李曾手中拿过镜子,照着唐斗道,“你们看,他已经不是刚才的模样了?”唐天穹唐天时全都伸头去看,果然,镜中的唐斗不再是鳞甲遍生的怪龙,而成了一个与普通小孩子没有任何区别的小孩了。

镜中还照出那个喉部的伤口正在慢慢愈合。

唐天穹大为感激,“杨谷主,谢谢啦!”

杨录轻轻笑了一声,“不必客气。两位掌门,在下这次拜山,目的已达,就此别过。”将镜放入衣袋中,牵着李曾的手就要离去。

唐天时忙道,“杨谷主且慢,两位远道而来,还请就过餐再走,也好让我们兄弟略表心意。”

杨录放声大笑,“在下是浪荡江湖之人,习惯了随兴所至,如今意兴至此,归兴已生,正好趁兴而归,两位掌门的心意,在下心领了。”

李曾道,“可是……可是零香姐姐还没有来呢?”

杨录又笑,“若果有缘,自会相见;若果无缘,何必强求。”与李曾长笑着出门而去。

第70集:谈兵论剑

唐天时尾随相送。

候他们走远,风铃惊问道,“爹,刚才那两个是什么人啊?”

唐天穹道,“你先别问,好好看着斗儿,爹也去送送他,回来再跟你细说。”将唐斗放好在床上,叹了口气,心里说,他来到无量山,为我解开了一个天大谜团,而且又帮斗儿从魔境中解脱出来,虽然说不清他最终到底怀着什么目的,但好歹也算得帮了无量山的一个大忙了,我去送送他也是在情里之中,日后纵是传到朝庭,变乱已起,无量山问鼎天下的时机已经来临,又何足惧?

退一步讲,就算皇帝动了震怒,唐天昆在朝为副相,手里握有兵马大权,量也不敢将无量山怎么的,一边想一边向前院匆匆赶去。

赶到前院大门外,杨录刚刚欲与唐天时作了别,正要下山。

唐天穹忙唤道,“杨谷主,你不远千里来到无量山,招待不周,唐某深感愧疚,还是用过餐再走吧。”

杨录微微一笑,“掌门想必还有事情要问,不妨边走边谈,在下游山,一向随兴所至,既已动了下山的念头,就不打算用餐了。”

唐天穹道,“既如此,唐某陪两位下山。”

杨录笑笑,“能与剑国第一炼剑高人谈天说地,一道同行,实是在下的荣幸,唐大掌门,请。”

唐天穹知道象杨录这样的高手,心胸气量必不同于一般人,也不客气,口上说道,“请。”

两人就象朋友一样并排向山下走去。

李曾乖巧地随在杨录身边。

走了一段路,杨录笑着问道,“唐掌门,多谢你送在下下山,有什么事只管直问就好了。”

唐天穹暗叹一声,“杨谷主如此直率,唐某就直接问了。唐某曾与谷主得到过同一个梦兆,但思来想去,对这个梦兆始终还是有些不解,所以,极想听听谷主的意思,盼谷主能够坦然相告。”

杨录道,“唐掌门是指那把王者之剑罢?”微微一笑,“实不相瞒,在下曾以为那王者之剑并非什么神兵利器,相反会是一把常人无法控制的杀人魔剑,否则,它就不可能有横扫天下的杀戮和霸气。唐掌门是绝代高人,想必已预料到剑国气数将尽,希望有朝一日无量山能够问鼎天下,入主大宝,所以对王者之剑志在必得。”

唐天穹不由大吃一惊,脸色都变了,赶紧掩饰道,“杨谷主真会说笑话,世上到底有没有王者之剑尚在两说,谷主怎能下结论唐某对王者之剑感兴趣?再说,唐某只是一个淡薄名利的修真炼剑之士,隐居无量山,数十年来从不过问天下事,为的就是修心养性,得道成仙,如今无量山收有上千弟子,日修夜炼,他们以天地为家,真气为本,进忘我之门,学仙家之术,身为无量山主人,唐某志在修心,又岂会被身外之物所吸引,舍本忘末乱了神机?”

杨录哈哈大笑,“修心养性得道成仙,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名利?唐掌门既以梦兆之中的所遇到的虚无之事问起在下,想来也不仅仅只是出于好奇吧?在下是个坦然之人,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唐掌门若有心与在下谈论天下之事,在下则有问必答;唐掌门若是只说修真之道,在下就先行一步,改日再奉陪了。”

唐天穹不禁讶然。

在剑国,他被誉为第一高人,这个称呼可不是说给就给的,多少修真之士,要见上他一眼都是难乎其难,更不用说能与他同行得他询问是件何其荣幸光彩的事了。可是眼前这个杨录,表面上看起来象个谦谦书生,口气异常温和,其实骨子里却硬得要命,言辞之间一点也不买他的账。

没法子,唐天穹只好降格以求,笑了一笑,“诚如谷主所言,无量山真有问鼎天下的决心,那么请教,谷主是怎么看待无量山的前程呢?”

杨录道,“这个简单。无量山只要得到王者之剑,不就可以横扫天下了?”

唐天穹又问道,“假如得不到王者之剑,又当如何?”

杨录道,“这就很难说了,既是王者之剑,必然有缘之人才能得到。比如说吧,若果注定是无量山所得的,别人得到了也不会用,甚至还会起反用。所以说,得剑之人,未必就能入主大宝;未得剑之人,也未必就不能坐拥江山。”微微一顿,“说明白了,在下认为,所谓的梦兆及王者之剑,纯属子虚乌有的东西,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只有将自身剑术炼至化境,冠绝天下无人能敌,那才是最最重要的事情。”说到这里,只听李曾问道,“是不是就算真有王者之剑也不应该放在心上啊?”

杨录赞许的点点头,“对,就是这样。将来得天下者,必然是胸怀天机之人,区区一把破剑算得了什么,需要的只是智慧和剑术。”

唐天穹忍不住问道,“照谷主这样说起来,剑法第一就必得天下了?”

杨录道,“唐掌门,在下刚才说的是智慧和剑术,在下将智慧排在剑术之前,那是因为智慧是超过剑术的,哪怕你的剑法再高,甚至得了王者之剑,可是却反而为我所用,那天下还不是我的?”

唐天穹又问道,“谷主的智慧到底又是指哪方面呢?”

“智慧?”杨录又大笑起来,可能是他的笑声确确实实很动听,所以不管他怎么笑,别人听在耳里都不会觉得刺耳。

可是唐天穹现在的感觉却有点不一样,只觉得那笑声怎么听,心里都极不舒服,勉强道,“谷主看来是智慧极高之人,唐某自愧不如,让你见笑了。”

杨录止了笑,“在下失态,其实在下并非笑掌门。再说就算我有天大的胆,也不必要取笑掌门吧?”

唐天穹不由耐心道,“那么请问,谷主刚才何故发笑?”

杨录淡淡道,“我发笑,只因为智慧在我看来,简直太简单了。不妨跟你直说吧,在下曾经读过许多用兵之书,没有一本看在眼里的。此外,在下也看过无数炼剑秘芨,也没有一本看到五页的。在下觉得那些全是无用之物,还不如自创的两句话经典。”看了唐天穹一眼,“唐掌门,不怕你见笑,我对兵法的总结,只得出一句话,那就是‘以强胜弱’;对于剑道的研究和探求,则只是得出六个字‘得气无须修炼’。”

第71集:天机难测

唐天穹大惊道,“你这两句话,让我越来越不懂了。”

李曾天真道,“这是哥哥自己创出来的,只适合他自己而已。他曾告诉我,以强胜弱就是以绝对的优势去打击你的敌人,还说世间只有以强胜弱的例子,从来没有出现过以弱胜强的战例。”刚说到这里,唐天穹又忍不住了,问道,“七年前的旗剑两国边端之争就曾经引发过一场战争,结果剑国以七万兵马大胜旗五十万大军,令旗国朝野震动,主动求和修改国界,难道那次战争也算不上以弱胜强的战例吗?”

李曾道,“那不算。哥哥说,理由有三,第一条,那次剑国出动的是唐天昆的兵种,唐天昆是个到今为止剑国最厉害的炼兵将军,他手下的兵士分队排编,个个生龙活虎,武艺在身,精于各种暗器暗箭。且对于一些高级将领进行过特殊训练,他们大多在擒拿、猎杀、套锁、摔跤、陷阱、追踪、侦探、诱骗等各方面都有突出异能,一共创建了八个兵种,那些兵种一到战场就会自动相互配合,天衣无缝,能够以一当十,杀伤力特别强大,因此那次战争看起来双方兵力相差悬殊,其实如果将剑国的士兵一个当作十个计算,七万兵马马上就变成了七十万,已经远远胜过了旗国的五十万大军。”

李曾歇了口气,又说道,“第二个原因,那是因为旗国当时驻守边境的是李元宗的军队。哥哥常说,那个李元宗,好吃懒做,又贪色又贪财,明知那些金银财宝对他没有什么大用,他还是拼命地贪,拼命的搜刮民脂民膏,象条永远也喂不饱的驻虫。而且,他还不炼兵。他不炼兵也还算了,还想出各种各样的法子,叫那些士兵将领陪他娱乐,那些将领没有法子,屈于他的淫威,只得顺从于他,因此他手下那些士兵全是病怏怏的,只知道平时欺侮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实际上却没有任何战斗力。他手下虽然也有几个将领想操练兵马,可是他就是不让。还说他的兵从来不用打仗。皇帝有时来检阅了,他就将别部的兵马先借过来应付,还鼓吹他的军队天下无敌。皇帝因为是他的姐夫,所以也从来不怀疑。别人因为他是皇帝的小舅子,也无不让他三分。直到剑旗两国领土之争发生前,他才感到紧张,可是看到对方只有区区七万人马,又洋洋得意起来,自以为只要开战就能杀对方一个落花流水,其实他那些军队战斗力加起来,还不到正常军队二十万的样子,所以,在这一点上剑国也是取于绝对优势的。”

了这一段,李曾又歇口气,“第三条理由,那是因为剑国搞了阴谋诡计。旗国的人最怕剑国唐天昆的军队,那一次,唐天昆偏偏将帅旗全部改为别的战部的旗子,连衣服也改了,让对方误以为剑国出动的并非精锐部队,麻痹大意,导致李元宗开战之前分兵把守,并没有将所有军队调到前线一起参战,分散了兵力,所以,实际上参加那次战役的只有四十万人左右,按照哥哥的说法,他们的战斗力加起来也就变成了十五万人的样子,而对方是五十万人。更何况唐天昆手下战将如云,李元宗手下好多都城是阿谀奉承的人,一到战场就怕得要命。”说着长长在呼了口气,“因为这些的原因,所以那次战例按杨录哥哥的说法也算是以强胜弱的例子了。”

唐天穹心中暗惊,但又不得不佩服杨录的思维方式的确不一样。

而且这种思维方式还影响到了李曾,使得她小小年纪就将事情本质看得如此明白。

这一条,他算是暗中服了,不由长叹道,“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啊,事情确实是这样简单。”一停却又问道,“那么‘得气无须修炼’又作何解释呢?”

李曾道,“这个也是哥哥首创的。他说灵气其实是存在于天地之前的。同样,灵气也存在于人体之前。在我们出生之前,天际时空中早已布满了各种各样的灵气。一般的修炼法门是把那些灵气通过意念采归自己的身体内,为自己所用,变成自己体内可以收发自如的气流。这些,就是能量了。体内的能量越大,也就代表着修行越高。可是哥哥不这样炼,他告诉我说我们都是天地时空的一部分,再详细地说也就是我们是天地时空中灵气的一部分,我们本身有灵气,就象我们是一滴水,天地时空是一条河而已,一滴水的力量太缈少了,可是把它放到整条河中,让河的力量全部变成自己的力量,那就是最大的呢。所以,他让我从来都把自己当作天地时空的一部分,我们生活在它们之中,同样他们也不能缺少我们而存在,我们是融合成了一体的、看不见但又真实存在的形体,我们好比一滴水滴进了河里,藏进了河心,但是因为我们有人类的意念和特殊的心法,所以就能使用那整条河的力量了。”听到如数家珍地说下去,唐天穹只觉得内心越来越恐慌,蓦然想起当年唐天昆曾派军队围剿零陵香草谷,却连人影都没看到的事,现在想起来,多半是杨录早就创出了什么特殊的奴气心法,就象将一滴水融入河中一样,将自己融到了宇宙时空的灵气当中,隐藏起来了;而且还可以以此推想,在必要的时候他肯定也能象一滴水通过意念能借到整条河的力量一样,能将宇宙时空中的某些力量借为己用。

想着不由向杨录看去。不料杨录也正好向他看来,两人目光一交碰,杨录很自然的笑了笑,唐天穹却又觉得心底一寒,仿佛自己的心已被对方看穿了一般。

直到此时,他才真正感到,杨录此人虽然年纪轻轻,但却只有他才能被称之为将来无量山问鼎天下的最大对手,也难怪数年前他就大闹五虎霸剑堂和神剑山庄。那时候,唐天穹曾错误地认为,杨录是借助李曾为人质才逃出来的;神飞扬也是因为怕伤着李曾才故意放了他网开一面放他逃出的,现在想起来,倒象李曾在杨录的保护之下逃出来的了。

第72集:暗中较量

这件事光是想想都够叫人害怕的,唐天穹不觉在心里发了怵,好在他也是修真界的绝代高人,暂时把内心的那股突如其来的恐惧感压制住了。

又听李曾说,“大叔叔,哥哥对我说的就是这些了。当然还有一些心法什么的,不过那是秘密,不能说的了。”

唐天穹闻言,幸好又回过神,接口道,“李曾姑娘,谢谢你啊,你跟杨谷主一样,什么事都能坦然想告。”

李曾那睫毛长长的眼睛迷离地一笑,浅浅的梨涡现在面颊,“大叔叔,能说的我全说啦,不过我哥哥是有一个坏习惯的,这样的事,如果说了出来,听到我说这些话的人,是必须要保守秘密才行的。”

唐天穹轻轻哦了一声,但是心里无形中来了一股气,暗暗地想道,我唐天穹乃是剑国第一高士,听你说了这番话,难道也要保守秘密吗?听你的意思我若是跟他人谈起,他有什么不测之祸来临了?想着故意逗她说道,“大叔叔要是没有保守秘密的习惯呢?”

你猜李曾怎么说,只见她很认真的说,“不行的。如果你把秘密泄了出去,哥哥就会杀了你的。”

唐天穹一听,差点儿失声大笑出来,强忍住问道,“真的么?”问完了还想笑。

不想李曾又很认真地说,“真的。大叔叔,我不哄人的,几天前还有人听我也说过这方面的事呢,可是那个人不保守秘密,又去告诉别人,正好那天我和哥哥也去他要告诉的那个人家里拜访,在屋外听到了,就把听到秘密的那个人和告诉他的秘密的人一起杀了。”

唐天穹又哦了一声,“有这样的事吗?不知道那两个人是谁啊?”

李曾道,“那两个人我也只见过而已,听哥哥说一个叫做玉真子,另一个叫做宝真子。”

唐天穹听他说出这两个人名,不由大吃一惊,差点失声惊呼。

原来这玉真子和宝真子,正是隐居天鹤崖的十位世外高人中的两个,那十人总称十真子,又有别号,分别叫做:花真子、草真子、云真子、雨真子、石真子、水真子、玉真子、宝真子、青真子、道真子。道真子是十真子中最年长的一个,已经一百五十多岁。玉真子宝真子也有一百多岁了,且他们都是隐居天鹤崖的方外高人,修行极高,要将他们轻易杀死,谈何容易。

唐天穹又惊又怕,更多的还是疑虑,不觉暗中于掌中布一气场,假想中将两根指头当作玉真子和宝真子,感应了一下,忽觉两根指头一阵冰冷,如入无底地狱,不胜惶惶。

他抬眼向杨录望去,杨录也正好望着他,两人的目光一刹那便紧紧的交缠在一起,虽然无声无息,却又象两把无形的剑在猛烈交锋,电闪雷鸣一般,互透对方心底。

杨录面上仍然微微笑着,唐天穹则显得面色严正。

他们一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眼睛对眼睛地胶着,没有声音,没有动作,只有一串串外人跟本无法感受得到的激烈交争,在两人的心与心之间进行着。

正在紧要处,忽听李曾轻轻地道,“大叔叔,如果我现在轻轻打你一下,你就要输给我哥哥了哦。”

声音虽然轻,听在耳里却比一阵炸雷还要震惊,唐天穹心里猛然一颤,差点儿跌坐在地。

只一眨眼,各人又恢复了常态,杨录脸上渗出一层细细的汗珠,相比之下,唐天穹却一身是汗,满头汗珠如雨而落。

他惊骇地望着不知何时来到自己身边的李曾,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李曾露出一些谦意的表情,“大叔叔,对不起啊,我知道,你们在真气较量的时候,我是不能打你的岔的,否则就会破坏你的身上的气流,可是我不想让你和哥哥再比下去了。”

唐天穹长长的叹了一声,目光转到杨录脸上,“杨谷主,见笑了,唐某甘拜下风。”

杨录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道,“在下岂是掌门的对手,掌门承让了。之前在下就曾声明过,谈论天下之事,在下有问必答;谈论修真之事,在下则不再奉陪,之所以这么说,这是因为在下的确有这样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凡是听到有关零陵香草谷修炼之道的人,不论是谁,都要为我保守这个秘密。不然,我就只有费尽全力跟他一较高下,要么他死,要么我死,事情未完,我是决不会就此罢休的。”

唐天穹仰天长叹道,“好吧,我就答应为谷主保守这个秘密,就是我的二弟三弟,我也决不会告诉他们。”笑意又回到了杨录脸上,他冲唐天穹拱了拱手,“掌门请留步,适才多有冲撞,得罪了。”说着抬眼望向远远的前方,淡淡一笑,“唐掌门,请恕在下直言,剑国气数虽已将尽,但余气存在,始作俑者,其必无后。在下今年二十三岁,小妹李曾刚好十三,中间差了十年。在下断定,十年之内天下必大乱,但在这十年之内,在下勤于修炼,不会出山。十年之后,待小妹李曾到在下今天这个年纪,那就是我出山之时。这十年,无量山当然也会发生惊天动地的变化,但因在下的祖辈,曾与唐门之间有一段不为人知的特殊关系,甚至可以说在下也是唐门后遗,所以,当在下问鼎天下之时,如果无量山已经有人一统天下荣登大宝,我杨录就一生不出;相反,那时的天下假如仍处于四分五裂的状态,我就会趁机起事,加入那一场轰轰烈烈的江山角逐,战场相见,有时难免发生碰撞,但我决不会主动攻击无量山的人马。”向唐天穹揖了一礼,“在下话已说完,就此告辞了。江山易得,天机难测,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剑国之内,依在下观察,数大派中最有实力的恐怕就是无名帮了,那是一个很邪门的帮派,无量山若有心问鼎天下,对无名帮不可不防,请唐掌门好自为之。”说完拉着李曾的手,径自向山下去了。

第73集:问君所爱

直到杨录李曾走远,唐天穹还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站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紧喘了两口,擦去满头满脸的汗,心有余悸地喃喃道,“好家伙,果然是个绝代高人,若非今日相见,我还蒙在鼓里呢。”想起刚才那阵子,他忍不住仰天长叹,“一个小小的李曾,竟能在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一句话就打乱我的心境,破坏我的气场,令我无声中败下阵来,实在是不可想象啊!假以时日,十年之后无量山若无能人辈出,问鼎天下,恐怕连一个李曾都斗不过啊!”感叹之余,升起一种难以言述的失落。

幸好经过这件事后,唐天穹又重新反省自己,及时调整了无量山的方针谋略。

所谓始作俑者,其必无后,唐天穹决定,不论天下怎么乱,也决不作第一个举事者。并将无名帮和零陵香草谷当作最强劲的假想敌,针对无名帮的诡异和香草谷的“得气无须修炼”之道进行详细的研究,寻找破解之法。

自此,唐天穹唐天时共同努力,一有时间就上到藏经楼去读书思索。

再不,就在安静院采气,努力提高自身的修为。

除了这两件事,也常常能见到他们出现在无量谷的每个角落。

他们有时会在藏经楼中轻轻踱步;有时会在神女瀑下默默感应;有时会在天坪草地相互讨论;有时也会下到无量谷中的清风、惊雷院,了解众弟子的修炼情况。

不一日,云战和薛魂龙自天朝归来,带回唐天昆的密信。

唐天穹唐天时读过之后,面露喜色,立刻将之化为一炬。

可以想象,唐天昆已经答应在暗中悄悄地施实那个计划了。

也是从这段时间起,唐斗又变回了以前那个完完整整的小天来,不再忧伤,不再烦恼,象个野鬼到处乱蹿。

当然,他还是很听风语的话。

每天一早,风语都会来叫他,他与风铃,还有风柔风灿,也都在每天早晨定时到松柏亭去修炼,炼那一套专采天地六合之气的功法。

时间不长,结束后他与风铃就跑了,常常找不到人的影子。

至于别的弟子们坚持的每日四采,他们是从来不做的。

但是很多时间,人们发现他俩都会站在铃铛醉心廊,沉浸于美妙悦耳的铃声当中。

他与风铃成了形影不离的玩伴,只要有人看见风铃在,就知道唐斗一定也在。

同样,只要看见了唐斗,风铃一定也在边近。

这一天在天心亭吃晚餐,唐天穹唐天时家人及云战、薛魂龙、北斗、寒星都在,这也是唐门的惯例,不论有事没事,七天聚一次大餐。

唐斗突然感到有些不对劲,不由奇怪的问道,“爹,姐姐,真是奇怪啊,怎么好几天都没见到零香姐姐了?”

一般情况下,他只管风语直接叫姐姐,其他人则在姓名后面加上“姐姐”两个字,比如叫风清,他就用“风清姐姐”来称呼,叫风柔,也用“风柔姐姐”来叫唤。听了他的话,吃饭的人全都停下了筷子。北斗最着急,因为他最喜欢的就是零香姑娘,零香姑娘一直是他心中暗恋的对象,这几天自零香莫名其妙地失踪之后,对他来说可以说是如坐针毡日夜不安,有心要问问唐天时,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只想到零香的失踪,一定是被唐天时指派到外面去执行什么任务去了。

一天两天还不要紧,可是转眼数天过去了,还是不见人影,他的心就紧张起来了。

今天晚上,就是唐斗不问,饭后他也要抽空问问的了。

因为以往如果发生这样的事,不论零香还是其他人去了外边,哪怕是不方便说的紧要事情,唐天穹唐天时也会交待下来,说某某有点事要办,下山去了。这一回零香消失得有点反常,不仅仅是唐斗,很多人都感觉到了。

所以,唐斗的问话声一落,在众人都屏声静气的时候,北斗马上跟在后面又问了一句,“是啊,好几天不见零香师妹了,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师父,你知道吗?”

他问的是唐天时,唐天时忍不住长叹一声,“北斗,为师问你,你觉得零香是怎样一个女孩子?”

突然问出这样的话来,还真令北斗有些手足失措,脸都红了,只见他惊慌地道,“我不知道。”

唐天时不由乐了,“你不知道?呵呵,没关系,你是怎么看待零香的,但说无妨。”

北斗鼓起勇气道,“弟子觉得,零香师妹是个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女孩子之一。”

唐天时忽然哈哈大笑。

除了唐天穹,在坐的各人多半都不知道零香的去向,全都露出惊异的表情望着唐天时。

北斗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早已憋得脸红脖子粗,吃吃地道,“这个……师父,弟子说得不对么?”

唐天时收了笑,缓缓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我再问你,你喜欢零香吗?”

北斗不禁又傻眼了。

虽说师父平时一向平易近人,但这样的话可是从来不问的。

别说是北斗,寒星也傻了眼睛,心说师父你这是怎么啦,怎么会问这样奇怪的问题?”一边看着北斗,看他怎么回答。

众目睽睽,北斗嚅动着嘴唇,都不知怎么好了。

唐天时鼓励的看着他,“你直说就好。”

北斗再次鼓起勇气道,“弟子是喜欢零香。只是……师父为什么要这么问呢?”

唐天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而是拐弯抹角的问道,“北斗,当你遇上一个修行比你高得多的绝代高手向你挑战,而且一旦你答应了结果就只有白白搭上性命一条路的时候,你会怎么做?”这样的问题,也是北斗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的,当下细细思索了一会儿,答道,“我当然不会答应。因为师父常教导过我,做人处事都不该逞一时之气,应当心怀天下志向远大,而这个前提,就是先保全自己的生命。好男儿一定要懂得善留有用之身,使之身有所为,而不应该受到一点点挫折就放弃对人生的美好追求,轻言生死,那更是无用之人才会去做的事。”

第74集:意想剑魂

唐天时再次点头,“说得好。现在师父再问你,你喜欢零香,零香也喜欢你,但是零香同时又喜欢上了另外一个人,而且喜欢那个人比喜欢你多一点点。更可怕的是,那个人的身手高出你不知多少,甚至还远在师父之上,简直令人无法想象,假如现在零香去找那个人去了,你会怎么做?”

北斗不觉愕然,心惊的道,“这个……这个……师父,有这样的事吗?”

唐天时肯定地道,“有这样的事,因为事实上就是如此。”

北斗不由惊啊一声,久久不能言语。

忽见唐斗跳跃着叫道,“这有什么难的,北斗哥哥,你去把零香姐姐抢回来不就行了?”

风语微带一丝嗔意地看了他一眼,“小傻瓜,你没听三叔说呀,那人身手了得,不是抢不回吗?”

唐斗高叫道,“不怕啊,他是一个人,我们一起去抢,不就抢回来了。”

毕竟是小孩子,一切只是想当然,在坐的有几个想笑,偏偏笑不出来。

这也难怪,零香十来岁就拜入无量山潜心修炼,且能在众多女弟子中脱颖而出,而成为唐天时的入室弟子,具体地说,成为唐氏家族中的一员;加上性情温顺,与风语十分相似,平时深得唐门众多弟子的拥戴。师兄弟都跟她相处得极好。

就是唐天时,对于这个女弟子也是宠爱有加的。

她的离去,自自然然给众人心里带来了一下子难以接受的失落感,这种时刻,他们又怎么笑得起来。

北斗伤心道,“师父,你能告诉那个人究竟是谁吗?数天前无量山曾经来过两位奇怪的访客,当时我不在无量谷的前边院子,没碰上,事后听说是零香将他俩领上山来的,而且其中有一个穿白衣的年轻书生,是不是他?”

唐天时道,“就是他。”

北斗道,“那他究竟是谁?”

唐天时还是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却缓缓道,“现在你还用不着知道他究竟是谁,你只要知道,这个人决非等闲之辈,以你目前的状态,跟本没有任何资本敢跟他一较短长。十年之后,他的出现将会象一阵阵经久不息的轰天炸雷一般惊天动地,他也将成为无量山问鼎天下的最大劲敌,伴着他出现的必将是一串串令人闻风丧胆的传说,那时候,你就知道他是谁了。”

北斗惊叫一声,差点跌倒。

唐天时沉沉的叹了一声,“现在你知道该怎么去做了?”

闻言,北斗不由得从惊惶失措中回过神来,好久好久,才坚定地道,“弟子知道怎么去做了。十年之后,如果弟子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气斗士,对他永远只会望尘莫及。弟子只有不懈努力拼命超越,只有成为无量山的超级剑魂,才有可能与他争锋。”

唐天时微笑道,“这正是我对你们所企盼的。只有超级剑魂,才是我们无量山修炼法门中的至高境界,多年来没有一个人产生过这种奇迹,但是希望在我们这一代年轻弟子中,能够有这样的高人产生,能够超越前人,争锋天下。”说着依次扫过寒星、风语、云战、薛魂龙等人,“你们也要加倍努力。”

寒星等人齐声答道,“师父放心,我们一定会的。”

吃过晚后,大家都习惯坐上一会儿。

趁着这个时机,北斗寒星将山下弟子近些日子的修炼情况向唐天穹唐天时粗略作了一个汇报。唐斗听得极是没劲,就与风铃去睡觉了。

到现在,他来无量山已经有好些日子了,里里外外全都很熟了。

无量山的山腰院落,布局大致是这样:最前面的是唐门大院,院子宽大平整,大墙自前、左、右三方环围,打前面的大门进来,院内靠围墙各有一条宽大的走廊沿墙通向里面的中院。外面的大院,多用作平时众弟子的采气场所。中院则不同,不是一整个院子,而是由好多好多的大小院子聚拢在一起,成为了一个大院落。这里除了食堂、粮库、柴屋、舂米房;又有供众弟子学习的学堂,有专人讲授,教人识文断字,读习古文;还有专供气斗士境界及气斗士以上境界男女弟子们住宿的百草、百花两个院子。后院则主要是唐天穹唐天时家人们活动的地方,象息霞院、安宁院、安静院、贵宾院等,都设在后院,后院又叫内院。

由中院通往内院的门,是有专人轮留把守的,除非召唤,外面的人是不让进的。

当然,安静院是内院最里面的院子,背靠着无量山山壁。唐门大院的围墙从前面的外院延伸过来,一直到安静院这边的山壁,环围得严严实实。当然,象安静院这样的院子也开有侧门事实上每个院子外围大墙都是开有侧门的。但是如果不是唐天穹唐天时的家人或者允许可以自由出入的那几个人,是严禁进入内院的,所以平时,内院的侧门门栓,往往从里面栓得死死的,很少见有开着的时候。在必要的时候,比如突然发生了什么事,引起了无量山的紧张,唐天穹唐天时甚至还会在侧门布下气场,只要有人触动气场,他们就会在第一时间感应到。而象他们这样的绝代高人布下的气场,别人要想进入到内院而不被发现,当今世上恐怕也只有能以特殊法门将自身气流完全隐藏的方外高人才能做到,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到目前为止,放眼天下唯独杨录一人而已。

以前,唐天穹唐天时还隐隐有过这样的担心,怕杨录哪天会偷偷地混入无量山的后院。

但自从经过那一次拜山事件之后,已在他们的心里引起了震憾,觉得杨录决不至于是那种偷偷摸摸的梁上君子,他是个有超人格魅力的人,就算要进入内院,也绝不会偷偷摸摸,所以放稳了心。唐天穹兄弟的心智也不是不高,但他们始终还是算漏了一个人,那个人当然是唐斗。

第75集:凉月如水

唐天穹唐天时跟本没有想到和风铃的影子可以穿游具体地说可以穿过一切东西,包括气场。而且穿过气场之后,不仅不会触动气场的气流,也不会留下丝毫痕迹。

现在唐斗拉着风铃蹦蹦跳跳地来到后边安宁院,并没有立刻走进房间睡觉。

唐斗提议道,“风铃,我们去临月亭上坐会儿吧。”

风铃道,“你不累么?”

唐斗道,“不累,一点也不累啊。我们到临月亭的石板上去睡吧,现在天气好热了,睡在房间里很不舒服呢。”

风铃这个小女孩,也很调皮,但对唐斗十分温顺,甚至可以说到了言听计从百依百顺的地步。

当下,两个小孩子来到临月亭中。

亭子的建筑一般都很简单,一个屋顶,几根柱子,中间是空的。有的亭心有桌,有的没有。好在临月亭的亭心是有张石桌的,桌边罗列四尊石凳子,是供人偶尔坐坐休息的。石桌子很平整,一片水滑。

唐斗首先跳上去,叫道,“风铃,我们就睡在桌子上吧。”

风铃依言爬上。

桌子虽不宽,躺上两个小孩子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他们一边听着一线清水入池的淙淙响,一边沉浸于边近野虫唧唧的叫声里。

外面月光如雪,静静的流淌在夜空当中。

清风习习,树影婆娑。

在这样幽宁的环境里,唐斗首先合上了眼。

风铃也轻轻的把眼帘闭合。

表面上,他们两个已经安安静静的睡过去了,但他们的影子却又在对话。

唐斗的影子说,“风铃,神女潭那件事,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啊。”

风铃的影子异常温顺地答道,“我不告的。就是爹娘问起我,我也不告。”

唐斗的影子暗自叹了一声,有点伤心地道,“可是……风铃,我就是那条长鳞的怪龙变的,我怕有一天我又会变成那个样子。”

风铃的影子道,“唐斗哥哥,不会的了。你放心吧,我相信你,你不会再变的了。”

唐斗的影子道,“要是真的变了呢?”

风铃的影子道,“我不管,反正你是我的唐斗哥哥,永远永远都是。就是你变了龙,也是我的唐斗哥哥,正好可以带着我到远处去玩。”

唐斗的影子道,“谢谢你,风铃,你对我真好。”

风铃的影子道,“你对我也好啊。”停了会儿道,“不过我好担心,那天哥哥是从那个洞里出来的,不知道他们发现那里面的秘密没有啊?如果他们告诉我爹,我爹也去看过,可能会被发现的。”

唐斗的影子道,“那可怎么办啊?有时候,我好想想个什么法子把那个山洞弄倒了,那样他们就再也找不到了。”

风铃的影子问,“怎么弄倒啊?”

唐斗的影子道,“我也不知道,要不然,我们现在就去看看吧,看能不能用什么东西把它弄倒。”

风铃的影子道,“好是好,可是我怕等下姐姐看见我们不在,又要到处去找,会惊动他们啊。”

唐斗的影子道,“那我们先回房间睡,等下姐姐来看过我们,她自己回去睡之后,我们再下去看。”

风铃的影子道,“这个法子好,我们先回房间吧。”一会儿,他们睁开了眼睛,两双眼睛相互望着,彼此会意的点点头。

唐斗带头跳下桌,等着拉上起风铃的小手。

两人趁着月色,回到房间,倒在床上就睡。

半个时辰后,随着一阵脚响,唐天穹唐天时都进了这个院子。

唐天穹唐天穹唐天时夫妇敢是还有什么心事,双双进到临月亭,坐在桌子边又聊了好会儿。

风语进了唐斗的房间,看过之后,微微一笑,轻轻地自言自语道,“这两个孩子,睡觉都要挤在一头,怎么得了哦。”说完轻手轻脚地出去了,随手轻轻带上了门。

唐斗知道她也去睡觉了,且不作声。

又过了半个时辰,待整个院子里一点声息都没有了,唐斗才又下了床。

风铃当然也是醒着的,跟着下床。

他们手脚轻轻的,没有弄出半点声响,活象两个小贼精。

然后打开门,悄悄地出去,轻手轻脚地下到了院子里。

离开了这个厢房小院后,两人立刻加快速度,熟练的穿行于屋落院巷之间,来到了一条侧门边。取下门栓,打开侧门悄悄地溜出去。

门外一条道,月光下半隐半现的。

两人使了个眼色,拐弯抹角的穿行了一阵子,来到了大院外。

唐门大院下山的路口,晚上也是有人值岗的。所以他们没走大路,而是钻入了竹林里。

奇怪的是,唐斗的眼睛居然能够夜视。

更奇怪的是,风铃也一样。

这两个人,仿佛天生就是一对儿。加上身体很小,穿行于竹林之内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物。没过多久,他们就下到了无量谷中。

清风、惊雷大院的门外,晚上也是吊有风灯的,并且有人值岗。

他们又绕开了那些值岗的,穿过天光照、铃铛醉心廊、听瀑亭,来到了神女潭前。

唐斗低声道,“我们爬上去吧。”两个人相视一点头,飞跃上去,抓住古藤往上爬。

他们的速度比风卓那些人还快,不一会儿就爬到了半壁,发现了那条可以横穿的石壁断层,晃荡起来,一个秋千打上去,身子一靠,站得稳当当。

阴暗里两人的眼睛相顾点头,唐斗打前,风铃在后,过了那几丈远的断层,进入了洞内。

洞内一片黑,可是在唐斗和风铃的注视下,一切显得无比清楚,跟白天几乎没有两样。

到处湿湿的,水汽蒸腾。

沿洞一直走下去,不知不觉,来到了那条洞内小溪的尽头,溪流带着轻轻的水响,流进了一个洞口,这个洞口本来很少的,可是经过上次暗河倒流,已经变成了一个方圆半丈的大洞了。

唐斗神色大变,指着洞口道,“风铃,我现在实实在在的感觉到了,这个洞口里面连通的那条暗河就是我的家,我就是在暗河里出生的。”

第76集:影子穿游

风铃道,“我知道。我也感觉到了,你出生在那条暗河里,后来又经过了一次重生,才变成了人的样子。”

唐斗道,“可是这个秘密,迟早会有人发现的。”

风铃道,“我们把这个洞口堵上,不是就没有人知道了。”

唐斗道,“我还想下去看看。”

风铃道,“那条暗河很深,下去了上不来可就麻烦了。要不,我们再去感应感应吧。”

唐斗一想也是,“好,那我们就再去感应感应。”

两个面向着洞口闭了眼,以心的影子去看这一切。

眼前闪过一幕幕图景,象是在梦中旅行一般,从洞中穿行而过,他们的视线来到了那条深不见底的暗河中,河水哗哗地流着,不知来源于何处,也不知流向何方,前不见头后不见尾的,里面带着一股阴森诡秘的寒冷,河水一股一股地、呼呼地流。象一条黑色的巨蛇向前缩身远去。

一块岩石断裂了,落入河中,竟是激不起一点水响,河太深了,深到无法想象的深度。超出了常人无法可想的范围。

这条河里没有鱼虾,没有生命,事实上有的只是偶尔传来一两声空荡荡的、但震人心魂的诡秘声响,不知来源于何方,也不知传到哪里去。

可是唐斗的影子在穿游的世界里,现在跟本还听不到任何响声,只能看到这诡秘的一切。

风铃的影子莫名其妙地升起了惊恐的感觉,低低的道,“唐斗哥哥,我们回去了,我有点怕。”

唐斗的影子也道,“是有点怕,我们赶快回去吧。”

他们的影子紧靠在一起,回到了洞口。

在这里,唐斗的影子又感应到了什么,吃惊道,“不好了,三叔来过这里。我感应到他了,他曾经站在这个洞口。”

他口中的三叔当然是指唐天时。

风铃也道,“是的咧,他真的来过呢,那该怎么办?”

唐斗道,“我感到他还到洞里去过,不如我们先到那边看看。”

风铃的影子道,“嗯。”

两人的影子改变方向,又向着山洞出口的方向穿行。

到了火麒麟的那个窝前,唐斗的影子突然停下,奇怪地道,“这个窝里曾经住过什么东西,我怎么也觉得好熟悉的啊。”

风铃道,“可惜它现在已经离得我们太远了,我们感应不到它到底去哪里了啊。”

唐斗的影子道,“是啊,我们现在只能感应到与我们很相似的东西,这个东西好像是与我们十分相似的,所以才能感应到了,可是我们现在的感应能力还不是很强大,它一离开无量山的范围我们就再也感应不到了。”

风铃的影子道,“也许以后我们会感应得到的。”

唐斗的影子道,“那要等到我们的感应能力慢慢的变得强大的时候才可以吧。”

风铃的影子道,“我想是的。”

唐斗的影子道,“那我们以后再感应吧,先到前面去看看。”

继续旅行,他们的影子到了那天风卓得剑的地方,那个破铁盒子仍在,唐斗的影子突然在这里停下了,“真奇怪,这个地方,我也觉得好奇怪,曾经有把剑。”

风铃的影子道,“可是已经被哥哥拿走了啊。”

她也跟唐斗一样,只管风卓喊哥哥。虽然风卓与云战薛魂龙已经结拜为兄弟,风铃平时称呼他们,也只是在名字后面加上“哥哥”二字,管云战叫云战哥哥,管薛魂龙叫薛魂龙哥哥,后因觉得这种称呼一点也不顺口,就改为大哥哥和二哥哥了。

唐斗的影子道,“我们再到前面看看去。”他们的影子继续旅行,不觉来到了洞口。

风铃的影子道,“这里,好像也有外人来过的。”

唐斗的影子道,“可是我们感应不到他们啊。”

风铃的影子也充满了无奈,“是啊,与我们不相似的,我们就很难感应到,而且这些事我们又不能问别人。”

唐斗的影子道,“问不了就算了,我只想把这个山洞给毁了,好别让爹爹他们认出我来。要不然,他们一定会杀了我的。”

风铃的影子大吃一惊,紧张地道,“唐斗哥哥,你不会是吓我的吧?”

唐斗的影子道,“我才没有吓你呢。实话跟你说吧,以前我还住在河上村的时候,姐姐就和二哥就去过哪里,他们还在河里布下气场,想通过河的形状杀了那条鳞龙,只是他们不知道那条鳞龙就是我罢了。”

风铃的影子着急道,“那我们赶快去找一样什么武器来把这个山洞给毁了啊。”

唐斗的影子道,“我感应到哥哥拿走的那把剑很利,如果去偷过来,就一定能把这个山洞毁掉了。”

风铃的影子道,“那我们就赶快去偷啊。”

唐斗的影子道,“可是我感应那把剑已经放到了爹的房间里,而且就放在枕边的,偷出来不被他发现恐怕不容易了。”

风铃的影子道,“这可怎么办?万一真被人知道你是那条怪龙变的了,无量山的人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唐斗的影子道,“不是还没有人知道吗?我们先回去,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来过这里。然后,我想法子把那把剑偷来用过再放回去就好了。”

风铃的影子道,“可是你会偷得到吗?”

唐斗的影子道,“肯定会偷得到的。我想要到的东西,总会想出法子偷来的。”

风铃的影子道,“那就只有这样子了,不过你偷的时候千万不能惊动别人啊。”

唐斗的影子道,“这个你就放心好了,我会做得很好,不让任何人知道的。”

风铃的影子总算有了些许放松,“嗯,我相信你。不过你要偷那把剑之前,也要通知我的。”

唐斗的影子答应道,“好,我一定会告诉你。”

风铃的影子道,“我们来了这里已经有段时间了,现在赶快回去吧,要是被发现就不好了。”

唐斗的影子答应了一声,回到了体内,与风铃同时睁开眼睛。

稍后,他们仍沿来路回去,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了房间,继续睡觉。

第77集:夜半魅影(上)

月亮悄悄的隐入了云层里。

今晚本来是一个天高云谈风清星灿的好天气,下半夜却突然变了样,乌云越积越厚,天空越来越黑,象一个无底的黑洞将世界吞没。

黑暗中,谁也没有发现,唐斗那间房顶现出一条黑色的龙影,直穿云霄。

不一会儿,天空里雷电交加,尖响一团,随着一声震天价响,天空大地一齐震动,倾盆大雨便从天上倒落下来。

雨中夹着隆隆的雷声,飞着闪眼的电火,一个惊雷击中通天岭半山腰,蹋下一片山坡,泥石乱滚,混入那条向下奔泻入神女潭的飞瀑中,飞滚而下,当飞滚到神女潭瀑布后面的大洞口时,竟然又向着那个大洞口横滚进去,一路轰鸣,泥浆和石头混在一起,直灌山洞的尽头。

前面的泥浆石头飞滚着,后面的泥浆石头又飞快的挤压而来,直到将泥石推入山洞深处,快到另一边出口才停止下来。而后面的泥石继续挤来,如此这般,竟将那个山洞堵死。

被雷声惊醒的唐天穹禁不住吃了一惊。

他睡在地处无量山半腰的安宁院,加上狂风暴雨惊雷闪电的掩盖,泥石堵塞山洞的声音自然是听不到的。

之所以吃惊,主要是因为他临睡地时候还发现窗外月光如雪,莫名其妙地下起雨来,感到太反常。

他的妻子云羞也被惊醒了,见他下床,连忙问道,“你要去哪里?”

唐天穹一边穿衣一边回答道,“我得出去看看,好好的天气怎么突然就下起雨来?”

云羞没有他那样敏感,“下雨有什么奇怪的,以前不也经常这样吗?上半夜好好的,下半夜就下雨,早晨起来到处都是水。”

唐天穿披好外衣道,“我不是奇怪,我是担心将藏经楼的窗被吹开,得去看看。”

云羞也坐了起来,“那我陪你一起去啊。”

唐天穹道,“不啦,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云羞不放心,“不行,还是我陪你一起去。”说着也起来了。

唐天穹见她起来了,也没再劝,点起一个斗风马灯,拿了一把雨伞打开门就往外走,走时还没忘记带上那把宝剑。

云羞也拿了把伞随后跟着。

两人走到房门外,一眼看见唐斗的房间亮着灯,唐天穹奇怪道,“斗儿怎么还不睡啊?”

云羞道,“斗儿肯定睡了,多半是风语被风雨声惊醒了,到他们房间去看看。”

唐天穹不禁点点头,“风语这孩子,真懂事啊。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他们下了楼,院中有廊道可通,不久就走到了唐斗的那间房间下。

唐天穹冲上面唤了两声,风语便打开门从里面出来了,叫道,“爹啊,大半夜的,你们去哪里呀?”

唐天穹答道,“我们去藏经楼看看,斗儿铃铃没事吧。”

风语柔柔地笑道,“没事,他们睡得正香呢。”

唐天穹道,“没事就好。你先去睡吧,我和你娘过去看看。”

风语忙道,“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唐天穹道,“不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只是担心有窗门没关好而已。”

风语道,“那你们回吧,我去看。”

唐天穹道,“爹都来了,还是爹去看,你先睡吧。”架灯就走。

风语只得哎地答应一声,又进屋了。

唐天穹与云羞出了安宁院,往旁边的安静院走了去。

藏经楼就在安静院的一侧。

两人只管匆匆地赶往藏经楼,快要到楼屋前时,冷不防突然惊起一物,哇地一声,二楼屋角影子一闪,扑啦一声落入屋后的黑暗里。

唐天穹大吃一惊,叫道,“什么东西?”

云羞道,“我没看清。”

唐天穹大叫道,“追去看看。”

这期间,雨伞一丢,伸手将云羞手中的剑拿了过来,布起气场,拔出剑来飞跃追去。那把剑立刻发出亮光,照亮周边。

云羞身形也不慢,紧紧地跟在后边。

唐天穹是名扬天下的修炼高士,速度之快是可想而知的了。

云羞的一身修为虽说没法跟唐天穹相比,但在轻身功夫上另有所成,速度也慢不了多少。

两人尽力施为,何等快速,可是等到追入藏经楼屋后时,那个逃屋后的什么怪东西还是没有看到了。

几丈外就到了院墙边,此时在剑光的照耀下已经看得清清楚楚。唐天穹擦擦额头的雨水,急问道,“怎么回事,那东西到底哪去了?”

云羞道,“谁知道?”

唐天穹又问,“你看清没,究竟是什么东西?”

云羞道,“我只是看见它的影子,好像一只很大的老鹰。”

“老鹰?”唐天穹不由得满脸迷茫,“大黑夜的,又下着雨,怎么会有老鹰出来?”

云羞道,“会不会是猫头鹰?”

唐天穹道,“猫头鹰有那么大吗?我也看到了它的影子,大大的一团,猫头鹰决不可能有那么大。”

云羞恍然道,“对啊,那东西的确不应该是猫头鹰,不过好像生有翅膀,会不会飞上天去了?”

唐天穹闻言也叫道,“不错,那东西是生有翅膀的。”仰头向天望去,只见到上面黑暗的一团,大雨从那高得没边的黑暗里打落下来。

天空闪电暂时停了,但天空还是沉闷一团,象堆了满空的云。雨水叭叭地打到脸上,唐天穹收回目光,使劲的眨眨眼睛道,“云羞,我们再到后面去看看。”两人又到边近转了转,仍然没有发现怪物,又转回了藏经楼前。

这个安静院中,主人的地方除了藏经楼,就是练笔屋和秘议阁了。

想必两人已转了一趟回来,没有收获。

唐天穹不可置信的叫道,“真是奇了,院子就这么些地方,那东西能跑哪里去?”

云羞道,“也许它已经逃出了院子了。”

唐天穹道,“可是这两天我正在试气,在这几个主要院子都布下过气场的,它往外逃,必然惊动气场,在我体内引起气流反应,我也会在第一时间感应到啊?”他的意思是说,凡是布下气场的地方,就会与他体内的内在气流有密不可分的联系,那个什么东西要逃出去,惊动了气场也就震动他体内的气流,并以此来推断它是从哪里逃出去的。

第78集:夜半魅影(下)

云羞不觉笑道,“天穹,你咋忘了,你的气场是专门针对那些修炼之士所设的啊。只有那些修炼到自己体内有真气有能量的人,逃过你的气场,因为他们本身也有气流,才会被你气场中的气流相互感应触动啊。假如刚才逃走的只是一只很大的猫头鹰,你的气场也形同虚设呀。”

唐天穹不禁恍然大悟,“对啊。你看我,专门布气场,习惯了气场气场的,刚才一急,竟将这事给忘了。听你一说,倒可以肯定逃走的那东西不是人类了?”

云羞道,“当然可以肯定。人类如果能逃得那么快,就必然是炼过武功的,或者是修真之士。而且体内必然已炼成了收发自如的真气。反过来说,假若没有这两条,他就不可能逃得那么快,更不可能从二楼屋角一闪即没。”

唐天穹无形中同意了她的看法,“还是你细心。云羞,我们再到藏经楼上去看看。那东西爬到藏经楼的屋角,鬼才知道到底要干什么。”

他们上到藏经楼,唐天穹一路留心观察,转到屋角停上脚步道,“刚才那东西就停在此处,可是这个地方却没有留下任何水迹,这又说明了什么?”

云羞道,“你是说那东西在下雨之前就来到了这里?”

唐天穹道,“正是如此。”停了停道,“那东西跑到这里来,一是纯属不知道,无意中闯入了这里;二是别有所图,企图到藏经楼偷点什么东西。”

正说着,云羞叫起来,“天穹你看。”唐天穹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屋角边的一扇窗子是开着的,不由大奇,“这扇窗子我明明是关好了的,怎么会自己开了?难道说那东西就是从这扇窗子出来的?”

云羞道,“我看是的。我们刚才是从前门来的,那东西也许看见了火光,而且就在这里面的角落里,一时性急,不就打开这扇窗子跳出来了。”

唐天穹道,“快进屋内去看看。”

他们马上转到前门,这时唐天穹才又发现,门上的锁已经没有了。

手一推,门应声而开。

唐天穹不由惊叹一声,“好家伙,玄铁锁你都打得开,我倒要看看你是何许怪物?”

两人走了进去,在剑光的照耀下,一切都清晰起来。宽大的屋内,除了靠后窗的两张书桌,就是藏书架。上面整整齐齐的放着书。

唐天穹这时细了心,只看了其中的一个书架,便惊叫道,“这个架子上的书全被翻过。”

云羞道,“你敢肯定么?”

唐天穹道,“这个架子上的书,白天我翻过,放上去的时候仔仔细细的,每一叠每一叠都放得平平整整,叠叠相靠,一丝不乱。现在虽然也放得很平整,但是有两本顺序乱了。有的书没有我放的平整。这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东西是来找书的,而且那东西还生有一双夜间能视的眼睛,更重要的一点是,它怕火光。所以我们来的时候把它吓着了。”一边说一边走到屋角,“云羞你看,他当时可能刚刚翻完这个架子上的书,刚刚来到了屋角的地方,蓦然发现前面的火光,大惊之下就打开这扇窗跳了出去,而这个屋角,恰恰我们能够从来路上看到,因此被我们看了个正着。”说着把头从窗口伸出去看了看,又缩回来,“令我感到奇怪的是,刚才既然已经推测出它不是人类,只能说明它是一个高级动物。动物当然是不识字的,它来找书干什么?就算它是找书,到底又是找什么书呢?那本书有什么用?它为什么要找那本书呢?”

云羞提醒道,“你可以假想,那本书也许跟本不是它所要的,它是有主人的,是它的主人想要得到那本书。但是它的主人自己又无法进入这个院子,或者说他的主人身上是有真气的,也就是他也是个修真之士,怕进入这个院子被你感应到,但又迫切想得到我们无量山的某一本书,自己不敢来,就只好让那东西来帮忙盗取了。”

唐天穹缓缓地点了点头,“嗯,的确有理。照你的分析,那个人就算是个修真之士,肯定也是个不入流的下等角色,不然只要进入无量山的范围,我就不可能感应不到他。”

云羞道,“但是那个人,一定精通驯兽之术,能够让飞禽走兽听他的话。”

唐天穹道,“那东西能飞,身体又是那么大,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那东西必是天鹰国来的。也只有天鹰国才会有那么大的而且会飞的东西。”

云羞道,“你是指天鹰国一些另有用心的人盯上了我们无量山的藏经楼?”

唐天穹道,“这还只是一种假想。我想那个怪东西并没有得到它想要的,下次若有机会,它一定还会再来。只有想个法子捉住它,一切疑问才能迎刃而解。”

云羞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唐天穹道,“既然没有捉住它,当然是回房了。这身水淋淋的衣服穿在身上,我可觉得不舒服。”

云羞道,“我们走了万一那个怪物又来偷怎么办?”

唐天穹笑道,“这个藏经楼中并没有重要秘密,大都是一些修心养性,介绍古剑名器的书籍,再不就是一些野史杂谈,就算被它盗去也无所谓,我们回去吧,先把安宁院护好,这里的事暂不声张,明天再暗下处理。”

云羞会意地点点头。

天快亮的时候,唐斗醒了。

心里隐隐有种自己梦中出去过的感觉,但是不明显。

原来他的感应,只有在与风铃的影子一起产生共鸣的情况下,才能把一切都变是清晰起来。尤其中对跟他相关或者相似的东西,感应得特别清楚。他一边想着梦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一边轻轻地将风铃拍醒了。

风铃睁开迷蒙的眼睛问道,“是要去晨炼了么?”

唐斗轻声道,“还没呢。我只是想跟你感应一下,想知道我昨天晚上是不是出去过。”

第79集:翻身高手

风铃奇道,“你出去过?去哪里了?”

唐斗道,“就是不知道啊。”

风铃道,“那好,我们感应一下。”

他们闭了眼,感应中,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唐斗化作一条龙影飞到了半空,呼风唤雨的,将通天岭的一块山体弄得滑坡,泥石堵进了神女潭瀑布后面的那个山洞里。后来,那条龙影又自空中缩回了唐斗体内,无声无息,鬼神不知的。稍后,风铃睁开眼睛低低地说,“唐斗哥哥,这下好了,以后没有任何人知道你是那条怪龙变身的了。”

唐斗当然巴不得。这件事,他暗中希望永远都没有别人知道才好。当然,风铃可以例外。他们两个,就象是冥冥中注定今生会纠缠在一起的,风铃知道唐斗是怪龙变身那一阵子,虽然也害怕过、伤心过,但事后又在无形中接受了他原谅了他,他们依然是好朋友,他们暗中商定,他们知道的那个秘密永远永远也不再向任何人提起。唐斗之所以有这样的举动,主要是因为他还并不知道唐天穹唐天时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并且通过香草谷主杨录把他的逆鳞拔去了。他以为别人蒙在鼓里,其实是自己蒙在鼓里。不管怎么说,自从感应到神女潭后面的那个山洞被堵之后,唐斗完全地放也心来,感到心里的负担确实松懈了不少,又睡了过去。

天亮后,风语照例来叫他们去晨炼。

风语就是这样一个好姐姐,不论刮风下雨,只要是能晨炼的天气,每一天都会准时来叫,而且每次都显得异常的温柔。

她的声音,象是从湖底轻轻冒上来的,又象是梦中传出来的,既轻柔又动听。

唐斗和风铃起了床,到外面一看,下了半夜的雨,现在天又放晴了,山沟沟里涨起了水,哗哗啦啦地奔流着。到处都可以听到水响,还有鸟类的清脆叫唱声。

风语柔柔地问,“你们两个昨晚睡得还好吗?”

唐斗故意伸了个懒腰,“睡得好,谢谢姐姐。”

风铃道,“我也睡得好,一觉醒来就是早上了。要是姐姐不叫,我还不醒。”

“你们两个小懒鬼。”风语娇嗔一声,把风铃抱起,“我们走吧。”

风铃道,“我还是下来走吧,跟唐斗哥哥一起走就好了。姐姐你抱着我累的。”

风语轻轻的笑,“你想跟斗儿一起走就说一起走,才多重啊,姐姐抱你会累?”把她放下,一手牵一个,往松柏亭走去。

出了院门正好遇上风灿风柔,两人迎过来道,“大姐,等下采完气我们去捉小乌龟去啊。”

原来无量山的水潭中生活着一种乌龟,不大不小,刚好巴掌大的体积,平时不出来,只有在下完雨之后会爬到潭边来,运气好有时一个潭边就会碰上六七个。这过这种龟并不是一般的龟,跑得很快,一不不心就会被他逃掉。

风语闻言一笑,“好吧,我也有好久没有去抓乌龟了,采完气大家一起去吧。”见她答应了,风灿风柔都拍起巴掌来。

风柔叫道,“大姐,听说乌龟炖着吃是会补身体的,我们抓回来给娘吃好不好?”

风语道,“好啊,留一只大的给娘,其实的就分给下面无量谷的大哥哥大姐姐们,让他们也炖汤喝。”

风柔不乐的嘟起嘴,“我就知道,大姐总是想着别人的。”

风语笑道,“这有什么不好,一个人吃独食,别人都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只有大家一起吃才能吃出味道啊。”

风柔道,“那好吧,不过这要看到底能抓到几只了,要是只抓到一两只,我说什么也不会给他们的。”

风语点点头,“好吧。我要是不答应,你的嘴巴又要翘好高了。”

几人采完气后,就通过唐门大院外那条路向山下走去。

唐门大院内,上百的气斗士境界的弟子,也刚刚在风清的带领下采完气,彼此招呼。

在这里,人们见了风语,总不忘师姐师妹地叫一声,好像哪天不叫自己就会不开心似的。

由此也可以想见,风语的人缘的确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

风语见了任何人,脸上都带着微微的笑意,象一朵含苞欲放的花。

无量山虽说都是些修真的弟子,见到她暗中失神的也不知有多少。

就是唐斗风铃,见到姐姐笑得那样美丽,偶尔也为之茫然。

唐斗这时问道,“爹娘都起来了,怎么不见啊。”

原来他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发现对面的房门已经开了,唐天时和云羞正好从里面出来。

风铃道,“爹和娘,早晨起来多半时候也采采气的,不过他们不会去松柏亭,只在安静院的书房中。有时候,也到天坪那边去。”

唐斗道,“以后我们也到天坪去好不好?那地方好宽,好好玩。”

风语道,“好啊,只要你们自己喜欢,到哪里没有关系的。”

风柔道,“那边最好翻跟斗了。唐斗弟弟,听说你的跟斗翻得很好,什么时候表演一下啊。”唐斗高兴道,“好啊,我们先去捉乌龟,捉完了回来就去翻跟斗。”

风柔道,“等你闹一趟回来,只怕爬山的力气都没有了,哪里还有心思翻跟斗。”

唐斗道,“才不是呢,斗儿的力气用不尽的,越用越大。”

风柔扑地笑道,“这样小就吹牛,等下不要将牛皮鼓吹爆了。”

唐斗见她不信,不服气地叫道,“才不是吹牛呢,要不,我现在就翻给你看。”说完,叉开手脚,沿山路向下面翻去。

风柔惊道,“你不想要命了,等下摔到石头上就不好了……啊!”话没说完,唐斗一个大跟斗,翻高两三丈,直向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翻去,吓得她惊叫起来。

叫声未已,又见唐斗身形一旋,如同起了一阵滚风,呼啦啦地将身子旋直,两脚一定,稳当当的站在石头上,面向他们。

风柔不由惊叫道,“你真能翻啊!”满眼里尽是惊讶的眼光。

第80集:神气十足

风铃使劲地拍掌叫好。

风灿也拍掌叫道,“唐斗弟弟,你好厉害啊!”

唐斗一个翻打到地上,伸伸小胳膊,叫道,“我有好久没有翻过了,真的好想多翻一会儿呢。”喜冲冲地跑过来拉着风铃,“我们一起翻好不好?那样子才开心呢。”

风铃本来是有些害怕的,至少直到今天她还从来没有翻过山路,可是看到唐斗兴冲冲的样子,不忍心扫他的兴,就大着胆子叫道,“好啊,我们一起翻。”

唐斗叫道,“最好翻到山脚去。”

风语忙唤道,“斗儿,这条山路太远,路又不平,万一受伤就不好了,还是别翻了,到下面平地再翻,噢!”

平时,唐斗一般地听话的,尤其这个姐姐的话,他极爱听,可是在这个兴头上,便有些使性子。以前,就是他娘酒妹叫他,玩得正好起劲的时候也是叫不住的。所以,风语的话这阵子他只当作没听见,依然兴冲冲地叫道,“铃铃,我们翻到山下去,看看谁先到啊,输了的要括鼻子的哦。”说着打先往山下翻。

风铃一声未吭,也跟着往下翻去。

风语大急,怕他们弄出伤来,连忙运起真气,一纵几丈向下飞跃,以防出现意外。

风灿风柔目前也已修炼到了气斗士境界,体内早有了一股可以自由运用的气流,当即气贯全身,跟着飞纵。

虽说他们两人修为在风语之下,但在尽力飞掠之下,彼此间的距离倒也没有相隔多远。

前面的唐斗兴冲冲地往下翻,一边翻一边叫,“好玩,真好玩。”蓦然一个空翻翻到空中,身子倒旋下来,脑袋快要触及地面的时候用手一撑,再度翻出去,惊得风语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风铃开始有点怕,翻了几个,感到自己也能翻,没什么大不了的,因此也加快了速度。

两个快翻得快的时候,就象两球直滚山下。

不大会儿,他们到了山下。追在后面的风语刚想歇口气,没想到两个小家伙翻得起劲,又向清风院翻去。

唐斗边翻边叫道,“我要翻到神女潭去。”从山脚到神女潭,必然要经过清风院和惊雷院,事实上这条路正好打两个院子中间穿过,将清风和惊雷两个大院一刀劈为两半,路左是清风院,路右是惊雷院。这阵子,无量山中的众位弟子刚好修炼过那套采气功法,聚在食堂内正准备吃饭,大门外忽然有人惊叫起来。

有人惊叫道,“那是什么?”

有人惊疑不已地答道,“好像是唐斗在翻跟斗!”

又有人惊叫道,“天啊,真是唐斗呢。”

也有人叫道,“另一个是好像是风铃小师妹!”

不一会儿,便惊动了清风惊雷两大院的无数弟子,争着涌出来观看。

只见两个小小的人影几百步外的山脚沿路打翻而来,翻到院外的路上,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呼呼生风,又向前面翻过去了。

后面追来了风语。

再后面又追着风柔风灿。

大家皆感到惊奇不已。

在无量山,小师妹风铃会翻跟斗谁都知道,但唐斗也会翻却是没有人亲见过的。

而且看样子比风铃还翻得快。

惊奇之下,众人纷纷叫喊着,一路跟了过去。

唐斗爱热闹,一见这么多的人跟了来,心里更高兴了,停也不停,只管开心的翻呀翻的,心里那个美劲,崩提有多高了。

一会儿,他便翻过了天心照;

再一会儿,他又翻过了铃铛醉心廊。

风铃跟在后面,渐渐的拉了一些距离,觉得有些力不丛心了。

她想叫唐斗停下来,那样子又象是自己先认输了,不甘心。所以好几次欲言又止,只是加劲追赶。

可是唐斗越翻越快,她自己越翻越慢,距离也就渐渐地越拉越远了。

再翻了一阵子,前面的神女潭已经在望,风铃翻得气喘喘的,一个挺站在路上,干脆不翻了,赌气地叫道,“看你翻,不信你还翻到天上去。”

风语一个飞掠纵身过来,闻言哧地笑道,“怎么啦,风铃,生哥哥的气了?”

风铃跺脚道,“姐姐,你看他那个样哼,只知道自己神气!”

风语道,“反正已到了神女潭了,我们过去看看。在那里抓乌龟了,他就不会再翻了。”

风铃叫道,“也是哦。”转眼不生气了,向前追去。

这期间,后面陆续地追来了不少人。

唐斗一路翻到神女潭前,潭边果然有几只黑黑的小乌龟。

那些乌龟见到有人来了争先恐后地往潭里跳。

别地方的乌龟,不仅腿短,而且爬行缓慢,更不会跳水,可是这几只乌龟不一样,见到人就象青蛙一样,一蹬腿便扑嗵扑嗵跳进了水里。

唐斗一个翻身打到近前,惊奇的定住了身子。

潭边,还剩下一只老龟,背上长出了绿毛似的斑纹,估计有几千年的历史了。

全身的骨甲,沟沟道道的,象晒干的树皮。

可能是它实在有些年纪了,行动比不过那些敏捷的小乌龟,只好慢慢地爬在后面。

唐斗一脚跳到面前,刚想动手,风铃已经追到了,扬声叫道,“哥哥,老乌龟不能捉,我爹曾说老龟知天,灵龟识命,我们不能捉的。”

唐斗头都没回,仍然紧盯着那只老乌龟,回答道,“可是他不是老乌龟。”

风铃不信地叫道“谁说不是,明明是只老乌龟。”

转问风语,“姐姐,你说是不是啊,它身上都长绿苔了。”

风语看了看道,“的确是一只老乌龟。斗儿,要不这样吧,我们先拿回去养在池子里,如果它生活不习惯,想爬出来了,也让它爬出来,再送回到这里来,你看可好?”

这时,风柔风灿都追了过来,风柔也叫道,“斗儿弟弟,老乌龟就放了吧,我们去抓小的。”

但唐斗对风柔的话却恍如未见,仍然保持着原来那幅要拿它的姿势,只见他眼睛发着兴奋的光地对着乌龟叫道,“你是什么,我要杀死你!”

第81集:大斗玄龟

风语只觉得惊讶不已,想道,“你跟一只老乌龟说什么话,它又不会回答你。”

风铃嘻嘻地笑道,“羞羞,哥哥变成傻瓜了。要是老乌龟也能说话,那这里的鱼儿鸟儿也早就说话了。”

老乌龟听着这话可能有点不顺耳,不觉把脖子伸长,头昂得高高的,咳了一声。

风语风铃都听到是人类才有的咳嗽声,不由都是一楞。

风柔叫道,“怪了,难道这只老乌龟真的成了精,听得懂人话?”一边说着,一个虎跳,飞快地蹿过去捉拿。

哪知乌龟比她更快,双脚一缩,一道闪电蹿进几丈外的潭心。

风柔没想到它会这般快速,惊得眼皮子直打架,大叫道,“乌龟逃了!”

其实不用她说,老乌龟那般举动,早就将风语风灿又吓了一跳。

后面追来的人更是连连惊呵出声。众人都伸着头往潭里望去,说迟时,那时快,唐斗突然一个跟斗凌空翻出,照着老龟入潭的那个地方倒冲下去。

眨眼工夫又从那里冲天而起,带着一身的水花一个跟斗翻了回来,叭地落于潭边,大叫道,“抓住你了!”

众人向他望去,果然见他手里抓着那只老龟,刚要欢呼,冷不防老龟猛地一挣,又脱出了他的手掌,向地下掉去。

唐斗大怒,手掌顺势向下抓下去。

眼看要被再次抓中,众人眼睛全瞪得大大的,满以为这次一抓必中,哪知那只老龟端的诡异,千钧一发之际半空里一个跟斗,居然翻开一边,在众人尚未回过神来之际,突然一脚踢出,那只脚立刻就带出一团奇异的气流,竟将唐斗踢了出去。

于是人们便吃惊地把嘴巴张得大大的,声音堵堵在了喉咙里。

好在这个小唐斗也决非等闲之辈,凌空翻身拧腰,稳稳地落在几丈外的潭边,高叫道,“果然是你,这回你死定了。”跃身又扑了上来。

老龟见伤不着他,脚一蹬,身子射出,象一团黑色的闪电,直向唐斗胸口撞去。

唐斗双手一合,便又一次将老龟死死的抓住。但是老龟并没有就此甘心,双脚猛蹬,将唐斗的手蹬开,其中一只脚突然伸的老长,狠狠的一脚踢中唐斗,又把他云天雾里的踢了出去。

这一次直摔瀑布边的山壁,众人忍不住惊叫出声。

好个唐斗,就快在摔近山壁之际,身子一旋,顺着山壁飞滑了上去,将余力化尽,大叫道,“我就不信拿不了你!”双脚于壁上一撑,倒身回来。

老龟抢先一跳,蹿入潭内。

唐斗扑了个空,转身也跳进潭内。

众人见那只老龟神功盖世,已是吃惊不少;

又见唐斗身手不凡,竟敢与龟神作战,不禁又惊又奇,全围到潭边去看。

一时间,一人一龟消失在潭里,踪影全无。

几条人影突然沿通天岭半腰的飞瀑,踏着旁边的古藤绝壁飞纵而下,先后落到潭边,却是唐天穹唐天时和云战薛魂龙两兄弟。

原来,自从昨晚发生过神秘夜客拜访藏经阁之事后,唐天穹夫妇回屋后就立刻悄悄地告诉了唐天时夫妇,经过暗下商议,决定今早到处搜查一番。所以,今天一早,唐天穹唐天时就带上了那把方形古剑和无量山的镇山至宝天盘镜,又唤上云战、风卓、薛魂龙到处搜查。他们一路查找到无量谷,蓦然想起神女潭后的那个神秘山洞,虽说两者之间没有直接的联系,但那个山洞因为同样具有神秘感,使得唐天穹无形中将之联系起来,忍不住要到山洞里去查看一番。哪知不巧得很,他们来到山洞的时候,发现山洞竟被泥石堵死。大惊之下,唐天穹唐天时本能地想到,山体滑坡只是往下滚流,没有将神女潭填满去将山洞堵住太不可思议了。要知道泥石流就算往这个方向滚流,但也决不可能改变方向横流进去将山洞堵住的啊。

几人动了大疑,站到潭边一看,发现半腰一块滑坡,心气相通地点了点头,运起真气,沿飞瀑跃上山腰去看。山腰的确有块好大的滑坡,但仅仅只是一块普通的滑坡而已,全块泥石带草皮藤条全向往下面滚了去,露出偌大的一块黄地。他们停在黄地上仔细查看的时候,正好发生对面山腰的唐斗与风铃沿山路打跟斗之事,面对面看得清清楚楚。唐天穹唐天时知道唐斗是鳞龙化身,打跟斗不足为奇,只是有些担心风铃,后来见风铃也翻滚自如,遂不放在心上了。倒是风卓为风铃担死了心,因为直到此时,唐斗是鳞龙化身这个秘密,还只有唐天穹唐天时两兄弟知道,就是云羞和倪红裳都蒙在鼓里。

唐天时取出天盘镜在滑坡处照了一阵,没有发现异常。唐天穹趁机与风卓云战薛魂龙四处排查,也没见到任何人为的迹象。最后得出一个解释,这块山体滑坡,纯属大雨之际的正常现象。

这期间,唐斗打跟斗到了下面的神女潭边,后来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事情,几人便飞纵了下来。

风柔抢先叫道,“爹,三叔,不好了,斗儿弟弟跟那只老龟打起来了。”

唐天穹眼睛四望,“他跟谁打起来了,在哪呢?”

风柔叫道,“都进了潭水里了。刚才还在打呢,那只老龟好厉害……”话没说完,潭水震动起来,哗哗起浪。忽然浪花翻滚,乱作一团。响声大作,鱼儿乱跳,几只事先跳入潭内的小乌龟,惊惶失措地又跳到潭边,四散奔逃。

云战风卓手急眼快,飞蹿过去,每人抓了两只小乌龟在手。

仅仅过了一会儿,潭水动荡更急,连带潭边的地面都震颤起来。

众人大惊,纷纷退开。

唐天穹急唤着,“斗儿!斗儿!”暗运真气,已有下潭相救之意。

忽见唐斗自潭中蹦身而上,叫道,“爹,我在这儿。”

没想到一只细长的手伸出来,将他一拉,他又跌进潭水里去了。

唐天时叫道,“这是什么东西?”

风语道,“是只老乌龟,它的手脚能够伸长。”

话间潭水再次猛滚,依稀现出唐斗的身形,翻滚于潭水之中,时沉时浮,好像与千军万马战于潭中,水花飞激,潭中石随水滚,整个潭水似乎已化成了一条水龙翻来滚去,飞腾拍打。

云战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大叫道,“我去帮帮斗儿。”

薛魂龙抢着道,“我去。”纵身向潭中跃去。

不想那潭中倏地伸出一只脚,向他踢来。

第82集:魔鳞

薛魂龙大怒,“何方妖精!”方欲抽剑去劈,但是那只脚来得太快,剑未抽出,他已被一脚踹中,一股暗力仿佛通天而来,一下子竟将他踹出了数丈外,越过众人头顶,摔到潭边的草地上。

以他的身手,居然稳住身形落地都不可能。

唐天穹的脸色立刻变了,惊叫道,“这不可能,我去看看。”便要亲自下潭。

唐天时道,“大哥且慢,且看看它是何方怪物。”将天盘镜向潭中一照,只见唐斗出现在镜中,正在跟一只绿斑老龟奋力打斗。

那只乌龟手脚竟能随心所欲的变化,时而粗大,时而细长,对于唐斗闪电般的拳打脚踢,竟能招架自如,没有哪一次能打中它的身体。

突然,那只乌龟飞快从唐斗裆下蹿过,手脚变长,顿时四爪鱼般自后背将唐斗缠住。一条前腿勒住了唐斗的脖子;另一条前腿将自唐斗胸部绕了个圈,将他的双手都紧箍在了自己的身体上;两只后腿则将唐斗的双脚劳劳的箍住了。

唐斗奋力一挣,没有挣开,不禁大怒,小小的脸蛋全是愠怒之色,身形一滚,潭水便又跟着滚了起来,一瞬间整个神女潭都在咆哮,滚成一团,好似铁风扫地,潭内石子随水花四处乱飞。站在潭边观看的弟子,不下两百,至少有几十人被石子打中,惊叫着逃到了距潭十几丈的草地去。

天盘镜内,小唐斗却始终都挣扎不出老龟的四条腿的紧箍,老龟猛一用劲,竟将唐斗的腰身扳得向后反折了过去。尤其勒住唐斗脖子那只手,用力很大,快将唐斗箍得憋气了。

唐天穹急叫道,“此时不出手,斗儿恐怕要被老龟害死了。”急忙擎剑在手,便欲去救。

天盘镜内,恰又见到唐斗站住了身,只见他拼命地又将腰身拉直,向前弯曲,屈下身去,之后双脚猛地定住一块大石,猛蹬石面,整个人便从水中飞冲而出,冲上云天十几丈,然后身子翻滚开来,直向潭外的草地上摔去。众弟子惊叫着散开,唐斗扑嗵一声摔下了地。那只老龟被他压着,都压入了地下。

可能是疼痛难忍,老龟只得放了手。

唐斗一个挺站起身来,了无惧色,举着小拳头向地上的老龟打去。

没想到那只老龟一闪身躲开了。

不仅如此,一个反扑,又扑进了他的怀里,将他的腰身箍住,手脚好像两道打了结的绳子,紧紧地勒住唐斗,越勒越紧。

更可怕的是,它的脖子也忽然伸长了,伸得象根细长的绳头,伸上来将唐斗的脖子又绕了两圈,拼命地箍紧,猛一用劲,便将唐斗的颈脖子勒得深陷下去。

面对这般诡异情景,众弟子惊得目瞪口呆。

风语也惊呆了。

薛魂龙刚才也是跌在草地上,而且离得唐斗并不远,眼见唐斗被箍得快要抽气,仿佛老龟是箍在自己的颈脖子上,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劲,竟只是眼睁睁的看着,忘记了任何动作。

还是云战反应快,飞掠过来,自上而下一拳直击老龟,想把它从唐斗身上打落下来。

老龟却恍似后背有眼,那只短短的尾巴便也在瞬间伸长了,猛然一顶,便将猝不及防的云战顶回去,一跤跌进了潭水里。

薛魂龙这时才记起要去救人,猛冲上去。

他快,可有人比他更快,一道闪电蹿过来,一剑下去,顿时将老龟尚未缩回的尾巴斩成了两断。

这阵子,人们清楚地听到老龟发出一声人类才有的怪咳,它的那只缠在唐斗头上的头,也高高的立了起来,瞅着刚才出剑断它尾巴的唐天穹。

唐天穹的剑速在整个剑国绝对是一流的,跟着第二剑就砍在了龟甲上。

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这一剑居然没有砍进去。老龟那身甲壳,居然比方形古剑还在硬。

更可怕的是,老龟甲壳向后一顶,顶出一股力量,顿将唐天穹尽力砍下去的力量化为乌有。

唐天穹大吃一惊,但并没因此而停手,又举起了剑。

眼看唐天穹再度下手,老龟怪叫一声,也不知使了什么力量,连带着唐斗的整个人滚倒在地,沿草地乱滚了出去。

唐天穹飞追过去,举剑欲劈,可是怕砍在唐斗身上,一时间竟找不到地方下手。

后边,唐天时、薛魂龙、风卓、风语等人全追过去了。

翻滚中,唐斗的双手抓住了老龟的身体,用力地想把它拔下来,然后老龟紧箍的力量大得出奇,任他使尽了最后的一丝劲力,也别想拔动分毫。

他的眼神渐渐地有些纷乱,手脚的力量也在渐渐消失。

唐天穹看出不对劲,大叫一声,自唐斗头顶飞跃而过,挥掌打出一股气流,将唐斗推得直向唐天时飞来,扬声叫道,“快将斗儿抓住。”

唐天时心领神会,飞身上去,将唐斗的身子抓住飞落在地,赶紧死死的控制了唐斗的身子,老龟用力摇动,仍然想带着唐斗的身子满地乱滚,看它的样子,是想把唐斗就此勒死的。但唐天时全部劲力都用在唐斗身上,它用尽力量也只能摇得唐斗晃几晃而已。

这只老龟真是气极了,突然把脖子伸得更长,张大嘴巴,直向唐天时的颈上咬去。

看来它也想把唐天时咬死了的。

而且那张嘴伸到唐天时颈前时,嘴巴也变得异常的细长,张得极大,都差点儿成剪刀的形状,这一剪刀下去,不把喉咙剪断才怪呢。

唐天穹已经冲到面前,也已经举起了剑,可是要等到他的剑落下去将老龟的脖子斩断,唐天时的喉咙肯定也被老龟咬穿了。

如果唐天时自己主动躲避,本来是躲得开的,只因他想救下唐斗,开始跟本就没有要躲开的念头。

等他有了要躲念头的时候,已经来不迟了。

众人又发出了惊呼声,但是谁也没有注意到,不知几时,唐斗的右手居然从自己左臂上拔下一片鳞来这片鳞本来是没有的,可是他那样一拔,鳞片就出现在他的手上了,还不足他的手掌大,在千钧一发之际,他把那片鳞了老龟体内,老龟顿时惨叫一声,脖子手脚缩拢一团,叭地一声掉下地去,四脚朝天。

第83集:意外惊变

意外的惊变,再一次惊煞了唐天穹,此际,他高举的方形古剑却怎么也劈不下去了。

至少他是万万都没有想到连方形古剑都砍不动的老龟甲壳,竟然被唐斗一片鳞甲插透。

老龟一个翻身打起来,还想逃走。

唐斗气都没歇一口,蹲下身去将它抓起,径自走到一块大石头前,用一只手把它固定,另一只手握成杯大的拳头,拼命的打下去。一边打一边喘气,眼里发着无比亢奋的光,一边喘还一边叫道,“这下你死定了吧!你逃啊!逃啊!逃啊!”小小的拳头,力量可一点也不小,砸在老龟身上砰砰作响。

一开始,老龟只是咳嗽。

唐斗每打一拳,它就以咳嗽的形式发出只有人类才有的、忍受疼痛的呻吟。

一会儿唐斗喘够了,下手也就更狠了,小拳头挥得呼呼生风,老龟吃不住剧痛,蓦然发出了一声撕天扯地惨叫,将众人唬得毛发竖起,耳根子都凉嗖嗖的。

人们全围了上去,唐天穹惊叫道,“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发人的声音?”

他本来是问唐天时,唐天时尚未答话,老龟可能是实在受不了啦,突然张开嘴巴求饶道,“你是哪个娃娃,放了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天啦,老龟居然说话了,一时间众人尽皆错愕。

唐天穹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只龟,嘴巴张得大大的,指着它道,“它,它竟在说话?”

唐天时的声音也充满了不敢相信的惊奇和不解,回答道,“没错,我也听见了,他是在说话。”

唐天穹叫道,“莫非它是一只神龟?”连忙冲了过去,大叫住手。

可是这阵子唐斗好像跟本听不见任何人喊话,只顾兴奋的打着,拳头打得更重了。

老龟发出了临死前的哀鸣,惨叫道,“放手啊!放我一条命啊,我是天河里的神,你杀了我,你也会死的!”这句话,叫喊得异常惨烈,不光唐天穹,在场的所有人全听到了。

唐天穹大惊失色,心说天河里的神不就是银海神龟吗?传说天界河中,的确有两只神龟,一公一母,公的腹底有九个血印,母的腹底有九朵莲花。

唐天穹急切地要证明这只老龟是否就是天河神龟,一见喊不住唐斗,伸手去捉他,想让他拳下留情,先将这句老龟弄清底细再说。

哪知小唐斗突然一个猛撞跳上来,伸出双手,竟然他手中的古剑夺去,向天一扔,之后翻身落到石头上面,抓起老龟向天上跃去。

这一跃便有几丈高,众人惊讶地望去,但见腾身空中的唐斗,将老龟向上一丢,双手一合,合住了坠落下来的古剑剑柄,身形呼啦啦地旋开,剑随身转,古剑也旋作了一团影子停在空中,待那只老龟下落之际,那团剑影忽的抽杀过去,随着一阵荡天荡的惨烈嘶号,老龟被剑影抽杀成一团细碎血肉,散作满天血雨纷纷落下。

唐斗一个翻身再次落到石头上,古剑一丢,迎着那纷纷洒落的血雨,惬意地张开双臂,长长地呼吸着,眼里发着亢奋到了极点的熠熠亮光。

在他身前,唐天穹唐天时全被他异态震得心神大动。

刚才那阵子,唐天穹虽说出了两剑没有杀死老龟,但百忙中蓦然发现,千年魔剑居然能被自己挥舞自如,心里颇有一种“吾即剑主”的喜悦,暗想那把魔剑若真是王者之剑,必然会掌控在自己手中,日后必定为风卓问鼎江山横扫天下,哪知小唐斗对把剑的运用更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看他夺剑、舞剑、以剑杀龟,臂没剑宽,巴掌没有剑柄大,却能以双掌合住剑柄飞舞抽杀,令人叹为观止。

尤其是他杀了老龟之后,那种畅快淋漓过度亢奋的表情,使得唐天穹唐天时久久无法平静。

唐天穹心里喊道,苍天啊,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小孩,怎么会杀了神龟如此兴奋?难道说他竟是一个杀神的小孩吗?

想着,他向唐天时望去,唐天时也正好望过来,两个都露出复杂之极的神色。

忽听风铃拍手叫道,“唐斗哥哥好厉害啊!唐斗哥哥,你好厉害哦!”边喊边向他跑去。

经她一喊,人们这才回过神,齐声喝采。

唐斗一个飞跳落到风铃身前,抓住她的手兴冲冲地叫道,“好了!好了!我把他杀死了!”

风铃叫道,“你没有受伤么?”

唐斗开心地道,“我没有,一点伤都没有!现在,我们可以去捉小乌龟了。我现在好像到处去玩,最好把那些小乌龟全捉干净了。”拉着风铃跑到神女潭边。

风铃道,“刚才被你一闹,小乌龟全逃走了,哪里还有?要不,我们到鱼龙潭那边去,那张潭比这张还大呢,说不定会有很多小乌龟的,它们总是在下了雨的上午时分才出来歇气,然后又爬进洞里藏起来了。”

唐斗道,“那我们就到那边去捉啊。”

风铃道,“好啊,你还没去过那张潭吧,我带你去。”领着唐斗就跑。

风灿风柔想看稀奇,拔腿跟在后面。

更多的人又蜂涌而去。

不用说,经过刚才一场打斗,小唐斗又象当时成了河上村的焦点人物一样,又成了无量山的最亮的小星星了。

眨眨眼,场中只剩下云战、薛魂龙、风卓、风语和唐天穹唐天时六人。

风语道,“我去看着斗儿,以防他再出意外。”跟着去了。

薛魂龙忙道,“我也去。”又跟在风语后面。

眨眨眼,又只剩下四人了,云战心有余悸地问道,“爹,斗儿刚才究竟用什么法子将那么厉害的老龟都杀死的,真是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风卓心惊道,“这件事,光是想想都叫人害怕,谁知道他用的什么法子呢。不过我倒好像他手里突然拿起了一片什么东西,那只老龟的龟甲里,把它杀伤的。老龟就因为被那片东西杀伤,没有了力气,再被斗儿杀死的。”

云战道,“那片到底又是什么东西?有那么大的威力?”

风卓道,“我也没看清,只是挡了一眼,然后就老龟体内了。老龟的体内后,那片东西好像就不见了。”

云战不禁喃喃道,“世上竟有这么武器?有也就算了,怎么突然就在他手上了?之前他是藏在哪的?”

风卓道,“这件事,只好问他自己才问得明白了。”两人一边说一边猜测。

相反,唐天时一声不吭,到处去找,结果找到半片龟腹部的板骨拿了回来,递与唐天穹道,“大哥,你看。”

唐天穹看了一眼,顿时满脸苍白,冷汗都流了出来。

云战风卓情知有异,全都凑近观看,只见那只腹板上明显留有几个血色印记,风卓惊道,“这个……这上面果然有血色印记,难道这只龟真是天河神龟?”

云战道,“传说中的天河神龟法力无穷,天兵天将都拿它没奈何,怎么会如此轻易地被凡界之人所杀?”

“凡界之人?”唐天穹不由苦笑一声,“你们以为斗儿是凡界之人?”

云战风卓心神大震,齐声问道,“什么?爹的意思,难道是说斗儿也是天上来的?”

“天上来的?他能从天上来吗?”唐天穹反问一句,接着再长叹一声,“恐怕,他比天上来的还更有来头。”

两人愈加心惊道,“那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唐天穹叹道,“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既然大家都是一家人,爹也不想再向你们隐瞒了,会抽空向你们说个明白的。现在,我们还是去看看斗儿,防他又弄出什么事来。”说着,走到那尊石头边,俯身拾起剑,不无感慨地道,“一把千年魔剑,竟被斗儿破铁似的扔在这里,看来那天在书房,及时控制了剑中杀气的,的确就是斗儿啊。”

风卓惊道,“这么说,这把剑如果真是王者之剑,岂非最终要被斗儿控制了?”

唐天穹叹道,“如果真是那样,也是没有法子的事,剑与人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这么奇妙。不过你也不用担心,爹曾听到一位高人提起过,若要夺得天下江山,并非仅仅得剑就能拥有,还与非常人所有的胸怀和智慧有关。得到王者之剑的人,不一定能得到江山;没有得到剑的人,也不一定得不到江山,关键要看你的智慧胸怀和用人之道。卓儿,你要切记,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斗儿纵使能够控制这把剑,他还是你的弟弟,谁敢担保有朝一日他不会成为新国一名战功显赫的大将军呢。”

这些话,事实上是当初杨录与唐天穹的一番交谈,让他心有所思,从迷境觉醒,觉得不能太执着于王者之剑。

风卓闻言恍然大悟,“多谢爹爹教诲。”

唐天穹道,“所以,不论怎么变,我们唐门内部决不能变,只有我们齐心协力合力一块,才有资格决战天下。”

风卓恭声道,“卓儿知道了。”

唐天穹古剑入鞘,“走吧,去看看斗儿。”

第84集:鱼龙潭

他们赶到鱼龙潭的时候,这里早就翻了天了。

好多人围在潭边跳着喊着,偶尔潭中便有一只小乌龟被远远的丢了出来,人们争先恐后的抢上去将它抓住。

见到唐天穹唐天时来了,他们让出一条路。唐天穹走近去,只见众人把鱼龙潭围了个水泄不通。

风铃挽起裤脚,站在水边的一块平滑的石头上,正扳着小指头在数数,只听她叫道,“唐斗哥哥,一共二十五只了,还有没有啊?”说话间,唐斗的小脑袋从鱼龙潭的潭心冒了出来,大叫道,“还有的,我再找找啊。”又沉了下去。

不一会儿,有两只小乌龟飞蹿上来,贴水飞掠,唐斗的脑袋便再度冒出,飞快的去追拿。

潭边站满了人,小乌龟敢情也知道一到潭边必然会被人拿住,因此只在潭内分头乱蹿,始终不到外面来。

众人高声叫喊起来,尽为唐斗喝采,给他鼓掌加油。于是唐斗更加的追得兴奋了,简直就象条水泥鳅,蹿上蹿下,好像在水空比在地面还好使劲一般。

一只小乌龟被追到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蓦然跳起,竟向瀑布壁那边的山壁跃去,看来是想沿山壁爬上去。

它快,但唐斗比它更快,还不等它落到山壁上,唐斗已经一个翻打上去,凌空一把将它抓在了手里,发着稚嫩的童音叫道,“快接住啊。”扬手向潭外扔来。

之后身子旋开,一阵风响旋到了潭心,扑嗵落水。

正在忙不过眼之际,唐斗再次破水而出,向着另一只也想爬山壁逃命的小乌龟追去。

那只小乌龟识得厉害,扑地蹿进了瀑布里。

唐斗跟着蹿进去,被飞瀑一冲,冲入潭内。

当他再次冒出小脑袋的时候,可怜的小乌龟已经被他劳劳的抓住背壳,四条腿凌空无助的蹬爬。

唐斗小鼻子一阵掀动,伏下水底,潜游到潭边,水淋淋地站起身,开心叫道,“小乌龟全抓完了。”走到风铃身边,把乌龟塞给她道,“这个,给你。”

风铃雀跃道,“唐斗哥哥,你好厉害,一共抓了二十七只小乌龟。以前,我们有时候还能抓一两只,有时候一只都抓不到。”

唐斗仍然兴头不减,问道,“还有没有水潭。”

风铃答道,“当然还有了。无量山好多水潭的,足足有几十个呢。”

唐斗大叫道,“那我们再去抓啊。”话音一落,风语走了过来,蹲下身柔柔的问道,“唐斗弟弟,累不累?”唐斗把腰身挺得直直的,只管叫道,“不累,斗儿一点都不累。”

风语又笑了,“可是今天你若把所有水潭里的小乌龟全抓完,以后就没得玩了,不若我们把那些水潭的小乌龟暂时留着,以后想捉的时候再去捉好不好?”

唐斗虽在兴头上,但若说一点不累那是假的,只因他天生有着超乎寻常人的体能,才能在杀死老龟之后又跑到这边来抓小乌龟。

换了别的人,早就扒下了。

见唐斗还有些犹豫,风语又开导着他,“你看,你一下子抓了这么多,已经是破了无量山的纪录了。任何东西,玩久了就不新鲜了;而且如果只玩一次,下次就没得玩了,是不是也没有趣味啊?不如我们先把这些小乌龟带回去,等下午再来哦。”

风铃道,“可是等到下午那些小乌龟会全不见了。”

风语道,“现在已经过了半个上午了,别的水潭里的小乌龟也有可能消失不见了啊。”

唐斗看看风语,再看看风铃,的确还有些想玩,但听风语说得那么温顺,又一点儿也不想拂逆她的心意,就问风铃,“你还去不去啊?”如今风铃是他最好的玩伴,如果她不去,唐斗一个人当然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了。

风铃本来想说去的,看到风语轻轻地摇了摇头,便立刻改了口,“还是姐姐说的好,一次抓完下次就没有玩了。我们先回去吧,以后还可以再来抓的。”

唐斗道,“那就回去。”一边走到潭处,看到唐天穹连忙甜甜地叫了一声“爹”。

唐天穹不觉摸摸他水淋淋的小脑袋,慈爱的问,“是不是有点累了?”

唐斗这阵子很乖巧,点点头,“嗯,斗儿是有一点点累呢。”

唐天穹笑问道,“爹抱你好不好?”

唐斗本来想说“还是姐姐抱我的”,可是唐天穹一说完话,就俯下身把他抱了起来,唐斗也就没有再说了,只把充满期待的眼睛望了风语一眼。

风语冲他微微点头,那意思,就叫他乖乖的呆在唐天穹怀里。

唐斗便把头转回来,轻轻地道,“爹,斗儿真的有点累呢。”

唐天穹道,“如果斗儿感到有点累,就睡在爹的怀里啊。”

闻言,唐斗不闹了,一下子安静下来,轻轻地闭起了眼睛。

风铃扯着风语的衣角道,“我也要抱。”风语便将风铃也抱了起来。

风铃道,“姐姐,你跟在爹的旁边嘛。”

风语不禁讶然失笑,“斗儿睡着了你也要跟他一起啊。”

风铃不依地叫道,“就是。好姐姐,你就去啦。”

不得已,风语只好跟在了唐天穹的身侧。

唐天时让众人回院。

在场除了几个管事的,都是风斗士雷斗士境界的弟子,这时想起已经到了上午采气的时候了,慌忙往回赶。

一路上,唐天穹都在仔细的打量唐斗,这个小孩子,红扑扑的一张小圆脸,长长的睫毛,清秀的双眉,挺直的小鼻子,微微上翘的小嘴角,整个脸面看起来还显得格外娇嫩健康,绝对还是一个小孩子的脸。但一些连大人也做不过来的事情已经发生在他身上了。

唐天穹曾经以为,只有自己的女儿风铃才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奇童,自从得到这个唐斗,才让他切实有感到,他比自己的女儿还要神奇,简直就是个绝无仅有的旷世奇婴。杀伤老龟那阵子,云战风卓没有看清,但没能瞒过唐天穹的眼睛,他清清楚楚的看见唐斗用自己的右手从自己的左手前臂上拔下一片鳞来,一下子老龟背甲里,然后老龟就全身力量全无的掉到了地上。现在,唐斗轻轻的睡了过去,唐天穹抱着他,本来想能过自己的身体感触一下他的身体上到底有没有鳞片的,结果还是让他失望了。

第85集:补气神汤

唐斗的身子光光的,而且还是湿漉漉的,衣服全都贴在了身体上,如果有鳞片的话,不可能看不出来,更不可能感觉不到。

再看他的左手前臂,正好露在外面,也是光光的,汗毛都没长一根,哪里来的鳞片?

唐天穹真想自己骗自己说那阵子是看花眼了。

但他骗不了自己,他知道那件事已经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至于唐斗身上为什么会拔下鳞片来,唐天穹一路都没想明白。

这是个天大的秘密,一瞬间他又感到唐斗身上还不知隐藏了多少没不解之谜。

偶尔,他也看看风语怀中的风铃,这个跟唐斗年纪相仿的女儿,同样生下地就与别的小孩不同,同样在两岁之前就会打翻身、翻跟斗。

可是女儿的体能看起来远没有唐斗强大,他真不知道唐斗那身劳什子的体能是从哪里来的。

如果说唐斗就因为是逆天鳞龙化身就拥有了无限体能,唐天穹推想到自己的小女儿,虽说体能比不上唐斗,但终究超过了平常人许多,那么她又是什么化身的呢。

想到这里,心里隔登一跳。

但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始终没往深处想。

回到清风院,唐天穹让人找了身衣服来,轻手轻脚地挺唐斗换上,放到一张小床上休息。

今天捉了很多小乌龟,众人极开心,唐天穹唐天时也决定在无量谷陪众弟子开开心心的吃顿饭。这种日子不常有,偶尔可能是一个月才有一次,唐天穹唐天时会下到无量谷陪众弟子一起吃饭。今天是例外。

无量山的小乌龟,算得上是一味极能大补的稀世良药,在补脑提神、补气补虚、回阳救逆等诸多方面,均能起到立竿见影、不可言喻的神奇效能,若遇人虚脱而死,只要尚有半寸气在,甚至身体稍有温软余气,以小乌龟煎汤服下,即可起死回生。

它与无量山所产的另外三种草药异世莲花、千年首乌、和无根藤,并称无量山的四大珍宝。这四味珍世草药中,尤其以无根藤至为难得,小乌龟是最容易得到的。

虽然如此,但从来没有哪次会同时抓到这么多小乌龟。

甚至也别说抓,想都没想过。

一时间,大家都在谈论唐斗的神奇。

寒星北斗也很快知道有这么回事了。

整个清风惊雷院都传得沸沸扬扬的。

到了吃中餐的时候,总算平静了下来。

大食堂内人来人往,在一张张桌边坐好,看着一盆盆香喷喷的龟汤端上,落坐的弟子全都谗得直流口水。风语风铃忙去将唐斗唤醒,带到食堂来。

清风、惊雷两院,以前负责的主要人就是北斗、寒星和零香,现在零香出走,就只剩下北斗和寒星了。

唐天穹考虑到这里有一部分是女弟子,便将风清派到了无量谷来,负责管理监督女弟子们的修炼。

两大院只设有一个共同的大食堂,分作三片,左边一片是清风院弟子的餐桌,清一色的方形木桌,一张接一张排列整齐。右边也是如此,只是坐的是惊雷院的弟子。夹在中间,下面部分是女弟子们就餐的地方。最中央的位置,放着三张大桌,却是专供唐天穹唐天时家人用的。

虽说他们平时极少来,但这个位置是谁也不敢来坐的。

这时大家都落了座。

唐天穹宣布开餐,薛魂龙忙讨好的挺唐天穹唐天时打上龟汤,还刻意在每碗汤中装上一只小乌龟。

唐天穹呵呵一笑,“今天功劳最大的,是斗儿。斗儿,你还是第一次喝小乌龟汤,这只小乌龟赏给你,让你尝尝味道。魂龙,你把我这碗汤端给斗儿。”

薛魂龙连忙结巴地笑笑,将汤端到了斗儿面前。

唐天时也道,“今天功劳最大的是斗儿,第二大的却是风铃,来,风铃,你也要吃一只小乌龟。”

亲手将自己的那碗端放到风铃桌前。

风铃懂事的道,“我不要,还是三叔吃。”

唐天时温和道,“斗儿都吃了,你不吃三叔可要生气哦。”

风铃一看,可不是,斗儿才不客气呢,早已双手齐下,抓着那只小乌龟喳喳的啃咬起来,弄的小嘴全是油,一边连声叫道,“好香,好香。”

风铃便也不客气了。

她这人自从认识唐斗,就有点依赖他,看见唐斗做的事,一般也想学学。

风柔不依的道,“我的呢?”

唐天穹哈哈大笑,“一共才抓了三十七只小乌龟,你却留下了七只不让煮,哪里还有你的份。要不,你下午自己拿回上面去煮了吃罢。”

风柔道,“可是还剩三十只呢,现在只有斗儿弟弟和风铃妹妹吃了两只,还有二十八只呢。”

风语道,“爹和三叔早就吩咐将小乌龟全熬汤了,这两只是北斗师弟他们暗地留下来的,其他的全放在大锅里熬成渣子了呢。”一边说一边给她打了碗汤,笑道,“好的全在汤里面,你多喝汤就是了。”

风柔道,“我早就知道这样了,所以才留下七只小乌龟,要不然,娘和婶婶都捞不到吃了。”

唐天穹道,“如果你不留下来,我就会叫人将她们全请下山来喝汤啊。”

风柔跺脚道,“爹说的总是有理,好了,我不说了。”也喝起汤来。

这碗小乌龟汤,当然比平时就餐前所喝的“竹灵汤”好喝多了,风柔足足喝了两大碗。

唐斗第一次喝小乌龟汤,觉得畅美异常,也喝了两碗,又吃了一碗饭。

稍后,觉得有些困意,仍然回到曾经睡过的那个小房间,舒舒服服地躺在上面,睡了个午觉。

风铃看见唐斗走了,匆匆把汤喝完,急忙跟到房间里,也在他的旁边跟着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