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部分
《《超陆权强国》》 · 战列舰 · 2026-07-25
不过河南的局势他说得没错,中央发了狠要治理河南,一群土匪、流氓难挡还能挡得住。号称天下第一豪匪的白朗果然跟袁大总统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几乎在曹锟率兵剿匪的第一时间,他便带着三千精锐接受了曹锟的招安,现在被调往嵩县任了豫西镇守使。有了他的榜样再加上曹锟在河南的大开杀戒,七八路规模不小的匪军都跟着接受了招安,接受了中央任命的大小官职之后,乐呵乐呵的都跑去任地上任了。清末民初的政治就是这么古怪可笑,可偏偏这一幕还是这个国家里悉数常见的场景。
“对了……”蒋方震放下水壶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封电报,“伍省长拍过来的,他现在已经到了资中,傍晚时分差不多就到了!”
见李汉脸上表情放松了少许,好奇问道:“为什么这么着急把伍省长从甘肃召回来?”
揉了揉鼻子,似乎在外面待了太久,自己有些着凉了。李汉感觉自己似乎有点感冒了,鼻子微微有些不舒服,“他是前任的驻美大使,我要他去一趟美国,为了军政府!”
军大衣高高竖起的领口挡住了他的脸,蒋方震没有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调查局在海外发展的十分迅速,目前已经通过各种手段在欧洲、美国、南美、东南亚、南亚、澳大利亚控制了近百个皮包公司跟不少在当地已经扎根多年本地华人势力。通过这些皮包公司跟华人势力,这即将过去的一年里,军政府将无数的黑金洗白,保守估计在海外已经拥有了价值上亿美元的经过二次洗白的资产。
1913年的一亿美元什么概念,如今的巨无霸英国在海外投资明面上有37.9251亿英镑,约莫折合100亿美元(一种说法一战前英国为242亿美元,法国为207亿美元,国内的数据严重失真,所以以‘欧元帝国的崛起’一书数据为准)。这可是大英帝国殖民攫夺了上百年,才积蓄出来的政府盈余投资。而军政府只用了一年多一点的时间就通过假钞、对欧美出售新式毒品等种种手段积存了其百分之一。这也是为什么李汉后来才得知了他的情报总长秘密命令海外情报人员将研制用于控制外籍情报人员的毒品以及其他新制毒品通过海外控制的各势力贩卖的时候,他选择了默许的原因。那些罪恶中流淌的都是这个国家跟他所必须的资本!
只是,现在盯着他的目光太多了。据调查局反馈回来的情报,在海外调查局已经同不少势力先后有过交手,其中不乏有国家性质跟地方军方性质的对手。如果不是对方对民国这个偏远远东的势力一无所知,加上调查局在他的亲自插手跟指点下对保密性跟刺探十分看重,恐怕已经暴露了一部分势力了。不过,现在,是该趁现在一战还没开始前,从国外转移一部分的财产回国了。
不过,眉头不自禁的皱起来了。他的计划能够自信可以瞒过整个世界,但是却阻挡不了贪婪跟觊觎的目光。一旦计划得以实行,那么日后世界各国觊觎华人财富的势力只怕有增无减,可能还将影响到各国华人的生存环境,这个危险……他到底要不要冒呢!
第五卷大炮主义第四百八十六章孔昭绶案与国会
一辆汽车飞快驶进了中南大街,这一条武昌新规划的柏油马路,共分三段总长约12公里,大街上最著名的建筑,恐怕就要数李汉的行署了!
汽车稳稳的停在了行署的大门前,一个中年人着急下了车子。跟司机小声交代了一声之后,往行署走去。
“敬礼!”
行署外站岗的士兵认得来人,齐齐敬了一礼。侍卫长上前询问道:“王部长,可是要见总司令!”
原来来人正是西部军政府的外交部部长王正廷。
“嗯,总司令现在在哪里,快带我去见他,有紧急军情!”王正廷脸上挂着的着急让侍卫长不敢耽搁半分钟,立刻派了两人引导了入了行署之后,往秘书处挂电话去。
1月17日,眼看着这个国家全体国民所过的第一个春节就要到来了,不仅武昌城内,连行署内春节的气氛都浓郁了许多,到处都是悬挂的红色灯笼,福字暂时还没张贴起来,不过也最近几天,就要忙着张罗这些东西了。
“灯笼再往左一点点……对,对,再斜一点……过了过了……对对对,就这个角度!”
李汉无奈的站在庭院里指挥几个被抓来当壮丁的警卫悬挂灯笼,脸上要多不情愿有多不情愿了。要说去年过年,行署内可没有这么重的过年味道,他也只是跟女孩加上蒋方震又宴请了一些军政府的各部部长及家属一起吃个饭,当然少不了跟汉口的几位领事吃了一顿虚伪不自在,过了年初二,他又重新忙碌起了军政府的各项工作来。
然而今年却不一样了,没办法,谁让按照国家的规定,今年将会是这个国家数千年来的第一个春节,想不郑重一点都不可能。最起码女孩喜欢,她跟女校里认识的几个同学一早提前几个月就在准备着这个春节了,李汉也不愿让她不高兴了。
中国历史上早有“春节”,不过指的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立春”,到南北朝时,“春节”是泛指整个春季。把正月初一定为“春节”,是辛亥革命以后的事。1912年元旦,中华民国在南京宣布成立,孙中山就任临时大总统,随即宣布中国废除旧历采用阳历(即公历),用民国纪年。但民间仍按传统沿用旧历即夏历,仍在当年2月18日(壬子年正月初一)过传统新年,其他传统节日也照旧。有鉴于此,1913年7月,由当时北京(民国)政府任内务总长的朱启钤向大总统袁世凯呈上一份四时节假的报告,称:“我国旧俗,每年四时令节,即应明文规定,拟请定阴历元旦为春节,端午为夏节,中秋为秋节,冬至为冬节,凡我国民都得休息,在公人员,亦准假一日。”但袁世凯认为国家要实行“五族共和”,端午等汉族节日列为全国节日不妥,只批准以正月初一为春节,同意春节例行放假。自1914年起开始实行。自此夏历岁首称春节。
可笑李汉过了几十个春节,却到了最近才知道这春节原来还跟那位袁大总统有些关系,得知之后只能暗暗埋怨后世共和国的历史,不知道多少东西经那些编写教材的专家之手,从此成为了少数人才知道的真实事实。
“累不累?”
女孩柔柔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他摇了摇头却没说话。从四川回来已经小半个月了,这半个月来武昌积压的一堆公文需要他处理,湘赣两省的扫尾也需要他处理,跟北方政府之间的龌龊逐渐多了起来,令他时刻不敢放松警惕。与此同时,一切原本该落在那位袁大总统身上的压力也开始让他感觉到了沉重,民国地方十省在握,有太多的列强巴不得从他身上割下一块大肥肉来,还需要他去扯皮。
因此这布置行署与其说是他陪女孩,倒不如说是女孩看他太辛苦了,把他暂时从一堆繁重的公务中拉出来放松一下更确切一些。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以他现在的身份,想要休息一下有那么容易吗?这不,他的副官兼秘书长很快急匆匆的领着一人走了进来,听到警卫敬礼声,李汉侧过身去一看,瞧见他背后带的是王正廷,脸上微微一愣。
“他怎么来了?”
少女显然也看到了两人,靠近了一点,“又要忙了吗?”她的声音很低。
李汉点了点头,“你先布置吧,我去看看什么事情!”
他摘下了手上戴的工具手套,虽然之前的他除了将几个灯笼从屋内拎出来外,其余什么工作都没做过。
“嗯!”低了几度的声音明显能听到女孩的失望,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时间,李汉现在的身份,决定了正常人一般的生活早就理他一去不复返了,是的!
拍了拍她的手,李汉松开迎了上去。
“什么事情让王部长如此匆忙?”
人的精力毕竟有限,因此跟洋人势力打交道的事情他大多移交给了外交部,让王正廷帮忙分担了一些。只有真正重要如同几国领事碰面或磋商重大议题,他才会亲自上阵负责。不过寻常王正廷很少主动来行署见他,今天他会过来,显然有些重要的事情。
王正廷走得比较急,虽然这一月的天武昌没有下雪但是有些地方已经结了冰,可他额头上却见了汗,不乏事情比较严重急出来的。
“总司令,您先看看这个吧!”
也顾不得风度了,他匆忙将一封有些揉皱了电报递给了李汉。
李汉微有些诧异,接过看了一眼之后顿时脸上一肃,“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电报局说是今天凌晨拍过来的,他们跟寻常一样归类之后一直没等到秘书处派人去取。正巧我今天要去电报局等一份来自上海的电文,过去的时候听电报局负责人提起才拿起看了一下。”兴许是找到了主心骨了,王正廷松了一口气,话说得慢了许多。
李汉苦笑,今天他特别放了秘书处一天的假,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了!
这件事情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不过就要看这件事情他怎么处理。北京那位又该怎么反应了!
你倒李汉为什么表现的那么古怪,原来湖南又出事了。昨天也就是1月16日,在湖南学者界中颇有盛名,素来以提倡学生自治和自助创办技能会加为人耿直敬业闻名的湖南公立第一师范学校校长孔昭绶,竟然在学校全体师生春节放假前的最后一个全校师生齐聚一堂的时刻,公然于全校师生面前发表‘反袁檄文’,公然号召全体师生联合全国有志之士打倒废除了国会的袁世凯。
檄文一出长沙轰动,因为湖南省督军(全称‘湖南将军督理湖南省军务’)谭延闿正巧前往耒阳视察不在长沙城中,结果袁世凯任命的新湖南民政长胡瑛没有采取任何应对措施(他也指挥不动),只是给长沙警察局打了个电话派了几十警察前往湖南公立第一师范学校警戒。等到长沙将消息传给耒阳的谭延闿时,发现不对的他立刻下令长沙封锁消息,并警察先行关押孔昭绶,却不想一群警察竟然在他家里扑了个空,此人已经人去楼空不知所踪了!
这事究其根源还要从一个月前说起。12月12日,参议院议长王家襄、众议院代议长周虹礼联合发表声明,宣布因种种原因将向大总统请示,希望批准国会停会。当天下午,大总统府批准国会停会。两日后,袁世凯组织御用的政治会议,以篡夺国会的职权,同时加快草拟有利于自己的宪法。
消息传出之后举国轰动,南北各地不乏谩骂、攻击之声,不过都是些硬骨头的文人跟落了势的革命党之流,真正地方上掌握了实权的各省督军没有一个吱一声,一个个不闻不响,仿若不知道一般。处于对自己利益的考虑,李汉也保持了沉默,反正袁世凯要组织的‘政治会议’会议之中,受他控制的议员占了三成,虽然被袁世凯死死的压住,但是偶尔遥控通过几个法案还是可以的。
这个大家互相培养默契的关键口出现了这样的事情,也难怪他感觉到麻烦了。
“为今之计,还要先确定这件事闹得有多大才行!”
这事并不归外交部管,不过到时候磨嘴皮子的事少不了要王正廷费心。两人进了办公室,李汉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沉吟了少许他拨通了自己的情报官的电话,让他稍等了一会,那边才传来声音,“喂!”
“是我!”他低沉的声音一响起来,那边李东来立刻就知道是谁了!
“东来,查一下湖南那边公立第一师范学校校长孔昭绶发表‘反袁檄文’的事情。另外让北京那边注意一下,北京那位的反应!”
前几天德国汉口领事馆向他转达了一个消息,德华银行接到了德县兵工厂的价值171万马克的军工机械采购。除此外,调查局也查到了那位大总统似乎跟日本以允许日本某洋行在山西大同特定几处采煤为条件,获得了日本援助一批军械物资跟帮助扩建巩县兵工厂的情报。再加上已经破土动工了快两个月的天津机器制造局。北方政府扩充军工的速度令李汉感觉到了不安,眼看着就是一战了,尽管他也在做着逐鹿的战争总动员,但……现在还不是开战的时候,至少春天来临之前不行。
电话那边静了一阵,李汉似乎听到了笔在纸上画过的声音,许久之后,才听到李东来轻道了一声是。旋即,那边压低了声音,“先生,北京站又有新情报发过来了,那位大总统的身体……总之,他似乎有尽快解决军政府的打算。过去三个月,北方已经基本上用光了大借款,先后跟国外采购了足够武装十三师而不是我们之前打听到的六个师的装备。您最好尽快做出决定,北京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
“……电话我挂了!”
北京……几个月的时间能够控制住越来越大地盘跟越来越复杂的局势吗?李汉心中其实没有底,电话搁下了好一阵,他才想起来屋子里还站着王正廷,歉意的点了点头,他沉吟了一阵,“以军政府的名义知会北京那边,前几天副议长(政治会议副议长)张国淦提议的扩增大总统任期为十年的提议,让张王鹏、陆柴他们不要再拦着了,让它过去吧!告诉北京那边最近不要有什么动作,包括那位要解散国会、遣退所有议员回乡的提议!”
犹豫了下,“包括解散地方议会!”
军队的扩充跟恢复战斗力还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在这之前的几个月,看来日子不太好过!
第五卷大炮主义第四百八十七章回击与克制
雪后的天气格外的晴朗,一月下旬河南已经下过三四场雪了。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更加严寒,当红日跃出地平线,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滴滴滴…滴滴滴…”
起床号在城里城外响了起来,伴着号声,寂静的城市喧嚣起来,出操的士兵扛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唱着军歌开出城。
“于斯万年,亚东大民国!山岳纵横独立帜,江河漫延文明波;四百兆民神明胄,地大物产博。扬我五色共和旗,唱我民国歌!”
这一首新更名为‘于斯万年’的新国歌实际上以前是北洋第一军的军歌——颂龙旗,虽然北洋六镇新军各有军歌,然后实际上唱得最多的还是这首。南方各省的兵很少唱这歌,大帅练兵曲、革命军进行曲南方唱得比较广,不过在北方所以只要有军队带头唱,不用猜就知道唱歌的是老北洋的兵了。现在共和了,这歌词大体没变,不过就是将“帝国”变成了“民国”,把“黄龙帝国徽”换成了“五色共和旗”而已。讽刺的是北军一如这首国歌一般,兵还是那些兵,官还是那些官,军装依旧是那身军装,只不过是把帽徽换了,脑后的辫子也剪了。除此之外,与以前的那支北洋新军最大的不同是,现在的部队里装备了许多日本枪和英国枪,至于曼利夏步枪,反而显得少见起来。
现在的北洋金主就是英国和日本,由于南方革命党的强烈种族主义立场,现在的英国与日本不得不加大对北洋的支持力度,这既是表明他们的立场,也是为了维持北洋集团的强势地位。自古兵强马壮者得天下,这个道理袁世凯懂,他背后的支持者们也懂!
这里是河南信阳,位于河南省南部,东邻安徽南接湖北的三省通衢之处,是江淮河汉间的战略要地。历次南北势力大战,信阳都是兵家必争之地。所以,早在去年十一月,西军撤回湖北、安徽之后,负责河南战场的曹锟第一时间任命心腹,新任命的第六旅旅长吴佩孚率补给完成的第六旅进驻信阳。
第三师在河南战场上几乎被打残了,因为先同豫军恶战,随后又与西军苦战,战前一万一千七百多人的大编制,等到战事结束时只剩下七千多还能拿枪的了。要知道这还是有一个旅四千多人在后来补充进来的结果。河南战场上北军统计至少打残了西军两个师,可北军也没占到便宜,基本上结果不会比西军的损失差多少。好赖第三师到底在袁世凯心中的分量不轻,尤其是曹锟调任河南督军之后更是优先补给了七千多精壮,又调了一批崭新的李恩菲尔德步枪,跟30门57毫米格鲁森过山炮,第六旅跟近就获得了三千杆全新的步枪跟14门新炮,炮兵出身的吴佩孚谈不上将信阳建设的固若金汤一般。但依托周围的山地架起来的数个炮兵阵地再加上绵延开的火力线,他有信心,等闲西军一个师他都能挡上半个月!
天寒地冻雪还未化完的,一大清早就被从温暖的营房中拽出来练兵,这一个个的兵崽子别提多不甘愿了。可吴佩孚也是以身作则,他这个第六旅的代旅长亲自提着个鞭子跟在正在跑步的队伍边上,看到有开小差的就上去给一鞭子。尽管六旅的一帮士兵身上现在都穿着军装小棉袄,可抽在身上那也是刺骨的痛。只能老老实实的跟着军官,一边喊着口号,一边不停的唱军歌。
这吴佩孚也是没有办法,三师在之前的一战中被打残了,老兵死的死伤的伤,现在他麾下六千多人中,老兵尤其是入伍一年以上的原第三师老兵已经不足千人了。这可是个危险的数字,尤其是在往南距离武胜关数十里外就驻扎着敌人,他若不能快些将这第六旅练成精兵,恐怕一旦再有什么龌龊,第三师可就真完了。
信阳,不,应该是整个豫南地区可以说是现在河南省内最危险的地方。南边是湖北,东边是安徽,接壤的地方太多导致项城跟整个豫南几乎被从湖北到安徽拉起的弧线半包围了一般,天晓得南边的那个年轻人光是在皖北跟鄂北就布置了三个师,一旦开战豫南首当其冲!守住了这里,就卡住了西军北上、西进吞并河南省的企图,守不住这里,京汉铁路一旦失守,千里中原沃土将会任其长驱直入。
所以说,吴佩乎跟第六旅的任务十分重,曹锟给他的命令就是在北军完全恢复元气之前守住河南府的东南门户。而且光是防御也不行,老北洋师效德国陆军最擅长的是进攻。就算是现在暂时没有进攻的实力,也要摆出对皖北、鄂北的威胁来。这是一种军事上的威慑!
吴佩孚显然很擅长这些,他这个才刚四十岁的年轻北军将领将自己的前半生大半都扔给了军队,早早的就炼出了一身过硬的本事来。领命率第六旅抵达信阳之后,吴佩孚先是在城里设了旅部,架了电台,将部队分成两部分,一部驻于城内,一部驻于城外。相互呼应,同时加紧练兵,每日必亲自带队出城操练。
当然,作为旅长,吴佩孚是不必和士兵们一起跑操的,他只需要在警卫的保护下骑着军马挥舞马鞭监督就可以了,底下的下级军官自然会按部就班的把部队的行动协调起来。因为前几天刚下过一场雪,虽然这一场雪下的不大,不过信阳周围多山,雪融化之后极容易下雨,半月前那场雪后的雨令信阳周围的土地泥泞一片,随后多少天都没有见晴。又下了一场小雪后,地上的泥泞让人十分不舒服。士兵们抱怨的十分厉害,几营新兵跑着跑着就出现了掉队,偶尔脚下薄薄的一层雪下面隐藏着一个泥坑,一不小心踩下去,脚腕就要伤到甚至摔倒,总之训练的队伍不时闹出一点事情来,让初次担任旅长的吴佩孚多少有些担心,要将这几千的新兵训练成老兵,南方会给他留出那么多的时间吗?
照吴佩孚来看,现在的河南兵力毫无疑问是有些相形见拙的。因为匪乱虽然镇压了下去,但是地方经过两年的混乱到处凋零成一片,不时就会蹦出一些活不下去的百姓穷极思变选择去抢,加上地方上招安了上万匪军也是一个不小的隐患,最最令他担心的还是来自湖北跟安徽的近在咫尺的威胁。仅靠第六旅想守住豫南却有些困难了,也难怪他接连拍发电报,催促曹锟增加豫南驻兵。
但是曹锟确实抽不出那么多兵力,现在河南省内停有第三师跟第五师两个师,靳云鹏的五师现在在南阳既要威慑湖北襄阳的驻军,又要警惕豫西那些招降匪军再一次叛变,三师五旅要驻扎洛阳、开封,弹压豫中、豫北地面。曹锟这个河南督军也不容易,只能一级一级向上请援,拍发电报给陆军部、给段祺瑞,再由他将河南的请援要求转达给大总统袁世凯
可惜袁世凯也没有撒豆成兵的法术,按照他的英法军官团给出的意见,他只有继续增加征兵,并耐心等待训练。民国军队的混乱已经到了令他的英法军官参谋团傻眼的地步了,他们怎么也不想到,堂堂一个国家的国防军,竟然掌握在几十个人的手中,结果他能如意指挥的还不到十个师,还不如地方的李汉呢。段祺瑞向他递交的打乱南北各师,重新编练归陆军部统一指挥的中央陆军的意见他批准了,可最少也需要半年的时间才能初见成果,缓解他现在的兵力不足、指挥不动的问题。
也难怪袁世凯要头痛了,山西两个师、河南两个师、山东两个师、江苏两个师,仅仅与李汉接壤的几省就牵制了他八个师的兵力不能动弹,再加上俄国人和日本人也在趁机凯觎东三省,北洋军要盯的方向实在太多了。袁世凯也只能回电让河南的将领们自己想办法,最后曹锟想了个馊主意,准备调两个招安的匪军团进驻信阳配合他防守,吴佩孚当下严肃的拒绝了曹锟的提议,打那之后他再也没提过援兵的事情。
比起那些动不动就为祸地方的不稳定因素,他反倒认为没有他们,第六旅虽然看似危险,但不至于连一天也守不住。
“唱,三师军歌!”
一勒马缰,发现跑了一阵,士兵们的步子逐渐慢了起来,吴佩孚略有些不满,大声督促!
“北望满洲,渤海中风浪大作。想当年,吉江辽沈,人民安乐……”
“都没吃饭是吧,大点声……”
“长白山前设藩篱,黑龙江畔列城郭,到而今倭寇任纵横,风云恶……”
“再大点声!”
“甲午役,土地削;甲辰役,主权堕。江山如故,夷族错落。”
听到声音逐渐开始激昂了起来,他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第三师的军歌是他亲自填的词,得到曹锟点头称赞之后被推广为第三师军歌。因为歌词激昂向上,一直以来吴佩孚训练新兵时,都要士兵大声学着唱!
“呜呜呜~~~”
他坐下的德国进口战马突然间变得急躁不安起来,不仅加快了奔跑速度。而且不停的嘶鸣,仿佛被什么东西吓住了一样。
吴佩孚好不容易勒住战马,用手抚摩着马鬃,使战马安静下来,侧耳倾听,却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嗡嗡”声,低沉而遥远,不过也在同时向这边逼近。
这时,出操的士兵们也注意到了那由天空传来的声响,好奇之下纷纷仰头张望,看见了天空中的一个小黑点,队形顿时乱了起来。好不容易约束住部队,吴佩孚命令原地休息,他本人也从战马跳下。拿起望远镜仰头看着那天空之上盘旋翱翔的黑点。
“长官,那就是西军的飞机吗?”一个参谋小声询问道。
之前西军的飞机并没有出现在河南战场上,因此不少军官都只听说过飞机的名字,不知道它长什么模样!
“嗯!”
吴佩孚只是微微点着头,没有说话。去年的安徽战场上第六师的遭遇早就传得沸沸扬扬,吴佩孚也有所耳闻。不过这倒是他第一次看见在天空飞行的飞机实物,新奇中带着几分疑虑。自从得知西军在德国的扶持下装备了不少的飞机之后,袁世凯也按耐不住第六师被毁灭的不安,特意向之前号称欧洲第一飞机大国的法国驻华公使咨询。法国公使到也痛快,马上派了专业人士给袁大总统讲解这种新式机器,最后不但令袁世凯下定决心购买一批,还聘请了一批法国飞行师帮忙建了一个南苑航空学校。
虽然现在北方的糟糕财政令袁世凯不能立刻采购足够的飞机武装各部,不过他还是下令将有关的文件下发到各级军官手里,让他们认识一下这种新战争利器,以免第六师那样的惨剧再发生一次。
河南战场因为距离安徽、湖北首当其冲,吴佩孚因此认真的研究过飞机的数据。他知道这种飞行器的飞行距离并不是很远。一般都是上百公里,而之前派往安徽的探子已经确定了淮北有一个飞行中队约莫数十架飞机,不过那是主要防备山东方面的。因为距离信阳较远,他并没有太过在意。不过湖北方向他是可以确定,至少对面的武胜关内是没有飞机停驻的。
所以,现在他能在信阳看到飞机,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武胜关方向的西军增加了飞行队。这可不是个好消息,在几天前湖南突然借口民政长胡瑛涉嫌参与‘湖南公立第一师范学校’孔案,怂恿孔昭绶发布‘反袁檄文’,下令暂时解除其民政长并将其逮捕关押,以待后续案情查清楚之后再行处置。这消息以通电的形势传遍国内,将原本湖南发布‘反袁檄文’引发的爆发性新闻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起来,除了少数人之外,连吴佩孚这样的都没弄清楚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不过,有一件事情他是知道的。那就是湖北在随后沿京汉铁路向武胜关输送了一个团的兵力,令武胜关守军突破了一个旅,打破了跟信阳之间的平衡。随后的今天又在河南的天空上看到来自百里外湖北的飞机,这不得不让他手脚一阵冰冷,暗猜是不是又要开战了!
“开战?不会,这只是有克制的回击而已!”
面对武胜关守将李济深的询问,李汉只回答了这一句。
这里是武胜关,遏紧京汉铁路南上北下的毕竟场所,也是湖北最重要的军事重镇之一。
尽管刚下过一场小雪,不过严寒跟泥泞并没有影响到战士们的热情,一场小规模的军事演习就在这里举行,现在军事演习已经结束,参加演习的部队已从各处阵地集结起来,正在军乐声中列队通场,接受此次军事演习总司令官的检阅。
总司令官就是李汉,他现在正军装笔挺的站在校阅台上,看着那些从检阅台下走过的队列,右手抬起,向官兵们敬礼。
在这位年纪轻轻便手握十数万重兵的民国第一军阀身后左右,除了他的警卫队之外,还站着不少军官,他们中有的军装上已经带上了中尉、上尉军衔,有的根本没有肩花,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一批被李汉特别从长江陆军学院抽调过来跟他一同北上参加武胜关军演的学生兵们,未来都将会是他麾下的军官甚至将军们。
除了这些年轻的中国、军官之外,还有一些金发碧眼的外国、军官,他们的年轻偏大一些,平均年轻都在三十五岁左右。虽然穿的也是西部特有的蓝灰色国防军服装,但清一色的都是德国陆军援助派遣的教官、军官。虽然一月底这已经算是北国大地的地方气温在雪后十分寒冷,不过他们的注意力也像中国、军官一样,都集中在那支正接受检阅的部队上头。
武胜关的独特地理位置决定了它天下雄关、兵家必争之地身份无人能够动摇,这一点尤其在河南落入北军手中之后。好在早在一年前李汉就开始拨款重修武胜关防线,历时一年来虽然只拨发了两笔约90万元的修筑款根本不够加固城防。但是从去年10月开始,几个月间军政府拨调了接近两百万元的钢筋、水泥加炮弹、砖石等,如今的武胜关防线虽然谈不上万夫莫开,但凭借防线却能死死遏制住北军直接沿京汉铁路南下的可能性。
如今驻守武胜关的是李济深的第十师,因为之前同北军大战时的急促扩军,军政府麾下的编制已经十分混乱了。虽然名义上有二十个师,但实际上其中很多的旅级团级编制都被打乱重编新的编制去了,因此刨除了战死跟重伤不得不强制退役的士兵,军政府现在掌握的军队只有编制混乱的十四万人,勉强十三个师的兵力。
李济深领第十师师长就是十一月开始蒋方震寿命重新整理国防军编制后,得到的全新任命。
第五卷大炮主义第四百八十八章整军
眼看着临近年根,照理说李汉不应该出现在‘武胜关’这种大前线的。
的确,一般情况下他是不该出现在这里。但是,因为调查局的一份情报,李东来查到湖南‘孔案’背后背后有袁世凯亲自任命的湖南新民政长胡瑛的影子,调查局查到了孔消失的当天,胡瑛的随从几人曾经护送一队人前往出城,随后有人通过照片认出来了,被他们带走的几个人中,正巧有湖南第一师范的校长孔昭绶!
因为孔昭绶一行走得是陆路,欲走江西方向直接逃往上海随后出国东渡前往日本。不过在调查局的努力下,一队人最终还是在江西省内被拦截,包括孔昭绶在内跟他的几个学生齐齐落网。
这孔昭绶倒也很有文人风骨,自从被抓之后不声不响就是不开口。不过他不开口不代表李东来就查不到了。很快,调查局就根据种种蛛丝马迹,锁定了湖南民政长胡瑛。最后,得到李汉的批准,亲自对湖南民政长胡瑛抓捕兼审问之后,李汉一切了然于胸。感情湖南一处闹剧还是得到了北边那位允许之后闹出来的剧码,至于目的是什么,连胡瑛也说不上来,他这个半路出家投靠了袁世凯的前党人一员,不过令人命令听人指挥罢了。
由胡瑛身上不难看出这个时代所谓党人的劣根性。就说胡瑛他吧,早年就追随黄兴加入革命行列之中的他算是资历最老的一批革命者了。他曾经参加过萍浏醴起义,武昌起义时也当过一段时间的湖北军政府外交部部长,南北议和时为南方议和代表,随后先后任过山东军政府部督、新疆青海屯垦使。青海建省后李汉把持了青海官员任免,被踢出了青海的他随后受到袁世凯的拉拢分化,成为众议院议员。随后国民党人掀起讨袁之战,他是最激烈反对国民党挑起战事的党人之一,因此受到了袁世凯的青睐,成为了少数几个没有遭到驱逐的国民党籍议员之一。而后国民党的迅速落败令胡瑛觉察到了袁世凯的中央统治将逐渐稳固,主动向他投诚。随后,他得以被任命为湖南民政长,成为了袁世凯安插进湖南的钉子之一。
湖南孔案的出现很快传遍全国,敏锐的察觉到了这里面的阴谋味道,李汉干脆将计就计,直接将胡瑛抖了出来,摆明了暗示北边那位他的阴谋自己已经知道,趁机断掉了他伸向湖南的爪子,将湖南民政长这个虽然没有实权但是名头挺大的要职抓在了自己手里。
之所以要在武胜关弄一出军事演习,一来调查局还没查到北边那位这个时候弄出这么一出戏到底是为了什么。二来,他也有心弄出一场小规模的军事演习查看一下经过了几个月战后重编的军队战斗力现在还存在几许,以便为将要进行的下一部计划做准备!
蒋方震的确是个大才,再加上又有一群德国援助军官的配合,重编之后的国防军总算是重新得以搭建完成。可是目前来说,这支部队的战斗力谈不上多高,至少比起去年战前军政府所拥有的九个师,毫无疑问现在仅从驻守武胜关的第十师麾下一旅来看,素质比起之前的乙等师还要差一些。大量老兵的战死跟战后重伤复员令军队的战斗力被削减的厉害。一场短暂的军演暴露了许多的毛病,比如因为大量新兵的加入,现在竟然还有不少士兵紧张之下会出现开枪扔手榴弹不拉线,开枪卡壳了不会处理等等。战斗力很成问题,另一方面,老兵跟新兵的磨和也需要时间。根据李汉的乐观看法,如果现在麾下除了驻守西藏的两个师外,西部的其他十四个重新编制的师都是第十师这个水平,那么西部的军队至少还需要最少半年的时间训练才能达到去年开战前的普遍兵员素质。当然,以现在的兵员素质完全足够支撑他同国内任何一个势力之前的战斗了。不过,也只能用于国内作战,要想开到外蒙跟东北地区与沙俄、日本军队作战,这支部队至少需要一年以上苦练,而且还不能保证一对一的作战。
所以,就目前的形势而言,李汉并不希望与外国开战。好在这个国家现在的统治者还是他袁世凯袁某人,至少东北跟外蒙的事情他袁世凯比起国民党人表现的要好得多,至少里面的轻重暂时还是能分得清的。未来吗,谁知道呢!毕竟李汉记忆中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已经不远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将是唯一一个除了日本之外,欧美列强各国齐齐失去对远东影响力的机会。也是他最好争夺民国领导权,却又不需要担心受到来自列强过强抵制的机会!
此次军事演习,李汉特意邀请了德国派遣援助军政府的大量陆军军官全程观摩,甚至还在德国军方的强烈要求之下临时增加了飞机的实际作战跟空袭能力演习。因此,在此次军事演习中,他手上的王牌之一的航空兵也参战了,而且就在军事演习结束、参演部队接受检阅的时候,曾经在安徽战场上表现出彩的前‘大冶飞行俱乐部’飞行员驾驶的六架启航战斗机低空掠过检阅台附近的上空。
当飞机掠过检阅台上空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德国、军官都将注意力转到了天空,飞机在天空低空盘旋,他们的目光也就跟随着飞机转动,直到那四架飞机依次降落在特别开辟作为飞机场的一片平坦空地上,这些德国、军官才收回了目光。
“请恕我直言,将军阁下。您的军队在火炮的使用上存在严重的资源浪费,糟糕的准确度、平均需要三到五轮错误射击才能完成角度校正,低劣的效率,平均每分钟不足六发的效率,如果您的敌人是伟大的德意志帝国,帝国的火炮部队将在您的炮兵完全反应不过来之前彻底摧毁您的炮兵阵地。经过去年的一战后,您的军队兵员素质的退化十分明显,去年我们统计您的士兵在150米射程内平均拥有64/100的成绩,如今却只能达到41/100。除此外体能的退化也严重,大量的新兵令您的军队在30公里行军中表现只比去年七月贵方第四师50公里行军快了一个小时。不过,恭喜将军阁下,您拥有了远东第一流的后勤跟全亚洲最好的航空队,您的航空队在高空侦察、突袭跟目标轰炸方面的表现令我们大开眼界!”
为了表示对他的尊重,德国派遣了一位精通英文跟日语的陆军上校作为向他提供的军官团的首领。这名叫做‘维斯托·冯·里昂朗斯’的德国上校,根据德国方面发过来的情报。他是89年柏林军事学院毕业后就加入军队服役的老人了,01年跟05年、07年先后被派往南非、日俄战场、土耳其,是个非常合格的德国、军官。
李汉并没有因为他说得直白就勃然大怒,他淡然一笑,对于他指出的军演中暴露的问题全都让随行的参谋记了下来。
“我首先对阁下能够接受我的邀请,来参加这么一场不成熟的军演而之上诚挚的谢意。同时也对德中两国之间的伟大友谊而欣慰,随着贵国‘远东’、‘山东’两艘巨舰的到来,贵国理应当在远东扮演其越来越重要的地位。”
他到没有刻意的奉承,不过随着德国两艘总重达六七万吨的巨舰抵达远东进驻山东,恐怕进入1914年以来,最忙碌的就要数大英帝国在远东的外交官们了。英国国内的一帮短视者为了削减大西洋舰队所受到的压力,默许了德国两艘编入公海舰队之后将严重威胁英国在大西洋上地位的巨舰驶往远东。这也是海军内部博弈之后的结果,虽然英国中国舰队的司令官一直都是海军上将军衔,但毫无疑问这支号称英国外海最差舰队,对英帝国的影响力远远不及大西洋舰队。
维斯托上校只是一笑却没继续往下接话,他到底是德意志的军人而不是政客,聪明的他清楚自己的身份,所以,将被李汉拉开的话题重新拉了回来。
“将军阁下,我国政府希望,年底之前能够向您再采购一批飞机!”
李汉皱眉,“阁下,贵国的军工基础远在我国之上,启航跟猛禽系列飞机的设计图我已经完全移交给了贵国,相信以德国的实力,产量现在应该已经超越了我国才是。为什么还要跟我采购?”
虽说德国新援助的一座内燃机厂还没建成,不过所有的机器已经全部并入了冯如的飞机场内。去除了高性能发动机的掣肘之后,现在军政府已经拥有月产四五十架飞机的能力了,但在德国面前远远不够看,要知道一战中,德国可是生产了数以千计的战斗机,而且还是在国内大力建设陆军武器、在国外协约国封锁的条件下完成了,现在全力生产,一年生产一两千架完全不是问题!
第五卷大炮主义第四百八十九章扩兵与整军
“我国军方历来对天空的重视程度不够,这导致飞机的生产多数依仗几大飞机制造公司。一如之前军方的最大飞机采购商——福克飞机制造厂,他的主人安东尼·福克同意军方以技术入股他的飞机厂,但是拒绝军方控制跟改造他的飞机生产线。12年、13年两年间军方向福克飞机公司采购了147架飞机,若是国内没能同他谈成,那么我们只能跟几个较小的飞机厂合作,产能上恐怕还要好几个月才能完成提升!”维斯托上校倒没有隐瞒他什么,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知道的基本上都告诉了他,不过他的话也不尽真实。
李汉哑然,对于安东尼·福克这个欧洲最顶级的飞机设计师,调查局早就盯上了他。如果不是担心一直都在跟德国军方合作的他突然被刺会削弱德军的实力,恐怕他也跟英法国内的一些各行各领域中的专家一样,现在已经成了一抹黄土了。
维斯托上校的理由他并没有怀疑,荷兰是中立国,而安东尼·福克一介荷兰人为德国军方制造飞机,这让德国军方如何能够放下心来。他曾听说过德国军方要求福克入籍德国、福克不同意,继而要求他一旦开战必须作为一名飞行员驾驶飞机打掉敌机、福克也不同意,於是德国军方便不准福克出境。德国政府更是加强了对其工厂的控制,若不是德国人总是想他提供一些新技术,并源源不断的经他没钱购买的机械、零件送到他的工厂,恐怕这安东尼·福克早跑路了!
不过,他思考了一阵,道:“贵国国内的情况我不甚了解,不过提贵国生产飞机也不是不行。但是阁下需要知道,在远东我还需要足够的飞机来保卫我的统治区安全。毕竟连我的军队现在也不过才刚刚装备了一百多架的飞机,所以,假如贵国需要采购,我的飞机制造厂需要再扩大一倍的规模……当然,出于对贵国的友谊,我们仍将以最低的价格,向贵方提供飞机!”
德国人显然盯上了他麾下的军工飞机制造能力,只是李汉虽然原则上希望武装德国,助其在一战中走的更远,对协约国造成更大的伤害。但是,民国现在的局势也处于一个临界点上,他的麾下也需要生产及装备大量的飞机这种新式武器。这个年代的飞机生产并没有多少的技术含量,若列强国家有心,只要弄到几架样机,完全可以在半年甚至更短时间内就完全破译了启航系列跟猛禽的奥秘。在远东,有日俄两国虎视眈眈,趁着现在两国国内在飞机问题上还在扯皮的时候,他必须要生产出更多的飞机,以便在来自陆地跟海上都不占优势的情况下尽量维持均势。
所以,对德国需有必要的拒绝。飞机上,他的条件可不好满足。冯如负责的飞机场经过一年多的发展,到现在已经拥有了700多工人,光是配套机器跟工厂价值就在2000万银元以上。德国恐怕很难忍痛接受他的讹诈,向他继续援助机器。维斯托上校的表现明白的告诉了他,正如他所想的那般。这同时也表明了德国国内已经开始改造飞机生产线,正在全力制造启航跟猛禽系列飞机以争取欧洲空权。
军事演习结束了,检阅也结束了。表现不错的队伍受到了嘉奖,表现不佳的编制也遭到他批评。现在并不是同北军开战的时候,有必要的反击是需要的,但是克制才是这个阶段双方都必须接受的结果。很快受到邀请的记者一涌而上,一通拍照跟废话之后,他本人在记者的镁光灯中,在警卫的护送下坐上了南下的火车。
这是个暗示,寻常人可能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他相信北边那位肯定会懂的。‘湖南’孔案到此为止,孔昭绶不过是个硬骨头的文人罢了,没必要夹在两大势力中间遭人摆布。
火车载着李汉,很快驶回了汉阳新站。他现在需要忙的事情很多,但其中哪一件都不比‘军队’,因为军队在他心中的地位显然高于一切。等到李汉抵达汉阳的时候,军政府的一群将军们已经早早赶到汉阳。西部全军会议主要议题无非两个——扩兵跟整军。
军事会议是在汉阳军分政府驻地召开的,除了蒋方震等常驻武昌跟湖北的将领外,包括熊秉坤、吴兆麟、胡玉珍等一众分属各省的元老将领都及时赶回,参加了会议。尽管这个时代,领兵将领将麾下一师变成私军成为南北各势力的通病,不过在这一点上李汉表现的尤为警惕。到目前为止军需后勤跟军费拨款大权一直都死死的掌握在自己手上,从来不许其他人伸手,新兵的整训也是如此,交给他还算放心的蒋方震,这个年龄不比他大多少的年轻军人为什么能够得到他的信任,正是因为蒋方震没有私心,要说他投靠李汉恐怕唯一的私心就是要借助李汉的势力,为这个国家组建一支国防强军。
不过老实说,李汉现在明显的感觉到他跟属下各将领之间的生疏。这也是难免的事情,他麾下的军队经常出现调动,几乎是一个将领才刚将麾下的士兵带熟了,要不自己被调往其他编制,要不从他麾下抽调编制跟其他编制互换。这摆明了是李汉对他们不信任的表现,所以,慢慢的会跟下面的一群将领之间的关系生分起来也是难免的。好在他现在足够强大,有死死的握住了军队的命脉,到没有人敢冒着危险发动兵变。
“今天,请诸位过来,主要商议两件事。第一件事,扩兵问题。军政府虽然与北军之前签订了停战协议,但想必湖南发生的事情,诸位都已经有所耳闻了。袁大总统在北边不遗余力的扩军备战,在军工跟军队上投下了大笔的银子,这不得不让军政府心中警惕。湖南孔案的爆发不是偶然,我们完全可以认为它是一场试探跟战争的预演。倘若我们在孔案中表现的稍微迟钝甚至妥协,就会给北边那位留下可趁之机。军队的扩充速度一直都没停下,但我认为这速度还是太慢了一些。经过一段时间的考虑之后,我认为我们的军队是到了继续加快速度扩充了!这是第一件事!”
“第二件事,就是关于军队的整编问题。我听德国提到我国在军队训练问题上跟日本一样,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日本陆军的编制同样效仿德法两国,主要还是以德国为模板。但是他们国家的陆军‘甲乙’等师团却完全扭曲了德国的陆军制度。我跟德国教官就这一问题进行了深入的探讨,最后他成功的说服了我。德国教官指出,我们军队无论是北军还是我们,军队问题上都存在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老兵的过度的集中跟新老编制实力的不对等。众所周知在北军跟袁大总统的心中,一到六师这六个脱胎于北洋新军的编制几乎获得了整个陆军部四成以上的资源倾斜。相反其他的同样编制却在装备、训练、补给上都跟这六师差距很大。这样的问题同样存在我们的军队中,我们的炮兵老兵严重集中,导致除了少数几个老兵集中的编制火力精准度跟投弹速度较快之外,其余编制却因为新兵的素质不够,导致远远低于列强各国平均水平。这只是其中之一,从一年前我们就在军中推行的‘教导员’制度,很遗憾,因为在座诸位包括我本人在内的不关注,导致这个本该从根本上解决我军士兵多数不识字的制度遭到冷待,以至于从去年年初开始,就没再能获得更好的发展。”
虎目扫过在座每一个将领,他的身上经过两年多来的培养,气势已经越来越足,甚至没人敢与他对视。他虽然是在检讨自己,但下面却听得出来他话里的怒意。别以为西部的军队下面就是一片安静,这个时代能在青史上留下姓名的哪有一个简单的。虽然依旧保持着对军队的指挥能力,但下面也有不少将领对他的不信任跟干涉军队指挥行为十分不满,尤其是对教导员这种能够直接影响普通士兵的存在更是分外敌视,甚至出现了下面领兵将领联手默契抵制的情况发生。以至于教导制度在诞生了一年多之后,只在最初的小半年内发挥过一段时间的作用,只有几乎与名存实亡无异。结果士兵素质的低劣化没能得到改善,令国防军的单兵素质较之北军要差不少。尤其是北洋六军这几个从前朝时候便开始训练的优秀军中,在单对单的对抗上,几乎是完全压制了装备还在其上的国防军。之前因为招呼下面一群将领的心情,李汉对于这件事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睁眼了,可是战后经过总参处跟德国军官的研究报告,明确的告诉他因为单兵文化程度的低劣,导致士兵在武器的掌握等问题上不时出现问题,从而成为了影响军队伤亡的重大原因之一。这一次,他再也不打算继续招呼下面的一群将领的意见了,谁再在下面反对跟他搞对抗,他就把谁弄下去。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但两条腿的人到处都是。陆军学院这两年来也培养了不少的将领,有几个不开眼的还以为自己是军政府的功臣他就不敢动的,李汉会让他们知道只要是挡到他的路了,他谁都敢杀!
“因为扩军的速度快了些,现在我们的军队中连大字都不识一个的多得是。进入二十世纪之后现代战争,越来越离不开技术,不识字的话,连枪出现了毛病都不会处理。火炮上的操作问题都看不懂,如此,怎能打胜仗呢?难道还跟过去一样靠经验,你这经验要多打一百发还是一万发炮弹才能练出来?你这不叫经验,叫不负责任。是拿国民辛苦贡献的钱奢侈,拿同伴的生命开玩笑。所以,不仅整编国防军的事情要抓紧,而且教导员的事情也一定要抓紧办理。我已重新命令从四川、湖北掉了一批教员补充进军队。过去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但是这一次别怪我丑话说在前头,谁再给我下绊子,阻碍了教导员对下面临时提拔的军官和士兵的扫盲工作,别怪我军方不留情。一切刁难一旦发现,所在编制所有将领军官一律军法处置!”
手指不断的敲在桌子上,可见他心里的愤怒了。李汉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人,现在军政府能打仗能指挥的人多了去了,谁再给他不开眼,他不介意直接来一处‘杀鸡儆猴’了。
吸了一口气,他低头翻看了一下蒋方震前几天整理好的报告,这才抬起头继续往下面说下去:“这份报告已经送到每个人的手上了,整军问题主要是取消所有‘甲乙等’编制,日后军队不再按战斗力之强弱,分配等级,所有编制在装备、编制、军饷上均无区别。除了特别需要外,比如西藏等直接同英印政府军队对抗地区下属编制将特别安排,其余实行统一模板。接着就是我方才提到的增加单兵文化素质,这一点不容置疑。现在,如果诸位有什么不同意见,尽管提出来,军委会再仔细商议商议!”
李汉言简意核,与会的一众将领中多数人都不动声色。几人将目光投向了熊秉坤跟吴兆麟,也有些人看向了季雨霖,蒋方震身上落下的目光最多,这些李汉都看在眼里,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整军是必然的,不过如果现在开始整军,恐怕会引起一段时间的动荡,还需要徐徐图之!”吴兆麟只说了一句就不开口了。不够他一开口自然有人附和,李汉特别留意了几个人,都是他麾下或跟他走近的原湖北军政府系的将领。
“这一点军政府有考虑到,整军先从第二师开始,三月前六师之后军队进行打乱充足,务必平衡各师的实力。至于动荡问题,我会吩咐李副官盯紧一点的!”
调查局是他手上的一把利刃,不但伤人,而且连自己人也杀。下面军队有异心的将领不少被调查局掌握了关键情报之后,直接拿了他的批条逮捕,带走之后一般审讯完毕后按上个‘私通外敌、阴谋卖国’的罪名就是直接枪决,他现在亮出调查局,是摆明了告诉下面谁敢在整军时给他捣乱,发现一个杀一个!
在座没有笨人,他这话都听懂了。老实说李汉有些时候很不理解下面的将领,军政府的待遇绝对是民国第一流的,除了不能像其他地方的将领一样掌握了哪怕一个营、一个团就能成为一地的土皇帝,但是每个月月薪加上他又允许麾下将领投资买卖些股票,说不得有些运气好的一年能赚数万元。可比寻常富家翁好得多了,权利啊……真是一种让人忍不住着魔,经不住诱惑的东西。
“扩军恐怕有点难度!”季雨霖到底是他的嫡系,他开了口,自然直接揭过一些尴尬,“二十个师到月底前就能完成新兵补充,到时候我们的编制就编满了!”
“有关于这一点我来说吧!”蒋方震应声而起,“总参的意思是,将三三制贯彻到师级,我们的确受限于二十个师的编制,但是咱们跟地方各省的军队不一样,并不受到陆军部拨款且监督。所以,我们完全可以仿照日本,实现大军团计划!”
所谓大军团计划,就是日后‘军’将成为军队的战争时期的最高编制,每一军下属辖三个师,而不是北军习惯的两个师。同时,每个师下属的旅级编制也扩增到三个旅,一改民国的一师二旅的情况!当初清朝之所以设定一镇两协,一来是怕下面将领坐大不利于控制;二来则是财政上面不允许组建那么多的新军。民国身边有日本这个恶邻,而中国任何一个甲等师面对日本的乙等师团都十分吃力,原因就是日本实行的是‘大师团’,平均一个师团有2.2万到2.5万人。这已经是需要两个民国陆军师才能在数量上追赶上的了。真要打起来,一个日本陆军师团能够至少牵制三个民国师级编制。
现在该考虑日本的问题了!在辽东半岛,日本在所谓的‘关东州’上已经驻扎了一个甲等师加一个联队近三万军队了。每当想到这个问题,李汉都感觉到如鲠在喉,必须开始正视来自日本处的威胁了。
扩军方案没有如同整军一般受到影响,究其原因还不是因为扩军增加了师长的权力,也多出来了一堆的旅长跟军官空缺,是个谁都能从中获利的好事。尽管李汉不愿意承认,但是经过了两年多来他的打压,军队中派系跟利益阶层还是顽强的出现了,只不过现在还能在他的控制之下。他现在开始头痛的是,难道学着斯大林再来一场‘大清洗’?除非全部的扫干净了军队里的利益阶层,否则只能默默地看着他们在自己设下了种种的障碍之后,依旧快速的壮大起来。
“既然诸位都没什么意见。那么,会议到此结束,趁着天还没黑,我们也许久没有共聚一堂了。大家今天一起吃顿饭,明天又要天南海北的纷飞各地了。整军计划要加快速度了,还有将军政府新制定的‘军队职业化’待遇跟相关规定发下去,让每一个基层官兵都知道他们为之卖命的政府跟国家将给予他们最高等级的军饷标准和相关待遇。军队是国家柱石,政府自不会亏待。但是另一方面,权力与义务也密不可分,拿了国家的饷,就不能再想什么得过且过。从现在起,每一个人都必须打起精神,在最短时间里将咱们的军队练成铁血虎贲,练成威武之师、国家的钢铁长城!要让外国觊觎的虎狼看到看到咱们的实力。这是个武力至上的时代,国家军队的战斗力就是这个国家的威慑力,我们越强,战争的开始时间就会越晚,我们就将拥有更充裕的时间发展国力!现在,散会。”
第五卷大炮主义第四百九十章行动代号‘狩猎’
小雪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了,许是因为今年的冬天特别长也特别冷,科罗拉多河上几段都冻结成冰,市面上逐渐传出了小冰河期重新到来的呼声。
当然,这些都是科学界的说法,普通市民们并不知道这些,或许就算是从报纸上看到了这些所谓的学术论点,他们也毫不会关心这些。因为这里是科罗拉多斯普林斯,艾尔帕索县的首府,一座平均海拔超过1英里高空之上的贫穷之地。
五年前的那一场1907年大恐慌已经逐渐从美国绝大多数人的记忆中被淡忘去了,因为这是个眼睛只看向未来的乐观国家。然而,在斯普林斯显然没有‘福特’这一类将要主宰未来一个国家经济命脉的新兴产业成为其推动经济发展的大动力。所以,虽然07年的股灾到了09年初才影响到斯普林斯,但是直到时间已经步入了14年,股灾带来的阵痛还在影响着这个城市。
尽管还要几天就要到西方最重要的节日之一——情人节了,然而,因为去年的收成意外的不好,加上一直以来被依之为本城经济的支柱‘戈尔本马车公司’、‘老马尔福牛奶公司’相继停产或遭到变卖,数百人因此失去了工作岗位,连带着与他们密切相关的是数百个家庭上千人直接失去了工作,这毫无疑问为本来就十分糟糕的地方经济火上浇了一把油。街道上到处都是荒凉的景象,只有偶尔才能看到一辆辆汽车又或者马车驶过。
“德皇访问意大利,意奥边境军队频繁调动?是图谋新三皇合约又或者三国内部矛盾?英法两国政府高层先后出使意大利,背后似乎另有隐情!”
一份被揉皱了的《纽约时报》被风吹刮上了天,落在了不远处的一个污水谭中。斯普林斯荒凉的街头,一名身穿普通样式大风衣的中年白人男子正在小雪中快步行走,右手举着一把破旧的黑布雨伞,左肋下则夹着一只同样破旧的皮包,皮包瘪瘪的仿佛什么东西也没有装。他有着一张平凡且大众的脸庞,以至于即便路上有行人看到了他,也多半之将他当成一个可怜的失业者,正在到处奔走着为了生计。尤其是他那微微有些跛了的左腿,更是让外人彻底相信了他身上曾经发生过的不幸。
于是,任由他一次又一次的消失在一条又一条的街道上,没有人在意他要去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到底要去哪里!
这个男人名叫阿斯罗格夫斯基,1887年随父母移民美国的俄罗斯籍美国人。美国是一个人种歧视十分严重的国家,尤其是多数种民族对少数裔民族移民之间的歧视。俄裔移民在美国并不如英法裔移民一般占据优势,也不如德裔移民一般多数以工程师、科学家跟文人为主。因为大量的俄裔移民都是在俄国国民过活不下去希望往新大陆找生计的贫苦阶层,所以,俄裔移民在世纪初的美国普遍遭遇社会各界的敌视。理由吗,正是华人非法移民一般,暴发户一般实现了经济崛起的美国人认为,俄裔移民跟华人一样,抢夺了原本该属于他们的饭碗。
在这种恶劣的生活环境下,尽管阿斯罗格夫斯基后来得以加入美国联邦军(美国陆军前身),并英勇的在美墨边境跟菲律宾战场上屡的战功,然后,最终他仍然逃不了被退伍的命运。07年股灾导致这个国家损失了数以千万美元计的财产,政府最终在国内各财阀的威逼之下充当了一次提款机,将数千万美元扔到了股市之中,为一群华尔街的贪婪者买单。而那笔钱,70%来自联邦军军费。因为财政的极度拮据,美国政府不得不缩减军队规模,联邦军从美西战争后的五万两千人缩减到三万四千人。因此,大批少数裔军人不得不被命令退役,不讨上司喜欢的阿斯罗格夫斯基就是其中之一。虽然领有一份退役金,但是在这个纸钞飞快贬值的时代,那些退役金很快就消失在高涨的物价之下了。
但值得庆幸的是,当曾经的优秀军人阿斯罗格夫斯基沦落成为‘圣弗朗西斯科’市内的一个波兰裔黑帮打手才不过刚一年,他迎来了自己的转运机会。一个来自远东的金主用了一些手段得到并雇佣了他,这一年多来他一直都在为那位老板工作。现在,阿斯罗格夫斯基就赶在去见那位老板的路上。
比预定的时间他已经晚了几个小时了,因为他在路上耽搁了不少的时间,直到今天一早他确定了甩掉了后边的尾巴之后,彻底确定了自己现在安全,他方才加快了速度以期望能够尽量将自己耽搁的时间争取回来。嗯,那位老板并不喜欢有人晚到,他也不敢冒这个危险,因为……
终于,阿斯罗格夫斯基赶到了见面地点。这是一间很普通的咖啡馆,老板老杰克曾经是城中颇有名气的一位冒险者,他曾经徒步攀登过了落基山脉,虽然为此摔断了一条腿,不过依旧为他赢得了‘英雄杰克’的称号。很可惜,一年前老杰克在一场感冒之后已经下不了床了,最后在他的要求下,律师写信请来了他在圣弗朗西斯科的侄子——小罗杰,由他来接管了这家咖啡店。一年来,虽然老杰克不时在家人的搀扶下出现在咖啡店里同老顾客打招呼,但任谁都从他难看的脸色中瞧了出来,他只怕没有多久的活头了。这不,四天前的一个夜晚,老杰克永远的沉睡了过去,再也醒不过来了。
因为新近有丧事,咖啡店已经停止了营业,阿斯罗格夫斯基赶到的时候大门关的紧紧的,不过他却好像没看到门口悬挂的告示一般,依旧上前道:“请问,你们这里还需要招人吗?”
他敲了好一阵门,框框的直响,终于惊动了屋子内,走出来一个头戴毡帽的黄种人,他用有些生硬的英语道:“我们这里不招人!”
“请不要急着拒绝,我会做披萨、会做甜甜圈、会做意大利面、三明治跟汉堡我都会做……”
“不,先生,我确定我们店里不缺人!”
“对了,我还会做好吃的日本料理~~~”
“日本料理?这个吗……也罢,你跟我来一下吧,我们老板喜欢吃日本菜,如果你做得好一点,也许会有希望的!”
一段简短且普通的对话,阿斯罗格夫斯基被那黄种人迎进了咖啡店内。在他走进去之后,那仆人模样的黄种人拎着了垃圾桶走了出来,将慢慢一桶的垃圾倒在了旁边的街道转角,又站在那里伸了个懒腰,这才重新拎起垃圾桶,走回了咖啡店,并重新关紧了大门!
“你迟到了七个小时!”
阿斯罗格夫斯基进了咖啡店之后,熟门熟路的往柜台走去,在柜台处拿了一把钥匙之后,径直打开了走廊尽头的杂物间的锁,然后走了进去。一个人比他足足矮了半头,但却一脸彪悍气息的东方人不耐烦的直接开了口!
“对不起老板,这一次的任务被几个尾巴给盯上了,跟我一起配合的狐狸受伤眼看要被抓,为了不暴露,我只好又折回去补了一枪,结果脚程慢了一点,不得不多绕了几个小时,总算是甩掉了那些尾巴!”
他将左肋下夹着的皮包取下,放在了东方人面前的桌子上。
“怎么,这一次的任务完成了没?”东方人一边接过皮包打开,一边着急询问道。
“任务完成,目标确定已死亡。不过,可能有些麻烦!”
皮包内空空的似乎没装什么东西,东方人打开了之后,才不过发现里面有个报纸包裹着的鼓鼓囊囊的物件。这个东西散发着浓郁的香气,他快速的打开,里面包裹着的是一份墨西哥烤肉饼。不过他只是微微皱了下眉,“你总是用这么油腻的东西伪装!”然后直接将已经凉透了的烤肉饼扔到桌子上,拿起那包裹着报纸看了起来。
很快他舒展开了眉头,点了点头,“不错,第一份任务你完成的很好!”
这是一张很普通的纽约时报,但关键它的日期却是六天前,上面的第二版头条却给了他一个最完美的答案——‘因垄断电影产业压迫小电影商,发明大王托马斯·阿尔瓦·爱迪生’遭最恶毒还击,被因侵犯爱迪生某几项专利权而陷身高额索赔的电影公司老板请求谈判时连开三枪,当场毙命!
这结果他早已经知道了,只不过,现在他却是想从阿斯罗格夫斯基那里得到最安全的答复。很显然报纸上有他最想看到的东西,比如,包在这张报纸外面还有一张一天后的纽约时报第三版,上面的头条依旧跟‘爱迪生’有关,趁着爱迪生新死亲人六神无主的时候,第二日摩根之子小摩根就不动声响的全资收购了‘通用电气’,摩根家族跟爱迪生斗了十几年之后,总算是将‘通用电气’这一拥有着爱迪生数千专利的公司收入麾下。通用电气每年仅靠专利便能获利上千万美元,如果再算上苯酚场跟水泥厂等其他下属产业,至少价值一亿美元。
这一消息被归属洛克菲勒家族的纽约时报曝光之后,几乎整个美国社会上下都相信了,恐怕发明大王之死与贪婪的摩根家族撇不开关系。
组织还不到暴露的时候,这样绝对是最好的结果!
东方人脸上满意,那位同意了他做完了这几件事之后就可以回国看望亲人,相信有这几桩功劳,他要退出会得到批准吧?!
一瞬间,一个熟悉兼陌生的名字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全云南!
这个名字我已经许久没用过了!
第五卷大炮主义第四百九十一章目标‘特斯拉’
“啪!”
一组照片被阿斯罗格夫斯基扔到了东方人,不,应该是许久之前便从国内消失不见,曾经被李汉控制的全云南面前。
全云南皱眉,借着杂货间内的灯光,他清楚的看到照片上中枪倒在血泊中的人脸之后,才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尼古拉·特斯拉,没错,正是一号目标!”
阿斯罗格夫斯基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他心中有些疑惑,自从一年前他追随这位古怪且神秘的老板开始,一年来手上至少沾上了二三十条性命。古怪的是这其中有年芳不过十几岁的年轻新移民,有五六十岁的大学教授,有籍籍无名一心只在钻研技术的科学狂人,有名动天下的发明家、大科学家,甚至更有几名大公司财团下属实验室里的负责人。混乱无序的目标始终令他猜不透他的老板,或者说是老板背后的势力到底想干什么?
当然,别说全云南自己知道的也不详细了,就是知道了他也不见得有那个胆量将自己知道的东西告诉他。他只知道,从一年半以前,他跟另外几个年轻人一同带着近百人抵达美国之后,没多久大家便分散到了各处。随后的一年半里,国内又先后的派出两三百人加入了他们的行列中,一起将他们在美国的势力圈经营的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隐蔽。
这一年多来,光是全云南知道的,他们在美国横跨东西的七个州内都拥有据点,尤其以纽约跟洛杉矶为最。全云南是最早一批派出的几个负责人中权力最小的一个,他手上的活儿较轻,主要扮演的还是发布任务跟外交联络跟培养本土势力。每个月都有人将价值高达数十万美元的毒品送到他的手上。他需要做的就是通过下面控制发展的十几个人数总人数数千人的帮会势力,将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消化掉并转化为军火跟其他东西,然后通过这一年半来组织发展出来的渠道,输送往加州或墨西哥,然后或发往南美或输送往南洋,更多的却是经夏威夷直接输送回国。
一年前,全云南接到了国内直接发来的新任务,一个行动代号为‘狩猎’的新任务。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有一份或者几份名单送到他的手上,然后有他手下控制的最严格也是最安全的枪手去负责暗杀任务。尼古拉·特斯拉是几个月之前国内就发过来的名单上的人物,之所以积压了这么久都没能做掉,主要还是因为落在他身上的眼睛太多了一些。
全云南皱眉,“狐狸怎么会失手?”
狐狸跟阿斯罗格夫斯基是他手上枪术最好的三人之二,这一次为了暗杀尼古拉·特斯拉,全云南准备了几个月,没想到最后还是将手下的三个好手留下了一个。
阿斯罗格夫斯基道:“收集到的情报跟目标身边的不相符,我们看到的情报,说是目标身边只有四到六个眼线,但真实的情况却是八人,照顾他饮食起居的两个下人也是伪装的眼线,狐狸一时不察下腰间跟大腿各中了一枪,我也中了一枪!”
皱眉将左腿微微提了提,“被子弹擦了一下,虽然没大伤,不过至少要养半个月!”
全云南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个不停,他沉吟了一下,“暴露了?”
这下子麻烦了,之前的一些目标倒也罢了。但是今天的目标有些特殊性。他曾看过国内发过来的尼古拉·特斯拉的资料,当真是一个棘手的目标。这个塞尔维亚籍的东欧移民三十年前移民美国,为这个国家的经济大发展贡献了无穷的动力,因为他带来了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之一交流电。
尽管因为对交流电诞生的恐慌跟其背后所蕴含的高达数百亿美元的巨额财富的贪婪,几乎全美所有势力都加入了对特斯拉所掌握的交流电专利的围剿战之中,然而这个被科学界嫉妒放逐的科学家依旧一边挣扎与各势力的斗争中,一边致力于扩大他在电磁领域的想象力。
一切的变化起始于六年前,1908年6月30日,在俄罗斯帝国西伯利亚森林的通古斯河畔,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响,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天空出现了强烈的白光,气温瞬间灼热烤人,爆炸中心区草木烧焦,七十公里外的人也被严重灼伤,还有人被巨大的声响震聋了耳朵。不仅附近居民惊恐万状,而且还涉及到其它国家。英国伦敦的许多电灯骤然熄灭,一片黑暗;欧洲许多国家的人们在夜空中看到了白昼般的闪光;甚至远在大洋彼岸的美国,人们也感觉到大地在抖动。
在此爆炸发生前期的夜晚,莫斯科等城市上空均出现极亮的闪电,因为特斯拉是当时唯一一个掌握人工制造拥有数百万伏特能量闪电的科学家,加上他之前也曾经提出过有关制造更强大威力甚至足以毁灭城市的巨大人工闪电的设想。因此沙俄国内怀疑是其正在秘密进行交流电能量传输试验。并经过精准的运算后,准确将强大的交流电集中于通古斯这个杳无人烟之地。根据俄国伊尔库兹克州当地记载,爆炸当天特斯拉以电影之名召集当地数百群众见证了通古斯大爆炸,而其本人也说过类似的话:“我可以劈开世界,但我不会这么去做。”加上事发前他曾在美国频繁的察觉有关西伯利亚地区的地图。因此,俄美两国都怀疑通古斯大爆炸是他的恶作剧!
所以当特斯拉返回美国之后,他随后便遭到了美国有关势力的监视,并且数次被人为以大火等手段趁其不备,强行掠夺走了他的大部分研究资料。
这是个十分危险的人物,全云南抵达美国一年半了,‘狩猎’也开始了有一年的时间了。然而他第一次接到目标名字下被用血红色镶上五颗代表危险程度的星星,并且留下‘不择一切手段必须抹除’的字样,而全云南很快就知道了任务的危险性。
半年前全云南曾经安排了一次对‘尼古拉·特斯拉’的暗杀,不过因为太过大意,他所安排的其中一个枪手才刚悄悄靠近其在纽约的研究所附近,就被一些保护及监视目标的守卫击毙。当另一人将这消息带回来给他之后,发动了情报司在美国的大部分力量,经过了几个月的追踪,他们总算是确定了一直萦绕在目标身边的竟然不是一股势力,而是十分隐蔽的两股。其中一股可能来自美国政府,怀疑为美国保密局。另外一股明面上的则可能是某个银行财团的私军,世纪初的美国国内私军横行,稍微大一点的家族跟势力都有自己的私军。
察觉到了刺杀目标的危险性之后,全云南等费了几个月的时间,终于摸清楚了他的习惯,发现目标每年在特定时间都要来到科罗拉多的斯普林斯,这座美国最频繁被雷电光顾的地区进行研究跟数据采集。于是一群人早早的在这里布下了局,直到他离开的时候在半路的火车上进行暗杀,总算是完成了目标,解决了这个上了暗杀名单第一位的目标。
“没有暴露,按照要求,我在逃跑时故意说了一句俄语。并且甩掉了所有的尾巴!”
心中松了一口气,全云南拍了拍手,背后的墙壁背光处一扇隐蔽的门被打开了,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来两杯上好的伏特加!”
“是!”
“谢谢你,尊敬的老板!”
“这是你应得的!”
一段简短的对话,很快年轻人端着个托盘走了过来。
“这是目标的花红!”
托盘上有厚厚的两扎美元,不过全云南眉头都不皱一下,直接拿起递给了他。
“五星目标,十万美元。这笔钱相信应该会让你的家庭过的更好更舒服,拿去吧!”
全云南对于外籍的枪手控制的手段即高明也简单,说白了无非钱加威胁罢了,就如李汉对待他一样。
“谢谢老板!”十万美元在14年的美国可是一笔巨款,阿斯罗格夫斯基自然大喜收起。不过,他脸上还有些犹豫,“老板,我可以去看看我的家人吗?”
“你只有一个月的休息时间!一个月之后还需要你往纽约州走一遭!”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下去吧!”
阿斯罗格夫斯基很快被他的手下从其他秘密通道带走了,人走了之后,全云南突然起了身,掀开了墙壁上的某处隐蔽砖石,里面有一部电话,他犹豫了一阵,拨响了电话。
“喂!”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是我……任务已经完成,确定目标死亡。不过斯普林斯站点可能已经不安全了,决定放弃!”他压低了声音,“跟我向国内发一封信息吧,我想最近回国一趟!”
那边一阵沉默,“恐怕暂时不行!”
“什么意思?”
“最近国内有个代表团要来美国,我的人不方便动,你要负责保护他们一阵。等代表团离开的时候,我可以向国内请示,让你跟着一起离开!”
全云南静了一阵,“好!”
挂上了电话,他深吸了一口气,总算是可以回国了!
第五卷大炮主义第四百九十二章拉开阴谋的大幕
夜幕沉沉,武昌小半座城市都被笼罩在了光亮之中,因为马路旁新安装了路灯,去年十二月才修建完成的火电厂总算是满足了整座城市的小半的供电量,从此以后夜晚也不再只有黑暗,相信再用不了几年,灯笼就要彻底退出这座城市夜晚照明的行列之中了。
因为李汉喜欢安静,往常他的行署过了六点便很少有什么喧哗声了,因为他最喜欢在六点到九点这段时间处理公务。然而今天时间虽然已经过了七点,行署不但至今人声喧杂,还不时的传出几声音乐声。原来今晚,一场正式的晚宴将在这里举行。参加宴会的主要是各国在汉口的使节,而主持宴会的人正是李汉李某人。
手握地方十省,作为民国仅次于中央的地方势力,也是在极力推行地方对抗中央的民国最强实力派,李汉确实非常的有必要与各国加强联系。这既是他所掌控的军政府利益的需要,同时也是李汉个人威望的需要,更是一种表现微妙的态度转变的需要。德奥两国尤其是德国这棵大树已经不能依靠多久了,尽管种种迹象都显示了他还在不断加强同德国之间的密切关系,但……在展露出自己有足够的被拉拢的能力之前,他还需要为军政府的下一步先行落一些棋子!
为了这种需要,他不得不与各国外交官周旋,虚与委蛇,为了显示与各国友好相处的诚意,李汉亲自迎接前来赴宴的每一位洋人使节。作为外交官,遵守时间不仅是美德,更是职业要求。今晚多数外交官已提前赶到行署,只有英国领事和法国领事两人是卡着时间赶到的,离宴会开始还有五分钟的时候,他们才一前一后的赶到行署,穿得非常正式,不像是参加晚宴,倒像是参加某项谈判一般。
“英国领事,朱尔典先生。”
作为礼仪官,蔡庆站在最前头,接过汉口英国领事馆随员递上去的名片和请束,然后向站在台阶上的李汉介绍朱尔典先生,虽然明知他们已经在前段时间,朱尔典被新任命为汉口领事并抵达汉口的欢迎宴会上见过面,不过这是必要的外交礼节,外交讲究的就是一个繁文缛节。
“欢迎,朱尔典先生。”
李汉走下台阶,与英国公使握手寒暄,脸上的笑容因为笑得时间太长已经有些僵硬。而在他的对面,老狐狸一般的朱尔典脸上却挂起了温暖且和煦的微笑,丝毫瞧不见他这位从驻华公使被贬调为汉口领事的尴尬。哪怕他被拿掉公使的身份,至少一大半的原因都来自面前这个年轻人。
英法两个同盟国如今越发粘在了一起,朱尔典在远东外交界的威望不小,至少法国领事跟他一起明显以他为主。最近一段时间,法国的一些公司接到了不少的军政府订单,远远要高于袁世凯的中央势力,也因此商人的呼声对法国的外交官们起到了一定的影响。法国领事站在两人身边,为了两人不至于尴尬,他表现的尤为热情。甚至示意夫人玩笑着询问晚宴之后有无消遣节目,如果有舞会的话,法国领事夫人并不介意与李汉跳上几支舞曲。
“很遗憾,美丽的女士,今晚没有舞会,我同几位领事要有一些私下里的愉快会谈。”李汉有礼貌的表示了歉意。
“领事先生夫人,请随我来。”
因为英法两国领事是最后一批到达的,因此他们既然到来,也代表着李汉总算是不用继续盯着寒风站在台阶上等人了。所以,亲自引领几人进了餐厅,等他几人到来,宴会也终于要开始了!
进了餐厅之后,瞧见德奥两国使节走了过来,朱尔典同法国领事对视一眼,先后道了一声谦,跟旁边的招待要了一杯酒,各自走到日本跟美国使节旁边。俄国领事正跟比利时使节不知道聊着什么话题,从他不断抖动的大胡子可以看出,他现在的心情不错。
李汉现在恐怕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朱尔典跟日本领事站在一起,现在民国内最看不得他好的恐怕英法冲在最前面,但日本却是隐藏的最深的。本来,李汉是不打算请日本领事过来的,毕竟他可是记得辽东的事情呢,现在日本从朝鲜调来的一个联队还驻扎在他们所谓的‘关东州’丝毫没有撤走的打算。这个暗亏袁世凯是不想吃也必须吃下来了,因为调查局种种情报都显示,日本拿增兵的事情跟袁世凯做了一笔交易,一笔高达七百万的低息贷款,老袁纵使不愿意,但最终还是默认了日本增兵的事实。拿着日本的增兵换来的贷款,巩县兵工厂发展的很快,说到底现在袁世凯的棋盘上,恐怕列强跟李汉为首的地方势力之间,天平重心已经逐渐移向了国内。攘外跟安内既然不能同时进行,他的选择很明显是对李汉的忌惮已经超越了日本增兵辽东。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所以,尽管李汉不喜欢这个关键风口上他没必要公然将自己跟日本之间的矛盾公开化。哪怕‘成渝铁路’问题上被日本很敲了一笔,已经令他跟日本之间结下了不浅的怨!
示队奏乐,司仪致辞。诸多繁文舔节,不讨真正的重头戏还是李汉的致辞,所有人都在等着,他这位很少如袁大总统一般跟洋人打交道的地方实力派,怎么会突然间邀请一众弄出了个酒会!
“李某荣幸的在今晚请到了诸位外交官绅士跟夫人共进晚餐,这既是中外各国友谊的见证。也是我与诸位正式建立私人友谊的第一步,虽然在某些事情上,我们或许存在分歧意见,但是,作为希望世界和平的人类一分子,我相信,在座诸位也与我一样,都在祈祷远东的永久和平和贸易的永久繁荣。就让我们举杯,共同祝愿世界和平,人类进步!祝愿中外友好关系进一步发展,中外贸易进一步发展!”
就筹交错中,在座众人都是逢场作戏,虚情假意自不必说,至于思考着如何给对方下绊子的人也有那么几位,国内政治与国际政治还是有相通之处的。
整个晚宴过程中,几乎每一个人都揣着心思,李汉脑袋里有自己的主见,英法俄日四国领事逐渐走到了一起,恐怕是在私下里交流德国远东舰队势力大增之后的远东变局。德奥两国代表小声交谈了一阵,以他们跟李汉的关系,今晚的宴会自然已经打听到了一些风声。不过最眉飞色舞的还要数美国代表司戴德了,他之前已经跟李汉有过一个简短的交流,也成为了少数知道内幕的人之一。心里现在恐怕除了兴奋就是兴奋了吧!
这场晚宴,吃饭是其次,重点在于利益,一块巨大的蛋糕李汉将要推出来,受邀前来的一众领事显然心里有数,因此包括李汉本人在内,所有的人都希望宴会早些结束,以便众人切入正题,为本国谋求最大利益。
好不容易晚宴结束,撤去了酒宴,面前的长桌上摆上了中国风味的点心、茶水,就像李汉刚才说的那样,今晚没有舞会,只有茶话会。
就在这时,李汉也适时的切入了正题。
“诸位,今天请诸个过来,共进晚宴,增进友谊固然是重要目的,但是还有一个原因也是不能不提的。现在,请诸个向那边看一看。”
李汉向身后一名副官使了个眼色,那名副官点了点头,走到靠东的那面墙壁前,伸手拉开一面布帘,墙上挂着的一幅巨大的中国疆域图就呈现在众人眼前。
朱尔典睁大了眼睛,仔细研究起那幅地图,其实进餐厅的时候,他就发现了那面巨大的布帘,一直好奇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现在谜底揭晓了,可是他却更困惑了。
那幅地图上被五块密集的网格状线条所覆盖,从地图的东面覆盖到西面,密密麻麻的分部没有什么规律,远远的看上去倒有些像是鬼画符!由于距离较远,一众人一时弄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请诸位见谅,为了使诸位看得更清楚一些,我建议我们都站到地图前。”
李汉首先站起身,走到那幅地图前,然后,司戴德笑得最是灿烂,第一个站起身来走了过去。弗朗茨眉头微皱,跟奥匈领事小声说了一句什么,两人走得很慢,这让超越了他们的朱尔典等四国领事微微有些摸不着头脑。
等所有人都站到地图前的时候,李汉微笑着转过身,面向众人。
“首先,我将告诉诸位一个重要消息。经过了持续达十四个月的探查地形跟军政府内部高层会议讨论,我们认为要增加我所训导下的十省经济,扩大我国的潜在市场跟增加民众财富,改善十省交通是最重要也是最迫切的需求之一。因此,经过政府及下属数万人员的努力,我们制定了这以‘兰新铁路’、‘皖赣铁路’、湘赣铁路、两湖铁路以及陕甘铁路五大铁路网在内的共计一万七千公里的总铁路网……”
不管下面逐渐粗重起来的呼吸声,李汉依旧不动声色的挥舞着指挥棒,在那地图上已从安徽、江西、湖南、湖北、陕西、甘肃、青海甚至受到其兵锋的威胁,最近新向他宣誓效忠的新疆都被圈画了一遍。那密密麻麻的网格所代表的意义,竟然是几乎覆盖了他统治下大半领土疆域的密集铁路网。
抽吸了一口冷气,朱尔典的眼睛瞪得老大。这才明白那的图上的五块网格状东西是什么意思,感情那正是李汉所规划中的铁路网。一万七千公里那也是近一万一千英里的铁路,不提面前这个夸夸其谈的年轻人有没有那个能力修建,要知道这个国家到目前为止十数年已经修建的铁路总里程也勉强只超过了他规划中的十省铁路网的一半多一些。一万多英里的铁路,帝国曾经用了上百年的时间修建,就算是现在,以帝国的国力,没有十年的时间恐怕也吃不下来,他到底想干什么?
上月中已经收拾完东西走到香港的他又被一直调令发配到了汉口接替前任领事,全权负责跟面前这个年轻人的联系。朱尔典知道国内并不满意他之前两年的表现,但是因为国内对中国有保留的不重视,导致帝国现在已经没有足够的精通中国文化的外交官来负责应付这个表现十分亲德的年轻人。
朱尔典的良好品质,让他到任之后很快就忘记了自己的尴尬投入了对李汉情报的收集跟西部十省的考察之中。看得越多,他越发的对现在书信往来已经少了许多的老朋友袁世凯十分担心。他敏锐的发现了李汉宽松的大褂下所隐藏着的军事肌肉,如今已经安静重新进入潜伏状态的他突然间又搬出了这么一块谁都吞不下来的大蛋糕,他到底想干什么?
第五卷大炮主义第四百九十三章大铁路建设公债
任谁都想不到李汉脑袋里到底再想一些什么,又或者是在被他的‘狂妄以及疯狂的举动’震惊的失去了说话的能力,总之,一段时间内,餐厅里的确是安静一片,所有人或者在思考或者在疑惑,他们都在等待着李汉的答复!
时间不多了!
时间步入1914年以来,李汉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这一点。
记忆中的一战将在这一年拉开序幕,尽管对西方列强抱有强烈的敌意,但这个国家的有志之士包括李汉在内都明白一点。远东如果没有西方列强的压力,新崛起的亚洲小巨人日本失去了掣肘之后,恐怕远东尤其是民国受到其中,无论是这个国家的主权还是国家利益都将受到损害。
2月初袁世凯公然撕开了自己伪善的面具,宣布取消国会并强制遣返所有省级的国会议员。随后又对公然对其取消国会表现指责的熊希龄施加压力,最后炮制了一桩‘热河行宫盗宝案’,迫使与他分歧越来越大的国务总理熊希龄宣布辞职,以外交总长孙宝琦兼代国务总理。未免地方最强实力派李汉异动,他先是向李汉授予昭威将军衔,令其在他新组建的‘将军府’内排名第一,地位还在已经抵达北京备受其笼络的蔡锷跟段祺瑞、冯国璋之上。除此外,还任命他南疆十省总督巡阅使的新官衔,几乎将李汉捧上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比他的‘南疆十省总督巡阅使’官衔更大的恐怕民国内就只有国务总理、正副大总统三个了。国务总理跟副总统在国内的地位人人皆知,实际上,他这位‘南疆十省总督巡阅使’已经被袁世凯捧上了仅次大总统的宝座上,在想往上一步……就只有争夺大总统了!
名面上这是袁世凯的拉拢,但何其不是他的宣战令,要不李汉上位袁世凯下位,又或者……南疆十省总督巡阅使就将是他的终点!
李汉看到了他跟袁世凯都已经在做战争的预演了,他已经将自己手上握有的大部分底牌都掀开给了蒋方震的总参看,根据调查部从各地收集来的情报,总参得出了一个令他十分满意的答复。就算是现在对袁世凯的北洋势力开战,他也拥有了七成以上的胜算。不过,以他现在的军队根本不足以完全控制整个民国,最大的可能就是如同原来历史上的赢得了二次革命的北洋政府一样。虽然控制了中央、控制了这个国家的绝大部分省份,但如偏远的云贵、新疆、内蒙,受到列强影响的两广、浙闽、东三省等还将在列强扶持势力的包庇下得以安存。其他地方倒也罢了,蒙古跟东三省绝对是个鸡肋,面对日俄的威胁他很难一口吃下,但受其领导的新政府若是吃不下,无疑在民国跟国内各势力的心中,地位要跌几个档次。
所以,军政府现在除了大肆扩军增加自己的硬实力以外,还需要更多的手段来增加自己的软实力,同时达到削弱袁世凯跟来自日本势力的目的。李汉思考了许久之后,民国除了事关国家命脉的矿产因为跟德国之间的秘密合约不便去动以外,剩下他能拿出来作为武器的,就只有这个国家的贫瘠跟最需要的铁路交通网络了!
铁路……这是个十分容易牵动国民跟各势力神经的话题,严格说来国民其实并不反对国家举债建设铁路网,甚至经过了清朝数百年的愚民政策,除非李汉真弄得如同前清一样危害了百姓的根本利益,他们才不会去管你到底是不是出卖了什么主权呢。李汉真正需要担心的是来自国内他的主要对手们的反应,袁世凯占着中央大意,党人手里也有革命的大旗挥舞,唯独他这两年来的所作所为已经洗不掉自己身上‘革命投机者’的污点。所以一旦他的对手向他开炮,届时国外再有些势力煽风点火,又有一番狼狈跟委屈要自己独自咽下去了。
脑袋中一瞬间转过了很多念头,李汉看向了朱尔典的方向,即便是现在德国在远东的影响力剧增,然而老牌帝国英国半个多世纪苦心经营的优势不是短短一两年就能够被抵消掉的。之前他虽然做了许多的准备,但是第一手棋子能不能稳妥的落下去,就要看英国是不是如他所想的那样,因为对他跟德国走近的忌惮,心中已经将他摆在了跟袁世凯同等位置的天平上。
“巡阅使阁下,这么庞大的工程,恐怕阁下还需要跟贵国中央、政府请示一下吧?”朱尔典皱眉在他圈画的铁路版图上来回巡视了几番,可让他失望的是,他根本没办法从版图上找到任何的攻击点。
唯一一个早前能够拿来被他当做武器的‘陇海线’的修筑权,也因为清王朝灭亡前的铁路国有加袁世凯政府两年前同比利时修正了合约,而导致李汉的铁路修筑版图并不存在任何的问题……这不禁让他头痛了起来。
“阁下的雄心让人佩服,只是,这一庞大的铁路修筑计划所涉及到的资金恐怕将高达五亿磅以上,绝不是贵国当前一年……两年的财政所能支撑的!”喉咙一阵吞咽,之前就任驻华公使的这些年来。因为这个国家民智的开启,加上列强的贪婪,英国半个世纪以来才从这个国家获得了几千公里的铁路修筑权,虽然远不敌李汉抛出的大蛋糕的六分之一……但也使帝国半个世纪来获利上亿磅……摆在眼前的是个巨大的蛋糕,朱尔典很清楚这一点,出于外交官的敏锐觉察力,他隐隐地感觉到了,李汉似乎有用这块大蛋糕,来削弱帝国在袁世凯身上的投资,并加大对其拉拢的打算。
“朱尔典先生,我身为中央新任命的‘南疆十省总督巡阅使’,同时也是十省自治主席,对于治下十省内的财政、经济并不需要向中央及大总统另行请示。袁大总统贵为我国最高领袖,每日需要处理的公文多不可数,哪里还有时间过问地方的些许小事。”李汉笑盈盈的驳回了他的异议,跟早就按耐不住的司戴德使了个眼色。这位素来以利益至上而闻名的美国在华扩张急先锋忙不迭的站了出来。
“领事阁下不妨先听听巡阅使先生的提议吧,我想这么一个庞大的计划,远远不是一个国家能够吞下来的,大家不妨听听巡阅使先生的提议!”
他的意见很有道理,朱尔典失望的没能从法国领事那里得到支持,甚至俄国大胡子更是激动的死死盯着兰新线铁路。贪婪的北极熊数十年来一直渴望谋夺突破新疆将影响力伸向这个国家的真正腹地跟心脏。很显然他也不可能从俄国盟友那里获得支持。倒是身边的日本……嗯,日本领事眯着眼虽然在盯着地图,但眼神却看向了东北跟蒙古方向,老谋深算的朱尔典几乎不用猜都能想到他在打什么主意。不外乎借李汉的大铁路计划威逼理由袁世凯,诱惑他在满蒙学习李汉也弄出个相仿的计划。
“狡猾的年轻人!”
一瞬间就分化了他的几位盟友,朱尔典心中暗骂了一句,不过余光扫过眉头依旧没散开的德国领事弗朗茨,他还是有些疑惑……为什么德国佬一直表现的都十分的不情愿……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难道?
“感谢司戴德先生的理解,事实上正如司戴德阁下所提到的。这个计划的制定毫无疑问是成熟的,但是考虑到民国跟我本人治下的十省自治政府并没有那个实力去完成这份雄伟的建设蓝图,因此,我本人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决定将在两个月内于美国、英国、法国、德国这四个世界金融最发达的国家内发行一批铁路建设公债。我们将以这高达近两万公里的铁路路权做保证,先行发售第一批五年跟十年期铁路建设公债,其中五年期的铁路建设公债年息为5.1%,十年期公债年息为6.76%。我本人跟我的政府将保证,这一批所获得的公债将大部分用于在发行国的铁路车皮、建设机器以及运送商船采购,不涉及到任何军火跟战争方面的应用。有关这一点如果各国代表有什么异议,届时可与我政府经过磋商后派出代表监督公债的使用。我本人保证,除了极少数一笔用于支付日常开销跟铁路工人所需工资外,绝大多数资金将不会带回远东!”
李汉举起酒杯,微微眯起的眼睛让他很难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他心中所想的东西。
“这笔铁路建设公债,我们初步设定为3亿美元……”
他腾出的另一只手并没有因为自己在说话便停下了工作,指挥棒在地图上不断游移着,东起安徽,西至新疆,覆盖了皖湘赣鄂陕甘青七个省份,半个民国的版图将被密集的铁路交通网所覆盖、交错,直观而醒目,在场的每一位外交官都被这个铁路发展计划弄得心神不宁。
第五卷大炮主义第四百九十四章尔虞我诈
“巡阅使阁下,必须承认,您的这个铁路计划非常的野心勃勃,但是我想问的是,以贵国如今局势的混乱,您认为我国的国民会买账购买您的铁路公债?”
一个声音响起,是法国领事。瞧见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他微笑着耸了耸肩,“况且贵国如今似乎也没有那个实力在五年跟十年后偿还所欠国债,这……请恕我冒昧,贵国跟您的信用不足以为您的野心买单!”
朱尔典心中松了口气,乐意站在一旁笑看法国提出质疑。说句实在话,他到现在心中依旧比较倾向于老迈的袁世凯,而不是年轻且精力旺盛,骨子里还带着遮掩不住的民族主义倾向的李汉。对于他的大铁路公债,朱尔典明显是警惕多于心动,如果是袁世凯提出这份计划,毫无疑问就算是赌上了自己的外交官生命,他也会极力促成帝国的支持的。跟他态度一样的还有日本领事,但是很快几人就发现了,对于他们的举动,对方早有了准备,而且,他的信心并不是来自意料之中的德国,而是……
“阁下,您在中国已经呆了几年,但为什么还在用几年前的老眼光而忽略了这个国家的变化呢?现在这个国家已经实现了共和,国民更急切的希望发展铁路事业。况且,这几年来民国经济发展的十分迅速,仅仅去年一年巡阅使便向我国采购了多达一千七百余万美元的机械,我国众多企业十分希望能够与民国加强彼此之间的经济合作!说起铁路修建,恐怕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能与我国相提并论了,我国去年一年新修建完成铁路1.1752万英里,国内铁路总长度已超过四十万公里,无论是西北铁路公司、中央铁路公司等都拥有修建数万公里以上铁路的经验。况且前几年我国同民国之间就粤汉铁路的修建,也曾有过一段时间的合作。如果不是因为贵国前任政府因‘铁路国有’引发了一系列的争端,恐怕现在粤汉铁路已经修建完成了!因此,我国十分支持贵国的铁路修筑计划,宴会结束之后我将亲赴上海拜会几位我国在华银行代表,如果巡阅使阁下已经拿定了主意,我国将在最快时间内协助阁下完成公债计划的协商,您看如何?”
美国代表司戴德第一时间冲了出来为李汉的大铁路公债庇护,这让法国领事哑口无言的同时,也令其他各国代表吃了一惊,如果这话是中国人或德国人来讲,朱尔典肯定认为对方是虚张声势,但是这话却由一位美国外交官的嘴里说出来,这恐怕就不是虚张声势了。时间步入二十世纪之后,尽管美国政府还背负着巨额的外国债务,但毫无疑问各自受到英法等国扶持的美国财团、银行团们却借助着美国内战之后半个世纪的大发展,一举跃居世界最有钱的行列之中。先后诞生的摩根、洛克菲勒、联邦钢铁等巨型银行、托拉斯实业联合体等就算是欧洲的一些百年企业也要眼红。论财大气粗,美国财团若自认第二,就算是现在国势开始走下坡路的英国也只能依靠着英格兰银行控制了世界黄金定价权而面前自认第一。
更重要的是,司戴德的话表明,为了那庞大的“大铁路建设公债”,美国的那些贪婪的银行家跟财团们,可能已经打算抛弃了美国在华一贯的中立立场,准备亲自赤膊上阵了。这,绝不是个好消息!
朱尔典皱眉,李汉毫无疑问立场是十分亲德的,而他跟美国如果趁机走得更近,一直在世界上到处拉拢盟友挑衅帝国的德国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没准十年前的‘德美中三国同盟’又将被提出来……到时候,若袁世凯继续主政这个国家也罢了,若是……他的眼睛看向了那个脸上始终带着浅笑的年轻人。如果是他赢得了民国大权的胜利,那么,对于帝国而言这无疑将是灾难。
这几年来,这个贫穷且愚昧的国家因为革命之后主流意识迅速分流,一部分同日本人之间的接触已经令帝国感到不安。而另一波更危险的全盘倒向了德国,并在德国的扶持之下快速扩张成为了足够影响远东的一股势力,哪怕他现在还很弱小,但比起在帝国平衡扶持下只获得了缓慢发展的袁世凯的北洋集团,无疑威胁已经开始致命起来。远东正在酝酿的躁动已经令帝国开始回过神来重新调整在远东的策略了,种种迹象都显示了,以往帝国在远东施行了半个世纪的外交政策已经落伍,他这位前任公使的离职只不过是其中一个缩影罢了。只是,帝国似乎真的有些老迈了。他很怀疑国内那些年轻政治家的眼光跟决策能力,德国人在远东两年来的种种决策效率之高令他常感觉不可思议,但国内竟然对此视若无睹,莫非在他们眼中,帝国在远东每年数千万英镑的利益,难道还不足南非跟中东重要吗?
朱尔典认为自己有必要做些什么,余光扫过德使弗朗茨依旧在皱眉,他酝酿了一下,“司戴德先生,巡阅使阁下。请恕我直言,在我看来,这个国家目前最需要的不是铁路而是稳定。发生在去年的战争重创了刚刚奠定的稳定发展的局面,虽然现在南北之间已经实现了和平,可是维持这种和平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和袁总统之间缺少一些必要的互相理解跟交流的渠道,我们认为以您的年轻跟魄力,未来未尝不能登顶这个国家的最高权力舞台。但现在,您也不能否认袁总统在一直致力于解决贵国财政危机,这个国家如今什么却缺少,军费、教育投入、国民福利、与各国之间的联系等等……所以,作为一个在这个国家待了数十年的外交官,我仅代表我个人向您提一点建议。有关大铁路计划,您需要暂缓一些时日,不妨等我们将情报发回国内,试探一下国内民众对于贵国地方政府发行的铁路建设公债的热情度,然后再来商谈也不迟!”
李汉摇头,“我在美国听到了一句俚语,‘便捷的交通能带来无穷的财富’(美国建设太平洋铁路时的一句宣传语),这句美国精神的象征鼓励之下,大洋彼岸的那个伟大国家用了半个世纪,修建完成了数十万公里的铁路。发达的交通不但能两个国家真正的团结在了一起,而且也快速的走上了富强的道路。我国国民此时的心情正如同半个世纪前的美国国民一样,贫穷、疾病、战争、落后,一切都无法打倒我国修筑铁路走上富强道路的热情。如果贵国跟法国政府没能批准我国在贵国发行铁路建设公债的决定,那么,我方只能对此表示十分遗憾。不过,承蒙司戴德先生的关照,我已经派出代表提前一步前往贵国联络我国在海外的千万侨胞,待贵国政府有了决议之后,我国将会在最短时间内向贵国政府提交发行公债的申请!”
“俄国对于阁下的铁路热情十分支持,我将随后知会我国公使,相信皇帝陛下也会对贵国在我国彼得格勒发行公债十分感兴趣。当然,我国更希望获得兰新铁路的修筑权!”
俄国大胡子就是直接,李汉心中一阵不快,不过脸上却没有丝毫表现出来。因为那个老婊子数十年来的出色表现,这个被她玩弄的越来越虚弱的国家,哪怕跟比利时、荷兰这种欧洲小国贷款在需要抵押的同时,通常都会附加上一些政治性的条款,说难听一点就是卖国特权。老毛子早就打中国腹地影响力的主意了,这一次直接开口抢夺兰新铁路的修筑权完全在他意料之中。
“阁下,我国需要的是铁路公债,不是铁路修筑贷款。以这数省的路权作抵押已经触及我国国民的心理底线了,这几年我国民智初启,国民对于政府的一些可能涉及到出卖国家主权的行为十分敏感。因此,兰新铁路的修筑权是断不可能转让与贵国的!”
他的声音十分轻柔,让人根本听不出心中的不快来。瞧见德使弗朗茨一直站在一旁默默不语,李汉眉头轻皱。看样子弗朗茨这是以无声加沉默表示心中的不满,德国已经开始将他的势力看作是德国的潜在市场,德使弗朗茨之前甚至在他提议发行铁路建设公债的时候向他转达了德国国内的意见。德国愿意在未来二十年前向其提供不低于10亿马克的资金,以期全吞下他规划出的近两万公里的民国铁路修筑权。
只可惜,李汉早就知道了几年后德国是个什么光景,任德皇如何心动、弗朗茨如何诱惑都不为所动,只是坚持自己的意见,公债主要放在美国跟英国募集,德国只能获得其中的部分。也因此,惹得德国对其有些不满起来!
第五卷大炮主义第四百九十五章浙江
李汉并没有指望一次就能完成既定目标,因此即便宴会上没能取得什么成果,虽说心中有些失望,但到底明晓政治与政客,首次宴请一众领事闹个虎头蛇尾之后,也在他意料之中,只是唯一有点可惜的是,德奥两国尤其是德国为了表示对其的不满,单方面取消了本来已经准备效仿美国免除的中方庚子赔款。
庚子赔款总共四亿五千万两白银,其中德国所占比例为百分之二十。仅次于俄国的百分之二十八。在列强中排名第二,德国所获庚子赔款为九千余万两白银,这比前朝满清时期一年财政收入的总和还多,对于中国来讲,这是一大笔钱,对于德国来讲,也不是个小数目。德国人以为他会接受条件,曾经许诺只要他点头应下由德国承担他规划的绝大多数铁路修建权,将在五年前将中方已支付的全部庚子赔款转交给他,甚至效仿美国为其援修数十所高等院校或以军火、军械补偿。
不过到手的鸭子飞了,他也只能心中暗叫几声可惜。因为眼看着一战在即,虽然与德国人之间的关系还要继续加强,但是军政府必须要找寻新的资金源跟扶持势力了。不必说,这个势力正是美国了。
美国的粗大腿李汉一直都想抱上,只不过前两年美国这个新近崛起的工业巨人显然还没有弄清楚自己身体里究竟蕴藏着多么强大的力量,因此在远东面对李汉的多次暗示,它始终表现的十分规矩,面对英国在远东的领导地位,始终不敢表露出一丝不满。不过在美国人的隐藏背后,其对世界霸权跟远东领导权的争夺一直都没放松过。最明显也是最成功的,美国人出钱、日本人出力,一场日俄战争美国佬静坐在大洋彼岸隔空操控,仅仅付出了数亿日元的贷款跟日债购买,就借刀杀人不但打趴下了北极熊,也令日本人直到一战前都没能走出日俄战争所带来的阵痛,还趁机几乎控制了日本经济,这些年来美国财团源源不断的向日本输出一笔又一笔的贷款,收获了高额回报的同时,也养肥了这个虚弱的东亚小巨人。
李汉现在并没有能力制止美国对日本继续进行资金输入,却能够提供一块全新的市场,将那些人傻钱多的美国财阀银行团们在远东的注意力大部分从日本身上拉过来。何况就算是他们暂时对远东瞧不上眼也无所谓,军政府的海外势力已经做好了布局,调查局在海外两年来已经控制了不少的洗白的资金流,正好趁机将海量的资金合法带回国来。
伸了个懒腰,舞会结束后李汉并没有着急休息,副官蔡庆方才已经耳语与他,他的情报官在宴会开始后不久就到了他的办公室内候着,显然是带来了一些什么情报。
事实上,正如他想的那样。
李汉抵达的时候,他的情报官已经将几份准备好的情报放在了他的桌子上,不多不少正好三份。
“伍老他们抵达檀香山了?嗯,这倒是个好消息,美国国内你的人已经联系上了吧?也该让他们活动一下了,不是得到情报说国民党的海外杀手团也跟着去了美国吗,注意一点,实在不行让致公堂那边配合一下,以我的名义吧!”
头上有些湿湿的,李汉刚在行署内新完成的私人浴池内泡了个澡。一手拿着毛巾他腾出一只手翻开了一封,看了两眼之后跟进询问。半年多来总有些热血过了头的革命党把暗杀目标设定为他又或者袁世凯,最终一次女孩跟一些军政府高官家属差点出了事之后,被他一怒之下调查局加安防总署一起出动,连续两个月几乎将省内已暴露的革命党逮捕一空,任由宋嘉树等保释他都没点头,总算是把那位革命圣人给逼出来了,亲自带上孙先生的亲笔信再次上门,承诺约束下面,最终才令他点头驱赶了已经暴露的革命党。如今他跟革命党基本上是势同水火,国内他手下被党人暗杀了不少人,在国外连陈其美等暗杀团首领都遭到了调查局杀手的袭击,如果不是日本军方的庇护,甚至连孙文可能都被李东来暗中下毒手解决了。
“我已经命令美国那边开始清缴党人杀手,目前已经击溃了受党人控制的美国帮会势力五个,击毙杀手十余人。不过致公堂现在高层对于调查局的信任度还是不够,想来上一次獒犬他们打压致公堂暗杀了几位致公堂元老造成的不良影响还是没有消失,敌视我们的人目前仍不在少数!”
工作的需要让李东来很少接触到女性,不过最近李汉让女孩帮忙给他牵针引线,介绍了一个年轻女学生与他认识。过了年之后双方就在李东来自己的要求下秘密结了婚,没想到人却走在李汉之前,踏入了婚姻的坟墓中。
他的情报官就算是结了婚,几年来养出来的扑克脸依旧没能解冻,见谁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脸,“国民党元老兼前任众议院议长林森已经在一周前抵达了美国,獒犬已经派人盯上了他,目前尚未查出他是否会对接下来的行动造成影响。除此外,美国那边发回最新情报,狩猎名单前十号已经全部伏诛,包括唯一一个五星目标跟两个四星目标,调查局已确定目标死亡。”
他平静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看向李汉,狩猎行动是两年前李汉亲自制定的计划。两年前倒在调查局手上的各色目标不下四五百人,李东来曾经听李汉亲自分析过这些所杀之人,不是拒绝了接受军政府邀请的欧美科学家、发明家就是学校教授,甚至还有一些尚不是十分著名的政客。那唯一一个五星目标最是令他不解,调查局被安排与他接触并邀请过一次,遭到断然拒绝之后,他便上了调查局的狩猎榜头名,近一年来调查局为了要他的命,前后牺牲了数名在美人员,付出十余万美元的财务开销。
可,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李汉那么执着于一定要杀死他,甚至,还在爱迪生等几位发明大王跟实业家之前。
“是吗……他终于死了!”
心中莫名的一阵轻松,李汉说不上来自己心中是什么感觉,有点遗憾,更多的却是轻松。那位被历史所忽略了的科学家,直到时间缓缓的迈入了二十一世纪之后,他的大名才随着一项项超越一个世纪的提议得到证明而最终被正名。那是一位伟大的科学家,尤其是在电磁、能源跟激光方面,他的才学太过于让人忌惮了。李汉记忆中自己穿越之前,欧美甚至国内的一些电磁专家已经通过种种研究表明,原则上世纪初的那场通古斯大爆炸的确有可能是人为,人工制造电磁引爆的能量也确实能够造成广岛核爆上千倍的爆炸威力。尽管这一推理随后就被科学界的‘陨石爆炸’说所淹没,但比爱因斯坦还伟大的科学家身份尼古拉·特斯拉已经越来越牢靠。
这位不能为自己所用的伟大科学家,李汉始终认为,棺材才是其最好的归宿。也因此,调查局虽然付出了一番牺牲,好在最后总算是解决了他!
“全云南要回来,就让他回来吧。军政府不会亏待了用功之人,他在国外待了两年来,让你的人接收一下他手上的势力,让他先回来吧!”
李汉很快看到了一同随电报发回来的全云南的申请,微微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同意了让他回来。
“咦?”翻开第二份情报,他轻咦了一声,皱眉快速的合上了。
“一世枭雄……不过也好!”
他说得莫名其妙,但是他的情报官心中却了然一片,知道他必是看到了那份北京发过来的新情报了。就在今天下午,已经‘染病’在床多日的赵秉钧突然病情加重,随后不治而亡。
这是官面上的说法,调查局的情报显示,那位袁世凯的前内务总长完全是被毒害身亡,死时七窍流血、面皮发紫、眼圈耳后发黑,可谓狰狞至极。再结合上月19日宋案凶犯应桂馨被人暗杀于京津路上的火车内,明眼人只是沉吟一下就明白了这是袁世凯为消除宋案的不利影响而做出的行动了。
“袁世凯此举恐怕是受人煽动,他乃一世枭雄,纵然赵秉钧这个内务总长不得北洋喜欢,但总归是北洋老人。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日后老北洋敢一心给他卖命的人又要少一些了!”对于大敌的削弱,李汉乐见其成。很快在岸上批示军政府以他的名义在明后日向这位前任总理敬上哀电。
他翻开了最后一份情报,看了几行之后突然眯起眼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这是什么时候发过来的电报,消息得到证实了没有?”
只见那份情报上清楚明白的写着——2月11日晚,浙江第12旅旅长童保喧向督军朱瑞进言“国本不可动摇”,力劝他不要再跟袁世凯走近却不被采纳。童保喧曾在浙江起事时任起义临时司令官,后来还曾兼任浙江都督。朱瑞一直以来都对他十分忌惮,因此召集心腹欲要捏造童保喧秘密组织‘倒袁军’反对大总统,从而有借口捕杀童保喧。
浙江早就登上了李汉的吞并名单,朱瑞麾下一员干将,手握浙军第一师重兵的叶颂清也在去年年底倒在了他的银弹攻势下。这一份情报正是得自叶颂清处,据他所说,前任江西都督李烈钧陈其美随同一些心腹已经秘密潜回国内,目前正在怂恿在浙军军中颇有影响力的童保喧发动军变,趁机驱赶朱瑞重夺浙江这一根基。
第五卷大炮主义第四百九十六章驱朱运动
“总统府得电,都督赵秉钧早前八时痰厥,十五时死。据昨日路透社电,谓赵秉钧于前夜患病,第二日下午去世……赵秉钧固于中国政局有能员之称者也。当去年初任总理之时,颇能内外因应。及至宋案发生,而所谓能员者,竟一时窘于其能员而为人所窘……广州治盗极严之李世桂及张家宝二人近皆中毒而死,其毒无色无味,于二十四小时内发作,故信赵亦死于此毒云。”
1914年2月14日,西方情人节。这一天内民国各大报纸头条齐齐换上一个头条,去年末被袁世凯免除了直隶总督之位,改调回京任国事总咨询官的赵秉钧于前两日突然病重暴毙于家中。时正逢应桂馨新死,国内报纸之上不免猜疑之声。
赵秉钧出身寒微,早年投靠到左宗棠的部下和李鸿章门下,后以其“才长心细”为袁世凯所赏识,由警政起家,职位渐升。清政府先后授其巡警部侍郎、民政部侍郎、袁世凯内阁民政部大臣,民国成立后陆续担任内务部总长、国务总理等职。赵秉钧死后,袁世凯当日即颁布命令:“总统府国事总咨询陆军上将赵秉钧,器识深沉,经猷宏远,扶躬正直,莅事忠诚……功在吾华……着照陆军上将例,从优予恤,并给治丧费一万元。派荫昌前往致祭,以示笃念元勋之意。”
中国是个极其古怪的国家,哪怕是面对仇敌跟与灭亡自己的对手,只要其一死就会忘记他曾经的过错,甚至为其歌功颂德。这不,流亡海外的革命党笔杆子章士钊亲书《书赵智庵》曰,“辛亥逊位诏之如期发布,都恃智庵此一机密路线,袁项城坐享其成而已。当时北洋基层干部,俱认共和之成,智庵功莫大焉,第一任内阁总理,非他莫属。”虽是为赵秉钧邀功,实际上却暗骂袁世凯不过夺了下属功绩的小人一个,同时文中暗指袁世凯投毒杀害赵秉钧。
面对铺天盖地的指责之声,袁世凯一边下令公布赵秉钧就医资料,数名陪伴在其声明最后一段时间的西医现身,证明其乃是死于突发性呼吸衰竭引起的心脏衰竭,非是中毒所致。随后袁世凯不但安排陆军上将荫昌、总统府秘书长梁士诒先后两次至赵府祭奠外,还委派他的儿子袁克文专程前往治丧。更在下葬之时亲自前往哀叹自己一臂被断,与他同前往赵家吊唁的军政大员共送挽联一千余幅,可谓哀荣至极。其中,袁世凯手书的挽联为:弼时盛烈追皋益,匡夏殊勋懋管萧,并表横批——怆怀良佐。让不知道的人真以为他与此事无关一般。
在这个健忘的国家里人死如灯灭,随着前任的国务总理下葬,国民很快就忘掉了这件事情,因为在这个新年气氛才刚散去的国家里,南北局势骤然又变得紧张了起来,起因是……浙江。
浙江地处中国东南沿海、长江三角洲南翼,东临东海,南接福建,西与安徽、江西相连,北与上海、江苏接壤。虽然面积不大但因为特殊的地理,战略位置十分重要。
东南沿海自从鸦片战争之后便是最早直接面临东西方文化碰撞的地方,因此一直以来不但为历代政府贡献重税,也云集了众多开眼看世界的先行者,素来也是光复会籍党人最看重的地方。
两年前武昌起义爆发,湖南首先响应独立,嗣后陕西、山西、江西、云南、贵州等纷纷独立,浙江党人在童保喧等光复会成员的领导下宣布起义,一举将浙江变成了革命党的根基省份之一。然而当时的起义临时司令官童保喧随后因担心外人认为其贪慕虚名,于是在浙江革命功成之后,主动放弃了浙江都督之衔,先是将军权委托于朱瑞、吕公望、叶颂清三人,随后又将都督之位让与汤寿潜。更是没有趁机攻陷上海,接管江南制造总局跟上海财政等等,这些都是当时的革命党人因为政治上的幼稚性而遗留下来的问题。
辛亥革命之后,原本也是光复会出身的朱瑞左右逢源有精于心计,趁着当时大部分的光复会高层为了一点虚名不便争夺浙江都督之衔时暗中向袁世凯宣誓效忠,得到了他这位急于分化革命党的临时大总统点头之后,私下里又借助他跟叶颂清及童保喧乃是同乡,同时浙江省内另一掌兵之人吕公望因起义时被童保喧夺了浙江都督而对其不满,几番角力之下,最终得偿所愿,成功登顶浙江权力最高宝座,坐了浙江大都督。
要说浙江,自从革命以来一直都不平静。浙江省内共有三师,朱瑞亲领浙军第三师,为拉拢同乡任命叶颂清为第一师师长,为拉拢吕公望,任命其为第六师师长同时领嘉湖镇守使。反倒是前任都督童保喧遭他百般压制,借口先是将其调往第一师叶颂清麾下,随后又调往与他不对路的第六师吕公望麾下为十二旅旅长。
吕公望等都是光复会出身,因为当初的刺陶案与同盟会跟国民党生分的紧,反而童保喧虽然也是光复会出身,但其却与国民党走得十分近。当初若不是章太炎亲自招他,恐怕他已经带领一帮追随者加入了国民党,而不是梁启超那合并数次的民主党了。
去年七月国民党高举‘讨袁’大旗,童保喧便一直在浙江省内奔波走动,怂恿一群将领就势而起,配合江苏、江西、安徽等邻近省份起而讨袁。只不过因朱瑞投靠了袁世凯,吕公望不喜国民党的作风加敌视陈其美,军中将领多也不愿与中央对抗,加上国民党只坚持了小半个月邻近上海等级便接连崩溃,结果童保喧在浙江的行动彻底失败了。
2月11晚,因不满袁世凯关闭国会,驱赶各省国会议员返乡,同时责令各省关闭议会的命令。童保喧与军中年轻派军官夏超等几人喝了些酒之后提起此事均是愤怒,有感国将不存,更恨自己没能在去年的讨袁之战中尽力保卫国体。酒喝到高了,夏超等人怂恿童保喧高聚一起登高一呼,并对其口称大都督,表示原为其马首是瞻。童保喧想起两年来自己在浙江处处受到打压,心中也是憋闷,虽然当时呵斥了几人,但随后却没有返回自己的宅院,反而直奔朱瑞的那座由前浙江巡抚府衙改建的将军府。
这童保喧说来也是性格高傲之人,只不过他还以为那朱瑞是两年前的朱瑞,自己还是两年前能对朱瑞等人指手画脚的童保喧。于是他往朱瑞府上借助酒力对他一通发难加指责,那朱瑞虽然脸色就阴沉了下来,将他打发走了之后,年轻的他更是在府内大发雷霆,就连心爱的新纳姨太太都遭了他一巴掌,可见朱瑞心中的愤怒了。于是第二日便命人请来了心腹,吩咐下面打听童保喧密谋造反的情报,以期拿到证据之后一举扳倒这个老对手。
朱瑞虽然做的十分隐秘,但是他麾下的心腹不少都是光复会出身,他要对童保喧下手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叶颂清的耳朵里。叶颂清,字子布。曾任陆军第84标管带,驻防宁波镇海。是当初浙江起义的主力功勋之一。要说这叶颂清性子颇有些反复,倒不是说他为人不行,只是革命出身的他在民国成立之后也跟绝大多数的军队出身的革命党一样,认为既然民国已立,当为新政府效力。因此在浙江省内彻底背叛了革命的朱瑞跟一心革命的童保喧争斗之时,他是两不想帮。既不帮助过去的同志,也不帮助好友朱瑞。
不过,李汉既然已经从他那里知道了浙江将有变化的事情,又怎么可能坐看朱瑞扼杀革命于水火之中而袖手旁观,不管不问呢。对于浙江他觊觎已久,等待这个机会已经不知道等了多久了。调查局从叶颂清那里得知了朱瑞要对付童保喧等,李汉立刻便命人联系上了他,一番威逼加利诱,总算是让叶颂清服了软,暗中听从他的指挥,私下派人将朱瑞就要派兵捉拿童保喧及其党羽的事情告诉了他。
童保喧得知消息当下大惊,正巧此时李烈钧陈其美等此时也到了杭州。原来因不满孙文在日本新成立的‘中华革命党’规定入党者都要盖指模、立誓约,绝对服从总理,李烈钧同许多革命党人拒绝参加这个组织,乃于1914年1月离开日本,原本准备赴南洋见黄兴之后便往欧洲考察各国政情的。只是他人才登上了前往上海的渡轮,结果就在船上遇见了秘密潜回国内的陈其美,在其怂恿之下李烈钧总算是同意不急着前往欧洲,该往上海租界暂作停留,以便联系国内同志并打听有关江西的情报。
于上海,李烈钧本来已经因为他在江西的旧部大多遭到李汉的清洗,十不存一而心灰意冷。但随后得知袁世凯关闭国会,公然遣返所有议员。大怒之下接受了陈其美的提议,避开冯国璋重兵驻守的江苏该往杭州招募同志,重新扛起反袁大旗。李烈钧等正愁无法说服童保喧放弃朱瑞果断起兵呢,得到叶颂清的秘密通报,童保喧愤怒加不安之下终于下定了决心,招募旧部无力驱逐朱瑞夺取浙江。
这童保喧与李汉同岁,七岁入私塾,十六岁入拱台书院,二十岁入浙江讲武学堂。一年后,被选送保定陆军速成学堂,毕业于第一炮科。浙江光复之后辞去了代都督之衔,他虽然只保留了一个总参谋官的头衔,但是却兼任讲武学堂堂长、陆军小学校长。去年年底又任陆军补习所所长、第十二旅旅长。在军中的影响力颇大,如夏超等人都是他的死忠心腹。
发现朱瑞果然派兵包围了他的住宅之后,童保喧遂于1914年2月15日晚发动兵变,趁朱瑞不查兵围将军署,借口朱瑞失德、鱼肉乡里等,强行驱逐了朱瑞,派遣一队士兵一路胁迫直将其跟其家眷驱赶出浙江至上海后,又通电以服从民众意志,宣布推选浙江民政长屈映光为浙江新督军。
总算那童保喧还有些理智,他知道浙江旁边盘卧西部跟北洋两头猛虎,加上地方驱逐中央任命的一省督军毕竟不合法律,因此倒也没有第一时间亮出反袁大旗,以免遭到西部跟北洋两虎碾压,只是……真能如他所想吗?
第五卷大炮主义第四百九十七章不惜开战(上)
随着上元节的远去,这个国家有史以来第一个春节已经全部过完,随着轰鸣的火车声跟呜呜的汽笛声,火车、轮船将一船船一列列的人流从各地重新运送回了湖北、四川等西部省份。无形中,这两年来随着李汉控制下的西部告诉发展,无论是往来的客流还是行商都要多了几倍,甚至不少人现在都是从外省来到处都是大工地的西部找寻工作的。
去年年末新建成的湖北省国立师范学院在春节过后开始了首招,首任校长乃是去年末被因反对袁世凯对国会动刀而被强制解职的北京大学第二任校长何燏时。他在被教育部解职之后,被李汉重金礼聘来到湖北,做了湖北省国立师范学院的首任校长。
此时的湖北省国立师范学院内的校长室里,受邀前来参加今天湖北省国立师范学院落成典礼的李汉对校长何燏时和校监梁士茹端起了酒杯:“燮侯先生、子中先生,日后这湖北省国立师范学院一切就拜托你们了,我敬你们!”
何燏时指着他送来的匾,笑道:“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有巡阅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梁士茹却摇晃着酒杯,“这一回咱们虽说是白手起家,不过有巡阅使递上的这五十万捐赠,加上政府许诺年底前增加50教授名额跟三十七万教育经费,学院不兴乃是我二人之过错!”
这个耿直的安徽巢湖男人比何燏时更实在,这是当着李汉的面给他下了保证书,令他满意的连连点头。高薪加许诺政府不插手学校管理才将梁士茹从上海挖来,他这个校监果然如传闻中的一般,有他在湖北教育之幸矣!
几人稍稍客套了一番,李汉身份摆在那里,根本不可能在一个地方停留许久,跟两人说了一声抱歉,又交代了一些注意,这才在警卫的护送下,离开了师范学院,踏上了返程的道路。
湖北省国立师范学院最终被他选址在了江汉平原上的应城,一来这里是李汉起家之地,按照过去的老封建说法那可是龙兴之地;当然,主要原因还是两次出行秘密考察之后,李汉发现军政府现在的发展十分不合理,比如说军政府的重工业有一半都集中在湖北,剩下四川又占去了三成,其余两成才被他控制的其余八省平摊,而遍观湖北的重工业,又基本上都集中在武昌、荆州跟大冶三地,基本上都是沿着长江水道进行的布局,虽然有其必然性,但是,太过集中的工业带来的经济大发展很难覆盖到他控制下的全部版图,这毫无疑问是他不能允许的。
李汉现在已经开始有意识的平衡治下各省的工业发展了。
师范学院的选址很有讲究,应城这两年来城区依托于铁路的修建跟‘联合盐业湖北分部’,扩大了三倍不止。不过学院却选择了新规划也是最荒凉的西北方向,一来距离汉中富县——京山已经只有几十里,而来远离了东、南城区正在扩建跟铁路的嘈杂声。
走出了学校,李汉的专车已经在那里等候他多时了,望向远处的市区,那里灯火通明,爱迪生最伟大的发明已经开始造福这片古老的土地。三十七万应城百姓中,有近四分之一的人开始享受人类克服黑暗的最先进手段。直通学校的是一条通往市区的宽阔的柏油马路,湖北国立师范学院距离市区有近十里,为了方便学子休息时外出散心,李汉特别拨款修建了一条柏油路。
城区的朦胧灯光中,一座工业城市的雏形已经若隐若现了,李汉露出了欣慰的微笑。第一个三年计划接近尾声,它的成果大大超出李汉这个设计者的意料,同时也改变了整个中国的经济格局。这三年,被后世誉为开启了中国二十年工业化的热身赛。
这次远东中国的工业革命热身赛开始于1911年底,但支撑起经济崛起的却是主要来自德奥两国尤其是德国的巨额贷款、路权转让、资源的掠夺性地开采以及黑金。由于在李汉身上获得了近六七千公里的路权利益,加上大量来自远东的廉价资源增强了德国的工业根基,因此其巨额的回报让德国国内各容克贵族势力心花怒放,也令跟在德国背后的卡尔一脉的匈牙利贵族跟美国财阀尝到了新鲜,为这片东方土地引来了各国的资本家。那些租界里最初来到中国淘金的外国人,从被人嘲笑的对象变成了“开路先锋”。从去年开始,为了加速对李汉的控制以及掠夺更多的中国资源,德国政府追加了部分投资,美国一些财团跟一些匈牙利贵族也跟着增加了一笔追加资本,加上军政府在海外的洗白的黑金资本假借各国势力流回国内,使得不足三年的短短时间里,共有将近两亿美元的资本流入李汉控制下的十省。巨额资本的流入,换来的是十省内工业最早完成布局的湖北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武昌、汉阳、大冶、荆州已经变成中国、乃至亚洲重工业最为发达的地区之一。生铁、铸钢、炼油、煤炭等等原料初加工企业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安徽的媒、江西的铜、湖南的贵金属等等资源每天都会被大量的运送到这里,然后加工成为各种工厂、铁路建设、发电厂急需的原料、燃料。截止到今年春节前的政府政府统计数据显示,十省所产的生铁、钢铁分别占去了这个国家的87%跟98%,煤炭占去43%,化工占去了95%,船舶制造34%,纺织57%,粮食面粉81%,综合实力已经死死压过袁世凯的北洋系跟这个国家其他势力,虽然距离欧洲二流工业国差距依旧不小,但是综合实力已经追赶上了巴尔干诸强国。十省两年内共建设完成了2000多公里的铁路,到今年年底前恐怕还有上千公里的铁路能够修建完成,尤其是现在西部的经济核心——湖北,现在已经基本上完成了铁路主干道的建设。
不过唯一让李汉感觉到遗憾的是,因为海关一直掌握在列强手中,这两年来他又没有实力跟列强谈这些涉及到了列强尤其是英国根本利益的条件,结果只能以免税跟减税这种伤人伤己的手段来反击洋人控制下的中国海关制度,导致两年来他控制下的十省至少因此利益损失了数千万。
两年来国内不乏指责之声,有人更是怒责他将洋人引入国内铁路建设,导致列强对民国的经历掠夺从东南沿海地区伸向了西部的广阔土地之中。对于这些指责之声,李汉完全嗤之以鼻。没错,德美奥三国资本插足西部铁路建设,的确令列强的扩张之手伸到了民国腹地内。可是他们为了掠夺这些资源所建设的各种设施与厂矿,也为中国完善自己的重工业体系打下良好地基础。就如同后世伟大的改革开放一样,一代伟人邓公不正是利用中国的资源换取国外地资本投入,为中国的发展换取了足够的时间。又有谁知道改革开放之后,中国多少条高速公路、铁路的修建背后有着外国资本的影子,多不可数。
在重工业发展的同时,轻工业也开始步入正轨。湖北罐头厂跟甘肃所产的罐头肉不但在国内卖的很好,就连很多洋人也很喜欢这种产品,每个月都有数万罐被在华洋行消化掉,仅这一项就能使军政府获利数十万元。大量兴建食品加工、纺织等等行业的核心生产企业,使得的原料需求急速增加。大大刺激了十省内区底层轻工业原料加工企业的发展,加上政府的税收减免等扶持政策,一批批民间资本家开始投身实业。国外的资本家带来资金的同时,也带来了先进的技术,在一体化发展的模式下,西部的轻工业技术水平得到质的飞跃。同时由于农产品的需求量增加,在政府的合理引导下,十省内已经出现了大量的专门为各实业工厂提供原料的种植区域,这些种植区稳定丰厚的回报,成为政府引导农民种植方向的一个手段。
“工业的发展势必带动商业的活跃,在工商业的共同驱使之下,各类新产品进入百姓的日常生活,它们在改变人民生活方式的同时,潜移默化的改变着百姓的思维方式。经过了辛亥革命推翻了清朝的腐朽统治建立了民国之后,这个国家在极短的时间内便绽放出了惊人的学习能力跟开放风气。长江沿岸地区历来是精英荟萃之地,进入近代以来,至湖北四川段长江沿岸城市士绅百姓得沿海地区开放风气之先,吐故纳新,更是加速了该地经济和文化的发展。”——摘自1947年版《民国初年历史研究》
万事开头难,尽管民间已经认识到了国势较之列强差了不止一点两点,也晓得西方列强机器之锋,但是国人在上千年来的愚民政策统治下,大多数民众早已被养成了愚昧无知。为了克服国人对列强资本跟西方技术的恐惧与排斥,李汉两年来出台了一系列的措施。第一个措施便是利用大量涌入的外国人与归国工人进行普及,由于这些人对新式思想跟新技术的接受程度,他们成为第一批享受从中获益的人。
为了进一步开化百姓,李汉要求军政府统治下的各大院校编写了大量描述西方社会、对比中西差异的书籍,并且刊印后在民间大量免费散发,不惜血本的以扫盲为大旗,希望能够首先唤醒那些因为贫穷而错失了学习的机会却又对学习充满着渴望的大量进步人群。另一方面,他较早纳入统治范围内的川鄂陕甘四省县级初级学校基本已经建设完成。各州府开始建设中级学院,而四省内的首府也相继开始建设高等院校。一个完备地教育体系正在渐渐成型。在新式学堂的教材里,科学知识、西方文化变成必修课,并引导学生们正确认识各种西方的先进技术。为了避免民间老封建是想以及各界人士对军政府疏忽了国学的意见,儒家经典等等国学内容也同样进入了课堂成为主要学科之一。“中学为体,西学为用”当年洋务派高举的大旗,现在又被李汉扛了起来。
在这些措施之外,由于工业的高速发展,出现了大量离开土地,走进工厂的中国工人。他们成为宣传先进技术、新式产品的最大阵营。十省内保守估计约莫有计4000万闲置劳动力,在高工资待遇以及良好的福利待遇“诱惑”下,一个个民间士绅、商人承办的技工学堂有别于军政府承建的技工学院,两年来至少为军政府培养了近十万名懂得如何使用机器的初级技术工。随着他们的毕业以及在工厂赚到大量收入,越来越多地百姓愿意把孩子送入技工学堂。为了鼓励百姓将孩子送往学期只有半年的技工类学堂跟学院,军政府官办的学院全部采取的是免学费制度,学员仅仅需要交付一笔低廉的书本费,教师的工资等全都是由军政府财政支付。在十万人成为中国走向工业社会的先锋军的带动下,百姓对工厂、机器、技术的接受程度越来越高,开放风气跟文化程度也相应的得到了快速的增加!
李汉脑海中一瞬间闪过了很多的东西,因为当他进入专车内的时候,副官将一份来自武昌的情报递到了他的手上。
蔡庆道:“总司令,李局长又让应城那边促您快些回去了!”
李汉点头,眼中平淡无奇。
“你派个人去应城通知一下,今天的接待就免了,我们直接去车站坐车南下!”
他的情报官刚刚为他送来了浙江的最新变化,2月15日晚童保喧、夏超等人鼓动浙军第十二旅发动政变驱逐了浙江督军朱瑞,另立浙江民政长屈映光为浙江新督军之后。消息传出之后举国大惊,南北议论之声不断,尤其是北洋政府更是大怒。朱瑞怎么说都是袁世凯亲自任命的浙江督军,现在给人说驱逐就驱逐了,虽然新立浙江民政长屈映光为新督军,而且童保喧也压下了李烈钧等要他立刻举起反袁大旗的建议,但老袁依旧感觉脸上像是给人扇了两巴掌一般,火辣辣的痛!
因此,北京政府在第一时间通电指责浙江违法,同时下令驻守南京警惕李汉的冯国璋将驻守镇江的第二师王占元部三旅开始往上海移动,同时下令浙江各领军将领发兵平息杭州祸乱。
叶颂清也接到了北京的命令,与他一同接到命令的还有宁波将军刘恂、防军统领常荣清,以及浙军第六师师长、嘉湖镇守使吕公望。据调查局的情报,因为童保喧拒绝了陈其美提出的发兵上海的提议,断了他三登上海都督宝座的美梦,加上其不愿意立刻便打出‘反袁’大旗,反而提议应先扩大势力掌握了全浙江省再行发难的决策遭到了起义军中各势力的不满,同时杭州电报局也查出了新督军屈映光向北京解释浙江情况,并提到童保喧、夏超等人皆属于党逆残余的密电。因此以吕公望为首的第六师对童越发不满,同时陈其美谎称接到了远在日本的总理孙文的密令,于是在19日凌晨,不满童保喧跟屈映光的势力重新发动逼宫,迫使屈映光通电宣布退位让贤,将浙江督军之位让与了吕公望,而夏超也顶替了童保喧掌握了十二旅的军权。
浙江又经骤变,吕公望上位之后自立为浙江卫国大将军,同时派兵强攻宁波,逼走了刘恂、常荣清,意图扫清省内的亲袁势力。同时派出一部往上海逼近以防王占元部。
20日晚,调查局北京站传来消息,袁世凯已经下令冯国璋从江苏调兵尽快平息浙江祸乱。李汉一周来已经往江西秘密调拨了一个旅,目前一个整编师已经抵达景德镇休整,对于浙江的野心昭然若显。北京自然不会再让浙江落入他的口中,临近他势力的河南、山东、江苏北军都进入了动员状态,一列列的列车将三个新兵旅运送到了西部跟北军交界的地区,很明显,一旦他插手浙江……对他忌惮甚深、由经过几个月的休整,实力获得快速的恢复跟提升的袁世凯必将强硬以对!
而现在,选择权在李汉的手上,是吞并浙江逼迫中央对他下手,还是……选择退避!
第五卷大炮主义第四百九十八章不惜开战(下)
“开战还是回避!”
这个选择题李汉心中早就有了决定了,只看他在这个需要自己选择的关键口上离开武昌,并通电响应了北京的那位,赞同将大总统任期由五年扩增到一任十年便知道了!
不是妥协而是战略性示弱,暗示北京那位他不会插手浙江。恰恰相反的,这是他要对浙江下手的前兆,只不过为了迷惑那些现在集中在他身上的眼线罢了。
军政府林林总总从各地传回来的统计数据给了他足够的信心,种种都表明了,他现在完全拥有了对北京的压倒性优势。本来他跟北京之间的差距仅仅在兵力上,经过这半年来的扩军,他麾下已经拥有了四十七个旅。按照他的强师计划,第一师到十五师已经完成了由二旅到三旅的扩编。蒋肇鉴的第一师跟姚金镛的第九师驻守西藏;季雨霖的二师、王安澜的三师坐镇安徽;守卫四川的是吴兆麟的四师跟王柏龄的十二师、还要兼顾西康省;熊秉坤领着新五师驻守陕西、张国荃率十四师从旁协助;湖北大本营有马荣成的八师、李济深的十师以及新投靠他的张孝准十五师;驻守江西的则是张炳乾的六师跟何锡藩的七师;胡玉珍的新十一师任务最重,麾下三个旅分别镇守甘肃、青海,还要对新疆输出影响力;而驻守湖南的则是新投靠他的孙万乘的十六师跟彭光烈的十七师两个暂时都只有一个旅的编制,因为守备的不足蓝天蔚的十三师也跟着镇守湖南!
李汉麾下的将军团里多了很多的新面孔比如张孝准,这位跟蒋方震、蔡锷齐名的‘中国三杰’之一本事不错,只不过时运差了一点。从辛亥革命时期他便跟着革命党,南京留守府解散之前,他被黄兴派到了湖南任军事厅厅长,希望通过他加强对湖南军权的控制。可惜,程潜等革命党人担心被他的编练新军计划夺了自己的军权,谭延闿等本地立宪派势力更是不买他的帐,最终易堂龄带兵兵围军事厅,事情闹大了之后程潜被任命为新的军事厅厅长,而他被迫辞职离开了湖南。去年讨袁战前,黄兴重新委托他前往湖南给不通军事的谭延闿做参谋长,结果他也随着李汉攻陷了湖南,成为了他的阶下囚之一。李汉对他倒也十分待见,知道他有大才,便一直高待与他,同时不忘让蒋方震以同学身份出面助他劝说,更是亲自上阵十数次与他争辩国民革命之殇,这道理越辩越明,总算是将这一员将帅之才收归帐下。
蓝天蔚也是他的另一大收获,湖北新军出身的他在湖北军界有着巨大的影响力。吴兆麟、熊秉坤、蒋肇鉴、姚金镛等都曾是他麾下的士兵,不过跟张孝准一样,他人也时运不佳,当年同吴禄贞、张绍曾发起滦州兵变,失败后客居沪杭。唐绍仪组阁时,任蓝天蔚为海军总长,蓝拒绝在袁政府中担任任何官职,不过还是在民国元年l0月被授于陆军中将加上将衔,并由国家资助出国游历。蓝天蔚在海外一待就是整整一年,直到今年过年前才从国外赶回来同家人团聚。他的老家黄陂,距离武昌就那么点距离,很快就被李汉发现,邀请他加入了军政府授职。
一年来蓝天蔚经日本转赴欧美各国考察政治、军事,他综观各国政教得失,虚心向各国学习治军、治国的经验,并将所得记录下来,抒发自己的感想,写出许多建议,回国后便向北京政府提出,以图民富国强,对祖国有所贡献。不料因其曾在上海新舞台藏匿枪支,讨袁之战期间,蓝本人虽在国外未归,但所藏枪械为袁世凯军警搜获,蓝天蔚归国后以此而坐罪。也多亏了他随后便经浙江逃入江西,北京的通缉令到了江西之后便被李汉挡了下来,李汉邀请其多次一同参观规模已经不下欧洲很多强国工厂的汉阳钢铁、大冶冶金,终于令其感觉到了中国未来的希望还在李汉身上,于是答应了投身他的麾下任将,做了十三师的新师长。
十六师师长孙万乘、十七师跟彭光烈也是新面孔,彭光烈倒也罢了,他是老四川武备系出身,尹昌衡掌握成都的时候,他便是尹昌衡的第二师师长,后来跟了李汉之后被观察了一段时间,见他不像其他那些投降的将领一样自哀自愿或者心生二心,加上其本人也的确有些能力,于是这次得以荣升十七师的师长。至于那孙万乘,他本就是安徽肥东县人,辛亥革命时期曾任革命党北伐军驻庐总司令,民国成立后被改编为中央陆军第十十七师(即安徽第二师)师长。他虽然是同盟会出身,但是讨袁之战时与柏文蔚意见相左,拒绝了出兵反袁的命令恪守中立,随后在西部跟北京争夺安徽的战斗中也是尽力约束属下,至少保留了七八千的安徽省籍士兵没有加入双强之争之中。
军政府之所以半年内便能够重新编满四十七个旅,如孙万承这样的降将功不可没,通过他们李汉至少从新纳入麾下的安徽、江西、湖南三省快速吸纳了近四万兵力,这些兵虽然训练强度不如西部,但都是三省训练了一年以上的老兵,一定程度上弥补了他的扩兵步伐太快导致的兵员素质下降!
虽然计划中的二十个师尚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才能编练完,不过如今手中握着二十八万雄兵,哪怕这其中大半都仅是只接受过三个月高强度军事训练的新兵,但李汉能够保证他的军令祭出下面各部令行即止,要论对军队的控制能力,从一开始就按照职业化军队训练的军政府无疑要比北京那位更强。至少派系的萌芽被他死死镇压,到目前为止虽然顽强的依旧存在,却不如北洋军中一般成了气候,以至于就连北洋系的首领袁世凯也只能通过冯国璋、段祺瑞等对军队进行间接控制!
而且,经历了去年的那一场调动十数万军队的大战,军政府各部门已经有了相关经验,即便是现在再来一场那种强度的大战,保证物资上至少要比去年调运快上三成。军政府的物资本来就比北方要充裕的多,补给速度也比北军要快。去年他是在北军手上至少折损了三万精锐,可同样也强吃了第六师,打残了第二师跟第三师,现在即便已经补充回来,但以官僚主义横行的北方,新军训练速度远比西部要落后的多,现在就算是补充了足够的精锐,训练是肯定比不上西部的。至于说什么北军彪悍纯属扯淡,不说李汉控制的陕甘穷乡僻壤出强军,就是皖赣湘川鄂五省又有哪个是弱省,淮军、湘军、赣军、川军、楚军,在近代史上留下了赫赫威名的强军尽数被他控制在手中,仿照德式新军跟现代化陆军训练出来的士兵单兵素质已经超越了北军了!
所以,这个选择题李汉心中一早就有了答案。
打……坚决要打!军政府需要出海口,江防舰队也需要出海口,浙江是李汉版图上必不可少的一块。本来他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对广西跟广东开刀了,尤其是广东……粤汉铁路广东段被龙济光握在手里,这老匹夫担心粤汉铁路一旦建成,李汉的军队会借着粤汉铁路一路南下直到他的老巢,因此无论他如何诱惑,老匹夫始终以本地意见不一拒绝合修粤汉铁路的提议。
所以,既然不能通过粤汉铁路获得南方出海口,而这时浙江又闹出了‘驱朱运动’,上天把这么好的一个几乎送到了他的面前,他是无论如何也要趁机拿下浙江,获得出海口的!
不惜开战!
做出了这个决定之后,李汉已经感觉到身上本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沉重,现在又增加了几分。虽说他一直都站在风口浪尖上,但是现在……来自北洋的明晃晃刀刃已经隐隐可见,这一会,大家是要撕破脸皮、赤果上阵了!
经过去年的明暗斗争,袁世凯已经领教了李汉的手段,而李汉也通过一战摸清楚了袁世凯的底蕴。
现在的袁世凯实力有限,他的力量看似庞大,但是麾下声音太多太分散了。除此外他过半的力量跟威慑力又都是来自手上掌握的中央大势跟为此依附于他的势力。这些人袁世凯强的时候,能打胜仗的时候,他们乐得屁颠屁颠的跟在身后,所以国民党打不赢他。但是李汉在去年已经证明了,他的力量不比袁世凯差,而且比袁世凯更年轻更有魄力,也更可能成为未来这个国家的胜利者。人心难免的因此分化,只看新疆杨增新、广东龙济光、广西陆荣廷、云南唐继尧都往武昌派遣了专使建立了联络点,待遇如同北京一般便知道了,至少李汉可以确定,这一次他若再同北京交战,地方后方基本上没有人敢给他添乱,被全灭在湖南省内的桂军一个师已经向世人宣告了他的睚眦必报了。
李汉认为这一次如果他能够集中力量对袁世凯麾下的北洋军进行一次毁灭性的军事打击,未必没有赢的可能,但是也必须付出较大代价,毕竟打仗这事一直都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民国旁边还盘卧着日俄这样的虎视眈眈者,就算是其他列强要恨不得从他身上割掉几块肉!他不是没犹豫过继续采取休养生息的政策,占据西北半壁,图谋西南数省,发展工业,增强军队实力,稳固后方根据地,依靠工业力量的勃勃生气,在与袁世凯打一场持久战缓缓的耗干对方力量,然后挥师北伐,毕其功于一役,用较小的代价和较长的时间完成控制全国权力的目标。李汉可是清楚的记得,历史上袁世凯在一战开始后第二年便一命呜呼,调查局发回来的情报也显示了现在袁世凯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差了。
一个是短期战略,一个是长期战略,到底该采取哪一个战略,这要看国际、国内形势发展而定,如果形势允许的话,长期战略就必须立即更改为短期战略了。
问题的关键在于,李汉可以利用休养生息政策增强实力,而袁世凯恐怕也不会闲着,国防军力量增强的同时,北洋军的力量也在增强。这半年来袁世凯投入至少两三千万贷款用于发展军工跟更新装备,这无疑已经触动了李汉心中的敏感神经。按照李汉的战略计划,夺取全国权力的时间最好能够在今年年底军政府的三年计划初步完成。到时候他控制下的势力便拥有了不弱于巴尔干强国保加利亚、塞尔维亚的军事工业规模,完全足够支撑起一支四十万到五十万上下的西式新军。
不过,日本在半年前向辽东半岛增兵暴露出的野心打破了他的计划,很明显他已经感觉到就算是德国在远东的海军势力大增,但恐怕局势不会如他之前所推算的那样,因为德国远东舰队势力的增加,令日本推迟三到四个月出兵山东。以日本人的狼子野心,他们就算是顾忌德国在远东的海军势力而不敢对如历史上那样在欧战开始的第一时间便敌视德国,但是日本出兵东北,趁英德俄等主要对手注意力被欧战牵制而扩大东北‘殖民地’的可性能却高达百分之九十!
真如此,他就不得不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就夺取全国权力了,由于欧洲列强尚未卷入战争,能够在远东抗衡日本势力,那么,李汉的夺权过程就不大可能遭到来自日本方面的干扰,而欧洲列强又会因为欧洲局势紧张也不可能对李汉采取果断行动!
调查局半年来不断的收买拉拢北洋系将领,军政府两年多来的累累成果也告诉了他,他的实力已经超越了北洋巨兽了!不过唯一令他不安的是,他寻找同北洋战略决战的行动很可能给那些野心家留下机会,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局势,历史上二次革命之后民国的地方实力派做大的窘况可能重新发生一次。
带着一点对历史惯性的不安,一条军令在第二天凌晨时分,自湖北拍向了南昌,稍晚一些还能更多的电报从武昌拍往四川、陕西、安徽、湖南等等各处!
一场浙江兵变,很快将成为两个互相忌惮的利益集团碰撞跟争夺这个国家最高权力的导火索了!
第五卷大炮主义第四百九十九章为我鱼肉
1914年注定是个烦躁不安的一年,时间步入1914年初,欧洲上空的战云未见淡去,还未完全走出寒冬最后余寒的远东也突然变得空气中满是躁动不安的气息,让人分外不安。
这个季节里,最让人焦躁不安的两件大事莫过于年轻的南疆十省巡阅使——李汉派出了代表团亲赴美国、欧洲发行巨额铁路建设公债,民间谣传其欲出卖控制下的十省路权换取高达数万万的贷款,然而李汉控制下的十省却不为所动,安静的一幕完全没有受到外界的影响,毕竟李汉知道这事堵不如疏,一早将在欧美发行的铁路建设公债跟规划的铁路网数据一并张贴在了旗下的咽喉报纸‘中国之声’上。谣言这东西止于智者,纵使背后有人摸黑,但西部这两年来的发展看在不少人的眼里,民间每年数百上千万的人流往来西部,带出来的信息已经足够让这个国家的不少有志之士认定国家的未来是在李汉身上了。因此,对于李汉这一次抛出来的高达数亿美元的巨额铁路公债,国民主要还是持以乐观跟观望态度,认为以他之能,必然能够掌握局势,至少只是铁路修建公债不像前朝满清跟袁大总统一般,直接向洋人出卖了国家路权。
不过饶是如此,高达数亿美元的铁路建设公债一经曝光,立刻便引起民国政坛一阵轰动,地方诸势力或羡慕或加快向其靠拢中不乏恶毒的诅咒跟小动作,主政北京的那位袁大总统更是不安到了极点,他早已经将李汉看作国内最大也是最强的对手了,所以自然不愿意看到李汉再从洋人身上获得了巨额的资本,哪怕他说得再好,这笔钱肯定会被分出来一部分用于武装自己,届时李汉的势力毫无疑问将变得更加难缠。正是因为如此忌惮,几乎跟李汉的心思变化一样,他也有了趁贷款未到之前解决了这个地方最强实力派,然后接过他留下的摊子,继续跟洋人谈全国铁路公债,兴许真能弄来个几亿美元的公债,这个国家真就在他手上强盛起来。
铁路公债来得快去得也快,虽然多数国民都对此十分关心,但毕竟数亿美元对于这个国家来说太遥远了一些,几乎相当于近十年的财政收入了。再加上另外一件事的骤然发生,整个国家的注意力又都被吸引了过去。
浙江杭州发生兵变,童保喧于2月15日晚发动兵变,趁朱瑞不查兵围将军署,借口朱瑞失德、鱼肉乡里等,强行驱逐了浙江督军朱瑞,另立屈映光为浙江新督军。随后几日后,不满童保喧跟屈映光的势力重新发动逼宫,迫使屈映光通电宣布退位让贤,将浙江督军之位让与了吕公望,而夏超也顶替了童保喧掌握了十二旅的军权。吕公望上台之后,浙江局势骤然激化,完全掌握了浙军第六师之后,吕公望总结讨袁之战中的失败教训,立刻派遣心腹往第三师囚禁了一干朱瑞心腹掌握了这支朱瑞的嫡系武装,除了加快对驻守金华道防御来自安徽跟江西势力的叶颂清的第一师的拉拢外,更是出兵清缴浙江省内不服从其的势力跟亲袁势力,短短时间内浙江省内各势力闻风而逃,在叶颂清得到李汉的暗示后倒向了吕公望,浙江省已经基本上被吕公望控制在了手中。
要说这吕公望,他实行的还是当初童保喧提出的先行扫平浙江省的计划方针,他之所以发动兵变赶下童保喧,说到底不过为了权力而已。22日,吕公望、李烈钧等乃通电全国,“各省将军、巡阅使、护军使、都统、镇守使、师长、旅长、团长、各道尹、各知事、各学会、各商会、各学校、各报馆公鉴:天祸中国,元首谋逆,蔑弃《约法》,背食誓言,拂逆舆情,取消国会,行祸国殃民之举。望(吕公望)等忝列司存,与国休戚,不忍艰难缔造之邦,从此瀹胥。更惧绳继神明之胄,夷为皂圉。大总统者民国之总统也,凡百官守,皆民国之官守也。既为背逆民国之罪人,当然丧失元首之资格。望等身受国恩,义不从贼。当与众军民守此信仰,志同填海,力等戴山,尽麾下之力,卫我民国之基业!吕公望、李烈钧、陈其美、夏超、叶颂清及军政全体同叩。”
通电一出,浙江旋即打出‘保卫国会’反袁大旗,反对袁世凯取消国会,反对袁世凯将大总统一任任期强行增加到十年,宣布浙江独立。吕、李、陈、夏等在杭州各界动员大会上发表演说,宣布独立的意义,会后高呼口号,有“誓与民国同生死,誓与四万万同胞共生死,拥护民主共和,反对倒行逆施,中华民国万岁。”
消息传出袁世凯大为震怒,当下下令冯国璋派遣第二师征讨浙江,同时命令福建督军李厚基起兵出省,配合攻击浙江省内的乱兵。
福建都督本是孙道仁,此公也是前朝旧官出身,去年国民党掀起讨袁战争,福州各界派代表向都督府请愿,要求宣布独立。孙道仁存心观望,迟疑不决。时任中华民国第二十四师师长的许崇智联络刘通、黄光弼等革命党人,胁迫孙道仁举兵反袁。孙道仁迫不得已,和许崇智联名通电,宣布福建独立,并推举许崇智为福建讨袁军总司令。许崇智虽促使孙道仁宣布独立,但孙道仁对许崇智要求出兵北伐之事只是口头敷衍,行动上不予支持;福州商会也不代为筹款。因军饷无着,故福建虽宣布独立,而讨袁军却从未出省。不过饶是如此,上海失陷后,孙道仁虽然第一时间通电宣布取消独立,并向袁世凯认错请罪,把责任推卸在许崇智身上。但随后还是被袁世凯命令刚刚攻陷了上海的吴淞要塞司令李厚基率兵入闽,遣散闽军。孙道仁被迫辞去都督之职,入京接受袁世凯的审查。于是李厚基便顶替了他成为了福建新督军!
李厚基的闽军第一师很快攻陷了分水关进入浙江,叶颂清受李汉遥控指挥,命其率浙军第一师主力南下阻挡闽军兵锋。叶遂向吕公望请战,吕点头命其麾下第二旅旅长应云志率第二旅南下阻敌。却因为担心李汉从江西、安徽进攻浙江,命其第一旅驻守金华道,警惕来自西部的觊觎。
24日,第二师三旅同浙军主力交战于嘉禾县(嘉兴),吕公望利用王金镜急于求胜的心态,命令前军交战部队假装不敌,先后丢弃前线十数乡镇,并且故意利用浙军武器规格与北洋军不同的差异,命令在‘溃逃’沿线故意‘慌乱’的扔置了不少弹药。王金镜果然上当,第二师因为未跟浙军交过手,加上急于在大总统面前表现一番,于是在渡过初期的怀疑之后,在接连击溃羸弱不堪一击的浙军,王金镜也随之变得骄傲起来,大踏步的前进撞进了吕公望亲率的主力包围圈中。结果,双方于嘉禾县展开激战,第三旅遭遇两倍于己的浙军围攻,恶战一日之后,最终付出一个团被全歼的代价,王金镜狼狈的带着两团残军强行突围退回上海。
在陈其美的强烈要求下,吕公望挥师北上直接杀入上海境内,27日凌晨攻陷金山县。
浙江一早就被李汉看作自己案板上的鱼肉了,又如何会错过这个好机会。早在18日,军需部以部队换装为掩饰,下令分别往陕西、安徽、江西、湖北武胜关襄阳等各调运上百吨军事物资。随后22日,武昌下达14年以来第二号军事委员会命令,命令驻守荆州的张孝准第十五师调往合肥接替季雨霖的第二师防务,同时命令第二师驻军移转宣州驻防!一句改变了安徽驻守两师六旅的局势,打破了同北军之间的军事平衡线。
第二日,军政府下达通报,以国防军事需要为名,命令各地加快征兵跟军训步伐。同时军政府新成立总管麾下所有军工产业的‘国家防务产业部’下令,命令即日起汉阳兵工厂、成都兵工厂以及新建重庆兵工厂即可改闲时的两班生产为三班倒,附近十五里内实行军事接管,允许主动击毙一切未经许可接近之可疑者。根据‘国家防务产业部’的规划,包括汉阳钢铁、大冶冶金、重庆钢铁、萍乡煤矿、成都拖拉机厂等十三家重工业企业都将在半个月内实现强化军管并全力生产。
同一日,军政府下属‘物价管理总局’发布通告,将对市面上流通的包括盐、布匹、谷物粮食、蔬菜、肉价等四十七种事关百姓生活的物资跟铜铁金银煤等二十三种事关工业生产的必须原材料进行为期三个月的物价强化监管,将对恶意囤积、哄抬价格者依法进行处理!
这是要打大仗的准备,明眼人如何看不出来!
二十五日,眼看王金镜在浙江的军事行动受挫,李汉又如同当初吞并湖南之前一样,跳出来似乎要充当中央的先锋平乱军。当天,李汉通电全国,以浙江违反民国新通过的‘反国家分裂法’,认定吕公望等人宣布浙江独立违法,涉嫌分裂国家叛国罪名成立。下令安徽、江西进入战争动员,做好随时进军浙江的准备。李汉的动员令刺痛了江苏冯国璋的神经线,冯立刻命令江苏各部进入阵线防御安徽,同时拍电往北京询问对策。
袁世凯即刻亲自致电对李汉好声安慰了一番,对他的‘拳拳爱国之心’表示十分欣慰,同时却果断的拒绝了他出兵浙江请求,命令安徽、江西各部调动之兵即刻调回原住地,同时措辞十分强硬的再次命令他尽快将新近调往安徽的张孝准的十五师调回湖北驻守。
其实聪明人都明白,浙江吕公望能别看暂时取得了一些胜利,但根本没有可能获得最终的胜利,甚至还不如去年国民党的讨袁战争影响大。因为党人的根基省份已经基本上被国内各大势力尤其是袁世凯跟李汉两大巨头吞下,两广、福建、云贵等也在这半年内大肆捕杀党人,现在国内的革命党除了隐姓埋名的,基本上已经被杀绝了,革命基础根本没有去年那么好。浙江得不到全国各地的响应,灭亡不过是早晚的事情。现在真正决定浙江党人灭亡时间的关键,还要看袁世凯跟李汉的博弈了!
很明显两巨头都想吞并浙江,李汉需要杭州湾这个天然的军港跟浙江上万里的大陆跟海岛海岸线,袁世凯眼红浙江的富庶同时更担心李汉吞并浙江之后自己更加不能压制住他。因此,与其说现在是看浙江吕公望等人在卖力的表演,倒不如说各势力都在等待李汉跟袁世凯的手段了!
敏感者更是察觉了,浙江之争实际就是两强争夺未来大总统宝座的前哨战。
显然袁世凯选择了克制,他没有把握一举拿下李汉,所以……他将选择的权力从自己手上递给了李汉。
就在所有人都在为李汉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而绞尽脑汁的时候,一封最新军报让大部分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1914年2月28日,季雨霖率国防军第二师(中央陆军编制第四十二师),分两路走徽州婺源县跟宁国县,主力两个旅直扑兵防空虚的杭州,一旅直往金华杀去。被吕公望以之为阻挡西军的叶颂清部望风而降,叶部诸将领已经得知了师长抱上了李汉这根粗大腿的既成事实,几位与他意见相左的将领也被他下令先行软禁之后。结果季雨霖这一路根本未开一枪,丝毫没给浙军、北军留下反应的机会,第二师主力便占领了半个浙江,兵锋直指杭州跟北上闽军。
第五卷大炮主义第五百章国外国内
火车行驶在横贯美国的这条‘太平洋铁路’上,伍廷芳出神的看着窗外。这一条被称之为十九世纪大工业奇迹的美国铁路他并不是第一次乘坐,但饶是如此,每一次乘坐在这一条铁路上,他都能感觉到这个国家所拥有的磅礴力量。从几十年前的一无所有,仅用去了半个世纪,这个国家便拥有了高达四十一万平方公里的铁路总里程,比是世界上其他各国铁路的总和还多。这一路过来的旅途,伍廷芳看了太多的东西,或许沿途大部分的铁路都不如国内那般城市密布,但正是因为如此才更叫他心中有些梗塞的感觉。
中国的大部分铁路都是为了方便列强对这个国家的掠夺而强迫政府修建,因此几乎每一条铁路都是只沿着富庶省份的密集县城区修建的,结果虽说铁路富裕了一番,但是真正能够享受到铁路带来实惠的,还是那些本来就不穷的县府!反倒是西部广阔无垠的地区,那些资源密集的省份却少铁路甚至根本没有铁路,堵塞的交通彻底将那些省份变成了穷乡僻壤,哪里如美国西部这看似荒凉的土地中,不时能够看到那遍布的厂房、烟囱、电线、油井。
每一次对比之后的答案都是沉甸甸的痛!
“伍老,在看风景呢?”他的身边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正是陈光甫。
美国乃是李汉心中铁路贷款的重中之重,因此李汉几乎拿出了他能拿出的最高规格。代表团团长伍廷芳、副团长则是他的储备银行行长——陈光甫,精通法律的留学生六人、其中伍廷芳之子伍朝枢,这位在英国获得法学学士学位,并获大律师资格的年轻人则是代表团的法律顾问。除此外浩浩荡荡的队伍还拥有三十多名特战队精挑细选的特战队员,个个都是身高一米七五以上,接受过军队一年以上特战培训的老兵。除此外,与他们同行的还有现任的民国驻美参赞张康仁。
自从去年八月,因同情国民党前任民国驻美公使张荫棠被袁世凯借口调回国内,时任民国驻温哥华领事的张康仁便被调回美国顶替了张荫棠的公使位子。这位曾经的清朝官派留学高材生曾经因不满满清的腐朽愤而申请了美国国籍,后来美国排华风起,其本人也因此又丢掉了刚拿到的国籍。为什么这位袁世凯之前钦点的民国代公使会陪在伍廷芳的身边呢,一来多少是因为伍廷芳曾经也担任过驻美公使,算自己的半个前辈;二来,时时关注国内的张康仁对于袁世凯在国内的倒行逆施之举十分不满,在美国生活了多年的张康仁尤其对其强行关闭国会十分憎恶。也因此,张康仁惹了袁世凯的不满意,重新在年初任命了夏偕复为新公使。伍廷芳抵达美国加州之后,张康仁便主动请缨,前往加州亲自迎接。
伍廷芳点了点头,皱眉,“老夫区区离开美国几年,没想到这几年来这大洋彼岸的国家变化更快了一些。方才在‘内布拉斯加州’这种偏远的中部省份都能看到几处不比我国汉阳钢铁差多少的产业,着实让人有些感慨!”
陈光甫点头,就说他这位西部储备银行行长吧,在美国报纸上宣传的,他为李汉管理麾下高达一亿美元以上的巨额金融资产,先不说这里面究竟有多少水分,光是他们在加州参加酒会时就遇到了数个资产不下一亿美元的美国西部银行家族,而世人皆知美国之财富不在西部而在东部、在纽约,那里恐怕还有更多的名副其实的富可敌国的亿万富豪、银行家、财团掌控者,如何不让他这位在国内打个喷嚏半个民国金融市场都要晃一晃的年轻巨头感慨。
“服务员,给我来一杯咖啡……”
他们乘坐的是美国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提供的专线列车,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不但为他们提供了转车前往华盛顿,还在车上增加了保安人员跟客气殷勤的服务员。伍廷芳等人当然知道这是因为什么,也因此,毫不客气的接受了来自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的善意。
“伍老,您要不要也来一杯?”
“不用了,给我来一杯红茶好了!”
洋人很少喝绿茶反而对红茶情有独钟,虽然伍廷芳喝不习惯车上提供的印度产的红茶,不过总比要他喝咖啡那种讨厌的饮料要好得多。
“好的,请稍等!”
两人都是用的英语交谈,因此那个负责接待的年轻小伙听起来并不费事。
车厢内一阵脚步声,两人对视了一眼,齐齐开始整理起着装来。事实上与他们一起上了这列火车的不仅只有使团的成员,尚且还有不少外人,比如那张康仁、再比如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的一位总经理。半个月前一行人便抵达了美国了,不过这一路走来虽说有太平洋铁路之助,但几乎经过每个州的首府,使团都会短暂停留一下,和当地的政商名流宴会会谈,接受欢迎,宣慰同胞。这一路行来,时间自然就耽搁了一些。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的代表是使团在内布拉斯加州停留时上的车,作为美国乃是世界上最大的铁路公司之一,同时也是上个世界就迈入资产‘亿美元俱乐部’的成员,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不但跟美国各大财团、诸多银行家都有着密切的联系,而且麾下也拥有着全美最大的三家机车公司之一。由于这两年美国铁路的建设已经进入了饱和状态,超过四十万平方公里的铁路已经令这个国家的财政难以负担了。
美国的确铁路大部分都属于企业私有,但国有铁路也不在少数,合资企业又占去了一些,因为大量的铁路修筑都是通过发行公债直接跟英法等老牌列强借的资本,每年光是债务利息就是一笔天文数字。因此国会议员从世纪初便开始反对国内继续修建铁路,至现在……这些反对的声音在国会内已经占了近半数,若不是三大铁路公司背后的势力太强,恐怕国会已经出台了相关铁路修建法案了。不过饶是如此,这几年来又有些聪明的政客想到了‘反垄断法’。去年年底名声一直不好的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的高管克劳克已经被‘请’向国会山接受国会的问责了,现在,有了政府强行分拆‘标准石油’的前车之鉴,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已经开始准备后手了!
使团接受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的善意也是有原因的,李汉之前已经通过司戴德向美国国内转达了他的善意,从美国国内传来的消息却不是非常的乐观。列强等国并不希望李汉从美国获得大量的贷款,反而更加希望直接从他手上获得路权。因此尽管他开出的条件不可谓不好,但最终美国国内新登台的威尔逊总统,仍在一帮绝对孤立主义者的影响下对他希望在美国国内发行铁路修建公债的事情不反对也不支持。
按照军政府之前的计划,在美国预计是要发行八千万到一亿五千万美元的铁路建设公债,这么大的一笔公债自然是要向国会作报告的。不过就目前的形势来看,美国国会现在对是否批准军政府在美国发行铁路建设公债也有不同的意见。众议院的声音多数是赞同批准的,不过不少议员对他们记忆中十分贫穷的中国十分怀疑,怀疑他能不能在规定时间内还上公债本息,说白了就是怀疑李汉这个地方军阀的信誉。而有些人出于对扩张美国在华影响力的想法,也赞同批准这批公债的发行。但是,参议院的一帮直接受到财团跟银行家控制的议员们因为英法等老牌强国对美国的影响力,普遍认为美国的根本利益在南美跟欧洲而不在亚洲,因此不该对其殖民地扩张影响力以免造成外交纠纷。第二,一部分议员则认为李汉毫无疑问是受到德国扶持的,美国这个时候表态,很可能会因此造成德美结盟的假象,令与美国合作更多的协约国不美。第三,美国人认为李汉毕竟不是中国的最高统治者,正相反,他还是现任统治者的最强大对手,因此美国一旦接受了他递交的公债计划,必然导致将与中国现任政府交恶。这无疑将影响到美国在华商业贸易!
有些不安的气氛,也就这样笼罩在了使团的身上。也因此大家都有些担心,担心这次会白跑一趟。特别对于使团中的一些才踏上国际舞台的中国国内的精英们来说,现在已经有些患得患失外加畏首畏足了。
伍廷芳两人驻美公使并不是白当的,他很快就发现气氛的压抑,咳嗽一声,小声跟陈光甫道:“巡阅使既然已经派人告诉咱们在美国他已经提前打点了一番,我们就按照他的剧本来唱吧。我看那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就对我们的公债采购十分感兴趣,美国国内实业家对政府的影响力很大,不乏与他们多走近一些,说不得到时候国会走一遭,还要他们出力帮衬呢!”
“伍老说得是!”陈光甫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深吸了一口气,含了一口咖啡在嘴里回味。
不过让两人失望了,随着脚步声的不断走近,最后走近他们休息车厢内的并不是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的那位经理,而是民国驻美公使馆的参赞张康仁。
“伍老,陈先生,打扰你们休息了!”
这张康仁在美国接受了很好的教育,三人因为文化程度的相仿,因此互相之间倒也客气。
伍廷芳笑道:“这一路有劳张参赞了!”
张康仁不敢受礼,摆了摆手,“伍老可千万别这么说,咱们这些海外游子上百年来不就是期待祖国能够更加国强民富吗?这一次巡阅使有如此的魄力,我辈也当尽量为国效力。”
他跟陈光甫点了点头,挨着两人坐下之后脸上的笑容却淡去了。
“两位,这是今早印刷的纽约时报,你们最好还是看一下吧!”火车刚刚半个小时前驶入艾奥瓦州,在边境小镇停留了约莫十分钟以补充食材,张康仁趁机命人下车买了几份报纸带上车来。
伍廷芳二人见他脸上表情严肃,彼此互看了一眼都是摸不着头脑,只好接过那报纸看去。
纽约时报是美国少有的在远东中国上海设立记者站的几份报纸之一,伍廷芳也罢了,他毕竟上了年纪读起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小字有些费神,不过旁边的陈光甫倒是不存在这些问题,前面几版他也只在纽约时报第三版点到中国欲在美国发行‘铁路公债’的时候才看了几眼,不过随后就在张康仁的提点下,看向了第七版介绍远东跟亚洲的版面。上面,头版头条顿时令他脸上兴奋色又浓重了一些!
“伍老,天助我也!”
陈光甫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兴奋的将报纸递给了伍廷芳,他低头仔细看去,只见上面写道:“3月1日,来自西部地方势力的军队摧毁了浙江独立武装的绝大多数反抗,成功占领了浙江首府——杭州。值得一提的是,南疆十省巡阅使李汉委婉的拒绝了来自北京袁总统的命令,不同意将派遣进入浙江的兵力抽调回自己的统治区内。与此同时,其在浙江的军队还在加快对全省局势的控制,最令人捉摸不透其想法的是,其麾下的军队整合了浙江省内原驻军,果断下达命令驱赶自邻省福建北上平乱的另一支政府军,致使其损失惨重之下,不得不退回福建省内。浙江局势的变化令中国国内政客伤透了神,有消息称袁总统为此大为恼火,连续三天出入东交民巷拜访各国公使。随本报记者采访我国驻华公使,依旧未能获得详细回答。截止发稿前,我们收到最新的消息,陆军部已经下达命令临近南疆十省巡阅使所控制领土的江苏、河南、山东、山西几省已经进入战争警戒状态,北京调动了八个师近九万军队用于加强地方省份军事防务。对于来自中央的敌视行为,南疆十省巡阅使李汉随即宣布十省进入军方接管状态,显然已经做好了战争准备!根据我们在远东几年来的经验,我们有理由相信来自中国地方跟中央的两位强权人物之间的矛盾将有可能因为浙江省的控制权而爆发!我们将会在前线竭诚为您发回来自远东中国的最新新闻!本报驻远东中国特约记者约翰·巴伦为您报道!”
伍廷芳面皮一动,旋即轻轻点了点头。前几日李汉已经通过调查局的海外力量将国内未来一两个月内可能的后续变化知会了两人,好不叫他们因此在海外陷入被动之中。伍廷芳自然知道陈光甫在兴奋什么。若巡阅使能趁这次的机会一举登上了那个国家的最高权力舞台,不但他们现在在外国遭遇的境况能够得到彻底的改善,而且……对于那个国家而言也未尝不是好事!
只是,战争是把双刃剑伤人伤己,军政府已经做好了接管全国的准备了吗?巡阅使准备好了吗?一切真的会那么简单吗?
车厢内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没人能够回答他。至少现在不行!
第五卷大炮主义第五百零一章国外国内2
北京东交民巷,英国驻华新公使巴尔特头痛的送走了刚刚来访的俄国公使,这几日来不知道那位袁大总统用什么条件收买了这头贪心的北极熊,令俄国一改之前不反对也不支持日本在华驻兵的态度,成为了强烈反对日本增兵辽东半岛的列强声音。俄国人本来就因为日俄战争的战败,不但失去了欧洲宪兵的身份也跌出了欧洲第一流军事强国行列之中。丧失了多年经营的对远东中国东北的影响力,这一直都是俄国人心中的痛,也注定了日俄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
平心而论,巴尔特也是十分反对日本往辽东私自增加驻军的。不过现在他却陷入了两难之中,不好做出选择。俄国是英国在欧洲重点扶持用于制衡德奥两国的盟友之一,而日本则是英国在远东重要盟友。现在国势衰弱的帝国注意力大都被吸引到了欧洲,在远东又因为国内的短视,放任德国增强了在远东的话语权,结果,现在英国在远东尤其是中国苦心维持了半个世纪的主导地位已经遭到了来自德国人的强势竞争。为此,站在英国国家的立场之上,巴尔特知道必须要加强对日本的拉拢,这个如今的世界第四海军、亚洲第一海军强国同样对于德国加强了在远东的海军力量而份感不安,国内已经开始酝酿新一轮的海军造舰计划了!
巴尔特头痛的揉了脑袋,俄国是帝国必须要拉拢的盟友,而日本现在英国也需要借用他的力量。若是放在两年前,英国巴不得他的两个盟友之间彼此龌龊,然后帝国从中代为周转以便获得更多的利益。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如今的远东尤其是中国已经不是两三年前的中国了,随着11年的那一场民主革命推翻了满清的统治,尽快帝国很快扶持了袁世凯登上了中国最高权力舞台,但是,趁着这一场民主革命的爆发,也给其他势力留下了趁机扩张的机会。比如法国趁机获得了在广西的一千六百里铁路修筑权;俄国人趁机占领了新疆边境不少据点,将影响力伸向了新疆的每一个角落里;日本获得了在山西的煤炭开采权,同时看中了在东北的两千一百里铁路修筑权,并趁巴尔干危机时趁机增加了在辽东的驻军;美国两年来对华资本输出增加了四千多万美元,获得了三千多里的铁路修筑权;德国,这个英国的最强对手,巴尔特跟朱尔典一样,十分头痛国内的一群短视的政客为什么放任其肆意扩增在远东的势力跟影响力,难道他们真以为远东中国比不上印度、比非洲殖民地、比中东、比巴尔干地区吗?德国人已经很好的用这两年来的行动表明了,他们完全有将中国变成德国之印度、南非,成为德皇权杖之上最华丽宝石的能力。可笑帝国曾经一度影响这个国家长达半个世纪,却一直以来只当它是潜在敌人,在帝国心中的地位也只比非洲跟加勒比的一些殖民地稍微重一些。现在就连奥匈帝国这种在华没有话语权的势力,这两年来都能从中国获得近三千里的铁路修筑权,往来货船也增加了数万吨,每次一想起这个,他便想到了跟私交不错的前公使朱尔典的信件上那位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国内的政客如今都是一群猪猡,脑袋让驴踢过的猪猡’!
对此,巴尔特竟有种‘深得吾心’的认同感。
桌子上摆放着新送来的南方急电,最近一段时间,为了李汉提出的十省高达两万公里的铁路问题,英国、日本、德国、美国的驻华外交官都在四处奔波,无论各国做和想法,这无疑都是个机会。然而,还没等到稍稍松一口气,这个躁动的新生国家又走到了战争的边缘线上。中央跟地方两大最强势力之间为了争夺浙江而进入战争预警线,朱尔典从汉口连续发回了数份很不好的消息,虽然英国在湖北的领事馆情报人员没有没有查到德国人插手的消息,但情报人员却意外的发现了那个雄心勃勃的年轻人似乎已经做好了全盘战争的准备,调兵跟各种物资的运输从半个月前就一直都没停止过,甚至一些隐蔽的部署连汉口领事馆的武官跟情报人员都只能打听到一些皮毛,根本没办法掌握具体的部署。
给自己点了一根古巴雪茄,烟草的清香中巴尔特大脑快速的转动了起来。今年才方五十一岁的他比朱尔典要年轻了整整十一岁,‘年轻’的他不同于在远东待了这么多年的朱尔典,老迈的袁世凯在他眼中虽说能够保证帝国在华的利益不会减少,但远没有李汉之于德国那般,能够实现快速的增加!被调往中国就任上海领事之前,巴尔特一直都在欧洲、新大陆跟南美外交界活动,虽说不如袁世凯那般更加了解跟熟知中国国情,但眼光也没有因此而僵化掉。
微微皱起眉头,巴尔特其实开始考虑调整英国在华的外交方针了。袁世凯政府已经开始偏移了英国的掌控,最近巴尔特发现袁世凯开始频繁接触美国,尤其令英国不能接受的是,他不但私下里接受了几笔来自日本的贷款,更开始打起了拉拢德国以期望将德国的注意力从李汉身上吸引到自己这边的主意。就连英国的盟友法俄两国也明显发现了现在袁世凯政府对于英国的信任产生了动摇,私下里一番接触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两国便各从袁世凯处获得了近千里的铁路修筑权。
虽说他也明白这是因为上一次袁世凯向英国要求增加两千万英镑的贷款,而国内因为德国海军新增了两艘战列巡洋舰,在海军的强烈要求下又增加了一艘主力无畏舰跟一艘战列巡洋舰的建造计划,结果导致政府财政紧张之下不得不从其他方面找弥补。最终国内议会不但搁浅了原本已经敲定的返还中国庚子赔款的计划,也拒绝了他向国内递交的提供至少一千万英镑的新增贷款以扶持袁世凯稳定中国局势的计划。也因为此,北京政府认为是换上了新公使之后,明显没有老朋友朱尔典时期那么好说话了。
为此,袁世凯不但以国家元首的名义向英国拍发电文要求重新任命朱尔典为公使,也逐渐疏远了跟英国之间的联络,这几日因为浙江他跟地方实力派李汉走到了战争的边缘。但是几日来他拜访了日本领事馆四次、进出俄国领事馆两次、美国领事馆两次、德国领事馆两次,却只拜访了他一次……疏远之意已经十分明显了!
头痛那……在这一场这个国家可能的重新洗牌中,他这个新上位却影响不到国内的新英国公使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好呢?
英国公使巴尔特在为袁世凯而烦恼着,而袁某人,此时却在大总统府内,为了南方局势的恶化而烦恼着。
袁世凯背着手在房里走来走去,他的长子袁克定则站在门后,垂手而立,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眼皮垂着,到像着睡觉一般。现在的总统府书房里没有其他人,只有袁氏父子在屋里,房门也是紧闭,让外人实难窥视这屋子里的情况!
虽然考虑过李汉会不会撕破了脸皮来与他争抢浙江,但他没想到那个年轻人竟然在战争才刚结束了不到半年,便忍不住跳将出来了。花白的胡须不住的抖动,显然他的心中十分不平静。原本袁世凯都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所以,在明知道李汉私下里搞小手段,背地里在获得的二十个师的编制内私自更改由二旅变成了三旅,他也只是稍稍不放心却没有趁机发难,因为一来中央对这个地方强藩的威慑力本来就不足,二来他也不认为那个年轻人在地方铺开了那么大的场面之后还能挤出千万巨额资金来扩充军备。加上南北和谈之后,李汉十分得体的选择了在国会跟其他一系列的事件中站在了他这一边,为他省去了不少的麻烦。虽然老狐狸的他明白这些不过只是手段,双方总有图穷匕见的一天,但至少双方都在配合着维持一种默契。
只是没想到,这种默契只坚持了几个月……
“云台,你心眼多,给为父拿出主意,眼下这浙江的局面该如何解决?”到底最近身体越来越差了,袁世凯没在书房里走多久,便有些气喘了起来。只好停下脚步,坐回了书桌边,向袁克定看了一眼。
之前他已经召开了几次国务会议,也将老北洋的一帮弟兄召集起来一起商量了一番,可在会上段祺瑞比以前更沉默了,新被他请出山的王士珍也只顾喝茶,内阁的那些部长们反复都是劝他克制,真正能拿出的有用意见一个也没有。这令他气氛的同时也有些微微的慌了神,他心中已经开始有些后悔,不该听信了陆建章的怂恿,同意陆建章派人暗害了知晓他太多秘密的赵秉钧!
袁克定因为前年骑马摔瘸了一条腿,所以站了一会身体微微有些打晃。不过为了在父亲面前表现一番,他始终坚持着不叫自己表现的那般不堪。只能他倔强的小声说道:“父亲勿急,那李易之虽说不比国民党,手上也有一些兵力,但到底给他经营地方还行,带兵打仗哪里是父亲的对手。咱们老北洋是您一手提拔起来的,成军这么多年战力不菲,又有这半年来的扩充,先前段总长不是也说了吗,父亲手下披甲之士三十万。所以,云台认为,浙江的事情咱们可以谈,但父亲您大总统的威严决不能失,还应该提前做好开打的准备!”
眉头轻皱,袁世凯扫了一眼这一年来显得更加老成的长子,叹了口气摇头。
“哪有那么简单?去年和谈为了海军我虽将江防舰队的编制跟购舰权给了他李易之,但却下令上海跟江苏那边修建了几座炮台,又命人对来往西部的船只增加了征税跟厘卡,也因此让他更希望直接获得一个出海口。浙江已经成了他案板上的鱼肉,只看那浙军第一师不发一枪就把西军放进了浙江,就知道他对浙江早已有了图谋了。但中央也不能放弃浙江,如今全国人都在盯着总统府,我若是示弱,这日后地方还有那位督军会听北京的命令!但是,这仗也不好打。若论权谋,那李易之不如我。若论人心,我不如李易之多矣。世人皆说我袁世凯是当世曹操,我看他李易之多疑更像一些。他对手上的权看得极重,也因此下面都要迎合他的声音,结果军队跟各省都在他的直接弹压之下,扩军速度也比我们要快得多。现在,我能调动的只有十四个师的家底,若加上下面的那些,的确能凑齐三四十万,可一群杂兵蟹将,让我如何放心开战!”
听了袁世凯的话,袁克定说道:“父亲教的是,不过咱们现在军队已经过半都完成了换装,若论装备还在去年之上,加上德县兵工厂扩建、巩县兵工厂改造完成、上海江南机器局跟金陵兵工厂现在都在政府的控制中,料来不比他之汉阳兵工厂差多少,加上咱们现在对李易之知根知底,又注意着防他。只要洋人没有意见,父亲收拾了他还不是时间问题!要我看,还要先弄清楚洋人那边的意思!”
“你能想到这一点,已是很不错了。若是寒云(袁克文),却未必想得到这一点。只可惜啊,你在军中毫无资历,不然,将来未必不能继承为父的事业。”
“你能想到这一点,已是很不错了。若是寒云(袁克文),却未必想得到这一点。只可惜啊,你在军中毫无资历,不然,将来未必不能继承为父的事业。”
袁世凯颇为无奈,现在他的嫡系老北洋军已扩充到十四个师,再加上那些地方众多的巡检使、镇守使、护军使们手上的兵力,袁世凯可以控制的武装部队已有三十二三人真要认真统计下去,甚至可能达到四十万。但因为之前对党人云集的保定军校跟各地军事学堂的不信任,使得军队扩充太快之后,他已不像当初老六师时那样如臂使指了。现在袁世凯最头疼的就是身边没有一个既有能力又可以完全信赖的人替他坐镇指挥。他十分看重蔡锷的,甚至不惜将他扶上了将军府最重要的位子上。可老迈的北洋巨兽下面已经是派系交横,段棋瑞、冯国樟明争暗斗,段系看不起冯系,冯系不服气段系。不过在面对外人蔡锷夺权的时候,两派表现的十分默契,陆军部跟老北洋诸多将官联手抵、制蔡锷的军队改革计划,段祺瑞因为他新设将军府跟他的陆军部争权而心怀不满,冯国璋也因为他请王士珍付出而心里有些疙瘩,要知道以前冯国璋的势力是不如段祺瑞的,还不是因为趁王士珍隐退,接管了他的势力才有了现在的规模。
而王士珍复出之后,修身养性了几年的他也彻底成为了一个萝卜印章,任谁开口他都只是低头喝茶,摆明了不愿意再涉入派系争斗这浑水之中。
北洋的变化让袁世凯更坚定‘将领再亲,也不如自己的子嗣亲’,因此他是十分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帮上忙,但目前来说,诸子中表现最好的就是袁克定了,不过由于他从来没有涉足过军界,这威望也就根本谈不起。加上去年他派人命令赵秉钧暗杀宋教仁的混账事已经被赵秉钧临死前捅了出来,现在不少老北洋的弟兄都对他这个‘大爷’十分不满,自然也不可能替袁世凯分忧。
听了袁世凯的叹息,袁克定心念电转,迟疑了一下,说道:“若是父亲同意,克定愿去武昌跑一趟。为父[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亲做回说客,劝说李汉放弃浙江。”
“云台,糊涂!”袁世凯大怒,“说什么糊涂话呢,他李易之已经开始调兵遣将了,摆明了是不拿浙江不罢休,这已经不是谈判就能解决的了,要动刀动枪……战场上见!”
瞧见袁克定脸上有些惊愕,他叹了口气,“罢了,当年没把你们兄弟送到军伍里是我这辈子犯得最大的错!”
当初袁世凯以军起家,不是没考虑过将几个子嗣送往军伍磨练一番。只是后来他又念起中国自宋开始兴起以文治军到了清朝更是被发展到了极致,便打消了那念头,请了夫子先生督促他们用功读书。现在看来,那些老思想果然是跟不上时代了,现在行伍打仗就连他跟李汉这样算计无双的人都只能待在后面制定战略,具体怎么去打还要靠那些专业军校毕业的军官、将军们,文人……文人若是没有些天赋异禀,如何懂得指挥这些西式新军。
书房里一时静了下去,片刻之后,桌上的电话铃响了起来,袁世凯拿起电话,里头传来他的心腹蔡廷干的声音。
蔡廷干没说多少话,袁世凯皱眉应了一声,将电话挂上了!
“克定,你替为父去叫下面备车,我要前往东交民巷走一趟!”
“哦?父亲,这么晚了您还要出去?”
袁克定略有些惊讶,蔡廷干是袁世凯的心腹,这他是知道的。他是负责袁世凯的贴身事宜,说难听一点就是私人秘书,一般外人要拜访他,除非直接登府拜访,否则都是要先通报到他那里的!
袁世凯整理了一下衣装,又拿起摆在一旁的外套。
“这么晚了还能有谁,还不是那些背地里见不得光的日本人?”
世人皆知,袁世凯是跟日本人十分不待见的。当初他在朝鲜战场上,若不是一个侍卫拼命给他挡了一个子弹,他早死在日本人的杀手暗杀之下了。也因此就算是现在跟日本人合作,也不过是被逼到了无路可走时的权宜手段。因此他连说话的声音都是恨恨的:“若论趁人之危,各国之中就属日本为最。现在看我处境尴尬,这日本人更是嚣张。跟府上说一声我晚些回来,日使日置益方才来了电话,应该是前几天我们在谈的事情已经得到了日本国内的回复……罢了,少不了又要暂时权宜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