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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十三局灵异档案》》 · 微不二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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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金这个黑壮的少年,此刻却是像不畏死的勇士一般直直的对着巨蛇迎面扑来的巨口跑去,就在他将要与巨蛇的铁头撞到的前一个瞬间,他竟然直直的用左拳打出了一个上勾拳

“咔擦。”邓涛清晰的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相比一下互撞的两者的坚硬程度,他知道赵金的手骨怕是已经粉碎了,那种疼痛绝对能够让任何一个成年的汉子疼得满地打滚,但赵金却是咬着牙闷声不吭,脸涨得通红,猛地跃起,直直的打出了下一拳

邓涛都看呆了。

的确,刚刚的一瞬间对决,占到优势的绝对是那条巨蛇,因为它的头骨绝对要比赵金的拳头要硬,所以赵金的手骨骨折了,而它的结果却要好得多,只是因为这一拳的冲势直直的往上飞去,但这也就是赵金不惜牺牲自己的一条手臂也要达到的效果。

真正的杀招,却是潜伏在赵金的另外一条手臂之上。

“打蛇打三寸”邓涛猛地又想起了一句俗语。

蛇的要害部位并不仅仅只有腹部心脏那一处,所以还有一句俗语叫做打蛇打三寸,七寸的地方是蛇的心脏,那这蛇头三寸处,就是蛇的另外一处要害了

也就是蛇的脊柱骨中心,你也可以将它当做人类的脖颈。

人的脖颈在受到突然的打击的时候,血液会瞬间无法供给到大脑而产生昏迷的现象,蛇也是一样,所以如果有人直接打中了蛇的头下三寸处,那条蛇多半也是直接昏迷过去了。这个时候的蛇还没有死,只是样子看起来跟死了差不多,也因此导致了很多人放松警戒以后被苏醒过来的蛇咬死的情况,当然,三兄弟却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了。

赵金迅猛的一拳,直接打在了没有厚厚鳞片保护的脖颈之上,邓涛只听见一声悲鸣,那条巨蛇登时翻着眼睛昏倒在地,将身下的赵金压了个严实。与此同时,赵木却是反身而起,抽出自己的软剑,一脚踹翻地上昏迷的蛇身,小走几步,一剑扎在了它那白色的肚皮之上,没有了鳞片的阻挡,软剑很容易就插了进去,一阵血花登时从破口处激射而出,那条巨蛇最后挣扎了一下,然后再没了声息。

邓涛知道,赵木最后的这一下,却是已经刺穿了巨蛇的心脏,那条蛇已经没有活路了。

这个时候,赵木才和赵火两人将巨蛇的身体搬开,去救被压在蛇身之下的赵金,邓涛也是扑在地上,一点一点的挪了过去。

只是在看到赵金的那一瞬间,邓涛的心中却是一凉,默默的叹了口气。

赵金这个黑壮的少年的情况似乎比邓涛预料的要差得多,他的左手手臂已经外翻,扭曲成一个麻花的形状,手指更是以一种非人般的形状存在着,确实是凄惨无比,让人实在难以想象当时的痛感。

当然,光是这些,却不足以让邓涛叹气,因为邓涛没有看到的是,赵金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还是和猛冲过来的蛇头发生了碰撞,那撞击力度明显比自己刚刚那一下的力度要大的多,赵金的胸腔竟然已经凹下去了半边,恐怕胸腔内的内脏早已是混乱一片,他的嘴角不停的涌出血沫,眼看是不活了。可是就是这样的伤势,也让他咬着牙坚持打出了最后的一击,打昏了那条巨蛇,才让赵木有了杀死巨蛇的机会。

邓涛觉得眼睛有些红,这个沉默寡言的黑壮少年,虽然才刚刚接触不到半天的时间,更是以一种凌驾于自己态势之上的形象出现,此刻面临生死别离的关头,依旧让邓涛这个毛头小子忍不住眼眶发涩,喉咙发痒了。

相比邓涛的反应,赵木两兄弟的反应却是冷静得多,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已经昏迷的赵金,眼里又开始流露出那种刚刚进入这片林子里的茫然表情。他们难道不知道再也见不到他们的这位兄弟了么?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邓涛永远形容不来,他只能不断的找出一些枯涩乏味的词来表述当时自己心中的感觉,那种万般感触于一身,更像是看破凡尘超脱于世俗之外的眼神,竟然能够出现在两个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手里,这让邓涛永远想不通原因。

“咳咳咳...”昏迷中的赵金突然咳嗽了几声,微微睁了睁眼,他惨白的脸上也终于有了一圈红晕。邓涛却不停地擦着眼睛高兴不起来,他知道这是人的回光返照,只要要死的人才会在脸上出现那种病态般的红晕,他还有最后跟兄弟说上一句话的机会。

“大哥。”赵木的眼神有些飘忽,他没有哭,甚至连眼红都没有,他只是稳稳的抱着赵金的身子,定定的看着他。

“哈哈。”赵金突然笑了一声,却是连带般的咳出两口血来:“墨离,我要走了。”

墨离,邓涛听在了心里,觉得这才是人应该有的名字。

“这次的任务,恐怕要交给你和三弟去完成了。”赵金嘶哑的诉说着最后的遗言,仿佛对自己的死丝毫不过关心,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的悲凉,相反,更有着一种解脱的味道在里面。

“我先走一步,没能见到蓝骨,其实挺遗憾的。不过,我的命,也终于到了尽头。”赵金的眼神有些涣散,邓涛知道他恐怕说不完下一句话了:“身不死,心无存,墨与石绝——”还没等他说话,却是在也没有了声息。

只是一边的赵木和赵火却是将他没有说完的话接了下去:“墨与石绝,万物始生。”

邓涛默默的听着三人最后的对话,悄悄的记在了心里,他总觉得这三人的表现,跟他们的外貌颇为不符,光是这生离死别却看得云淡风轻的情况就让他是大吃一惊,这哪像是感情极好的亲兄弟啊,分明就是世仇,死了还得稍微微笑一下的样子。

但是邓涛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些或许都与他们三人背后的故事有关,他只是不了解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或许他们真的觉得只有死亡才是一种解脱吧。

赵木慢慢地放下赵金的尸体,和赵火两人一起跪在地上以一种别扭的姿势拜了两拜,然后才转过头来打量了一下瘫坐在地上的邓涛。

“你还能走得动么?”赵木的眼神一如既往的给人一种沧桑感,就好像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生理死别的情景。

“我没事。”邓涛勉强从地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两步,除了胸口隐隐作痛意外其余情况还算是良好,肋骨只是断裂,但值得庆幸的是并没有错位,连接骨都不用,修养一段时间就会好起来。

“那就继续吧。”赵木说完,竟然不再管地上赵金的尸体,从蛇尸上抽出他的那把亮闪闪的软件,又从一边的地上捡起了那个黄铜色的小镜子,他竟然打算继续寻找他们的那样宝贝了。

这让邓涛有些惊奇,不仅仅赵木是这样,赵火同样没有再管地上的尸体,跟着赵金一齐往林中走去,他们似乎已经不打算将赵金的尸体埋葬起来了。

“他——”邓涛还是忍不住发问了。

“就把他留在那里吧,会有动物来吃掉他的血肉的。”赵木说出了一个让邓涛匪夷所思的回答,差点大跌眼镜。

专门让林子里的动物来吃掉自己兄弟的尸体,闻所未闻,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葬?这又是哪一族的传统?

赵木大概也是知道邓涛无法理解这其中的意义,加了一句:“这是我们族里的传统,如果死在了找寻的路上,就留下尸体,最后净化一次这里的土地。这是,我们活着的意义。”

“噶?”邓涛虽然明白了一点,但还是无法理解赵木所说的传统,尸体能够净化什么?

“还有。”赵木突然回头,瞪了一眼邓涛,却没有说出更多。邓涛却是明白,那是让自己不要多问的意思,但越是这样,他的心中越是痒痒,这三位少年,身上的秘密是不是太多了些?

赵木盯着邓涛看了半天,最后吐了口气:“如果你能够活着离开这里,我还会送你一样小礼物。走吧。”

“啪。”一件衣服猛地盖在了我的头上,我正看这本日记看得入迷,却没想到被人弄了个突然袭击,差点没吓得蹦起来,抬头掀开衣服一看,却是吕布韦已经起床了。

“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迷。”他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

“一个小故事,你这么早就起来了?”我看了看时间:“你才睡了不到三个小时,不困吗?”

“哪有这闲工夫,国安局的领导——”吕布韦一边穿着大衣一边笑着说道:“都是很忙的啊。”

我翻了翻白眼,念念不舍的收起了日记本,然后递上我整理完的线索:“我们现在去哪啊?”

吕布韦接过我手里的白纸,一边看一边撩开了帐篷的门帘:“我带你去见一见,黄河鬼侠走起”

黄河鬼沼【十二】捞尸

收费章节(12点)

黄河鬼沼【十二】捞尸

黄河鬼侠。这是一个略带神奇色彩的称呼,只是这个职称的背后,并没有人们想象当中的那么光彩,相反,更背负了很多人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接受的东西。

现在的天色才刚刚亮起,我跟在吕布韦的身后裹紧大衣晃荡着,慢慢的往河的下游走去,走了大约十多分钟,看见了河道尽头的一座破旧石屋,吕布韦指了指那间房子:“魏老爹就住在那里面。”

石屋坐落在一处三段交叉口的边上,河水在此汇集向北流去,河上飘着三艘快艇,被铁链拴在河床上,它们不停地随着河水摇摇晃晃,不时撞上来一两块从上游飘下来的垃圾。

这就是捞尸匠住的地方?我起初还觉得这个职业神秘无比,但其实细细想来也没有什么可以说道的地方,干这活的人需要过人的胆量,丰富的水性,强大的气魄,一般人还真不容易干得来,这也就是为何这一条线上只有魏老爹一家在做这样的苦活了。

一般人忍受不了成天和各种泡的发烂的腐尸打交道的日子。

石屋门口摆着一把躺椅,有一个中年人躺在上面,正对着河岸,也不知道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在看着下面那忽快忽慢的河水。我看着觉得有些不像是吕布韦口中的魏老爹,那年纪未免太轻了一些,还轮不到叫老爹的称呼。

吕布韦好像认识这人,领着我走了过去,介绍到:“这个是魏老爹的儿子,魏续。”我这才细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个中年人,他的肤色很深,穿着厚厚的冬衣也能够看得出里面包裹着的强健身材,双手更是粗大,一看就是那种饱经风霜的干活人的双手。

魏续见到吕布韦过来,对着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河面,似乎在等些什么。

“魏老爹从十六岁就开始捞尸为生,到了现在差不多也干了近六十年,所以才有了名气,人送外号黄河鬼侠,他的儿子魏续也从小跟着魏老爹耳濡目染,慢慢地也跟着做起了这门行当。”吕布韦还在解释,我却已经忍不住想要问一问这个中年人更多的问题了。

“这一片地方叫做死人湾。”魏续似乎知道我想打听什么,自己开口说道:“因为这里有一片回水湾,所以尸体往往会在这里被河水冲起,被人发现打捞上来,也因为这个得了死人湾的称号。”

“我父亲在这边做了半个多世纪,死人湾给他送了差不多上万具浮尸,每一具基本上都记录在案,他有几个小本子,上面记满了死人的名字,所以别人也管那些小本子叫阎王爷的点名薄。”

我点点头,在脑子里不停地想着自己需要打听的问题:“那,你们一天平均下来能够捞到多少的尸体?”

“一天?”魏续坐直了身子,他没有回过头来看我,反而像是在往远方看着什么:“这可说不准了,有可能一天下来一具都找不到,也有可能一天能够捞到二十具,跟天气和发水量有关了,夏天的时候尸体多,还有发大水的时候。”

我默默的记下这笔,感觉这些浮尸的突然增多果然有问题,现在已经是到了快到冬天的时节,既没有夏天,更没有下雨,按道理来说浮尸数量不应该增多的。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的同事昨天已经来问过了。我也只能重复我的那个回答,这几个月的情况的确有点特殊,我也没想到居然会突然多出这么多的尸体。每年的尸体数量虽然参差不齐,但是基本都稳定的很,不知道今年为什么这个时节突然多出了这么多的尸体,不过,对我来说,这却是一件好事。”他说到这里不再言语,似乎有什么不想再说的地方。

我却了解他说的好处到底是什么,他和他父亲魏老爹的职业就是靠打捞尸体为生,每捞上一具尸体都会有人来认尸,如果对上号了,那么家属可以直接交钱把尸体拿走,这价格逐年提升,听说也颇为不菲。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魏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些锋利,看得我心头直跳:“我们也不会漫天要价,有钱的多给点,没钱的少给点,实在穷的就随便给点意思下拉走就是,昨天有具尸体只收了五百,我们也是看人的。”

我默默的算了一笔账,这一年下来,捞尸匠的收入恐怕不下于十万块,也难怪他会说尸体多了对他只有好处了,他不会关心为何会从上游飘下那么多具尸体,他只会关心这些尸体能够给他带来多少的收入了。

魏老爹今天不在,由他的儿子在这里接替,他告诉我其实一天之类绝大部分时间都是没有活可以干的,因为一天最多的情况也就是二十具尸体,他只需要在这里等着,守株待兔,不经意间就能够看到顺流而下的死尸,只要在这个时候踏上快艇,不一会儿就能够把尸体牵回树下挂着。

这些牵回的尸体会由魏老爹把身上的东西全部翻找出来,就跟第二件怪事里提到的那样,找到手机,钱包,身份证等东西,然后透过这些线索去找到死者的家属。而那些没有任何线索的尸体将会挂在河谷的背阴处,由那些前来认尸的人一一认领,如果没有人认领,尸体最多只会挂上一两个星期,然后就松了绳子让他自己飘走了。

我突然就想到要找魏续确认一下第二件怪事的真实程度,还没有来的及说完,就被魏续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表情似乎很不好看,没有先回答我们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们是从哪听说的这事?”

“附近的村子里不是都传开了么?”我问道。

他摇摇头,叹口气:“我早让父亲不要把这事说出,只是当天在场的人有点多,实在是把不住这个嘴。”

我急急的说道:“那就是说这个事情是真的了?真的有个那么奇怪的尸体?”

他摇摇头:“我不知道,当天我并不在场,要不然也不会让这件事情传出去。最近几天的生意量都少了,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

魏续真的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生意人。

“那您的父亲没有说到过么,他是不是亲眼确认过了?”

魏续点点头,又摇摇头,好像在犹豫什么:“我的父亲的确是那么说的,那具尸体很奇怪,是他见过的最不可思议的一具尸体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思考着他说的这些话的真假程度,我觉得我不太能够完全相信眼前这人说的这些话。

我还想要问些什么,却被突然站起的魏续吓了一跳,他摆了摆手,示意我不要说话,没有搭理我俩,直接跑向了河边停靠着的快艇,整个人直接扑上了快艇的操作杆。

我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看了看一边的吕布韦,问道:“他干嘛?”

吕布韦也在看河面,他指了指那波涛汹涌的河水中心:“他可是一直都没有放松他的工作,你看”

我顺着他的指向慢慢地看去,终于看见了一个黑点在河水的中央上下浮动着,似乎正在从上面慢慢的滑落到下游而来。

“那是尸体?”我不可置信的怀疑到。

“嗯,差不多吧,我不知道,因为我也是近视眼。”吕布韦扶了扶眼镜。

魏续虽然不停地回答着我的问题,但是他的眼睛却从来没有离开过河岸一秒,这个在我眼里都分辨不出是什么东西的小黑点居然都能够被他发现了,也不知道他的眼睛锐利到一种怎样的程度了。

“等一等我们”吕布韦突然朝着要拉动快艇离去的魏续招了招手,他一推我,示意我赶紧跟着跑过去。

我一边跑一边问道:“我们跟过去干嘛?”

“不知道,但是,我感觉有些熟悉。会有发现的。”吕布韦也跟着我往快艇上跑,他说感觉和预感的时候让我觉得他就是个算命的。

可是还没等我跳到快艇上,却是被魏续直接拦住了,他摊着手臂,对着我们摇了摇头,似乎不让我们上去。

“我们,我们也想去看看情况。”我连忙解释道。

魏续依旧摇头,手臂撑着就像一只张开翅膀的大鹏。

“多少钱?”吕布韦干净利落的说道。

“噶?”我愣了半天。

魏续伸出了一只手掌,摊开来放在我们面前。

“五十?”我回问到。

但就在我问出的下一瞬间我就后悔了,因为我看到了吕布韦嘴角的讥笑。

“他没要五百就好不过了。”吕布韦大声的嘲笑道。

“一个人五百。”魏续发声了,吕布韦的讥笑顿时蔫了。

我在此刻很想说你怎么不去抢,但还是被吕布韦一脚踹上了快艇:“一千就一千吧,又不让你报销。”

快艇开的很快,同样也因为河流的涌动非常的不稳,让我有些头晕想吐的感觉,这大概是我第一次晕船。

黑点还在河水中沉浮着,因为刚刚的讲价耽误了很多的时间,它已经划过了我们快艇的位置,不过没关系,快艇的速度足以追上它。

靠近黑点以后,我才发现那真的是一具尸体,再次感叹了一下魏续眼光的毒辣。

只是吕布韦在看到尸体的样子以后有些隐隐的不快,脸色阴沉了许多,我也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不在多说话,静静的看着魏续的举动。

他将船开到了离尸体极近的地方,然后拿着一条绳子就扑通一声下了水,他游泳的本领很好,不到三步划水就追上了尸体,然后将绳子绑在了尸体之上,重新游了回来。

五分钟以后,我们重新站在了岸边,而这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我们已经欠了这个脑子里只有钱的中年人一千块整,这让我有些愤愤不平,不过吕布韦的脸色似乎比我的更加难看,我预料到接下来似乎会有些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魏续将尸体拉到岸边,照例去翻尸体的衣兜。

尸体是一个老头,穿着暗红色的马甲,衣兜里翻了半天什么都没有,魏续接着解开了他的的马甲,想看看衬衫里有没有钱包,只是在他解开马甲的下一个瞬间,他的脸色也跟着吕布韦一起阴沉下来了。

我默默的看着眼前的这场哑剧,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黄河鬼沼【十三】要价

收费章节(16点)

黄河鬼沼【十三】要价

吕布韦没有说话,但我知道他想要说些什么。

魏续同样没有说话,他的手僵在那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剥衣的动作没有继续下去。我也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我先是拍了拍一边的发呆状的吕布韦:“喂喂喂,打击没有这么大吧。”

“我只是有些不相信我看到的这件事,没想到那个传言居然是真的。”吕布韦扶了扶眼镜,似乎更加疲惫了,他的眼睛里的血丝还是那么清晰,昨晚三个小时的睡眠无法让他好好地休息,他的因为这个事件操不少心。

“嗯,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个人,这个老头,应该就是你的第二个来到这里的组员吧?”我打量了下这具尸体的情况,果然跟传言里的说法近乎一致。

尸体的腐烂程度不高,也就是吕布韦那让人恶心的新鲜这一说法。他的手臂没有泡到肿胀的地步,死去的时间应该还不超过一个星期,再加上吕布韦那复杂的表情,我大概就确认了这个男人的身份,他就是吕布韦失踪的的那第二位组员,没想到今天在这里找到了他的尸体。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看到这个人的样子的时候我还是有些吓了一跳。

看他的样子大概都过了六十岁,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在国安局跑腿的人物,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真的跟传言当中那样尸体衰老了不少。我听到吕布韦说到那个故事的时候还不大相信,但是此刻却亲眼见证了这样的事实。

原来真的有人会在死后突然衰老上好几十岁的事情发生。

“他今年只有三十一岁。”吕布韦小声的说道。

而魏续在这里呆住的原因恐怕也是因为这个,他也意识到了这具尸体的不正常,所以他不知道要不要让我们看见衣服下面潜藏的真相了。

我决定推他一把。

“掀开吧,我们就是因为这件事情而来的。”我尽量让自己的话语变得阴沉,让这语言里带上不可抗拒的力量。

魏续一直在那叹气,他点点头,用手撕开了尸体的马甲,尸体终于完美的呈现在了我们眼前,吕布韦和我的注意力同时集中到了尸体的躯干上,传言中的那种现象真的存在么?

尸体的皮肤被河水泡的有些发白,但是他的腹部却是一片血肉模糊,只不过因为太长时间的浸泡,那血迹都有些淡去,只剩下凄惨的肉块和若隐若现的白骨。

我觉得有些恶心,吕布韦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但他还是忍住蹲下了身子,用手去触摸那些伤口。

虽然尸体并没有像传言中的内脏全部被吃掉,那可能只是被别人不经意间的夸大,但也同样不是空穴来风,尸体身上布满了伤口,有些伤口深入骨髓,能够看得见里面白花花的架子,虽然没有全部消失,但是真的出现了被什么东西破坏的迹象。

“这些伤口怎么回事,被划烂的?”我自己其实明明知道不太可能,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不会,划烂的伤口不是这样子。”吕布韦用手轻轻的按了下伤口,比划了下大小,他的手上没有带手套,从伤口里流出的各种汁液一下子就流到了他的手上,让我一阵反胃。

“可能是被鱼虾吃掉了。”一直没有说话的魏续也突然接到,但我知道他明显都不太相信自己的这个说法,我看了过去,他的眼神有些闪躲,似乎还有什么事情隐瞒着我们。

“是么?首先这里是淡水河,没有什么凶猛的食肉鱼类。而且,我不知道你说的鱼,到底有多大只”吕布韦比划着伤口,似乎得出了什么结论:“伤口的断裂面有些整齐,不像是被牙齿撕咬下去的情况,更像是——螃蟹?河虾?”

吕布韦站起身,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宽广的河水,没有再说下去,他的眼里满是止不住的担忧。

我没有他那么专业的眼光,但是想来他说的也不会错太多,倒是那个从打捞上来尸体开始就一直表现不加的魏续在听到吕布韦的话以后也是面色发苦,似乎在纠结什么东西。

“说吧,我知道你肯定有什么事情埋在心里。这里的情况恐怕不是你一直隐藏下去就能够解决的。”吕布韦收回目光,重新督促魏续开口,他的语气中胁迫的味道就重了很多,明显比我这个不靠谱的半吊子要专业很多。

“我知道。”魏续点点头:“自从听说了父亲捞到的那具古怪尸体以来,我就知道这件事情可能并没有想象当中那么简单了。其实,尸体上的这些伤口并不是突然出现的现象,似乎从好几个月前就开始了,只不过那个时候我跟我的父亲都没有太过在意,因为当时的伤口还不像现在这么大,也没到能够吓人的地步。”

“只不过最近的这一段时间,这种情况却是越来越明显,我父亲捞到的那具尸体,被破坏的情况是最严重的,最后也被村民当成不详的征兆传开了。”魏续说出这些,似乎松了口气:“你们似乎不是第一件调查这件事情的人,死掉的这个男人,似乎前几天也找我父亲打听过这些事情,没想到——”

所有的事情都得到了验证,这个人的确是吕布韦的组员,而且也找过魏老爹打听这些事情的情况,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也死在了河水里,他的死亡原因尚且不清楚,因为身上的伤口尚且不能够断定是否是溺亡,但是他的确跟第一位组员都死在了调查的路上。

也就是说,这河水里的确有着什么不好的东西存在着。

想到这里,我也忍不住掉转头去,看向那深褐色的河水,仿佛能够从其中的黑影中看出什么无法理解的真相来。只是那河水的深处中,黑暗依旧是黑暗,我看不到任何东西。

吕布韦没有答话,转身离开,只留下了一句把尸体留着,会有人来处理这样的话。

我连忙快不跟上去,发现他已经掏出手机在打电话,似乎在汇报情况一类的。

“嗯,我找到他了,不过也只是他的尸体,我需要一个法医,来帮我鉴定死亡的原因。”

“我知道,原因我会尽快查清,不过我总觉得应该不是单纯的偶然事件,可能最后还是借助别的力量。”

“嗯,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了,他的尸体你们在检查完以后就一起带走吧,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去查证,有什么新情况我会再联系的。”

我见吕布韦打完了电话,这才上去问道:“怎么样,有什么发现么?”

他摇摇头,回答道:“我不知道,这河水里可能真的有什么不太妙的东西,从尸体身上的伤口来看就让我有些害怕了。”

“根本,不可能在这里出现那么大体积的河虾或者螃蟹才对啊。”他的眉头紧皱着,同时不停地沿着河岸向上游走去,似乎想找到什么东西。

“什么意思,你是说那些伤口是被那些水生生物撕咬出来的?”我估计是他从伤口上发现了什么。

“差不多吧,我检查过了,那些伤口的切面很平滑,不会是牙齿的直接撕咬,而且这块水域也不会出现大型的凶猛肉食鱼类,所以我真的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造成的那些伤口。相对来说,像河虾或者螃蟹这种生物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但是按照伤口的情况推理出来的个头是不是太大了些?”

“但是重点不只是在他身上的伤口上,我们更需要知道的是为什么他的身体呈现这样一种诡异的衰老状态,伤口尚且能够得到合理的解释,可是就是一个三十岁的人,为什么尸体像是一个六十岁的老头,我根本想不出原因啊”我

“问题是我们不知道现在到底问题出在上游哪一段,所以没可能就这样一直细细的排查上去吧?”我可不想一点一点从这里盯着河面往上走。

“那怎么办?”吕布韦又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我的脑子还是迷糊的一片,真不知道被下了什么药。”

“去找那个魏老爹不就可以了么?”我提醒道。

“魏老爹?找他能说明什么,他只是在这里守株待兔的等尸体从上游漂下来,他也不知道那些尸体到底从哪来的。”吕布韦似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

“他的确是在这里捞到那些尸体的,可是你别忘了他的工作。”

“额?”吕布韦似乎明白了一点:“他似乎一直都在记录那些尸体的情况。”

“没错,那本阎王爷的点名薄似乎就很重要了哦.。”我笑道:“也不知道是谁弄的这么个说法,不过挺形象的。”

“走吧,去找魏续。”他立马调转头往回走。

“我感觉你这样子像是一个抢劫犯。”我笑道。

“你还能笑得出来,说这样的话,一会轮到你哭了。”吕布韦提醒了我一句。

“噶?”我没懂。

不过十分钟之后,我就明白了吕布韦这句话的意思,也懂得了吕布韦到底具有多么可怕的预见性。

“一具尸体他——两万?”我差点忍不住就骂粗口了。

吕布韦倒是对魏续那敲诈似的要价很是淡定,或许说他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了。

“你怎么不去抢,你知道我们是替——警察办案的么?”我忍不住吼道,我觉得我还是留了个心眼,没有直接吼出国安局的名字,警察跟国安局算是一家亲吧。

“警察吃饭不要钱的么?而且,刚刚你们上船的一千块还没有给。”魏续看了我一眼,毫不在乎的样子。

“你——”我气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倒是吕布韦一直很镇静的样子,他早就知道会在这里碰到这样的情况了。

“要么给钱,要么这尸体我就放走了。”魏续一点都不担心他拿不到钱的情况,的确,尸体在他的手里,他只要一解开绳子,吕布韦的这位同事就真的尸骨无存了。

“钱我们答应你。”吕布韦一点都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犹豫,不愧是替国家办事的人,我恨的牙痒痒,就这样把钱交给了这个家伙,实在让我不太甘心。

“不过,我们还有另外一个要求。”吕布韦终于提到了我们这次折回来的主题:“我需要你父亲的那个记录所有尸体信息的本子。”

“给了钱就好说。”魏续一点都不在乎我们要看什么东西,他听到吕布韦竟然没有找他切磋价格已经是狂喜了。

“那么,先让我们看看货吧,我们还有一些事情急着去办呢。”吕布韦提到。

“没钱什么都免谈,刚才你们就没给钱走了。”魏续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这里是支票。”吕布韦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齐刷刷的写下了数额和自己的名字。

“不要这个东西。”魏续摇了摇头:“我只要现钱,不要支票。”

我却是差点发作,给你钱你还挑三拣四。另外还有让我注意到的一点,吕布韦这个家伙竟然随身带着支票薄,就是不知道这家伙的支出额度是多少了,如果可能的话,能够从他那敲诈一点是一点,我帮了他这么多忙,似乎就没有收到过什么物质奖励。

“OK,我去换成现金好了。”吕布韦的车停在离这里大约十分钟的路程的地方,他开车进城里的银行去取钱,来回至少得折腾上一个小时以上。

“邓龙,你就在这里先待着吧,一会大爷拿钱来赎你。”临走之前他还不忘开了一个玩笑。

“滚蛋”我差点没忍住给他一脚,把他一骨碌给踹到河里。

吕布韦离开以后,只留下了我和魏续面面相觑,似乎他也没有搭理我的意思,继续躺在椅子上打量着河水中央,他还在做他的活。

那我呢,这一个小时,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嗯,我记得,我好想把那本日记本一直待在身上吧,现在打发跟这个讨厌的人在一起的无聊时光再合适不过了。

爷爷的故事,似乎还没有完结呢

黄河鬼沼【十四】追逐

黄河鬼沼【十四】追逐

邓涛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虽然他知道这样做很有可能会跟赵金一样把命都丢在这里,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在想刚刚发生的那些事情。

那么长那么大的一条毒蛇,是怎么在这座林子里长出来的?

按照常理来说,一种动物居住的环境就决定了它的个头,它能够捕猎到的食物的多少和质量会限制它体积的无限增长,刚才那条毒蛇的体长明显就超过了一般的毒蛇,这林子果然有些古怪。

原本四人的队伍,此刻只剩下了三人,两个仍旧保持着刚刚进入这座林子里的石头,另一个却是在胡思乱想,不知道在考虑些什么。

“吧唧。”邓涛一脚踩进了一处水坑,整个人没留神晃荡了一下。

水很凉,冷得刺骨,邓涛整个人直接闪电般的将脚抽了出来,但还是忍不住大口的吸气。他一边暗道自己倒霉,一边在想这里怎么会堆积出了水坑。

周围的空气已经越来越潮湿,雾气也越来越大,三个人前进的速度受到了不小的阻碍。此刻更是形成了一处处的水洼,稍不小心就会踩入其中,冻得人浑身难受。

“等一等。”邓涛叫住了还在前进的两人,似乎在刚刚的那处水洼里发现了什么东西。

赵木和赵火都停了下来,他们盯着邓涛看了半天,最后将目光转到了邓涛看向的水洼里。

“这水洼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邓涛盯着水洼不放,却没有胆量伸手去摸。倒是赵木闻言脸色微微一变,探过身子,低下头,闪电般的出手,从潮湿的水洼中捞出了一块白色的东西。

邓涛这才仔细看到了自己刚刚踩到的那块白色的东西,竟然是一只人类的手骨,此刻只剩下了孤零零的骨头,没有半点血肉在上面了。

“啊”邓涛惊呼一声,忍住了后退的冲动。

“看来我们已经非常接近要去的地方了,不过——”赵木沉吟一声,看了看手里的小镜子,脸色有些不太好,“估计那个东西就在附近了。”

“什么东西?”邓涛却是被赵木的话吓了一跳,听他的意思,似乎早就知道会有一样不好的东西在这里等着,而且,似乎比刚刚见到的巨蛇要可怕得多。

“赶紧走,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我担心那个东西已经在附近了。”赵木扔掉了手里的骨头,开始往前面奔跑,与之前一直的小心翼翼有所不同,他这次却是丝毫没有顾忌自己发出的声响了,随着他不停地踩踏着潮湿的地面,不停地有哒哒哒的声音在树林里回响着。

邓涛完全没有弄懂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抱着头跟着赵木一起跑,只是他的速度明显比那两人慢了一线,渐渐地就落在了后面。当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脱节的时候,一种强烈的不安也在此刻瞬间将他包围了,日记里的说法含糊不清,但是大意就是一种强烈的恶意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追击着他们,而且是在他们三人毫无察觉的地方。

邓涛被这种感觉弄得有些恶心,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可是后面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除了白只有黑色,根本看不到任何的东西。越是这种情况,反而越是让邓涛心慌,就像是明知道有捕猎者在附近却无法逃跑的感觉一样。

邓涛的眼睛不停地在周围扫视着,可是接下来他就看到了一块白花花的东西正在地面上快速的滑动着,跟着自己三人不停地往前跑着,那速度很快,竟然就跟自己保持着相同的速度前进着。

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邓涛被自己突然的发现吓了一跳,那块白花花的东西明显就是一只人类手臂的骨头,竟然能够自己在地面上移动?

骨头就在自己的右边,邓涛却是连叫住前面两人的力气都没有,他看见那手臂慢慢地朝自己这边靠来,情不自禁的往左边跑了两步。

“有,有妖怪啊”邓涛终于忍不住大喊了出来,在他眼里,这没有血肉的骨头竟然还能够动弹起来,本身就是一件极其难以理解的事情,他理所当然的归类为了妖怪作祟。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传言说看到白骨自己在树林里活动,原来真的有这样的事。

邓涛已经来不及去看那两人的反应,他只看见那森森白骨离自己是越来越近,只得不停地往左边逃去,此刻任何的方向都不重要了,邓涛只想要甩掉那个鬼东西。

“呼呼呼——”他不停地喘着气,不停地往后看着,只看见那个东西似乎速度逐渐慢了下来,没有跟上自己,刚要庆幸一声,转过头却瞬间被吓了个半死

就在自己的面前的大树下,兮然摆着三颗骷髅头骨。

该死,怪不得叫万人坑,这里到处都是死尸。邓涛还没抱怨完,嘴巴立刻张成了o型,因为面前的这三颗头骨同样开始在地面上跳动起来,一瘸一拐的朝自己跳来。

邓涛真的觉得今天是自己最倒霉的一天,不仅山贼团伙死光了,自己没有了去处,陪这三人到这里竟是碰见各种各样的怪物,让自己只能够狼狈而逃。

只是他没有时间思考更多,因为他不得不又一次开始了逃跑,这一路上各种各样的白骨层出不穷,那略带苍白的白色不停地在他眼前晃动,翻滚着,让他一阵头晕目眩,差点连站都站不稳了。

“这他**到底是怎么回事”邓涛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耍了一般,这些吓人的东西仿佛并不着急将自己杀死,反而更像是一步步紧逼,将自己围堵到它们预想的位置。

我掉进陷阱了么?邓涛突然冒出了这样的一个想法,这些骨头不停地出现看起来似乎对自己并没有多少的攻击力,相反,倒是害怕的自己不停地在逃跑,最后反而不知道方向了。

这些白骨,到底在做什么?

还没等邓涛想清个大概,前面却是已经没路了,只露出了一个空荡荡的山洞,半边杂草茂盛的生长着,盖住了洞口的一半。

果然是被那些东西逼到这里的么?

邓涛转身想要返回,却发现那些白色的东西已经不见了,但这却并没有让邓涛轻松起来,一大片黑色的东西,呈团状扑了过来。它们将邓涛的退路全部堵死,仿佛就是要将邓涛逼进身后的洞口内才肯罢休。

这些黑色的东西是——邓涛眯起了眼睛,心中却是冰凉一片。

黄河鬼沼【十五】墨家和蓝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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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鬼沼【十五】墨家和蓝骨

邓涛已经被那些黑压压的东西给逼到了没有后路的地方,此刻的他也是终于看清了那些黑影的真面目。只是这一看却是让他吃惊得下巴差点脱臼,那成片的黑色物体,竟然是由无数黑色的蚂蚁堆积起来的。

这些蚂蚁身体黝黑,浩浩荡荡的往邓涛这里爬来,邓涛却是连冲进去挣扎一番逃走的勇气都没有,这恐怖的数量恐怕会在一瞬间之内将自己吞噬的连骨头都不剩下。

更何况这些蚂蚁的个头,也太大了吧

蚂蚁本身是一种极小的昆虫,所以才会有人如蝼蚁的比喻。意思是说跟自然相比,人类就和在人类面前的蚂蚁一眼弱小。一般的蚂蚁体长在数毫米左右,最多不会超过两厘米,可是眼前的这片黑色的海洋,它们的组成水滴却是各个体长都几乎到了五厘米左右的骇人长度,光是那长就有数厘米的黑色巨腭,已经将邓涛惊得一阵肉痛,仿佛那些蚂蚁已经爬到了自己的身上大肆撕咬了一番,那种感觉不寒而栗,连想象都不敢想象。

面前的那些巨型蚂蚁的数量至少在万只以上,它们呈口袋状将自己围住了,好像一定要将自己逼进那似乎深不见底的山洞中一番。

邓涛这个时候才明白过来,起初看见的那些森森白骨,并不是真的自己在动,而是这些蚂蚁在骨头的底下抬着它们奔跑罢了,只是因为太过心慌,让自己根本没有时间来看清真正的情况。

想清楚了这点的邓涛不仅没有松了一口气,反而越发的有些恐惧,蚂蚁这种东西是没有大脑的,它们的一切行为全部都是本能所致。捕食,群居,保护蚁后,这些都是蚂蚁与生俱来的本能,它们只会机械的重复这些动作,绝对不会聪明到会想到靠设计陷阱来吸引猎物的注意力,让它一步步落进自己的陷阱里面。

这些蚂蚁,都成精了?

邓涛大叹一声晦气,这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仅出现了那条奇怪的巨蛇,连这里的蚂蚁都成了这幅样子,还知道靠陷阱yin*目标深入了。

那些蚂蚁越爬越近,邓涛都能够清楚的看到它们上下咬合的钳嘴,他无路可退,只能被这些黑压压的怪物逼近进了山洞,只是邓涛却是知道,这山洞怕是万万都进不得的,这些蚂蚁都成了精,想把自己往里面死逼,自然会有东西在里面等着自己,别是什么特大号的蚁后才好。

就在此时,却已经有两道黑影从那些蚂蚁的后方杀了出来,领头的一人浑身的血迹,看起来颇为可怖,仿佛刚从地狱里杀出来的阿修罗一番,他的脸被鲜血挡住,邓涛都差点没有认出他来。

“就是这里了”领头的黑影大叫道,那声音颇为熟悉,正是先前走失了的赵木,此刻他仿佛刚刚和赵火恶战了一场,慌忙间才赶到了这里。

见到援军到来,邓涛那犹如死灰的心里总算涌起了一丝生机,只是一看到面前这黑压压的蚁群,他却是怎么都无法乐观下去,就算是身手矫健,又怎么能够敌得过这些靠数量取胜的小东西。

只是,他却不得不长大了嘴巴看着接下来的一幕,那些蚂蚁似乎对他们二人很是忌讳,竟然自动远离了这两人的周围,在那黑压压的林地上形成了一番诡异的场景。

这是怎么回事?邓涛愣在当场半天,差点没有反应过来,虽然知道这些少年个个并非常人,但是也没有到连蚂蚁都要害怕的地步吧?

在这两人的周围,自动空出了一块,所有的蚂蚁似乎都在躲避着突然闯进来的这两个人,仿佛他们身上带着让自己无比害怕的东西,蚂蚁如同潮水一般的退开,却并没有放弃,反而在二人的身后继续围堵了起来,看样子似乎仍然没有放弃这里的打算。

“你们两个身上带什么好东西了,竟然能够让这些东西这么害怕?”邓涛惊声叫道,这意味着自己三人还是能够从这蚂蚁群的包围中逃出去的。

“你是说这个么?”一直沉默不语的赵火突然笑着接到,然后将手臂上的血迹撒了出去,零星的几滴溅落在地上,那些蚂蚁立刻如同见了鬼一般的退开了,没有一只敢停留在血液周围。

“这血?”邓涛立马反应过来,就差扑上去也往自己身上沾上几滴血液了。

“嗯,我自己的血,它们是被蓝骨控制的东西,所以我们的血液天生会对它们有克制性,不过这种情况并不能持续太久,因为我们——”

“墨清,闭嘴。”赵木突然喊出一句,赵金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吐露出了什么不该说出去的东西,这才怏怏的闭了嘴,但是他说的话却是已经完完全全停留在了邓涛的脑子里。

蓝骨?这是个什么东西,邓涛隐约想到,之前似乎也听赵金在死前曾经说过,他的遗憾就是没有能够见到蓝骨,看来这个所谓的蓝骨就是他们一直都在找寻的东西?

那是一个怎样的东西,听他们的说法似乎还可以控制这些蚂蚁,那还算是一样物品么,简直就像是有了自己思维的人一般了啊

这并不是仅有的疑惑,因为赵木也终于叫出了赵火真正的名字——墨清。他大概能猜到,其实这三兄弟的名字应该都是信墨,也就是所谓的墨家,赵金死前说过的那四句话此刻也还停留在邓涛的脑子里,此刻配合上赵火的真实姓名一齐涌了出来。

身不死,心无存。墨与石绝,万物始生。

他一直都在奇怪,为什么赵金在死前也要念叨这几句话,现在看来,就仿佛是寄托在他们这一个家族身上的使命一般。

墨与石绝,万物始生。这其中的墨字,自然是指墨家的这些人了,而那个石字,仿佛就是他们一直都在提到的蓝骨。也就是说,他们墨家的使命,就是要找到他们口中的蓝骨,然后摧毁这些东西么?

邓涛并不笨,相反,从一开始到现在,他已经想清楚了很多的线索和原因,少数几条让他无法理解的东西,就是这个墨家和蓝骨到底具有怎样的联系了。

按照他们的说法,他们此行的目的似乎是为了净化这片落阳岭,这一点其实是赵金死后所提到的,因为他们把赵金的尸体留在了那里——此刻再叫赵金恐怕已经不太合适,他大概也是墨家的一员,只是没有用真名罢了。

而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净化这片落阳岭,原因就是因为这里存在的蓝骨,他们口中那个能够控制这些奇怪的昆虫的东西,他们的目的似乎就是为了破坏掉这里的蓝骨,让这里恢复正常,也就是达到了他们嘴里的精华的效果。

想到这里,邓涛终于明白了这三人的行踪为何如此不按常理出牌,因为这三人的目的就不是世俗能够理解的东西啊他们的血液似乎对蓝骨控制的东西有着天生的克制作用,所以这些蚂蚁恐怕暂时奈何不了他们了。

邓涛还想再想更多,那些蚂蚁却已经慢慢的紧逼了上来,这却让邓涛又是一阵惊呼:“不是说它们会害怕你们的血液么。怎么又围过来了,你们的血都干了么?”

“不是这样,只是那个东西感受到了威胁罢了。”赵木还是那副冷酷的样子,他的身上满是鲜血,也不知道这鲜血是他的,还是别的其他什么动物的,他的手臂上裂开了一块,血液不停的从伤口往外涌出着,将地面浇成了红色。

“嗯?”邓涛没有明白。

“蚂蚁的确是靠本能来行动的,而它的本能里,有一项就是——保护它们身后的蚁后啊”赵木一边说一边往后退着。面前的蚁群似乎已经沸腾,它们不停地走走停停,一边害怕着地上的血迹,一边却又仿佛被什么东西督促着前行一样。

“它们的确害怕我们的血,但是如果不来阻止我们,它们背后的那个东西,却是死定了,所以,一旦我们继续接近它们的首脑,我们血液的威胁性就会被它们忽略掉了到时候,它们就会疯了一样的扑上来,将我们所有人全部吞掉”赵木的话语带着破釜沉舟的味道,他似乎就是为了这样的使命而诞生的,他早就有了因为这个牺牲的觉悟了么?

邓涛慢慢地明白了他们的特殊性,但是自己这个普通人却根本没有办法融入其中,自己没有他们的那些特点,更加不会背负这么稀奇古怪的使命,他只是一个意外入局的旁人罢了。

只是此刻,他却是陷入了和墨家的这两位少年一样的境地。

退是死,不退,还是死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邓涛看了一眼身后的黑暗,不停地有冷气从里面冒出,那个所谓的蓝骨可能就躲在这个山洞里面了

“等我们要等那个东西行动的瞬间。”赵木留神着眼前这些蚂蚁的动向,一边竖起了耳朵倾听着从背后传来的声音。

“它一定会留一招后手在这里,我们就是要抓住这一瞬间”赵木还在替邓涛解释着,他大概也希望邓涛能够从这场变故中活下去。

可是邓涛此刻却已经被一具不知道死了多久的尸体绊倒,差点吓得魂不守舍了。

“咕咕咕咕咕咕。”赵木的等待似乎终于有了回音,从他们的身后,突然传出了一阵闹哄哄的叫声,原来一切都在赵木的预料之内,只是这咕咕咕的声音,却是让邓涛更加的心慌,因为这个声音,怎么听起来都那么刺耳,好像要将他的头震晕了一样。

“小心,有东西出来了”赵木喊了一声,整个人弓起了身子,仿佛一只作势预扑的老虎一般。

“咕咕”一只黑色东西,带着破空的响声,率先从黑暗里钻了出来

黄河鬼沼【十六】同归于尽

黄河鬼沼【十六】同归于尽

当那个东西突然从洞内冲出来的时候,邓涛第一时间并没有看见那个东西的样子,因为黑暗,让他只看见了一团模糊的黑影,扇动着翅膀从里面发出怪声对着几人袭来。

一直维持着发作状态的赵木也在此刻猛然间迎了上去,竟然直接将空中的那个东西抓了下来,狠狠的掷到了地上,扑腾出一阵响动。

邓涛这才算是看清了突然出现的这只生物,竟然跟老鼠有上几分相似度,只是再加上那对黑漆的翅膀,这分明就是——蝙蝠?

这只蝙蝠被赵木突然从空中拽了下来,砸到了地上,发出痛苦的嘶吼,它的叫声有些奇怪,咕咕咕个不停,倒像是一只鸽子觅食的叫声。没等邓涛考虑更多,这种生物却是源源不断的从黑暗的山洞中扑了出来,目标却是站在洞口的三人。

“它已经感觉到我们的到来了。”赵木沉吟一声,再一次抽出了腰间的软件,在邓涛面前舞出了一片刀光剑影,邓涛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却能够感觉得到不停地有液体溅落到了自己的脸上,带着浓厚的血腥味。

“没有后路可退了,站起来”邓涛还在发愣,被赵木怒声喝醒,这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无路可走,前后方都被仅仅的包围住了,一点进退的余地都没有。

“墨离,不好意思,看起来,这次是我先要离开了。”赵火把手中的铁钉不要钱一般的往洞内甩去,伴随着噗嗤的声响,扎入到了一只只蝙蝠体内,那些蝙蝠显然对铁钉上的剧毒毫无抵抗力可言,只要被刺伤,瞬间就滚落到了地上不再动弹了。

“离开?”邓涛听见赵火的叫声,心里越发的吃惊,这样的情况下,他还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显然就是已经做好了要牺牲自己的准备了。

只是这个时候的赵火仍然在笑,应该说是邓涛从未见过的那种大笑。一直以来,这位沉默寡言的少年都保持着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角色,再配合上他那招招致命的铁钉暗器,让邓涛不由自主的对他感觉到了一丝的畏惧,可是此刻的这位少年,却是开心的笑着,仿佛刚刚约到自己喜欢的女伴那样开心的笑着。

“哼,你还真是把尊老爱幼的规则忘了个干净,这个时候,不应该是由当大哥的我来去做的事情么?”赵木嘴上说着,却是从腰间抽出了一沓东西,邓涛看了看,竟然是那种极其容易燃烧的火折子。

“话虽然这么说,不过我们不是还牵连进了一个不应该出现的人么,把他护送出去的这个任务,当然只能够交给大哥你了,毕竟你做事情比我x谱多了吧。”赵火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他的眼睛又细又长,慈目善目的外表下潜藏的是一颗冷血的心脏。

“嚓”赵木又是掏出两颗火石,轻微的撞击了一下,一团火星立刻跳了出来,赵木手中的火折子立刻迎了上去,碰着那火星“砰”的一下燃了,升起了冉冉随风而动的火焰,这火焰在漆黑的洞穴中很是耀眼,那些蝙蝠样的东西似乎也感受到了这里的温度,竟然全部朝火折子这边钻来。

“你们这是——”邓涛想说什么,但是他却没有说下去,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说话的权利,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在商量着什么。

赵火看了他一眼,脸上的微笑更加释然:“呵呵,你不需要在意那么多,有他在,你一定可以活着出去。你也不用问太多东西,该你知道的,自然会知道。不该你知道的,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哪怕是到死为止。”

“哎,有时候也挺羡慕你这样的人呢,可以品尝一下,身处人世的快感。”赵火一边说着,一边潜入了周边的黑暗当中,他紧贴在漆黑冰冷的墙壁上,躲过了那些朝着火折子扑腾而去的蝙蝠,一点点深入了了洞穴的深处。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可是这些都不是你能够阻止和改变的了的。”赵木仿佛一只都在留意邓涛的举动,他在邓涛刚要张嘴的时候就开了口:“告诉我,你想活下去么?”

“活下去?”邓涛觉得问出这个问题的赵木很是奇怪:“难道你不想么?任何人都恐怕想要活下去吧,包括被你们杀掉的那些山贼。”最后一句是他考虑了很久才说出口的。

“呵呵,”赵木轻笑了一声,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自顾自的叹息道:“可是,有时候,活的太长久,反而不是一件好事呢。”

“嗯?”邓涛没有反应过来。

“你听”赵木像是有意跳开了话题,他指了指赵火消失的深处。

“身不死,心无存......”从洞穴的里面突然传出了赵火轻轻的低吟声,而此刻的赵木,虽然手里脚下的动作都没有停下,嘴上却是也跟着轻轻的念了起来。

“墨与石绝,万物始生。”

这四句话一共念了三遍,然后再也听不见了,不知道是赵火没有再说下去,又或者他走得太远,那声音再也传不过来了。

“好了,回到我们刚刚交谈的内容。”赵木将手里的火折子全部点亮,一个都没有留下,那炽热的火焰好像烤的让邓涛都觉得脸胖有些发红了。

“既然你想要活下去,那就陪我闹起来吧我们要墨清创造机会,也是给我们自己创造机会,尽我们最大的努力,就是这样了。”赵火说完,整个人直接放下那些火折子,身形化作一道黑影就扑入了迎面而来的蝙蝠群中,这一次,他一个人对上了数百只的蝙蝠。

“啊?”邓涛从地上捡起一只火折子,丢入了已经开始疯狂的蚁群,一大团火焰顿时就从黑影的中部蔓延开来,烧成了一片。

“虽然很不想这样,但是我还是只能说,我的后方就交给你了,我只能挡住这些恶心的东西了。”赵木的剑从一开始就没有停过,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只蝙蝠的性命结果在了他的手里,只是他的情况同样不怎么好,那些东西的数量显然太多了,他的体力也不足以支撑他完好的度过这段时间了。

“这些蚂蚁跟疯了一样啊”邓涛大吼道,火折子虽然不停地扔向那如潮水一般用来的蚂蚁堆里,可是蚂蚁竟然已经适应了这种攻击,由最开始的慌成一团,变成了有秩序的牺牲。

只要邓涛扔出一只火折子,立马会有数百只蚂蚁对着火折子扑了过来,将它仅仅的包裹在了蚁球之内,往蚂蚁堆的外围送去。这样能够让受到的伤害最小化,虽然牺牲了一部分的蚂蚁,但是却能够让绝大部分蚂蚁安全的远离这些火焰。这种景象,邓涛只在洪灾的时候看到过,大团的蚂蚁抱成一团,浮在水面上,一直到登陆为止。蚁后被蚂蚁牢牢的围在最里面,而最外面的蚂蚁基本上全部淹死了。

而这个时候,蚂蚁竟然也想出了这样的办法来对付邓涛的阻拦。

“还得要多久啊?他还要多久才能回来?是不是只要破坏掉那个什么东西就可以了?”邓涛手里的火折子越来越少,蚂蚁却是已经潮水般的沸腾起来,就好像马上要席卷这里,不留下一草一木一般。

“回来?呵呵,墨清回不来了,他会永远的留在这里。”赵木笑了,只是这笑容有些苦涩:“不用为他难过,因为,这就是我们墨家的使命。”

墨与石绝,万物始生。

邓涛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同归于尽。

黄河鬼沼【十七】新局面

黄河鬼沼【十七】新局面

墨清一个人顺着漆黑的墙壁摸爬了进去,只留下了墨离和邓涛在这里替他拦住这些发狂的生物,邓涛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他只知道在墨离说完以后,他整个人都有些懵了,连手里的动作都是机械式的重复着。

“回不来了?”邓涛喃喃自语着。

墨离没有说话,只是那闪着银光的软剑舞动得越发快速,在空中带起了一阵空响之音。

当邓涛从痛觉中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手里已经没有任何东西了,所有的火折子都已经扔完,他已经没有了任何组织那些蚂蚁前进的办法,数只巨大的蚂蚁已经爬到了他的身上,带起一阵刺痛的感觉。

“还没有完吗?”邓涛喊道:“我这里已经支撑不住了,再不结束,我就要让这些蚂蚁给活活吃掉了。”

“他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墨离看了眼洞内的深处,只是淡淡的说了这一句。

仿佛是照应着他的这句话的说出,就在墨离话音刚落的时候,从山洞里面突然传出了一阵白光,这光亮只出现了一瞬间,然后立即消失了,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此刻,一阵响动却是从洞内传来,邓涛只觉得周围似乎开始有些摇晃,他有些头晕,差点站立不稳了。

“这里要塌了,快走”墨离仿佛也感觉到了什么,他手中的那面镜子似乎碎了一块,此刻正不停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那他呢我们真的不管他了吗?”邓涛还在惦记一个人进去的墨清。

“我不是说过了吗,他不可能回来了”因为周围的巨响,墨离不得不喊着对邓涛说道:“而且我们现在还要面临一个问题——眼前这些蚂蚁,它们已经失控了啊”

邓涛这才反应过来,按照他们的说法,这些蚂蚁是受那个所谓的蓝骨影响的,如果蓝骨真的被破坏了,这些蚂蚁就会立刻恢复它们的本性了。

“赶紧离开这里”墨离推了一把邓涛,顺便帮他把身上的蚂蚁拍下来了一些,他们二人就这样忍受着那些发疯乱窜的蚂蚁的撕咬往外逃去,那些——

我愣愣的看着这段故事,正在紧张之处,却突然发现这本日记竟然已经被翻到了结尾,我大呼失望,却没曾想关键性的结尾竟然被我留在了那个漆黑的书柜里,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饿了很多天的人终于见到了一桌子好吃的却被告知里面下满了毒一样难受。

日记本的最后两页在撕下的时候跟着背部的封皮都留在了书柜里面,它们此刻还完好的黏在书柜的面板上,只是此刻我想要拿到已经不太可能,想要知道最后的结果只能够等这里的事情解决完毕以后了。

我无奈的收好日记本,正好看见了吕布韦那黑色的公务豪车回来的影子,他从车上下来,提过一个公文包,塞给了一边同样伸长了脖子等着他归来的魏续,只不过我等他是为了尽早解决这里的事情回去抱住那个书柜,他是为了吕布韦这只包里的钱。

“我先数一数。”魏续从里面拿出那沓厚厚的车票,看样子好像要当着我们的面点一下钞票。

“你先把那个本子给我吧,我们还有些急事。”吕布韦撇了撇嘴,似乎对现在的情况很是不满。

魏续愣了下,竟然没有任何的反对,立刻从那座石屋里找出了一个破旧的红色笔记本,递给了[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吕布韦,一个人悄悄地躲到房间里数钱去了。

吕布韦拿到了笔记本,翻了两页,又奇怪的看了我一眼:“你这又是怎么了,我走了没两分钟跟月经不调的女人一个脸色了。”

“我正在接近一个秘密,可是被卡住了。”我没好气的回答道。

“哦,恭喜,我们马上就要打开这个秘密了。”他用手指了指本子上最新的几个名字:“调查一下这些人的背景就可以了。”

他显然不知道我说的跟他说的并不是同一件事,不过这两件事情我相信都会有个结果的,现在只不过是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另外的一件事情上面罢了。

我接过他手里的这个小本子看了看,上面记载了至少上百个名字,这大概只是那些本子当中的其中一个,其中有些名字明显是最近才写上去的,显然应该就是魏老爹父子两人最近才打捞到的死者。

“我们只需要调查一下这些死者的家庭信息就可以了,大概的位置也就能够确定了,走吧。”吕布韦拉开车门,跳上了车。

“去哪?”

“公安局。”他鄙视了我一眼。

拿到公安局的几名警察替我们修改过的地图后,我也终于明白了吕布韦来到这里的原因,他先是找到了黄河流域的最新地图,然后将那些死者的家庭住址全部在那个地图上点了起来,如果只有一两个死者,那种奇怪的视觉效果可能不太明显,但是一旦数量多起来的话,地图上就形成了一副关于点的神奇图像,我看着那些红色的小点想起了化学课上曾经学过的一些东西。

关于原子的构造。

任何物体都是由原子构成的,这种细小的微粒根本不是肉眼可以看见的,但是它的确是被人们已经确认过了的构造。原子的中心有着一个类似核心一样的原子核,那就是它的主要构造所在,而在原子核的周围,不停地有电子围绕其旋转,这就是一个完整的原子构造。

关于原子,有一样东西叫做电子云,也就是电子在原子核周围出现的概率分布图,越靠近原子核,电子出现的概率越大,“云”的密度越大,相反,离原子核越远,电子出现的概率也就随之越小。

而吕布韦正是利用了这样的原理,他想知道问题出现的中心,所以我们才能够看到我们面前的这幅地图。

“请问一下,这里是哪里?”吕布韦在那份地图上画了半天,最终确定出了一个他自己决定比较满意的中心,我将跟他一起从这个中心开始向两边排查情况。

“这里?”办公室的女警员小心的接过那张被吕布韦画的一塌糊涂的地图,上面被他标着一个红色的大叉叉。

“好像是小崔庄的一个养殖场还是什么,听说是养螃蟹还是龙虾什么的,我也不太清楚了。”女警员显然被吕布韦这张绅士而又浪子般的脸弄得浑身不自在,说话都开始有些飘忽了。

“谢了,就是那里没错了。”吕布韦听见她的回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朝我挤了挤眼睛,似乎是故意表现出他猜测的准确性,我也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就是说,那座养殖场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难道吕布韦真的猜对了?

虽然这么想,但是我却也在此刻萌生了一种别样的感觉,这种情况似乎有些熟悉,在什么时候碰见过吗?

黄河鬼沼【十八】奇怪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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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鬼沼【十八】奇怪的男人

在去那个地图上标示的养殖场的路上,我从吕不韦那里拿到了这家养殖场的基本信息,它大概是在三年前,由一家住在附近的居民开办的,这户人家姓秦,一家有两个兄弟,今年都是四十岁左右的年纪,他们两人一起创办了这个养殖场,借着活水在这里养起了螃蟹。听说发展的还不错,最后养殖场扩大了好几倍。

一路上吕布韦都有些眉头不展,似乎在担心着什么问题,他的调查结尾基本上已经从侧面上验证了他的一些推断,那个养殖场,很有可能发生了一些可怕的变故。

“邓龙,你小心一些。”他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点了点头:“我一向命大,比这危险千百倍的事情又不是没见过。”

吕布韦扶了扶眼镜,又猛地踩了一下油门。

他的车开得又快又稳,跟郑青芸完全是相反的类型,坐在里面我完全没有那种可怕的紧张感,有他在的地方,总能够让我感觉靠得住。

只是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在我觉得他似乎很是靠谱的十分钟以内,我发现我们一直都在绕圈圈,我已经连续看到了一棵长得异常像一把大伞的树三次了。我心里默默的觉得他还真是禁不住夸奖。

“咔。”他慢慢的停了车,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导航仪似乎出了点问题。”

我翻了翻白眼,笑道:“谁让你不把刚刚的那个女警员一起带来,我看她是对你有兴趣的很,刚好还能跟我们做个向导。”

他则是已经完全无视我赤luo裸的调戏,下了车,绕着前面的岔路口转了一圈:“这条路似乎是最近改过了,导航仪里面的地图没有更新,难怪找不到路了。我们要找个人问一下了。”

“这都是吃饭的点了,哪有人在这荒郊野岭的出没的?”这句话没有说错,现在已经是下午六点,太阳早就坠入了地平线的下面,天色已经渐黑,路上凄凄惨惨的刮着即将入东的寒风,我瞄了半天没有看见一个人影。

“那是你眼睛不好,”他指了指汽车身后,我刚好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们汽车的后面,此刻正慢慢的踱着步子朝路口走来。

男人带着帽子,可能是为了阻挡冷风的侵袭,我没能够看清他的脸,不过从身材上来看,应该是一个年轻男人,他的步子很稳,身材笔挺,走起路来似乎有些虎虎生风的味道。

“这种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吕布韦突然问了一句。

“嗯?”我没听懂他的意思。

“是个练家子,身手还不低。”吕布韦的目光从那个男人出现开始,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他的手甚至已经揣进了衣服口袋,我知道他一定随身带着什么武器,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会让他如此的警惕。

“你是说会功夫?”我想起了李小龙。

“去去去,没你想的这么扯淡。”吕布韦似乎知道我的思绪早就以脱离地球引力的速度开始飘走,打断了我接下去的联想:“我是受过专门的训练的,一个人到底身手好不好从他走路的姿势就能够看得出来。”

我从后视镜细细的的打量了那个男人两眼,还是没有看出他所谓的特殊姿势。

“一沉一放,双腿节奏稳健,手臂保持轻松地垂在两边,目不斜视,以进为退。跟你说这么多也没用,你就是听得再多也不懂。”吕布韦的眉头皱了起来,一直都没有放松过:“打个简单的比喻,你这样的小身子骨,被人家一个打十个完全没问题。不知道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在这里出现,有关联吗?”

“干”我虽然知道吕布韦的眼光大概不会出错,但是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这样子被他嘲笑般的解释还是接受不了:“喂喂喂,看看大爷的肌肉好吗?”

吕布韦没有说话,因为那个男人已经走了过来,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想找这个黑色冲锋衣的男人问路,不过,这样真的好吗?

“吕布韦,你——”我有些不太放心,虽然被他恶损了一顿,但是我对他的话还是坚信不疑,这种人如果能不惹到就尽量不要去招惹,免得又会出现什么麻烦。

他却是自顾自的摆了摆手,示意我不要说话:“确认潜在的危险并控制也是我们国安局的任务,而且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了,要最快的知道去那个村子养殖场的路,似乎也只有问他了。”

男人的脚步很慢,但是速度却似乎很快,隐藏在冲锋衣下的腿似乎将步子迈得很大,此刻已经走到了我们汽车车门的旁边,吕布韦一步垮了过去,将他拦住了。

男人微微抬了抬头,我这才看到了他的脸。

好年轻

这是我的第一个想法。

比吕布韦还要帅

这是我的第二个想法。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我终于看清了他的长相,配合上吕布韦下的定义,我本来以为会是一个长相略显凶恶的中年人,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一个翩翩青年,此刻再配合上他那套修身的冲锋衣,给我的感觉竟然像是一个走在T台上的模特一般。

不仅仅我愣住了,连吕布韦在看到男人的样子的时候都愣了一下,只是他的反应却是无比迅速,并没有在这种年轻的脸上纠结太久:“你好,麻烦可以问一下路么?”

青年没有说话,他的眼珠似乎是一种不太正常的淡蓝色眼眸,随着吕布韦的开口,他的注意力才慢慢地像一破湖水般收拢回来,集中在了吕布韦的身上,他也在打量吕布韦。

青年没有开口,只是轻轻地点了下头,表示同意。

我却在此刻觉得这个少年的行为有些古怪,似乎有着什么矛盾一般。只是我再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却依旧没有找到能够让我产生这样心结的原因。

他很正常,并没有任何异于常人的地方,在普通人眼里看来,恐怕就是一个不爱说话的冷血帅哥的样子。只是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却是十分的奇怪,到底问题出在哪了?

吕布韦似乎没有注意到我这边的情况,他扫视了我一眼,转而继续问道:“你知道红雷村怎么走么?我们想去那边的养殖场。”

青年的脸上一直带着冷若冰霜的感觉,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听到我们的问题也只是歪了下头,思考了一下,然后对着前面的路口给我们指出了一条岔路。

吕布韦的一只手还在衣服里揣着,我被这紧张的气氛弄得有些心慌,手心里不知不觉就湿了一片。

“你是要去哪?需要我捎你一程吗?”吕布韦竟然还对这个男人发出了邀请,似乎是想打探这个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青年依旧没有说话,他仔细的看了吕布韦一眼,那眼神的锋利程度让目光没有直接对准的我都是吓了一跳,但吕布韦却是硬生生的对视了过去,没有丝毫示弱的样子。

“不用了。”青年终于开口,让我听见了他的声音,只是这声音和车窗外的冷风一样冰凉刺骨,很是飘忽的感觉。

吕布韦没有继续邀请,说了声谢谢,然后就拐上了车门,发动了汽车。

我把车窗小心的摇起:“喂,情况似乎比你说的还要严重啊,现在我信了,这少年的眼睛还真是可怕。”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小心地看了一眼窗外的那个男人,虽然车窗已经封死,但我总有一种他还是能够听到我说的话的感觉。

吕布韦用眼神示意我不要再说话,开着车缓缓地朝青年指出的岔路开去,我只能够透过后视镜打量那个奇怪的男人了。

“他的眼神好像一波湖水,只是里面藏了很多东西,一看就是个危险份子,我们还是要离他远一点的号。”

吕布韦仿佛没有听见我说的话,只是闷着头开车,隔了半天才回到:“就像是,一片死海呢。”

我透过后视镜,最后打量了一下那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消瘦少年,发现他竟然和我们走上了相同的路线,远远地跟在了我们身后。

“他好像跟我们的目的地差不多啊,为什么没有接受你的邀请?”我觉得有些奇怪,外面这么冷的天,他既然刚好顺路,接受下邀请可以少在外面冻上半天了。

“他怕我们问道他身上的味道,老实说,我们刚才的行为已经引起他的注意了。”吕布韦似乎还没从那种状态中回过神来,他的手似乎有些颤抖,我这才注意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发颤。

“你怎么了?”我觉得情况有些不对。

“我刚一靠近他,就闻到了他身上的那股味道。”吕布韦甩了甩一只手,想让那该死的颤抖停下来。

“嗯,什么味道?”我疑惑道。

“腐烂的味道。”吕布韦扶了扶眼镜:“很浓烈的腐烂的味道,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样”

“什么”我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这个男人

“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邓龙。”吕布韦侧过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男人,好像已经死了”

黄河鬼沼【十九】吃人

黄河鬼沼【十九】吃人

吕布韦的话让原本就因为天气关系显得有些冷清的车内又添上了一层厚的化不开的疑云,我也不知道此刻应不应该相信吕布韦说的这些预感,那个在风中显得无比消瘦的青年,怎么在他的嘴里就突然成了一个死人?

他自己都有些没有回过神来,又看了看车窗后视镜上逐渐远去的男人,说道:“你没注意到么?他除了把脸露出来一截以外,其他地方都被他自己遮了个严严实实,就连手上都带上了皮手套。”

听到吕布韦这样的提醒,我的脑中瞬间浮现出刚刚那个青年的样子,戴着帽子,长长的冲锋衣包裹着他,还有手上的皮手套,还真是吕布韦所说的那样,我只能够看到他脸的一部分而已。

“算了,我现在也没有太多的时间来管这个人,等我们赶紧调查完养殖场的情况以后,再向上面汇报这个人的情况吧,现在实在是分身乏术啊。”吕布韦打开了车内的暖气,重重的说道:“这个男人的目的地,似乎也是红雷村,说不定,我们能够在那里碰见他。”

我点点头,没有作声,心里却已经忍不住翻起了各种不靠谱的猜想。

行尸走肉?

我摇摇头,想将自己的这种猜想甩掉,我曾经在金华见到过这种恐怖的东西,这辈子却是不想再见到第二次,更何况刚刚的那个男人明显是有思想的,他还能够回答我们的问题,也没有直接对我们发起攻击。

“别想了,马上就到了,记住我说的话,小心点。”吕布韦看起来是有些焦头烂额,这边的事情还没有解决,那边又冒出来这样一个奇怪的男人。这些事情恐怕得让他有一阵忙了,我替他从心里默哀了一下。

养殖场坐落在离村子较远的一处水边,那里的水流较缓,适合养殖虾蟹这种食物,我们早在村子里找到了当地的村民打听清楚了养殖场的位置,然后就看到了那个略显豪华的养殖场。

高约三米的铁门直直的拦在了我们面前,阻绝了所有想要进去或者想要出去的东西。或许是这里的利润让人眼红,不得不修建了这么高的一座铁皮城堡,此刻,它正反射着最后的日光,散发出幽幽的感觉。

我和吕布韦对视一眼,前后下了车,我看见吕布韦的手又伸进了衣服口袋,样子已经是紧张之极。我觉得这样的吕布韦有些好笑,就好像一位办公室文员硬拉去上战场般的不知所措的姿态。

吕布韦先是敲了敲唯一进出这里的通道——那扇朱红色的铁门,铁门有些掉漆,只剩下斑驳的铁皮露在外面,吕布韦敲了半天,可是没有任何人回应,仿佛里面根本没人。

“好像没人?”我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两眼,可是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看到。

“又或者,他们已经出事了”吕布韦的想法比我更加悲观,他却是已经摆出了一副要暴力破门的样子。

“你要干嘛,私闯民宅可是违法的”我打趣道。

吕布韦白了我一眼:“你电影看多了吗,我可是特殊政府工作部门的,这点也约束不到我。”

我嘀嘀咕咕道:“滥用职权的就是你这样的。”

“可是很有效不是么?”吕布韦怀里的东西终于掏了出来,是一把零六式微声手枪,这可是实实在在的真家伙,并不是他以前一直拿着的那把特殊研制的麻醉枪,我依稀记得这是我第三次看见他用枪。

他手里的这把手枪是最新研制出的QSW06式手枪,好像在我国并没有广泛在武警中配备,不过以他的身份弄到倒是还不奇怪,我之前看到他手里这把造型略显古怪的手枪的时候注意过,后来专门去查过这把手枪的资料,才知道吕布韦的枪就能够代表了他身份的特殊性。

“挡住我,我需要两枪打开这把锁。”吕布韦担心引发路过村民的注意,所以让我替他把风,倒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般。我撇了撇外面,连个鬼影都没有,快天黑的时间了,村子里的人都回家了,出了这家人回来以外恐怕都不会有人出现了。

“噌,噌。”

吕布韦的开枪速度很快,这一点我很早前就提到过,据他自己说是收到过一段时间的严格训练,应付突发*况,虽然我不大相信他的解释,但是我还是比较畏惧他手里的那把黑色的小东西,所以我装作吹口哨想隐藏这两声轻微的枪响。

门上的门锁应声而断,直接被从门上打飞了出去,落在了地上。

而在此刻,门也吱呀的一声打开了,迎面飘来一股让我异常难受的味道。

“警察,里面有人吗?”吕布韦为了避免产生误会,先做了提醒,这样再有人逃跑或者反抗他就可以顺利成长的开枪了。

可是我想象当中的有人猛地从楼上窜下来飞奔而逃的局面并没有出现,里面空荡荡的,什么声音都没有,有一条通向房子后方的通道,似乎就是通向养殖场的小路。

吕布韦小心的端着枪走了进去,示意我跟在他的后面,我这才意识到这似乎也是我第一次跟着他执枪执行任务,心中还是忍不住砰砰乱跳起来。

他两步跨了进去,一转身脸色就猛然间变了,他似乎看到了些不太好的东西,面色有些发苦。

“嗯?”我注意到他似乎在看我们刚刚推开的门口,也快走两步去看门后的东西。

那是一具尸体,一具女性的尸体。

红色的毛衣,褐色的长裤,花白的头发。

最最重要的是,她的身上到处都是血迹和伤口,还有不停从伤口和衣服袖套里爬出来的小东西。

那些东西有些近乎透明,颜色呈白色,大小不到一个手指甲盖大,但是数量越是异常的多,不停地在死者的身上爬来爬去,一会又顺着死者的伤口或者衣服领子袖口爬了进去。

它们的数量至少在上百只以上,密密麻麻的堆积在一起,相互交错着,看得我一阵眼花。

“这些东西是什么”我有些恶心,一阵反胃,捂着嘴蹲了下来,我也终于明白了一进门的那股恶臭从哪而来了,这具尸体似乎一直都躺在门边,此刻被我们打开的门挤到了一边,一些脓水从她的身上留了出来。

她的脸早已腐烂,又或者说,被那些恶心的小东西吃掉了,我根本没有办法辨识出她到底是养殖场里的哪个人,但是我很确信一点,吕布韦的想法真的成真了。

“这是,螃蟹的幼虫?”吕布韦戴上了手套,用手从那恶心的地方抓下了一只白色的小东西。

那些小东西似乎很怕动静,吕布韦的手刚刚一碰触上去就四散逃走了,但还是被吕布韦逮到了一只,仔细的看了起来。

“这些螃蟹,吃人?”我终于从那具尸体的惊悚中回过了神来,慢慢地吐出了一口凉气。

黄河鬼沼【二十】大眼幼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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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鬼沼【二十】大眼幼体

那座隔绝了外界与这座养殖场大的通道的大门后面,躺着一具让任何人看见了都会恶心到不行的女尸,尸体上密密麻麻的白色小生物,让人见了就会浑身发凉,吕布韦竟然还有胆量伸出手抓住其中的一只,看了个究竟。

他说那些是螃蟹的幼虫,名字叫做大眼幼虫。

螃蟹的幼虫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因为这里就是螃蟹的养殖场,只是当它们伴随着这具尸体一起存在的时候,带来的就是无尽的恐惧了,这座养殖场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人死在了这些幼小的螃蟹堆里?

这些螃蟹的幼虫并不是那种所谓的螃蟹缩小版,而是一种类似毛毛虫一般的跳蚤,仔细看来,倒是和缩小版的河虾有些相似,此刻似乎被吕布韦的举动惊动了,开始大片大片的往尸体外爬了出来,一会儿就爬出了白花花的一片。

我看得是心惊无比,却不敢伸脚去踩这些恶心的小虫子,只能连退几步,不要让这些东西靠近我,吕布韦却是眉头紧皱,他知道的东西远比我多,此刻怕是又看出了什么端倪。

“怎么了?”吕布韦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盯着地上的那堆白色的幼虫不放,让我很是奇怪,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却没有回答,像是为了确认般的再次从地上抓起了两三只乳白色的大眼幼虫,一个一个仔细看了起来,直到我实在受不了他诡异的的做法以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呼的喘出一口气来:“这些大眼幼虫有问题,它们的个头,太大了啊”

“什么?”我有些没有明白他的意思:“这些东西哪大了,还没有我一个手指甲盖大呢,怎么算大?我记得我吃的螃蟹可是有能够到我半个手掌大的,这些小虫子明显差了很多啊。”

说到这里,我却是留下了一些心理阴影,或许是密集恐惧症的缘故,此刻这些小虫子成片的爬动在我的脑子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以后再吃到炸的金黄鲜红的螃蟹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想起来。

“你除了吃还能知道什么?”吕布韦白了我一眼:“它的大小当然不能够仅仅只看它的体长,你需要对比它的生长阶段,你说的那是成年的养殖蟹,品种一般是无齿螳臂蟹,体型当然较大,但是这些仅仅只是螃蟹的幼虫,你没看到它们都还有自己的尾巴吗,你什么时候见过你吃的螃蟹还有尾巴的?”

“如果这些大眼幼虫长大,尾巴没有了,就已经完成了一次变态发育,成了仔幼蟹,那才是你平时看到的螃蟹的样子,所以你理所当然的以为你看到的这些东西很小了,可是你再看看我手里的这些大眼幼虫,它们却是才处在大眼幼虫的中期,体重只有几毫克,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大的体积,能够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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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鬼沼【二十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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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鬼沼【二十一】它

药粉呈现一种诡异的蓝紫色,让我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心里发颤,担心这东西还没放倒那些连影子都没见到的大螃蟹,先把我跟吕布韦放倒了。不过看吕布韦那么轻松的样子,我只能够相信这个家伙的专业能力了。

“喂喂喂,怎么说我也是生物学方面的专家,对我有信心一点好么?”吕布韦一边将那些蓝紫色的粉末往自己的身上喷洒,一边想弄到我的脸上,我却是像见了鬼一样的躲开,只是在衣服上涂抹了一些。

粉末带着一种像是臭鸡蛋般的刺激性气味,虽然不重,但是此刻却避之不及,只能无奈忍受,就当做是想要收获安全的代价好了。做完这些准备,吕布韦却是没有第一时间进入屋子内部,反而把车开到了屋子的后面,然后才和我一起绕了半天路走回到了大门口。

我却是很快反应过来了他的意思,他似乎对刚刚碰见的那个男人有些在意,照他刚刚行进的路线来看,可能那个男人的最终目的地也是这里,为了不引起他的怀疑,汽车只能停靠在不容易发现的地方了。

如果是平时,我可能还会觉得吕布韦是不是太过小心了一些,但是今天,我竟然也有着跟他一样的感觉,我总觉得这个男人似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虽然我从没有见过她,但总会有一种我马上就会认识他的感觉。

而且一想到那个男人,我就觉得自己似乎漏过了什么细节,那是一种致命的遗漏,甚至可能会影响到整个事情的结果,吕布韦才是真正接触到那个男人的人,但我却放佛比他有着更加直接的了解。

就好像我已经认识他了一样。

在哪儿见过这个男人么?

我想了半天,从生活中碰到的所有熟悉或者不熟悉的人全部过滤了一遍,甚至连K先生那些我只有过一面之缘的成员都考虑了,可是依旧没有刚刚那个青年的线索,他的脸只要看一眼就不会忘记,我又怎么可能忘掉这样的一个人的记忆?

吕布韦似乎也发现了我的异常,但在我摇头示意我没事的情况下,又把目光对向了弄堂里面:“先说好,我们只是尽可能的探清里面的情况,没有必要因此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一旦碰到情况,立刻退出来,会有专门的生物学家接手这边的情况。我不希望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出事,我没有办法对郑青芸交代的。”

我点点头,跟着吕布韦一起走进了弄堂深处,里面似乎有些轻微的响动,不大,但是在这片安静的像坟墓一样的地方,却是异常的突出。因为已经知晓了里面到底是怎样的东西,所以听见这种咔哒咔哒的响声的时候,我已经在脑子里浮现出了里面的样子,那是很多体型巨大的螃蟹用它们巨大的螯敲击地面的声音。

里面的气味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确切的说,比我刚刚进门口时闻到的那阵气味要弄上十倍以上,就仿佛里面就是一个活脱脱的腐尸场,摆满了各种各样腐烂的尸体。

吕布韦比我的接受能力要强上许多,他只是稍微憋了口气就转过了弄堂的角落,然后愣在了那里,我知道再叫他怕也是无用,只能够自己亲眼去见证这些让他吃惊的东西。

看到的第一眼,我径直吐了出来,虽然我已经见过了很多的尸体,可是从来没有一次突然面对这么多腐烂成群的尸体,他们歪七扭八的摆放着,有的浸泡在水池里,还有的就扑在池边,细细数来,怕是有数十具之多,他们的尸体腐烂程度不一,但是都有一个相同的特点,那就是上面爬满了大大小小的各种螃蟹。

就在眼前的这片大约不到两三百平米的水池中,却是摆满了数十具尸体和上万只的螃蟹,而这里的螃蟹,最大的那只,体长竟然已经快到了人的手臂长短这绝对是我见过的最大的一只螃蟹

此刻,原本应该是餐桌上美味佳肴的螃蟹,却是已经成为了面目狰狞的怪物

这些螃蟹不停地在各具尸体之间游走着,不时的用它们的螯从尸体的身上撕下一块肉来,放入它们那怪异的嘴中咀嚼,这场景让见过了再多恐怖情况的的我却是一下子没有忍住,直接吐了出来。

那些螃蟹在吃人而且是在成片的吃人

我连忙后退几步,肚子里的东西却是瞬间已经倒空了,我抬起头来看了那惨烈的现状一眼,又是一阵恶心,但此刻只能吐出白花花的酸水了。

吕布韦的脸色同样的糟糕,他虽然知道这边的情况有些严重,却没想到竟然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他拍了拍我的背,一只手飞快的在手机上按着什么。

“稍等一下,我拍下照片。”吕布韦似乎在把资料向上汇报,需要用照片把这边的情况记录下来。

我愣愣的看着他把手机对准了那边肆无忌惮啃噬着尸体的螃蟹群,刚要阻止,却被一阵漆黑的恶意冲昏了脑袋。

“不要,不要”那种感觉又来了

我清晰的知道吕布韦的这一动作到底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但是却因为脑袋和身体的感觉说不出话来,吕布韦的手指已经按下,啪的一声,他的闪光灯却是已经亮了起来。

糟糕了。

吕布韦却还没有意识到他这样做的结果,依旧在摆弄着他的手机,应该是在上传拍到的照片,我却是已经浑身难受得跪在了地上。我清楚地感觉到,就在他闪光灯亮起的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已经注意到了我们。

说是什么东西,但其实更像是一个虚无的存在,它就藏在我们的面前,藏在每一只大大小小的螃蟹身体里,它就像是一种意识,一种群体意识。

螃蟹的眼睛很怪,因为它们没有眼眶,它们的眼球或者眼珠可以伸出来,而此刻,虽然我已经难受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但却依旧能够感觉到此刻所有的螃蟹都已经将眼睛望向了这边,是所有的螃蟹

“快走,它们,它们”我从嘴里急急的吐出这几个人,脑袋差点一黑晕倒,一片片情景此刻全部在我的脑子里翻滚起来,我看到了一些东西,一些别人永远没有办法看到的东西。

这是,几个月前发生的事情?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受,应该说我的思维已经不再属于了我的身体,它超脱了我的身体束缚,向另外的一个地方飞去,我好像在此刻突然变成了另外的一样东西,我看不到自己的模样,但是却能够看到闪电般飘过的每一件事情。

那是它,那个操控着这里每一只螃蟹的意识体?

也就是,灵?

它是一只新近诞生的婴儿一样的东西,不会动,不会说法,但是却能够影响那些意识薄弱的东西,操控它们,成长它们,改变束缚它们的生物规则,让它们以一种不受控制的模式长大,而这一切的最终目的,竟然是吃

它很饿,想要吃东西来填饱自己跌肚子,让自己长大,而它需要吃的东西,却不是普通的物质,而是我根本没有办法解释的一样东西——时间,亦或者说是其他的灵体内的一种物质,一种维持着整个生物平衡的东西。

而它最理想的目标,就是含灵量最大的生物——人类

它的生存下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吞噬人类的时间,然后一点点的成长,最后诞生出一具完整的躯体,现在的它,仿佛是残缺的,只是一个支离破碎的个体,以前的它是完整的,可是被什么东西打碎了,分散了,只是它并没有死,却相反以一种特殊的方式活了下来。

我只能如此理解我看到的一切,因为这些都像是感觉一样的东西突然注入我的脑子,让我没有任何防备的接受,我只是被动的接受着它给我的信息。

它的诞生就是在这片养殖场的土壤内部,这一点我得到的信息有些莫名其妙,因为它的诞生没有任何的征兆,甚至可以说连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突然诞生的,它只是在几个月前突然有了自己的意识和本能。

然后它开始试图影响周边的那些小生物,当然最多的还是这养殖场里的螃蟹,因为只有这些东西最多,那些螃蟹的意识根本无法与它相比,很快就成为了它的奴仆一样的东西。

它只需要让这些螃蟹不停地长大,为它们提供足够的食物就可以了,而这些螃蟹,能够精准并且直接的完成它下达的任务,就好像群居动物里面的主宰者一样,这里的所有的螃蟹竟然成了这样的一种生物。

螃蟹的异常长大并没有引起这家人的注意,相反,他们还高兴自己的螃蟹竟然能够长到这么大,他们只是在盘算这些螃蟹到底能够卖到多少钱,却没有预料到这究竟带来了多么可怕的后果。

后面的情况不用更多的赘述,等到这些螃蟹长到大到吃惊的地步的时候,悲剧就已经注定了。在这家人被这些密密麻麻的螃蟹抬到它的面前的时候,它开始按照它的意愿吞吃那些人的时间,又或者更加直白的说,就是寿命。

不管男女老少,只要到了它的面前,统统都会被它以一种无法想象的方式吸收走了体内的某种东西,然后迅速衰老,作为了它指挥的那些螃蟹的食物。

而且随着吞噬的东西越多,它的意识更加强大,对灵的渴望也随之增加,它不再满足被禁锢于这座铁皮城堡里,它派出了它的小型军队,通过水下被绞开的过滤网,直接爬到了河边的岸堤上开始寻找目标,这里说的所有尸体,全部都是夜里从河岸边拖到水里溺毙后带来的。

这才是这里尸体聚堆的真相,也是我们真正面对的东西,一种我无法解释的意识存在体。

“邓龙,邓龙,你怎么了”我被人从脸上狠狠的拍醒,吕布韦正一脸担心的望着我。我有气无力的看了他一眼,重重的说道:“赶快走,这些螃蟹,这些螃蟹是它的军队啊你的那些药,对它们可能一点作用都没有的。”

吕布韦还没理解我这句话的意思,因为他没有看到我所看到的东西,但是那边的响动已经证明了我的话,地面上响起了密密麻麻的咔哒声,那些螃蟹犹如集体搬家一般汹涌的朝我们这边涌了过来,仿佛海水一般的要将我们直接淹没了

黄河鬼沼【二十二】画像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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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鬼沼【二十二】画像再现

吕布韦还在摆弄他的手机,在我出声提醒以前,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举动到底造成了多大的影响,直到我实在支撑不住那股恶意的袭来跪倒在地,他才猛然间反应过来,扶着我站住了。

可是那个东西没有给他更多的时间去考虑,里面成千上万大大小小的螃蟹已经注意到了我们的存在,此刻正如同涨潮一般向着我们席卷过来。

吕布韦有些慌了,他以为他配置的药粉能够起到作用,可是事实证明这些看起来很是渗人的巨大螃蟹并没有他想象当中的那么符合螃蟹的特性,这不能怪他,因为我知道这些螃蟹其实都已经没有自己的思想,它们只是在单纯的服从那个东西的命令罢了,这些药粉的刺激,对这些螃蟹怕是一点作用都没有了。

此时我的精神却是已经从刚刚的那阵说不出的难受中恢复了,不知道是不是那个东西透露给我的信息已经被接收完毕,所以我再一次回到了自己的感觉当中,能够勉强说出话来了。

“你别说话,我们出去再说。”吕布韦知道我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对于我的这种能力他倒是最了解不过了,此刻见到我那惨白的脸色,瞬间反应过来,让我不要说话,拖着我往外面跑去。

只是那些螃蟹紧跟其后,速度比我跟吕布韦逃跑的速度竟然还要快上一截,我都没敢回头,就怕自己一旦回头,就看见海水一般的螃蟹将我跟吕布韦直接吞没在了里面,最后变得跟停在这里的尸骨一样的下场——变成老人然后死去,最后还会被这些螃蟹当成食物吃掉。

弄堂不长,只有七八米的长度,但在此刻逃跑的路线上去让我觉得无比漫长,吕布韦的车并没有停在门前,这让我有些沮丧,本来是为了避免那个男人的警觉而故意将车停在了养殖场的背后,想不到此刻竟然成了我们逃跑路上的绊脚石。

吕布韦从兜里掏出那瓶蓝紫色的药粉,他还是想把希望寄托于这瓶粉末上面,只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让他慢慢瞄准,只是重重的砸在了我们的身后,掀起一阵蓝色的烟雾,那些跟在我们后面的螃蟹被这突然的一下吓了一跳,它们集体停滞了片刻,出现了一点点点混乱,似乎螃蟹的本能还是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只是这种作用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我自己也清楚地知道这一点,这些药粉只是暂缓了它们的脚步罢了。混乱的螃蟹潮在暴动了十多秒以后终于安分了下来,似乎这些药粉给予的刺激最终还是被那个东西给安抚,它们继续执行起了它给予的抓住我们的命令。

就在这些螃蟹愣神的这十多秒,我和吕布韦却是已经逃出了屋子的大铁门,不要命似的像汽车里跑去,那些螃蟹松松散散的从屋子里追了出来,速度却是已经减慢了许多。

我心中一喜,暗道自己怕是已经安全了,却没曾想吕布韦在此刻猛然间拉住了我。

“邓龙,你看”他似乎看到了什么让他惊讶的东西。

我转过头去,只看见那些螃蟹成片成片的爬出,又成片成片的缩了回去,它们进进出出,不停地在大门口做着往复的动作,行为一时间诡异到了极点。

“它们在干什么?”我也是吃了一惊,不知道这些螃蟹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此刻的它们,就像是被一张看不见的网给绑在了大门口,想要往出走,却好像在无形当中被施加了什么魔法一般,根本没有办法离开大门口,就好像被困在了那里。

“难道这些螃蟹不能够离开这座养殖场?”吕布韦也知道现在怕是不会再有什么危险,干脆停下了脚步。

“不对,我刚刚收到的那些信息,你绝对想象不到那是一个怎样的东西。它们是能够离开那座养殖场的,还有那些尸体,那些失踪的人,他们的情况已经都得到了解释,只是现在这个东西,我实在没有办法理解,它们能够离开这里的,为什么不动了?”夜下的这一幕有些搞笑的味道,成片的螃蟹在原地做着踏步踏的行为,如果在电影里,这一定是一种非常搞笑的情景,可是当你知晓这些螃蟹是为了抓住你好饱餐一顿的时候,你才会觉得这真的是一种可怕的景象。

“你口袋里是什么东西,刚才扶着你的时候膈得我腰生疼。”吕布韦此刻居然跳转了话题,我也是猛然间才回过神来,那本日记本还在我的口袋里,却是不能够弄丢在了里面,要不然我可是连找回来的勇气都没有了。

我忙伸手在口袋里一摸,摸到了那本硬邦邦的日记,此刻我才放下心来,把日记本拿出来问道:“你说的是这个东西?”

吕布韦一把抢了过去,点点头:“差不多了,刚才正好顶在了我的腰上,害得我差点就想把你给扔了喂螃蟹。”

他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刚刚逃离了虎口,又开始打趣了。

我意识到里面还有那张水墨画在里面,怕让他这一下给弄丢了,忙喊道:“你小心点,里面有张画,好像是我爷爷留下来的,你可别给我扔了”

“画?什么画?”吕布韦从日记本里翻了两遍,径直把那张夹在里面的画纸翻了出来:“该不会画得是那家的漂亮姑娘吧,你就不怕我打小报告?”

“去你的,里面的是个男人,你找谁打小报告去“

吕布韦嘿嘿一笑,摊开了那张画,可是也就是在他目光接触到画的那一霎那,他整个人的表情立马冰冻了下来,他拿着日记和画纸的手指有些开始发颤,仿佛受到了极大的震动一番。他定定的看着画上的那个人,嘴半张着,想说些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邓龙,这”

我有些奇怪,吕布韦这是怎么了,一看到画竟然成了这个样子,难不成这个画上的男人他认识?抱着这样的想法,我也瞄了眼画上的那个男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此刻突然填满了我的大脑,仿佛就要打破束缚冲出来一般。

我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古怪的想法,与此同时,我也被我自己的这个疯狂的想法吓了一跳,怎么可能,不会有这样的事的,那件事情离现在恐怕已经有七十多年了,那个时候的人活到现在哪怕没有死也已经是一个老头子了,又怎么会

“为什么会是他”吕布韦指了指画上的那个青年,俊秀的脸庞上有着帅气的眼眸和高挺的鼻子,那种眼光中失去了一切的淡然也在此刻活跃在了我的脑子当中。

他是画上的少年,应该就是爷爷日记本当中提到的那个墨家的少年。

他是真实的存在,因为就在不久之前,我和吕布韦才刚刚和他擦身而过

竟然就是那位穿着黑色冲锋衣,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那个青年啊一模一样,简直是一模一样

我的大脑在此刻短路了良久,我也终于反应过来我为何会在第一次见到那个青年的时候会有那般奇怪的感觉,只是因为我完全没有想到这两个人竟然会是同一个人,不同的时代,不同的服装给人的差距太大,我在那个时候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画上的人,竟然就是当时站在我面前的那位

我没有反应过来,吕布韦则是没有见过这幅画,当时那个被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少年,就这样从我们眼皮子底下离开,而现在,吕布韦和我都明白了的现在,却是都不约而同的陷入了一种呆滞的状态。

吕布韦一定在想我怎么会有那个人的画像,而且竟然是如此相像,绝无弄错的可能。

我却是比他考虑得更多,因为我知道在爷爷的身上发生的那些故事,墨家的三兄弟,到这幅画像的来历,我更加想要知道的是,一个经历了数十年岁月变迁的少年,为何一直没有老去

他们真的是同一人吗?

“邓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吕布韦有些着急,他似乎很想知道我手里这张画的来历,他想知道那个青年到底是怎样的身份。

我却是只能以苦笑来回答他:“我怎么知道,虽然这本日记我已经看得差不多了,但是这幅画上的人,我一开始却是也没有反应过来,我的问题啊。”

吕布韦却是瞬间对我的日记有了兴趣,只是此刻的时间却是容不得他细细来看,他只能够忍住自己那快要着了火的冲动欲望,一点一点的询问我具体的情况。

我却没有给他询问太多的机会:“吕布韦,我还想起了一件事情,你还记得你跟我说的那件事么?”

“嗯?”吕布韦还在看着那幅画发呆,画像上的人物轮廓又一次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之前吕布韦说过的那些话也浮现了出来。

“你说过,他的身上,有一股味道。”我又开始胡思乱想,自己给自己创造解释了,但是这种解释,往往却是能够最贴近于事实的真相。

吕布韦也猛然间反应过来:“嗯,我说过,一种腐烂的味道。你是想说——”

“嗯,或许,你的感觉一点都没错吧。”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只是这个想法,却是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黄河鬼沼【二十三】墨离,墨离

黄河鬼沼【二十三】墨离,墨离

就在吕布韦发现日记本里的那副画像竟然是我们在来这的路上撞见的那个古怪的青年的时候,我也猛然间从之前的呆滞中反应了过来,一些原本早就应该被我发现的东西竟然被我给不知不觉当中忽略了,现在才想到了两件看起来毫无关系的事情当中的联系。

如果把爷爷碰到的事情跟我和吕布韦在这里碰到的事情一起做个对比的话,我发现这两者竟然会惊人的相似,我是说从表面的现象来看。

爷爷碰到的那三个少年,他们应该是墨家的三兄弟,而他们去那个所谓的落日岭的目的似乎是为了找到某种东西然后摧毁它,因为那个东西能够给当地的环境和生物带来很大的影响,用他们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被污染了。

而他们三人,则像是清道夫一样的角色,需要去治理那里的污染,这是一个类似于家族光荣使命一样的东西,虽然无法理解,但却又是在情理之中,这是他们踏入那片山谷不惜牺牲多少人也要做到的事情。

在爷爷的日记里,记载了里面所有碰到的东西,其中那些蚂蚁的出现,让我有些在意,它们的个头巨大,同时竟然懂得布下陷阱来吸引人的注意,在最后的关头竟然还出现了超脱它们自己本能的行为,这些事情如果单独来看显然十分古怪,但是如果再来对照我们现在碰到的事情,一切竟然就有了顺理成章的解释。

再来考虑一下我们这边的情况,首先是尸体数量的猛然增多,到了养殖场后,竟然发现里面已经堆成了一座死人堆,这跟当时那三位少年要找的地方的命名如出一辙——万人坑。这里虽然还没有到达那个恐怖的数目,不过却已经有了像万人坑发展的趋势。

然后是那些不同寻常的螃蟹,它们的个头巨大,发育情况很是诡异,而且竟然不再以腐肉为食,开始主动出击寻找各种各样的猎物来满足自己这边的需求,它们甚至可以成片的沿着河岸搜寻猎物,将猎物拖回自己的基地中。而那些尸体,也就是这几个月来堆积的成果。

我想到了那个人嘴里说到的第一件怪事,没有动却能够在地面上爬行的那个黑影。现在想来却是跟爷爷在落阳岭里碰到的那些白骨很是相似,只不过一个是被蚂蚁托起的白骨,一个是被螃蟹拖走的人类,因为天色的关系,那个人没有看到地下那些密密麻麻的小怪物罢了。

最后就是我刚刚接收到的那些信息了,那些螃蟹为什么会这么做,这一切不正常的现象最终的原因,还是那个突然间出现的意识体,它改变了螃蟹的生长,影响着那些螃蟹的思维,甚至完全操控了这些螃蟹。

蓝骨,他们口中的那个可怕的东西。

意识体,我们现在碰见的始作俑者。

这两者神奇般的联系到了一起,再加上我们今天碰见的这个诡异的青年。

我想,是时候解开这两件事情当中的联系了,而这跨越了整整半个多世纪的两件事,它们的连接点就在——那个男人的身上。

而现在,这个男人——我抬起头看了看那座铁门的屋顶,上面站着一个黑影,那些螃蟹就在他的身下进进出出,弄出了一副诡异的景象,或许那些东西出不来,全部都是因为他的缘故。

“他在流血啊。”吕布韦仅仅的盯着那个黑影,他也早就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我点点头:“日记本里面说过了,他们这一族的人,血里面天生就有克制受到那个东西影响的力量,虽然很难理解,不过好像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物克一物,他们这个家族的人天生就是为了对付那个东西而存在的。”

吕布韦很有兴趣,但是他没有时间来细细的查看这本日记了。

血液从那个黑影的身上一点一点的低落,在地上画出了一个弧形的圆圈,那些螃蟹就被困在这圆圈里进退不得,仿佛那就是孙猴子用金箍棒画出来的伏魔圈,出去就是死路一条一般。

只是我也知道这些血液有时候却不是那么管用,如果那个东西自己的安全受到了威胁,恐怕就不是这些血液能够解决问题的了。

黑影从门上跳了下来,一点一点的朝我们走来,吕布韦有些紧张,他还是忍不住将手放进了怀里,我却是让他不要这么做,因为我们跟他的目的最后其实是一样的,他要解决掉那个蓝骨,我们需要还这里一个安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是同伴。

黑影慢慢地走过来,他潜藏在黑暗中的脸也一点一点的浮现了出来,与此同时,我也闻到了吕布韦所说的那股味道,一种淡淡的腐烂的味道,就仿佛是从面前的这个无比俊秀的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为什么也会来到这里?”他不清楚我们,但是我却已经了解了他,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我,还是禁不住要从头到尾好好打量了一下这个男人。

尼龙帽子,黑色的冲锋衣,厚厚的皮手套,因为他刚才的举动,他的手已经被割破了一截,此刻竟然往外涌出着略显黑色的血液。他的脸很年轻,最多二十多岁,可是他的眼神,那种仿佛总在沉默的眼神,却让我觉得眼前的这个确实经历了太多不平凡的情况。

“墨清,还是墨离?”我叹了口气。

他对我的突然发问吃了一惊,整个人呆立在了那里,他在想些什么。

“你认识我?”他点了点头:“我是墨离。”

这个回答在意料之中,却又在情理之外,也就是说,站在我面前的这个年轻人,至少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活过了一百年的岁月了。

除了乔帮这个特殊的海底人,这是我第二次见到这么奇特的人类。

墨离,也就是爷爷日记当中的赵木,那个处事不惊的二哥,他最后应该是跟爷爷一起活了下来,离开了落阳岭,不然也就不会有今天的日记,不会有我面前的他了。

“你还记得七十年前的落阳岭么,那个人,正好是我的爷爷。”我知道他一定不会忘记当年的事情。

“落阳岭?”他那淡如死水的眼眸里难得激起一丝涟漪,他在很认真的想。

“是他?”他突然笑了起来,嘴角轻轻地上扬,很好看。“他怎么样了?”

“我的爷爷?他已经去世了,五年前。”

“已经去世了,嗯,是啊,我忘记了,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跟我们墨家的人完全不一样呢。”他轻笑着,诉说着一件七十年前的事情,却仿佛就在叙述昨天一样。

吕布韦在一边静静的听着,没有说话,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神色,他一定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年轻的男人会像个老人一般谈论到了很多年前的事情。

“吕布韦,他是——负责来处理这边的事情的负责人,政府工作人员。”我替他介绍到,吕布韦也习惯性的伸出手要和那个男人握住。

倒是墨离有些抵触般的躲开了,他解释道:“不好意思,我的这具身体,可能已经支撑不住时间的负荷了,你们可能已经闻到了我身上的味道。虽然我一直没有死去,可是我的躯体却已经开始从里面腐烂了,你们还是不要碰到的好。我教墨离,墨家的人,我们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解决掉这里的隐患,这是我们墨家的使命。”

他看了看那边还在躁动不已的螃蟹群,又回过头来看了看我们:“算了,时间还早,让我来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吧,就算是我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迹好了。”

我隐约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七十年前的故事,仿佛又要重演了。

黄河鬼沼【二十四】一千年的宿命

黄河鬼沼【二十四】一千年的宿命

墨离出生在山东的一个村子里,具体的时间他没有告诉我,但是从他的说法来看,现在的他至少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活过了一百五十多年的时光。不仅仅是他,连同那个村子里的所有人,他们都有着一具不受限于时间的身体,他们的寿命无限延长,他们也不会得到任何的疾病,里面的每一个人到了二十多岁的年纪就不会再长大,如果不出意外,他可一直活下去,以那个年轻的身体。

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某个人身上,所有人一定都会羡慕这个人,长生不老仿佛就这样轻易的在他的身上实现了。可是,生活从来不会无偿的给与一个人这种不合常理的能力,生在了墨家村子里,他们从降生的时候就带上了自己这一个家族的使命。而且,这具身体虽然不死不灭,可是却依旧会被时间所吞噬,从内部开始腐烂,他们没有解脱的办法,只能够让自己的身体留在蓝骨所在的地方,净化那片被蓝骨腐化的土地。

墨家有一个传说,说是传说有些太过,因为它真实的发生过,发生在离现在一千四百年之前的时间,墨家一直在看守的一只恶魔从牢笼里逃脱了出来。墨家的人称之为蓝魔——因为那只恶魔遍体蓝光的样子。墨家的所有人都为了杀死这只蓝魔做出了牺牲,最终,蓝魔被人合力杀死。

只是那个东西却并不是最终意义上的死亡,因为它只是躯体被分成了无数块,它们被分散到了各个地方,潜伏了起来,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有一块躯体从沉睡中苏醒,然后开始吸取周围的时间,它的躯体想要重新成长成为一个完整的个体。他们的家族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被降下了诅咒,生命开始变得无限延长,但是却必须要不停地寻找被分散在了世界各地的蓝魔躯体,用自己一族的血脉去稳定这些蓝魔的躯体的复苏。

这就是蓝骨的由来,它其实只是蓝魔躯体的一个小部分,它在不断地沉睡当中,也在不停地相继苏醒当中,而墨家的使命,就是去找到这些蓝骨,然后继续埋葬这些蓝骨。

而这些蓝骨的能力,我和吕布韦已经见识过了,它能够控制那些意识薄弱的生物,同时影响它们的生长规律,让它们以一种病态的方式透支生命来成长,成为它手下的军队。

蓝骨的食物是时间,很难理解,但是却是事实,它不停地吞噬着每一个捕获的目标的生命,然后壮大自己,越是复苏时间长的蓝骨,它的能力也就越强,思维越发接近一个完整的蓝魔。

而一旦让它真的成长起来,变成一个完整的恶魔的时候,那个时候,墨家就成了这个世界的罪人,他们需要为自己当时的错误负责。

所以一千多年以来,不会生老病死的墨家人一直都在追寻着蓝骨的下落,不停地排出自己村子里的人去寻找蓝骨,稳定蓝骨,这个过程已经持续了一千多年,并且也会不间断的持续下去,因为蓝骨不会死亡,它只是被暂时的冰冻起来罢了。

我爷爷碰上的墨家三兄弟,刚好是墨家寻找蓝骨的一只队伍罢了。因为蓝骨的能力特性,生成了万人坑的地方一般都是蓝骨所在的中心,所以墨家人都会以万人坑为调查点进入那个地方,最后用自己的生命完成这个已经传承了一千多年的使命。

墨家的血液对着蓝骨的能力有着天生的克制作用,所以每找到一处蓝骨的节点,在它苏醒之前,就要用墨家的血液将它包裹,让它再一次陷入沉睡,直到几十年后,下一位墨家的子弟找到这里,再次重复几十年前的事情。

而现在,七十年后的现在,我碰上了唯一一个从落阳岭活着出来的那个墨家兄弟——墨离。他游荡到了这里,同样听说了黄河浮尸这里的不正常情况,所以来到这里做了调查。

而吕布韦的第一位组员,正好是他碰见的牺牲者。

这样也就是为何他只是刚好死在了岸边,却并没有变成老头的模样或者被那些螃蟹吃掉的原因,他被墨离救了下来,但是却还是因为溺水死去了,墨离将他放在了岸边,然后继续顺着河岸向上调查。

他是清楚一切的人,所以自然知道这些都是蓝骨的作用,所以直接找到了这里,蓝骨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小东西最多的养殖场。

“邓龙,是么?”墨离抬了抬头,接过那张画像看了起来。

“嗯,嗯?”听完了墨离的故事,我却是不知道该如何言语,只能对这位墨家的老人有了一种由衷的敬佩——尽管他只是一个少年的样子。

“你的爷爷,帮过我一次。今天,能不能也帮我一次呢?”他突然轻轻地笑了起来:“我已经活的够久了,当时跟我一起出来的两个家伙,他们已经先一步完成了他们的使命,在那个世界等我了呢。”

“您是要去,对付那个东西么?”我想到了七十年前毅然走进山洞的墨清,他的后尘,似乎今天也要由他的这位二哥接着走下去了。

墨离似乎看出了我的纠结,他站直了身子,在黑夜中成为了一把锋利的刀刃:“不必为我们感到惋惜什么的,因为,这就是我们注定要走的道路。而且,背负这样的躯体,实在是太累太累了啊。一个老不死的怪物,哈哈哈。”说到这里,他竟然自己放声大笑起来。

“你一定听过我们墨家的那句话。”他低低的唱了起来,声音沙哑而又低沉,仿佛从远处飘来的烟火。

“身不死,心无存。”

“墨与石绝,万物始生。”

“这就是我们背负的宿命,很光荣的哦。”他笑了,在有些刺骨的寒风中笑得有些凄凉。

“你和你的朋友,能够帮我拖住一会那些恶心的怪物么?我有些事情需要去做”

吕布韦在一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他的眼睛,却是亮了起来。

黄河鬼沼【二十五】完

黄河鬼沼【二十五】完

天色阴暗,寒风四起,这处寂静的村子旁,却已经是悄无人烟。

雨滴从天空中落下,浸湿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纯洁,亦或者污染。

吕布韦在一边打着电话,我在车里看着他撑着伞站在雨里的背影,不知道他又在和他所谓的上级汇报着什么。只是表面安稳的我,却是心里有着隐隐的担心,照着国安局的性子,他们恐怕并不会就这样放过这里墨离所说的蓝骨。

他们一向是雁过拔毛的态势,我自然清楚。

车窗开着,有雨水从外面拍了进来,带着吕布韦断断续续的答话声。

“位置我已经传递给你们了,照我说的做就可以,精度确定在一百米范围就可以,周围的村民我会负责疏散的。”

“那些条例比不上现在的事态,我不管所谓的条例不条例,如果我在一个小时之后没有看见飞机经过这里,所有的责任你来负责,我的话只说到这里。”

“调查报告我会回去写的,这一点不用你操心,就这样吧,一个小时的时间,我来处理这边的问题,然后,就轮到你们了。”

他挂断电话,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也在一瞬间从恼怒变成了平静,我知道他不愿意把他工作上的脾气对我发泄出来,吕布韦的脸色一项比我变得要快得多。

“那些家伙,非得让我发怒了才会开心,条条款款那么多,烦的我都想要辞职了。”他揉了揉脑袋:“好了,我们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离开这里,一个小时以后,这里将变成一片死地。”

我无奈的笑了:“你是不是又对他们说谎了?”

“有么,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吕布韦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上了汽车。

“如果真的全部都是实话,他们恐怕会直接派人过来取走蓝骨去做研究了吧,你肯定隐瞒了些东西,不是么?”周围没有他人,我当然是毫不留情的戳穿了吕布韦假面。

“哎哎哎,人知道了太多的东西,往往不是好事。而且,这谎撒的也有你的一份,你也别把自己置身事外啊。”吕布韦指了指那本黑色的日记:“这个东西我可是没收了,当做我自己的收藏了啊。”

他一把拿过日记本,细细的打量了两遍,意识到了一点点的不和谐:“额,最后面的封面呢,好像还少了几页,哪去了?”

“被我弄散了,现在估计被我爸卖到废品厂去了。”这倒是实话,我已经给父亲打电话确认过了,那个旧书柜因为历史太久远的缘故已经腐烂了一大块,父亲直接拉到废品厂处理了,换来了十块钱。

“你这个败家子,找回来”吕布韦的脸色顿时铁青一片,他一直不能理解墨家的事情和这次事件的关系,所有对日记本里的记载倒是颇为有兴趣,此刻竟然发现日记本不完整,后面的两页还被钉在书柜里卖到了废品厂,实在是让他难以接受了。

“还有,这次的调查报告,就得麻烦一下你了。”他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事情,轻笑了一下。

我立刻提出反对:“这不是你自己的事情么,怎么又推给我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要不是为了把蓝骨的事情瞒下来,我会让你写?邓作家,这里就要发挥您胡编乱造的本事了,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不对,给这里的情况一个合理的解释,也好让国安局适当的收手吧。”

“啊”我惊叫起来:“你的胳膊怎么那么弯啊,都往外拐了,这可不是你原来的作风啊,吕布韦”

他倒是挺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嗯,说的也是。不过,人嘛,总是会变的。”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我隐约觉得好像是他受到了某位无良疯子的影响,在那个事情之后了,吕布韦的性子好像更加难以捉摸了。

说起来,我已经有很久没有见到那个失踪了的家伙了吧,也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不过,有那个女人在他身边陪着他,可比我们这两个还在替国安局卖命的家伙强上不少了。

“他留在这里真的没问题么?等一下飞机喷洒的可是化学药剂,虽然说对人造成的影响不大,但是还是会有轻微的腐蚀性的。”吕布韦看了一眼依靠在一边墙上的墨离,发动了汽车。

而墨离,恰好也在此刻睁开了眼睛,看了我们一眼,轻轻地笑了。

我慢慢地点头道:“嗯,就这样吧,这也算是我们最后能够帮助他的了,只要让他靠近了蓝骨,这里就会平静下来了。这里就是他最终的归宿。实话说吧,他已经不可能离开了。”

汽车开动了,吕布韦掉转了方向,开往了来时的村子,他还需要去疏散那里的村民,避免药剂的侵袭。他的车开得很慢,我只能够从后视镜里看清墨离的样子,而这,将是我最后一次看见他了。

墨离的嘴巴轻轻的动了动,我没有听见声音,但是却从他的嘴型里知道了他要说的话,谢谢。

然后,他就消失在了我汽车后视镜的视野里,再也看不见了。

一个小时以后,一种莫名奇妙的感觉突然离开了我的身体,就好像依附在附近的一个灵魂慢慢地飘远,就此消失不见,他成功了,然后离开了。我知道,这就是他的结局。

三天以后。

从回家以来,吕布韦一直都没有联系我,或许是那边的情况让他忙得忘了还有我这号关心他那边进展的人存在。今天的报纸送过来的时候,我就忍不住笑了,上面有一个黑色加粗字体的小标题,黄河流域再次修建了一座小型水库,而那个水库的位置,刚好却是在那个养殖场的地方,那么小的一个水库,修建时间却被预估为了一年,我自然知道这古怪的背后到底是什么原因了。

哎,看来事情真的顺利的解决了。

不过,吕布韦那个家伙一直都喜欢给我留下一个烂摊子,比如这次他的调查报告,我就完全还没开始动笔。看来还得花时间给他写完这东西啊。

“吃饭吃饭,邓龙,吃饭啦”客厅里响起了郑青芸的叫声,我闻到了一阵还算是不错的菜香,虽然对她做出来的菜的味道实在不敢苟同,但是的确是有进步不少了,至少颜色香味很好了,只能暂且相信一下她未知的潜力,盼望她有朝一日能够成为真正的大厨了。

我搁下键盘,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吸了一口凉气,轻笑着往客厅里走去。

故事开始,就会有结束。

谜团出现,就会有答案。

十三局的故事仍在继续,也依旧会源源不断的叨扰到我,没办法,谁让那家伙现在成了我的铁哥们,只是我总觉得免费打工实在不是个事,一定要找吕布韦要到工资才行啊我默默的念叨着。

我相信着这样的剧情,过着这样的生活,这些稀奇古怪的故事,充斥在我的生活里,邓龙的生活,或许,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灵魂之触【一】该死的吕布韦

灵魂之触【一】该死的吕布韦

我喜欢安定的生活,舒适,惬意,不用天天头疼大多的烦心事情。我只愿意在我的小空间里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不过这样的事情总是不能如愿。从我认识吕布韦的第一天起,我恐怕就再也没有办法找回从前的那种感觉了。

那种什么都不知道,井底观天般的感觉。

虽然显得有些浅薄,却很安心。不像现在,总是要担心吕布韦不会有主动给我招来了什么麻烦。偏偏我自己好奇心又极其旺盛,如果被他花言巧语撩拨起了兴趣勾搭进去,就真的走不出来了。

吕布韦总是很懂我,每次有事相求总是卖着关子掉我胃口,最后只得先答应他那边的霸王条款,然后才能够获得他那边的信息情报。

今天同样如此,我在吃过晚饭以后正悠闲的看着电脑,浏览一些我感兴趣的网页。QQ在右下角隐身着,我要说的话往往都化作灵感钻到了笔头上,所以真正在与人交流的过程却是少之又少,没有多少人会主动过来找QQ上的我聊天。相应的,我也很享受这种宁静,网页开了又关,看了看最近的新闻和趣事。

现在的我完完全全成了一个阴谋论者,这是跟着吕布韦见到了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以后留下的后遗症,我在看到某件暂时未得到解释的诡异事件时总会想到各种各样不可思议的可能性,比如外星人,未知生命,特殊的科学作祟。这些都是从吕布韦的身上学到并且真实存在的,看来我的的确确由一位幻想作家变成了一位写实作家。

这样确实也有一样好处,就是在我写小说的时候不至于灵感枯竭,各种各样的创意层出不穷的往外蹦跶,以至于我很多时候不得不将这些灵感线索全部记在笔记本上,留待下次想不出来该写些什么的时候翻看,相信我,这个方法很有用处。

耳机里突然响起了清脆的“滴滴滴”提醒声,我条件反射般的看向右下角,一个颜色鲜艳的头像在那里一闪一闪,昭示着某个人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我有些好奇,因为我不记得我的朋友中有这个头像的,那样恐怖的头像,只有恶趣味的人才会选择的吧。

那是一只整体通红的眼睛,带着惨白的瞳仁,定定的打量着我,让我身上不由自主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轻轻点开,弹出了它的对话框,上面是用同样鲜艳的红色标记出的一行粗体字:“猜猜我是谁。”

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发生在恐怖小说当中的景象,然后下一秒,这个对话框里就会出现什么玄机,然后将受到消息的这个人吞噬殆尽,只留下被害者经久不息的惨嚎。不过抱歉,这真的不是一般的恐怖小说。

我继续双击,点开了它的资料,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个人说明那里留下了一句话:“这个人很懒,什么话都没有留下。”

毫无线索。

就在我要关掉资料框的时候,却发现了有些特殊的一个地方,那个个人资料里,那句话好像隐隐有些扎眼,不太习惯的感觉。我重新仔细打量了下那句话,发现竟然是我看错了,那根本不是系统自动设定的那句“这个人很懒,什么都没有留下。”,而是“这个人很懒,连眼睛都没有留下。”

眼睛都没有留下,是为了配合它的头像吗?我再次凝望了一眼那只鲜红色的眼睛,目光狠毒,仿佛要直接用这眼神将我杀死一般,还真是带有些许寒意的恶作剧。

我确认了一下他的号码,确实是我不太熟悉的号码,可是这样的一个号码,又是如何跑到我的好友栏里面去的?

可是它却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那个人又说话了,红色的字句里透露出了惊人的信息:“我不是你的好友,可是却有些话想要对你说。”

我愣了愣神,稍微思考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对面还在继续:“看看你的背后。”

我感觉背后突然涌起了一阵凉意,一只冰凉的手已经贴上了我的脖子,让我呼吸凝滞了。难道真的有——

“喝水吗?”郑青芸环绕着我的脖子,递过来一只水杯,她的手有些冰凉,故意贴着我的脖颈滑了几圈,逗得我一阵乱叫。我呼出一口气,又看向了那个屏幕,我已经猜到了它是谁。

“哈哈,可怕吗?”对面突然发来了与之前完全不着调的信息,大概也是觉得作弄得不能太过分了。

我给他回了信息:“喂,你这样是不是违反了什么条例了?私自利用自己的技术手段操纵网络数据可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吧。”

“好啦好啦,小龙,不要生气嘛~跟你开个玩笑,这是我让这边的一位程序员帮我弄的,效果不错吧,我觉得这个手段吓唬人很不错哦。”对面发过来了一个张牙舞爪的笑脸。

“是,黑客的本事是很强大,我知道。可是你真的闲的没事干吗,吕布韦?”我当然不相信他的鬼话,他真正属于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类型,如果主动来找你必定有什么猫腻,往日都是直接打电话或者登门拜访,只不过今天换了种叙述形式而已。

“怎么会没事干,现在这边都快要忙疯了,我只不过想看看黑客的技术到底能够到一种什么样的地步,我不是计算机的博士,只能够借别人的手才操控一下了。”那边停顿了一下:“啊,打字好累啊,我还是打电话跟你说吧,需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就是。”

五秒钟后,我的电话响了起来。

“怎么样,是不是对黑客的技术大吃一惊,这可是我们这里的顶级程序员哦,能够绕过服务商服务器直接对数据进行修改,好友栏里突然多出了一个这么可怕的好友一定很吓人吧。”吕布韦很是高兴的说道,似乎对自己的恶作剧效果颇为满意。

“可是没有哪位黑客会像你这么无聊吧。”我立马给予了无情的打击:“说吧,今天找我又有什么麻烦?”

“不要这么直接好么。”对面叹了口气:“我就不能够找你聊天吗?”

“那就是来催稿的喽,不好意思,这几天灵感枯竭,没有故事可写了。”我封杀了他所有回话的权利。

“既然这样,我要说的,对你而言就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了,做素材的话绰绰有余。这几天,国安局的电子资料中心碰上了一点怪事,有兴趣听听吗?”

那边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诱惑,在他嘴里都能够被称之为怪事的,一定是异常有意思的事情,好奇心,又一次被他勾搭起来了。

所以我才会说,该死的吕布韦。

灵魂之触【二】计算机

收费章节(16点)

灵魂之触【二】计算机

“想听故事的条件是什么?”我知道他绝对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既然听了他的故事,那就是要跟他一起走进那个故事里一看究竟了。

“没有条件,这次的事情到现在也没有头绪,想要追查怕是有些困难。这样吧,你现在来我家里吧,我见了面跟你细说。”吕布韦说完这些直接挂了电话,倒是QQ上发来了一句消息:“明天早上九点,不见不散。”

我笑笑,把聊天窗口关掉,然后在桌面上新建了一个文本,名字叫“新故事”。

第二天来到吕布韦家中的时候,吕布韦好像还没有起床的样子,我按了门铃又打了电话,才听到了他迷迷糊糊的答应声,好像是正在睡觉。

“喂喂喂,自己找我来的,现在却还在睡懒觉,这不太合适吧。”我站在门外,跺了跺脚,不满的说道。

他那边打了个哈欠:“抱歉,昨天晚上却是工作得有点晚了,…才睡。这次的事情真的让人烦到不行,明明我什么都做不了,却还是要坐镇局面。上头把这件事情交给了我,我也是不情愿才接受的。”

“开门。”我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

五分钟后,穿着睡衣一脸睡眼惺忪的吕布韦终于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身上竟然是一件蜡笔小新的淡黄色睡衣,这倒是让我整个人大为惊讶,看不出这家伙竟然还有着可爱的一面,就是搭配上他修长的身材,总让人有种不和谐想要发笑的感觉。

“你先坐在沙发上等等吧,我去洗下脸。”他说完这句话,直接进了洗手间,我却是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吕布韦的家中设置。

这不是我第一次来吕布韦的家里,但却是第一次仔细的有空来打量这里。他单身,一个人居住,但是屋子里的一切倒是收拾得井井有条。与他相比,我则完全是他的反面教材了,东西乱扔,衣服堆在一起泡了很久才会去洗,房间里有的没的全部散成一团。

现在再来看吕布韦的房间的话,倒觉得这个家伙心思细腻得有些如同女人般的潜质。

沙发前面的茶几上摆着几张A4,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我拿起来看了两眼,颇为熟悉,因为那就是我们平常所接触到了网络IP地址,类似于192.168.222.1这种东西。只不过这张纸上却是密密麻麻写了一片接着一片,看上去大约有了好几百个这样的地址,上面有些被吕布韦用红笔圈了起来,还有一些公式在旁边摆着,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我只是对网络这方面有着大概的了解,此刻也无法从这堆乱码一样的数据中看出什么,不过看他摆在这里的意思,好像就是他口中那件让他头疼的怪事了。

说道这里的话,我又想到了他昨天的恶作剧,按照他的解释,当时的他应该是和国安局的黑客程序员待在一起的,至于其中的原因,我想我现在多少知道了一切,想必是国安局的数据库遇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问题。当然,这些仅仅是我的猜测,在这方面不是专家,最后的情况仍然需要吕布韦的解释。

那些数字摆在我的面前,规律的排列着,看得我一阵眼晕,我把它翻了过去,想要盖住那些恼人的数字,却没想到纸的背面同样有着记号。纸的背面传递出来的信息要简单得多,却是让我更加没有办法看懂,那是两个数字,一个0和一个1,吕布韦在这两个数字上画了很多的圈圈,然后在它们的后面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看样子似乎对这两个数字充满了疑问。

我有些无法理解,仅仅是这两个阿拉伯数字,有必要让他苦恼成这样吗?

想到这里的时候,吕布韦却是终于从洗手间里出来了。

他的眼眶黑黑的,还有些凹陷,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恐怕这次的事件让他熬夜了很久,只是当他看到纸面上的那两个数字的时候,却又是焕发出了我无法理解的光彩:“你也看到了啊。”

我愣了下:“看到了什么?”他说的是桌面上的这些纸上的信息?

“啊,我看过了,不过我不懂这个。”我点点头道。

“不不不,我不是说后面的那些IP地址,我是说就这两个数字。”吕布韦也坐了下来,用手指了指那两个数字。

我觉得他有些好笑,不就是零和一吗,只要上过幼儿园的小朋友恐怕都是会认识这两个数字的吧,一个代表没有,一个代表着仅有一个。这里面难道也有吕布韦感兴趣的学问吗?

见到我一脸无奈的表情,吕布韦叹了口气,仿佛在惋惜我的无知,这种动作异常的欠揍,对于我这种普通人来说,那里需要掌握那么多极端的知识?

“这样跟你说吧,你知道二进制吗?”吕布韦此刻坐直了身子,双手平放,不像是一位教师,倒更像是一位传教士。

“嗯,这个当然知道,二进制就是所谓的逢二进一,也就是只有0和1组成的数字。你提这个干什么,我们平时所用的不都是十进制的数字吗?”我点头道。

吕布韦也点了点头,仿佛对我还没有彻底的死心:“没错,我们人在日常的生活中用到的进制确实是十进制没错,但是有一样东西,确实非要用到二进制不可,你应该知道是什么了吧。”

听到吕布韦的提醒,再加上这两天他透露出来的信息,我的反应倒也是十分迅速:“你是说计算机?”

计算机,俗称电脑,是一种人类发明用于高速计算的一种工具,它计算的方式可是与人有着本质的不同。人的脑子一般上来说都是以十进制为计算基础,逢十进一。可是电脑却不一样,它的存储数据当中是没有人类脑子里那么多的进制的,所以电子计算机当中全部都采用的二进制,也就是逢二进一,通过一串又一串由0和1组成的数字来作为数据进行转换,处理,输入和输出。

我们在电脑上看到的那些数字,文字,乃至于图片,视频,在电脑的方式来看其实全部都是0和1的集合,它们通过各种转换才成为了人类眼中的各种多媒体形式。

吕布韦从一边的桌上抱过来一台笔记本电脑,他没有急着开机,而是用手指了指计算机的商标。我对那个标志很是熟悉,那分明就是索尼电脑的招牌嘛。VAIO,那个颇为古怪的标志当时还让我惊奇不已,说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标志。

吕布韦指了指那个标志,继续解释道:“这个标志其实就能够说明一些问题。你看它前面的那个VA字母的样子,其实代表的是模拟信号的信号波浪图,你学过函数,知道三角函数的图像吧。”

经过他这么一提醒,我才反应过来,那个索尼的logo里竟然的确隐藏了这样的一个函数图象,代表的竟然是模拟信号。

既然前面的VA带有了这样的含义,那后面的IO呢?我又看向了后面的那两个标志。

“这个是代表的1和0,意义是数字信号的意思。所以说,数字其实就是由1和0进行组合而产生的一样东西。有了最基本的二进制,也就有了那么多你绝对大到无穷大的数字。”吕布韦这方面的解释还算是通俗易懂,我能够勉强接受,可是他怎么想到要来给我普及这方面的知识的?

“电子计算机就是这样,不管什么样的数据方式,文字,图像在计算机里统统以某种方式转换成了二进制在处理器内进行处理,然后再转换回去由显示器输出,如果没有这些转换,你看到的就真的只是一堆0和1的乱码数字了,这就是计算机的语言了。”

“可是,这些我知道了有什么意义吗?”看到他还要继续说下去,我赶紧打断,他当然不是来向我炫耀他的知识丰富的,一定是有相关的事情涉及到了这样的信息。

“你听我说完,你如果不知道这些,就不知道我们碰见的那件怪事所代表的意义,那是人类一直以来想要完成的梦想,可是却永远的卡在二进制的沟壑里,没有量子理论的渗入研究,人类恐怕永远没有办法制造出摆脱了二进制计算基础的计算机啊,不过到了那个时候,计算机就不能够叫计算机了,而是应该叫——”

“停!“我赶紧打断,吕布韦作为一个研究工作者显然颇为合格,说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的时候简直停不下来,可是他说的越是高深,我越是无法理解,与其让他说这些我如听天书一般的话,倒不如让他说点我能够听得懂的东西。

“你还是说说二进制的问题吧,注意重点,我不是来上计算机课的。”我弱弱的说道。

“好吧,既然你不清楚,我就大概的给你讲述一下好了。”吕布韦对老师这种身份显然很是满意:“二进制是只有0和1来表示数据的记录数制,它是十八世纪的数理哲学家莱布尼兹发现并且提出的,同时到了二十世纪,第三次科技**中制造的计算机也就是以此为基础,运算模式正是二进制。这种事情已经持续了一百多年,如果问我突然告诉你,我们国安局截获了一条信息,而这条信息中的进制竟然已经超越二进制,你知道这有什么意义吗?”

“啊,啊?”我继续发愣,看来我果然不适合和这些人讨论科学,超越了二进制的计算机对我来说跟普通的能够打游戏的电脑真没有什么区别。

“啊什么,你根本不知道这种事情代表的意义!这样说吧,二进制里面只有0和1,也就是代表着无和有这两种对立面。这是现代计算机的基础,它通过二进制的开闭原理,通过假设和模拟演化出各种事物,比如文字,图片,视频,这些通通都是由有和无这两种状态构造出来的。说到这里的话,佛家的易经八卦当中倒是有着相应的解释。如果把电脑构造出来的数据世界当成一个完整的世界的话,组成那个世界的就是有和无,0和1.佛家恰好也有这样的一种思想,他们认为太极生阴阳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这些在秦始皇陵的时候是看到过这些东西的,你还记得吗?“

我猛然醒悟!的确,当初在秦始皇陵的天机阁当中确实是听到过了这样的思想,只不过当时更加在意的却是所谓的三生万物吧,怎么突然又变成了阴阳生万物了,为什么独独缺了一块?

“二进制的开就是佛家所说的空,即为无,用0来代表。二进制当中的闭就是佛家所说的有,用1来代表。因缘能散能聚,能散故真空,能聚故妙有。空故无有定相,具有无限的可能性;有故缘生万相,具有广大微妙的作用性。世间万象在佛家看来,就是真空妙有的佛性,在迷茫不觉中所模拟演化出来的幻象。这其实与计算机的虚拟世界构造完全是相同的原理啊。”吕布韦越说越是着迷,听他这么一说,我自己都有些怀疑了,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这么玄妙。

“可是这样的计算机其实是初级低等的,这也是我们现在的计算机的状态,它只能够通过有和无构造出一个二维空间,哪怕演化到了极致却是也不可能达到三维的状态。因为二进制是有残缺的,它只能够通过0到1代表从无到有的产生,但是有一个是存在,有两个同样是存在,1这个数字能够代表的仅仅只是存在,却是没有办法反应出到底存在了多少。也就是说,这个上面少了一个量和质的描述,1无法代表量阶的存在,有没有,有多少,这些不是仅仅用0和1就能够代表的信息。所以这就是二进制的瓶颈了,因为这个瓶颈,现在的计算机技术哪怕再怎么提高,却始终只是一个二维世界的构造物。”

我听到这里的时候下意识的猜测了一下,照这样的说法的话,三生万物这个道理的确是正确的了。出了有和无的存在以外,三方的最后一方就应该是吕布韦口中的量阶了,量阶代表的是一样东西存在的多少,只有这三者同时存在,才能够制造出一个完整的世界。

佛家原理如是说,计算机的原理也是这样。吕布韦刚刚那么兴奋的原因我也大概理解了一些,也就是说,国安局截获到了一份数据,其中数据的表现形式,是超过了二进制的表现形式,有了量阶的存在了?

我沉思了一会,开口道:“也就是说,你们截获到的那份信号,可以说是一台超过了现在科学水平的三维计算机发射出来的?”

吕布韦点了点头:“没错,虽然形容不太准确,但是大致的要领你已经明白了。是不是三维数据我不太清楚,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目前没有任何已知的计算机能够达到这样的地步,那已经是一台量子计算机了,不对!都说了不应该叫做计算机了,我们应该称之为——完完全全人工智能。”

听到吕布韦最后给那台计算机下的定义,我却是愣住了,人工智能?我记得很早以前曾经看过这样的一部电影,里面就讲述了一个发展出了自己思维能力的机器人,却是没想到那么飘渺的东西竟然也能够在现实里出现,难怪吕布韦会如此的狂热了。

灵魂之触【三】突然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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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之触【三】突然事件

“你们是怎么发现那个数据——人工智能的存在的?”我不经好奇起来,国安局不会没事干天天在网络上闲逛抓获数据,他们每天被迫处理的事情都有不少,恐怕没有人愿意给自己多找麻烦。

吕布韦苦笑着说道:“当然不是我们找到的它,而是它自己主动找到了我们。当然,用找到这一个词语来说有些不太合适,因为它的行为似乎并不是有意这么做的。非要用比喻来形容的话,那就是它根本就只是一个还在学习阶段的孩子,做着所有它觉得有趣的事情。”

孩子,我不知道该如何将吕布韦的这句话反射进现实。他告诉我存在这样的一台计算机,竟然像一个人类的孩子一般能够不断的从外界学习自己想要的所有,这分明已经上升到了科幻电影里的深度。很多科幻电影里的大反派幕后主角不正是一台不受控制的超级智能电脑么,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竟然也在我们真实的世界里发生。

吕布韦用尽可能简洁的语言向我讲述了大概的事件过程,并且附带了国安局内部分技术分析师的的推测,结果无疑是让人震惊的。

三天前,国安局的数据库资料中心进行例行的数据检查,维护人员本来都是若无其事的聊着天,用扫描软件配合漏洞检测工具走一走过场。因为国安局的数据库内,可是有着一套完整的防御体系,用坚如磐石来形容都是小看它了。用吕布韦形象的说法,就算有黑客弄到了网络攻击的原子弹也需要好几天的时间才能够将这个数据防御体系炸开。这个防御体系,名叫梵石。

我对这个技术层面的东西不太了解,因为是国安局的东西,但是我也知道哪怕是美国国防部想要撬开梵石的出口怕也是要花费一番功夫,所以在数据库中心工作的几位维护员都没有预料到会有后来事情的发生。扫描持续时间需要半个多小时,但是在进行到第二十五分钟的时候,红色警报却是突然急促的响了起来,这让几位维护人员大为吃惊,因为上一次发生这样的情况,已经是数年之前。

有些发愣的工程师立即反应过来,对警报提出的地方展开了彻底的检索,发现竟然有一位访客访问后留下的痕迹,在系统日志里,这位访客名目张胆的对数据进行了读取,然后又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它什么都没有破坏,但是却是将数据库内大部分的资料读取了一遍,可以说有不少机密等级不高的东西机密都泄露了出去。

耻辱,简直就是耻辱。吕布韦是这么说的,这件事情发生以后,整个数据库中心乱成了一团,梵石的开发人员被问责,同时勒令找出入侵者使用的漏洞。数百位工作人员辛辛苦苦对梵石的防御体系进行了一遍又一遍的测试,直到前天为止,才发出了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公告。

梵石防御体系没有发现任何漏洞,根本不可能会有入侵者闯入保护圈内。防御体系负责人愿意拿自己的人头担保,他说哪怕是美国国防部想要获取里面的资料,也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这件事情到了这里开始往不可思议的方向发展,所有人都在疑惑。他们当然相信那位负责人所保证的内容,可是系统被入侵却是板上钉钉的事实,难不成是因为有内鬼,泄露了登录访问的端口?

于是,一票研究人员开始对内部人员的登陆端口进行检查,可是依旧一无所获。内部端口最近没有一位有被访问或者操控的迹象,访问者根本是不可能从这里进入系统内部的。

谜团再一次扩大,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问题竟然是出自于访问源头的特殊性。这种情况直到昨天傍晚才被人所发现,他在系统的日志里重复扫描,并且进行了日志恢复,竟然找到了一个十天前曾经访问过系统内部的IP地址。

这一下所有人都崩溃了,原来入侵其实并不只有一次,而是发生了多次。每一次的访问都是这样的过程,什么都不做,只是单纯的将数据一点点读取一变。只不过这一次正好是在对方访问的途中进行着随机数据检查,才刚好抓到了这位黑客的小辫子。但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事件由此发生,就当大家以后终于能够将这个莫名其妙的高级黑客绳之以法的时候,大家才发现他们根本查无可查。

黑客在访问需要侵入的数据库的时候,往往会使用一种叫做代理跳板的东西。这个跳板一般就是黑客利用自己的技术所操控的普通人的计算机,也就是说,即使对方追查起来,最后找到的IP地址也只会是那台跳板的IP地址,黑客自己真正的IP地址会被隐藏起来。单手对于国安局来说,这一点却不算多大的麻烦,因为他们的能量庞大,即使抓到的只是代理跳板,他们也会从那个跳板上继续往上延伸,顺藤摸瓜,将黑客真正的IP地址给找出来。

可是这一次,所有国安局的技术工作人员信心满满,满腔怒火无处放矢的时候,他们却发现他们想要追查的IP——暂且不论是不是代理跳板的IP——竟然是一个会不断变动的IP地址。

没错,没有固定的形态数据,它自己时时刻刻都在不停的发生着变动,并且算法无处可查。

普通人的IP地址都是固定的,每一个IP地址代表着一个网络端口,可是技术人员捕获到的IP地址,竟然没有固定的形态,它在不断变化着,这从网络协议上来说完全就是不可能实现的东西。而这样一个不断变化的地址,当然没有办法查得出真正现实内部的地址了。所有人都震惊与这个现实,同时推测出了更加可怕的可能。

梵石防御体系负责人本身就是一名资深黑客,他对这个东西异常有兴趣,于是深度剖析了这串看起来颇为不起眼的IP数据,结果得到了惊人的结论。

绕过梵石防御体系的原因无他,仅仅就是因为访问者的维度不在防御体系捕捉范围之内!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你在看电视,电视里的人儿想要将你从现实当中抓捕回警局,这种事情可能发生么?当然不可能,哪怕那位警官手段再怎么高明,武器再怎么可怕,他始终只处于电视机里,对于电视机外的你是根本连汗毛都碰不到的。

而梵石防御体系,正好碰到了这样的一位流窜于防御体系外的可怕敌人。

听到这里,我也终于明白了为何吕布韦要在一开始跟我讲述那么多关于计算机的事情了,他是要让我理解那位入侵者的特殊之处。梵石防御体系完全可以抵挡下任何二进制正常计算机的数据攻击,可是如果那台计算机已经脱离了普通计算机的范围,梵石体系也就无能为力了。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位黑客能够来去自如不被发现的原因,他手中所握有的,竟然是一台不再普通的超级计算机!

一个完美的二维防御体系,就这样被一个超过了二维的存在物所轻易的摧毁了。

梵石体系,输得不冤。但是那位负责人却是更加激动了起来,因为哪怕是国内最顶尖的超级计算机,它能够在一秒钟内计算出数百万只导弹的飞行轨迹,即使这样,也依旧不能达到那样的程度。可以说目前这位负责人已知的所有计算机当中,都不可能存在有能够发送此种信号的计算机。为什么一个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黑客,竟然拥有了这样的一台机器?

他是怎么做到的?又想拿这台计算机做些什么?他为什么要访问国安局的数据库资料?这些统统是迷,负责人当即选择了将情况上报,并且向远在美国的一位学生时代的好友现在已经是美国国防部电子部门的高级指挥官做了一些旁敲侧击的打听。

结果却是——就连一向走在世界科技尖端的美国人也没有做出这种东西来!

这是意料之中的回答,但是却让人心头的疑惑更甚。科学技术的发展往往需要伴随的是**性的研究成果的出现,就连如此庞大的国家机器都没有办法制造出来的特殊计算机,那名不见经传的黑客又是如何获得这种已经超越了当前科技力量的东西的?

国安局的所有人员不得不开始重视起这个问题,因为已知的任何拿来对付普通计算机的防御手段在这种量子计算机面前可能都不如一张白纸坚固。这样一来,很多重要的数据,国家隐藏的机密,甚至于核弹发射的密码都堂而皇之暴露在了那台特殊计算机的面前。这无疑是让人感觉到惊恐的。

而唯一能够阻止这种入侵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物理层面的阻断。比如将所有计算机断电,那么哪怕计算机的计算能力再怎么出色,运算规则再怎么特殊,也是无能威力的了。但是这种方法却是毫不实际的考虑,你用它能够防范一时,却不可能一辈子都要靠关机来躲避这种情况吧?

针对这一次的事件,国安局内部做出了不少的分门别类的安排。开发新型防御系统的团队,监控世界各地类似信号的团队,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要属于继续追踪那条神秘信息来源的小队。很不巧,这只小队目前都属于吕布韦的统辖范围,原因无他,因为这一类的量子计算机,很有可能已经跨越了电子科学的范畴。

我猛然惊醒,吕布韦这个家伙的学科,正是化学和生物,难不成所谓的量子计算机,竟然是一台由生物的大脑所演化出的超级计算机?

灵魂之触【六】胶囊

灵魂之触【六】胶囊

吕布韦一来就告诉了我一个好消息,那名神秘黑客的地址被解析了出来。但是接踵而来的,却也是一个致命性的坏消息。

因为某个大国特务机关的工作,让这份情报不慎泄露,现在就连对方也知道这样东西的存在,争夺战怕是再所难免了。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吕布韦竟然又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真正的地址,他也是现在才刚刚知道。

“正确的地址?什么意思?”我急忙问道。

“很简单啊,因为我们的保密机制,在地址被解析出来的瞬间,就混入了错误答案。这样就能够不错的防止信息的泄漏,哪怕对方将所有的情报全部截取,他们想要一个接着一个的排查,也是要花费一番头脑的。”吕布韦嘿嘿一笑:“他们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甚至不惜曝光了很多多年潜伏在这边的特务人员,如果最后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你说是不是得不偿失了?”

我猛地反应过来,拍手笑道:“想不到你们竟然也有这样的措施,确实能够让对方吃上一些苦头了。可是就算是这样,他们拿到的地址当中,也有一个是正确的吧,也就是说,他们还是有能力和我们争夺这样物品的。”

吕布韦点点头,神情严肃了几分:“正是这样,所以我们才要故布疑云。在说出我们的计划以前,我想先向你确认一点东西。”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按下弹簧按钮,啪的一声打开了。

里面竟然是两颗胶囊药丸。

我抓起一颗看了看,疑问道:“这是什么?”

“可控制性的毒药,里面储藏了一点氰化物,数秒的时间就可以让人魂归天国。你如果想要加入进来,就要吃下这颗东西。”我听到吕布韦的回答,心中一惊,冷汗已经留了下来。

“你明白我要说的了吧,虽然我个人很相信你,可是我也依旧有必要将可能关乎到国家未来实力的东西给保护好,所以这样的药丸,怕是必须的了。”吕布韦没有劝我,反倒是自己先一口吞下了另外一粒药丸。

“你在干什么!”我一把将他卡住,想要把他喉咙里的胶囊给弄出来,可是他的反应倒是奇快无比,竟然直接把胶囊吞了下去。

“咳,咳!”他被我掐住了脖子,红着脸咳嗽了两声:“这次的事态不比以前,你要体谅。我自己先吃下了,因为我有着这样的觉悟。这颗药丸的特殊胶囊衣可以很好的保护里面的氰化物不至于泄漏,它会附着在你的胃壁上,直到最外层的胶囊衣溶解。这个过程大约十天,也就是说,十天之后,你自己会将这颗剧毒的胶囊排出体外。但是——”

吕布韦话锋一转,脸色明显不怎么好看:“这颗胶囊可是一颗远程遥控的炸弹,一旦你的行为超越了我们的接受的极限,胶囊衣会在命令下直接溶解,到时候的后果,你自己也清楚。另外再说一点,胶囊本身还有一个小型的定位器,会监视你的行为,所以有什么行动记得跟我汇报,不然的话——”

我愣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如此冷酷无情的吕布韦。或许我的感觉一直都是自己的主观臆想,身处国安局的要职,每天都在跟各种诡异的事件,狡猾的特务或者罪犯打交道,怎么可能像个普通人一样考虑到那么多的情况?

“邓龙,说实话,我并不希望你接受这颗药丸。”吕布韦刚刚吞下了一颗遥控炸弹,可是他却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仍旧在规劝着我:“因为这一次的行动的重要性和危险性,可能已经超越了以往我们任何一次的合作。我早在加入国安局的时候就有了死的觉悟,所以不会有丝毫的犹豫,但是你——”他摇了摇头:“你其实根本不必要参与到这些事情中来,你可以做一个正常的普通人。”

“虽然我很希望有你的帮助,但是这一次——”吕布韦伸出手来:“把胶囊还给我吧,我只是履行当初的承诺,在有了消息之后告诉你。后面的事情,你就不必要插手了吧。”

我一直没有说话,脑子里满是吕布韦的言语。他身为国家的工作人员,自然有了随时牺牲的觉悟。可是就算是这样,他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吧?

他还是会受伤,还是会流血,还是会疼痛会死亡?为什么他不惧怕这些呢?

“吕布韦,我们认识多少年了?”我闭着眼睛问道。

“哦?”他想了想,立马反应过来:“好像已经五年了吧。”

没错,五年前,他还是一个温和的杂志社编辑,在我的面前扮演着温和的普通文职人员的形象。没想到现在,竟然会和我在我的家中讨论着生死的话题。

“对啊,五年了。”我叹了口气:“我们的运气都不错,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你没有死,我也没有死。”

“哈哈,说的也是。”吕布韦笑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却是瞬间变换了一番:“你——”

我早在说完之前那句话以后,就猛然间把手中的胶囊吞了下去,顺便灌了一大口茶水。

“五年了都没事,我相信我们还会一起走到下一个五年的。连你的忙都不帮,我真的不知道该去帮谁了。”我被茶水呛着了,一边咳嗽一边说道。

“你这家伙——”吕布韦一笑,拍了拍我的背,然后说道:“既然吃下了这颗药丸,可就真的没有退路可走了。”

“啊,我本来就没想过有退路。”我点头道:“好了,我的好奇心早就已经饥渴难耐了,现在,你是不是可以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了?”

吕布韦点头道:“当然。不过我先问一下,你吃这颗药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特殊的感觉?”我愣了下:“你什么意思,难不成这玩意是假冒伪劣产品?”

我又一次站了起来,一直手提住了吕布韦的衣领:“靠,不会出师未捷身先死吧!”

“不会不会。”吕布韦摇了摇头:“这东西是我设计的,质量你放心。在人体内自己破裂的概率小到你喝水呛死自己的概率。”

“可是我已经被呛到了。”我蔫了,弱弱的坐到了一边。

他是学生物和化学出身,设计这东西倒是他的本分,希望他说的都是事实吧。

“我为了使用者的感受,专门多加了一层糖衣,你难道没有尝出来?甜甜的感觉。”吕布韦纳闷道。

“你这是毒药还是棒棒糖啊!”我愤怒了,猛地抓过沙发垫砸了过去。

“看来下次得加大糖衣的剂量了。”吕布韦闷声道。

灵魂之触【四】可怕的推断

灵魂之触【四】可怕的推断

吕布韦在之前给我解释了一大堆关于现代计算机的知识并没有白费,我也终于从他的话里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简单的来说,就是吕布韦他们发现了一条奇怪的数据信号,而这样的数据信号绝对不可能是现代计算机所发出的。国安局的工作人员没有办法捕捉这种位置的神秘信号和其源头,但是又担心它背后潜在的危险性,所以不得不调查这一事件。这也就是为什么吕布韦的身边活充斥了一堆程序员的原因了。

“可是,这不是很奇怪么?”我对这件事情有了自己的疑问:“既然有这如此高明的计算机,可以干很多很可怕的事情,何必单单去扫描你们国安局的数据库呢?”

没错,这样一台超越了普通范畴的计算机,完完全全可以成为颠覆整个世界的工具。攻破银行安保系统让自己的存款一夜之间成为世界首富,又或者获取要国军事密码来要挟某些大国的政客,这些完完全全都是可以理解的事情。但是为什么那名操控着神秘计算机的黑客,竟然选择了入侵国安局的数据库。要知道,国安局的数据库里虽然存满了各种数据,但是大部分都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机密,里面更多地是往年一些事情的保存档案,入侵这样的数据库不仅获取不到什么重大的线索,反而会有暴露自己的可能。

那个黑客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难道只是一时兴起才会选择类似于玩乐的这种行动?

吕布韦点了点头,对我的怀疑表示了赞同:“我们当初同样出现了这样的疑问,因为利用这样的计算机可以做出来的事情可怕到足以让整个地球毁灭,但是这命黑客却似乎对这种事情毫无兴趣。他重复扫描了打量国安局记录里的档案数据,倒像是一名阅读小说的读者了。”

“读者?”我吃了一惊,连忙问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吕布韦指了指自己:“你是知道我们国安局研究的这些事情的,往往都是一些不可思议却又让人颇为感兴趣的话题。说实话,市面上出现的那些幻想小说,不一定有我们这里面记载的故事精彩。而那名神秘的黑客,似乎就是奔着这些稀奇古怪的故事而来的。他将我们所有的档案在这几天的时间内读取了个遍,然后什么都没有做,就这么悄悄的离开了。你不觉得这跟来看故事的读者很像么?”

我愣了一愣,却是感觉那名所谓的黑客有些大脑秀逗。手里掌握着这样可怕的武器,竟然只关注了一些从前发生过的秘密档案?

“所以你才会说,它像是一个孩子?”我有些醒悟过来,好像明白了吕布韦之前说过的那些话。

“没错,我们怀疑,这种行为并不是黑客自己主观的行为。那台计算机的举动,完完全全可能是它自己的好奇心罢了。它就像是一个大脑发达的幼儿,对一切自己感兴趣的事情都有着强烈的好奇心,所以才会做出这样古怪的行为来。”吕布韦说道。

“可是——计算机能够有自己的思想吗?”我连忙出声反驳道,但是却立刻否决了自己的疑问:“说的也是,这已经不是一台普通的计算机了,是不是可以说,它进化了?”

“没错,基本的意思就是这样了。我们根据数据读取的特殊性做出了这样的推断:有这样的一台特殊的计算机——暂且不论它是人为制造出来还是偶然间诞生出来的——它似乎拥有了类似于高级生物的大脑,拥有了自己的学习能力,它访问国安局的数据库不是没有目的的,而是为了丰富自己的大脑内的内容。可以说,它已经不再是一台机器,应该说是一种生物了,而且这种生物,异常可怕!”

吕布韦的话并非危言耸听,其实只要看看那些超级电脑叛变的科幻电影,你们就可以知道一个不受控制的超级电脑到底危害有多么的可怕。而这样的一种情况,似乎发生在了现实当中,如何不让吕布韦提心吊胆?

我虽然自己并没有深刻的认识,但是我却同样能够想象这种东西失控的后果。哪怕它只是通过网络干扰一下飞行中的飞机信号,就足以让数百人殒命机场了!

“邓龙,我们的目的很坚决,也很明确。一定要找到那台计算机,然后将它抓获。”吕布韦在这里仿佛真正将它当成了一位罪恶满盈的犯人,竟然用上了抓获这一个词:“这种不受控制而又存在着巨大威胁性的东西,是绝对不允许暴露在我们的视线之外的。还有那个制造计算机出现的那名黑客,他也必须要受到相应的限制。”

他吐了一口气,也终于向我发出了邀请:“所以,来帮忙吧,我们已经有了一个不错的计划。”

我撇了撇嘴,对吕布韦的话嗤之以鼻:“行啦行啦,不要说得这么正义。你们国安局的点点想法我还能不清楚?没有利益的事情你们不干,又不是第一次合作,你们那点小九九我还能不知道?”

没错,吕布韦对我表述想要找到那台特殊计算机的原因里,防止它作乱的确是一个不错的理由,但是更加重要的,却是捕获了那台计算机以后的潜在价值吧。一旦真正得到了那台理想当中的计算机,那么国安局的技术人员肯定会对它展开研究并且妄图加以复制,因为对目前的科技水平来说,那却是一种已经超越了现有科技的宝物!国家机器当然想要将它据为己有然后发挥余热了。

一旦真的能够复制成功,国家机器恐怕又是能够在电子信息领域获得长足的进步。

见目的被戳破,吕布韦讪讪的笑了笑:“就算你是我的老朋友,也不要这样不给面子嘛。我的工作还是必须要做的,见谅见谅啊。”

我笑了笑回答道:“既然是老朋友,就没有必要说那些客套话了。在我决定是否要跟你一起之前,你还是先给我讲述一下你们所谓的抓捕计划吧。”

灵魂之触【五】情报泄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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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之触【五】情报泄漏

我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情,但是这种属于高科技领域的事件却是第一次遇上。在吕布韦离开以后,我因为兴趣狠狠的在网上和书上恶补了一番资料,才勉强能够将吕布韦说过的那些话消化为自己的思想。

国安局所碰上的这件事情,确实引起了我十分的兴趣,我虽然对于研究这台计算机到底能够给科学部门带来多少价值没有什么特殊的看法,但是对于这台计算机到底是一副什么样子,我还是很想见识见识。电影里的那些超级电脑毕竟只是现在的人类虚构出来,真实的情况又会是怎样的呢?

吕布韦告诉了我他们相关的捕获计划,但是那个计划说穿了其实更多地是一种守株待兔的安排。吕布韦认为那个入侵者还会回来,再一次将未读取完整的资料拷贝完成。所以他们的工作人员做了一些颇为高深的技术手段。

那些程序员在国安局的电子资料里埋入了一种类似于跟踪器似的挂载插件,一旦有访客通过数据流读取里面的资料,那么这份挂载插件就会随着被读取的数据一同飘向源头,这样一来,对手所在的地方也就能沟通过这个小小的挂载插件反馈回来。这也就是吕布韦的捕获计划了,预先的设防既然已经不再管用,那么还不如直接获得入侵者自己的信息。它既然选择了盗取数据库里的信息,那么就让它栽在自己获取的那些数据上面吧。

我完全不了解这个所谓挂载插件的真实情况,所以不敢对吕布韦他们的计划保持乐观,听过了吕布韦的描述和看过自己查询到的那些资料以后,我不觉得那个可怕的入侵者会这么容易上钩。

但是,我却依旧答应了吕布韦的邀请。他没有让我具体参与到这个过程当中,当然凭借我这点可笑的电脑技术也确实帮不了什么忙。他只是告诉我在找到了黑客的位置以后会通知我,和我一起前往抓捕黑客。值得一提的是,这个过程我们有必要全程保密,因为据说某个国家的部门似乎也从这边得到了一点风声,好像也做出了应对反应。

也就是说,吕布韦的捕获计划一旦成功,我们需要面对的可能不只是那名神秘的黑客和他的超级电脑,更有可能加上另外一个国家的特殊部门的特殊对待。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一种冒险,我深知这种行动的危险性,可是越是这样,反倒越是让我兴奋的有些睡不着觉,在吕布韦离开以前再三叮嘱过他,让他有了消息一定要通知我。

我骨子里的冒险精神似乎真的无法被安逸的生活所中和,吕布韦就是一个很不错的反应剂。如果没有他,我或许真的就甘愿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了。

只是我的兴奋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吕布韦之后再也没有联系过我。我经历了初期三天的长时间精神紧张以后,终于镇定了下来。果然——吕布韦他们的抓捕方法一点都靠不住,哪会有小偷傻傻的被发现以后竟然依旧故地重游的?

如果是这样,吕布韦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再对我提起这件事情了,想到这里,我心里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惋惜,似乎错过了什么绝佳的精彩故事。

就在我几乎完全放弃了那边的希望的时候,让我期待以后的好消息终于姗姗来迟了。午后小憩的我在看到了电话上的名字的时候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一头撞上了一边的柜子。我龇着牙接了电话,小声喊道:“你终于肯联系我了么,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那边似乎也是激动的不行,伴随着一个沉稳的男声不急不缓的指挥,吕布韦疯了一般的对我重复道:“它来了,它真的来了!”

我当然知道他口中的它代表着什么,可是我也没想到这个它竟然笨的可以,自投罗网。

当然,这些词用在现在还不太合适,毕竟那些小小的挂载插件能不能够起到作用我们还一无所知,现在空欢喜一场实在是大大的不值得了。

“它果然来了,上一次我不是说过了么?它虽然已经读取了国安局数据库内大约73的档案,但是还是有三百多万份的事件在诱惑着它,它一定会来的。”我听见吕布韦激动的声音,却是恨不得从电话传导的电波中飞到吕布韦那边,亲临现场看一看情况。

“我还有工作,先去忙了,黑客的地址一旦解析出来,我立刻通知你,然后我们就一起去看一看,属于未来的电脑,到底是什么样的吧!”吕布韦大笑了两声,挂断了电话。我确实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怎么都坐不下来了。

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不停地思考着种种可能。如果吕布韦他们真的能够获取那个地址的话,所谓的抓捕工作真的能够这么简单么?

普通的黑客的确是这样,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的电脑技术,但是说实话,如果离开了电脑,离开了电子设备,他们将一无是处。连一个手拿手枪的小孩都可以轻易将他们杀死。可是现在呢,一台拥有了远超现代科技电脑的黑客,谁能够保证他的手里不会有其他的可怕武器?

再者说来,某国的情报部门也不是吃素的对象,他们如果也通过种种方法获知了这个地址,一场争夺战恐怕再所难免,那个时候的我,也会被迫卷进这样的旋涡当中了。

这样真的合适么?

我咬着牙,手里紧紧的抓着手机,脑子里乱成一团。

只可惜那个电话,再也没有响过。傍晚的时候,吕布韦才踏着斜阳姗姗来迟,他的表情有些严肃,似乎也有着不少的顾虑。我从他的眼睛里能够看得出来,他们一定发现了什么,但是相应的,却不一定是好的发现。

“地址,我们得到了。”吕布韦先是低低的吐出一口气来,也让我的心猛然间提到了半空。

地址得到了?我想马上从他的嘴里问出答案,可是依旧只能够坐在沙发上等待他的发言。

“竟然是在我国南边的某个城市当中,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好消息。”吕布韦点了点头,表情颇不自然。

我一听心中一乐,这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么。本来那名黑客首先入侵的对象竟然是中国的国安局,就已经说明了这个可能性,而吕布韦他们的手段,则是刚好证明了这个可能。

那台量子计算机和它的主人,竟然是在我们自己的国家。这对吕布韦所代表的国安局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这样一来,想要获得这台计算机和其技术,难度就已经减少了不少。毕竟,这里算作是自己的地盘,其他的国家想要插手,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了。

只是吕布韦的表情仍然有些不妙,他黑着脸,低头不语,我却是已经猜到了一点情况:“说说坏消息吧,别哭了哦。”

吕布韦点点头:“虽然地址截取到了,但是情报却已经被人给窃取了。”

“什么!”我猛然间站了起来,差点推倒了沙发。

“特务机关的隐忍力是你绝对想象不到的,邓龙。”吕布韦颓然的摇了摇头,示意我坐下,不要声张。

我虽然对国家机器的发展不怎么感兴趣,可是骨子里的血液确实让我知道必须要维护自己的国家,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不得不让我有些激动了。

吕布韦告诉我,在他们的工作小组当中,一位潜伏了整整二十多年的科研人员叛变了。不对,与其说是叛变,倒不如说是很早以前就下好了的一枚棋子,只不过到了现在,这枚棋子成为了将死对方统帅的一枚大旗!

那名特务人员一直都潜伏在国安局数据库中心内部,配合着所有的工作。他如同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一样工作,唯一可能让他暴露出本来面目的,就是如今这样关乎到**性的研究成果的出现。

当他看到量子计算机的出现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真正工作要开始了。在截取到了计算机所在的地址以后,他第一时间利用隐藏起来的发信器将信息传达了出去。而现在,那位所谓的世界强国已经获取到了量子计算机在中国突然出现的情报。

“他**的!”我忍不住爆了粗口,一拳头打在了沙发上。

吕布韦苦笑了下:“还好,在他发出信息后不到十分钟里,我们就已经逮捕了他,阻止了事态的进一步蔓延。而且事情还没有严重到这个程度,你稍安勿躁。”

“那现在怎么办?”我心中一口气憋着,口气颇为不顺:“恐怕那些家伙在我们国内的特工怕是要开始活动起来了。”

“安啦,安啦。”现在反倒是吕布韦开始安慰起我来:“事实上,那个家伙这次的牺牲,很有可能得不偿失呢。”说到这里,他自己竟然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我们的保密工作当然也不是白做的,所以哪怕是我,也是刚刚才获取到正确的地址呢。”

“什么,正确的地址?”这回轮到我吃惊了!

灵魂之触【七】防范措施

灵魂之触【七】防范措施

吕布韦一直都在开车,他没有说话,我自然也没有询问。我相信他心理肯定早就有了自己的一些安排,我所需要做的,就是在能够提供帮助的时候给与他适当的帮助罢了。有时候我自己心里都清楚的知道,事情一旦牵扯到了多个势力,那么问题就会变得复杂无比。我不善于在这种环境当中生存下去,吕布韦也自然不会把这种压力放在我的肩上。

他的车很快,我也猜测了一下他要去的那个地方,既然没有搭乘飞机去的话,说明地点应该很近才是。根据他透露出来的情况看,倒颇有可能是印象当中的W市。我戴着耳机听着音乐,车辆却是稳稳的行驶在高速公路纸上,没有多少的震动,而我竟然就不知不觉在这样的环境当中睡着了。

吕布韦推醒我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本下午出发的时间,到了现在竟然已经是傍晚,天色渐黑。而此刻,在汽车前窗的上方,凝聚着几束从不远处打过来的红绿光柱。那是一家酒店头顶的探照灯,我一看到那家酒店的名字,顿时就明白了现在所在的位置。

我曾经在五年前和朋友一起来到这座城市游玩,当时对这家豪华酒店顶楼的巨型聚光灯兴趣十足,所以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只是想不到的是,就在这样的一座城市里,竟然隐藏了一个足以让许多人都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的东西。

“到了么?”我一咕噜从座椅上弹了起来,然后望了望握着方向盘没有放手的吕布韦。

“嗯,就是这里了。只不过具体的地址——”吕布韦看了看左手上手表,它的屏幕在黝黑的车厢内发出着淡绿色的荧光:“我只知道大概的位置,具体那位IP地址是分给了哪个人却是没办法知道,到了这里怕是少不了当地警察的帮助了。”

我知道他在担心自己的举动会引起某些潜在敌人不必要的怀疑。就我所知,那个获知了量子计算机出现消息的大国在情报和特务机关方面的工作尤为庞大可怕,可以说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的情报机构都很难跟其相比,倒不是说它的阵容有多么庞大,而是这个国家情报组织的心狠手辣程度,在某些同行人眼中都是颇为忌惮的。我曾经听吕布韦说过这点,现在他摆出这种犹豫的表情,我一看就知道他在担心这个。

因为提供出去的七个地址里,同样包括了作为正确地址的这里,可以想象的是,他们当中的某些力量可能已经渗透到了我们所在的这座城市。我们现在所做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引起这些人的怀疑,一旦让他们确认了这边的情况,我和吕布韦的工作就会变得寸步难行了。现在对方兵分几路,我和沈君临二人还能够勉强应付,而一旦真的让对方集中了全部的机关力量在这里,一场暗地里的你争我夺就在所难免了。

我连忙安慰道:“我们既然是作为暗棋在使用,对方想要获知我们的行程恐怕不会这么简单。”

吕布韦点点头,把车开到了前方不足一千米的酒店门口:“今晚我们就先住在这里吧,我联系一下当地的公安局,明天再去那个区域排查吧。”

我表示同意,两个人一起在酒店里住下,要了一间双人房,顺便休整一下路途的疲惫。我躺在床上看着杂志,而吕布韦却是开着电脑不知道在浏览些什么。我们谁都没有说话,保持着一种安静的状态,仿佛现在我和他的一举一动,都已经成为了某些人监视的焦点。

这是一种人类潜移默化的保护意识,在清楚了有人会盯上自己的可能以后,我们的举动就会变得格外谨慎。这也大概就是所谓的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如果对方真的有能力在这座酒店的一些地方设置下监控器监听器之类的东西,我们毫无疑问是会暴露自己的行踪的。

当然,针对这样的情况,吕布韦他们国安局也自然会有应对的办法。他先是在电脑上敲敲打打了一阵,不知道是不是在汇报自己的工作。整个过程持续了半个小时,然后才放下电脑,开始翻找自己带来的背包。

“啊,找到了。”吕布韦突然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物件。模样就是类似于U盘的扁平长方体,大约一个手指的长度,黑漆漆一片,不知道是用来干嘛的。他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猛然间在那样小物件上按下了一个按钮,“啪嗒”一声,那样小物件竟然如同弹簧刀一样猛的展开,发出了轻微的“滴滴滴”的声音。

与此同时,我还看到小物件上有一个小点亮了起来,发出透明淡绿色的光芒,甚是明显。

吕布韦呼出一口气,像是放心了一番,然后将这样东西丢到了我的床上。

“这是什么?”我一把抓过,然后顺势将它重新折了起来。这样一看,却真的就是一个U盘无疑了。它的USB插口隐藏在它自己的身体内,很是明显,普通人一眼就能够辨识出这个东西的用途。可是接下来无论我怎么做,都没有办法将手里的这样东西像吕布韦那样展开了。

“信号诊断器,测试监听信号的传输的小东西。如果是绿灯的话,说明附近二十米的地方没有小波段的终端信号接收器,我们的处境也就是安全的。如果是红灯的话——”吕布韦没有说,我也没明白,那就是代表我们的房间有可能被某些人安装了一些不可告人的小物件。

他走过来,像我坐了一个示范,把黑漆漆的小U盘的尾端往里一摁,同时弹出了U盘USB的读取口,这个时候,我才重新看到了刚刚的一幕,它重新展开,想过了计几声以后,发出了盈盈的绿光。

“如果有可能的话,尽量保持这个东西的开启。”吕布韦把它再一次丢在了床上:“这样一来,我们才能够放心大胆的交谈我们的内容。以后也是一样,如果碰见这样的情况,记得用这个小东西检查一下。”

我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准备进一步听从他的指挥和安排,可是不曾想他竟然直接把手一搭,往床上一躺,整个人不动弹了。

“喂,你这就准备睡觉了?”我觉得那个小东西弹出的瞬间声音和效果颇为好玩,在手里把玩了两下。

“嗯,明天还要早起。配合一次具体定位的行动,你也赶紧睡吧,我们只有四个小时的时间了。”吕布韦的话让我心中一惊,国安局似乎还有了别的行动安排,只不过这种安排只能够临时通知,避免节外生枝。我自然理解这种做法,一听到竟然只有四个小时的睡眠时间,立马打开了那个小小的信号诊断器,然后猛地缩进了被子。

“记得叫我。”我抛下这一句话,然后关了灯。

灵魂之触【八】准备

灵魂之触【八】准备

我是自己从迷迷糊糊当中清醒过来的,一睁眼,眼前竟是一片幽幽的绿光,差点将我吓了一跳。我条件反射般的以为我仍旧在自己的家中,可是却突然反应过来我其实现在是在W市的某所著名的酒店当中。

而那片幽幽的绿光,正是从吕布韦的电脑屏幕上发出来的,他正聚精会神的坐在电脑前,不停的看着屏幕上黑色背景下的一串不停变化的数字。

“有什么情况么?”我突然发问,原本想要吓他一下,可是却被他轻而易举的接下了。

“你还有半个小时可以睡哦。”他没有回答我的话,反倒是坐在转椅上转了几圈:“半个小时以后,我们当初埋下的伏笔就要开始爆炸了。”

“爆炸?”我一听就来了兴趣,虽然只睡了四个小时不到的时间,精神有点疲态,可是一听到吕布韦口中的这些词语,立马就睡意全消了。

“嗯,一场有预谋的爆炸。”吕布韦笑了笑:“我们当初隐藏在数据流里的挂载插件一直隐藏得不错,截取着数据流内可用的地址信息,所以我们才能够找到这里。只不过,这样获得的地址信息太过简单,我们必须要主动出击,才有可能获得详尽的信息。可以说,到了那个小插件暴露自己的时候了。”

他指着屏幕上的数据说道:“这是几天来挂载插件截取到的所有IP地址,国安局的计算机不停的在根据这些地址分布情况完善一副地图。而接收到的数据地址越多,这份地图也就越完整,用处也就越大。”他在键盘上敲打了几下,原本不停闪动的绿色的数字竟然猛地起了变化,转变成了一副世界地图。而在世界地图上,竟然不停地出现着一个有一个不停冒出的红点。

这些红点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增长,最后慢慢的铺满了几乎大半个世界地图的表面,也就是说,几步变成了红彤彤的一片了。

“这样,能看出什么来么?”我疑问道。红点不断的在世界各地出现,这样的分析岂不是毫无意义?国安局的工作人员,是如何确认真正的IP地址所在的?

“如果是二维的话,当然看不出来。”吕布韦笑了笑,他滑动了几下鼠标,啪嗒的按下。画面猛然一下翻转,竟然真的如他所说模拟成了一副三围的针刺突起状图像,那是由一根一根的红色突刺组合起来的模拟3D图像,而此刻我也终于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我们根据IP地址出现的次数和概率加进了这副原本属于二维的图面上,于是就出现了现在的三维图像。然后,大概的地址也就确定了下来。”我看着上面的那副诡异的图像,猛地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

图像正中央,一条几乎要比周围的那些针刺高出数倍的针刺尤为明显,也就是说,IP地址在这里出现的概率乃是最大的。而这根针刺在世界地图上的所在点,正好是W市。

“这样只能够确定大概的范围,想要真正确定到百米范围的精度,就需要我们主动引爆挂载插件了。它的连锁反应,会让那位黑客的真实IP地址暴露出来。当然,这个也依旧是有概率的事件,很有可能当我们扑过去的时候,所找到的只不过是一台被黑客控制的肉鸡。所以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哦。”吕布韦笑嘻嘻的安慰着我,可是我却知道,他其实是在安慰自己。

找得到找不到,跟我的关系其实不大。真正看重那台计算机和那位黑客影响力的,恐怕是国安局的那些家伙吧。而吕布韦的压力,就在这样的局面中一步一步被扩大了。

我从床上爬了起来,洗了把脸。因为半个小时以后,我和他恐怕就要从这座酒店出发,直接奔向被获取的那个地址。到时候能不能够抓到那名黑客,就看天意了。

我在卫生间里照着镜子,却是听见门口有人的脚步声。现在的时间早就已经过了凌晨,刚好是夜里的一点五十分。按理说这个时间根本不可能有人在酒店的走廊里走动,大家都应该在这个时候伏在床上休息了吧。

我心里有了一丝的警觉,整个人猛的停止了手里的活动,安静的听起了脚步声的方向。

没错,这阵极有节奏的脚步声,正是朝着我们的房间走来的。我和吕布韦因为考虑得太多的缘故,专门要了一间靠在角落里的房间,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还朝这这边走的话——

是那些人?不对,如果是他们的话,恐怕不会有这么大的脚步声吧。皮鞋走在红色的地摊上,发出低沉的响动,它确定无疑的朝这边贴近了。

我晃出了卫生间,趴在门口听了起来,那脚步声也正好在我耳朵贴在门口的一瞬间戛然而止,这种巧合让我不由得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行为已经被对方所察觉了。

时间在这种情况下流逝的速度慢的惊人,我大气不敢出的蹲在门边,甚至怀疑自己刚刚听到的那脚步声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但是接下来的情况却是让我明白,我刚刚在卫生间里听到的一切,并不是我自己脑子里空想出来的。

“啪啪啪。”门被人猛的敲响,我因为附耳在上面的缘故,所以这几声敲门声对我来说简直就是震耳欲聋,直达大脑听觉神经,我差点直接懵在当场,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邓龙?”我一边耳朵还能够依稀听见吕布韦的询问声:“去开门吧,公安局的人来了。”

搞什么,不早说,我还以为是那些人已经盯上我们了。我一听这句话就蔫了,大呼不值得,下一个瞬间,就顺势把门拉开了。外面站着一个年纪看起来不大的青年,短碎的头发,正准备再敲一次门。他大概也没想到我开门会如此迅速是因为我正好就站在房间门口,所以还摆着敲门的那个手势。

“你好,我叫沈君临。是W市公安局派来协助两位的。”青年猛地开口,然后笔挺的站直了身子。

灵魂之触【九】邀请

灵魂之触【九】邀请

青年站在门外,我没有动作,而他也丝毫没有进来的意思。两个人一时间都是愣在当场,我在打量他,他也在打量着我。

别的暂且不说,这个叫做沈君临的男子长的倒是颇为帅气,眼神里就透露出来一种干练果敢的味道。他的头发短而碎,看上去煞是精神。这样貌,怕是跟另外一种文艺风格的吕布韦相比也不遑多让,这一点我是在之前的故事当中提过的,吕布韦文绉绉的性格和气质十分受女孩子喜欢。而这个男子,差不多就是同档次的另外一种风格的代表了。

不过听说他是公安局里派遣来的,这倒是让我十分惊讶。因为这次的事情事关重大,即使不能够派出大批人手前来协助,也至少应该派出一位老实成熟的刑警来协助我们吧,不知道为何到了我们这里竟然是一个年轻气盛的毛头小子,看模样似乎比我和吕布韦还要小上几岁,这样的一位警员,真的能够给我们提供帮助么?

我还在犹豫,吕布韦却是已经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奇怪的看了我一眼,然后也打量上了站在门口的沈君临。

“您好,我是市公安局派遣来提供支援的沈君临,编号1667,这是我的警官证——”我预测的性格果然没错,他做事情的风格还是非常具有铁血的感觉,一上来就向我们出事了证件。

吕布韦点点头,也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证件,具体是什么我没有看清,因为我只注意到了上面那个如同张开了大嘴的狮子一样的图案,它旁边的几行小字倒是被我自动忽略了。双方互相确认了身份,警戒心也就消除了一分,吕布韦回头望了眼那个信号检测器,确认没有异状以后才将沈君临请进了房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