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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部分

《超陆权强国》》 · 战列舰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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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是吊在张国荃后面的,不过张国荃刚离开不久,光化县城北门就被清军突破了,眼看城内已经守不住了,他也收拢了兵力,快马加鞭的只追上张国荃等,方才到了一路。

“嗯,通知下去,让大家伙好好休息一下吧!”

“吁~~~”

他一勒马缰,有心好像再往前赶一些,不过眼看士气不振,终究停住了前进,吩咐下去让队伍休息一阵吧!

这里已经入了谷城地界,他们现在停留的地方属于小镇马台,距离光化县城只有不足三十里路,算是比较危险的位置,也难怪他会心中放心不下了!

第三卷波澜壮阔的大时代第二百三十八章谷城之战(二合—)

“你…你…你,带上一队弟兄到附近警戒!”

将马缰递给了一旁的警卫之后,张国荃没忘记安排防务!

“是……”

被他点到名字的三个军官有气无力的报了一声,旋即拿起武器,各自带上一队人,到附近警戒去了!

摇了摇头,张国荃甚至这一场光化之战的大败,已经将前段时间才刚到打出来的第十一标的士气败尽了!

“大哥,喜子那边刚刚派人过来通知,后面的尾巴还是没能甩掉,一直跟在咱们后面!”

“甩不掉?”

张国荃额上青筋跳动,脸上愈加显得狰狞。

“他们离我们还有多远?”

“算不清楚,他们脚程比咱们快不了多少,最多半个钟头!”

半个钟头的时间除非放弃所有的伤员跟大部分的辎重,否则第十一标根本赶不到谷城县城!

“没办法,再逼弟兄们赶路恐怕会出事,不过还是提醒大家做一下准备,你等会立刻安排人赶往县城报信,叫他们赶来支援!叫小六带队人,去附近看看有没有适合埋伏的地方!”

“好的,大哥!”

宋才娃应了一声就去安排了。

张国荃也顾不上疲倦,带上几个警卫,到处走走安抚受伤的士兵等,鼓舞士气。

“大哥……大哥!”

这声音听着熟悉,张国荃正在忙着为一伤兵包扎伤腿,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呼唤他。

他一抬头,面上一阵惊喜,竟然是那先一步被他委以重任,护送一帮十一弟兄们的家属赶赴谷城的何正源!

“好小子,怎么,你把人都带来了?”

他一看密密麻麻的几队人,知道他将人都带来了。

“是啊,大哥……正源兄弟把所有人的人都带来了,还从当地临时征集了两百多人!”

听到这边有动静,立刻便有人通知了崔义茂,没多久就看他急冲冲的带着一队人赶了过来。

这才发现原来是虚惊一场。

“大哥,好消息……”

何正源一来便跟他报喜,显然是收到了什么喜报了。

张国荃精神一振,忙追问:“怎么了,是不是襄阳那边的援军就要赶到了?”

如今的第十一标便只剩下这区区几百人,损兵折将不足以说明如此他们的狼狈,士气丧尽才是如今他们最真实的写照。

因此这时候他万分期待能从何正源的口中听到什么鼓舞士气的喜讯。

何正源等几人面上泛起兴奋的笑意,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宋才娃便兴奋的接了过去,抢先说道。

“大哥,好消息,当真是好消息!”

他兴奋的扎耳挠腮,即便已经知道了一阵,如今一想起还是心中喜悦。

“方才正源在谷城接到襄阳那边的电报,言由于临时征集到了足够的货船,半个多钟头前,襄阳县巡防营一部已经入了谷城县。如此计算,如此计算,差不多襄阳县巡防营也该抵达仙人渡了…不远了!”

他口中的仙人渡乃是光化县内的一处名处。虽是小镇,却因西临汉水,旁通巴蜀,屏蔽襄樊、勾连汉丹、襄渝,这等便利之地势,古来便得了“千叶小舟云集、八方商贾过往”之美称。相传楚国名将伍子胥遭奸臣陷害逃到江边巧遇仙翁搭救脱险而得镇名,宋才娃等都是土生土长的光化县人,因此对它却不陌生。知道一旦到了仙人渡,距离谷城县城便只有转息的距离了!

“好……好……好!”

张国荃猛地一拍手掌连叫几个好字。

他们这番交谈几人根本没有遮掩的意思,因此声音却是不下。结果很快的这支士气不佳的队伍便知道了,他们的援军就要到了。

听着到处响起的一片欢呼声,兴奋、欢愉甚至一瞬间冲淡了袍泽死伤带来的感伤。

张国荃等相识一笑,不仅士兵们士气回落,他们心中又何尝不是送了一口气。

可惜这一刻的好心情没能保持多久,他方才回过头来,就看到崔义茂、何正源等互相比划着眼色,似乎有什么想要开口,却有些顾忌。

“怎么了,老崔,你是最懂我脾气的。难道还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吗?”

见他几人遮遮掩掩的竟然磨蹭着不开口,张国荃面上不耐,询问道!

“这个……”

何、崔等几人对视了一眼,面上俱都是有些不自然,一会之后方才在张国荃的巡视目光下,崔义茂面皮一阵抽动,脸上多少有些不自然的主动站了出来。

“还是我来说吧!”

他见其余几人都不开口,也明白出了如今下落不明的甘国栋之外,这里的人里面就他在举义之前的地位与张国荃相等,如今便是张一步登天成了军政府的领兵一方的标统,也多少要给他几分面子。

“那个,方才除了收到了襄阳的电报之后,也收到了郧阳府那边第十二标的回电。李标统感谢咱们的提醒,并称由于接到电报较早,加上郧阳府那边早有准备,因此果断放弃前面防御后撤,与狄家山处设伏,击溃了来犯清军一个标。据说事后清点,清军被伏击损失两个营,并且被他们夺去了六门小炮。第十二标损失百余人!”

张国荃的第十一标一直再同李秀昂的第十二标争夺第五协协同的位子,换言之李秀昂得此大功,又几乎没付出什么损失,并且势力还极有可能大增。

这对于他来说的确不是什么好事。

张国荃登下脸色就阴沉了下去,也难怪几人磨蹭着不好开口呢!

可谁叫当初争取驻守光化的是他的第十一标呢。

正生闷气呢,远方突然传来一阵枪声,虽然不急却在这黑夜中格外警神。

张国荃等一惊,登下明白可能是清军赶来了。当下大喝一声,“全体都有,准备作战……”

他手往腰间摸去,就要拔出手枪上前指挥。结果摸了半天没摸到,才想起来,原来那把枪已经在之前的县城之战中丢了去。

只好从旁边的一个病号那里拿过一杆枪,又跟附近要了些子弹,就要上前去督战。

此时,吊在第十一标后面的一标清军所部官兵也开始叫苦不迭了起来。

这一夜他们前后奔袭上百里,加上又是深夜最是困倦的时候,加上这一晚起了风,温度剧减,不少赶路的士兵都感觉那风打在脸上好像刀片子割过一般,脸上、手上几处无不是痛疼难受。

“大人,让弟兄们歇歇,咱们歇息一阵再赶路吧!”

这清军统帅刘念乃是邹洪明的亲信,他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虽然也感觉到了这刀片一般的夜风吹得十分不适,不过却不得不强令军队行军。方才几次他都差点咬住了前面的那一只溃逃的乱党,他知道自家大人最是好那面皮,不愿在新任湖北提督张怀芝面前丢脸。尤其是仅仅只打下了两个州县便损失几近两千人。

不是他不想休息,而是前面那一股被击溃的乱党狡诈。他们几次都要追上,都被他们借助着对附近地形的熟悉逃离了去。

刘念等军中无一人对这附近的地形熟悉,他也是惟恐距离拉的远了,便失去了敌影、白白折腾了一夜。

“歇?大帅命我为先锋,我等自当为大帅建功、解忧。况且前方乱党残部仅有数百人,兵力远差于我等,且敌人一路亡命而逃,若不是队伍中有不少的伤残,早就消失无踪了。”

刘念骑在马上,边走边眺望前方雾蒙蒙隐隐能够看到一个轮廓的村庄继续道,“这个时刻,我们不能疏忽大意!这里已经是湖北境内乱党最是猖獗的地方!传令全军,加强警戒。剿灭了这一部乱党之后,才可休息!”

“是!”

一阵有气无力的应答声!

多年未经战事,即便是河南新军战力也很是一般。

连夜行军赶路,还要小心警惕随处可能存在的埋伏,刘念一部的这一路走得可不轻松。

辎重营跟炮队已经远远滞后,均州过江至此全程过百里,而他们却在七个多小时内强行赶到,不得不说他们此刻已是筋疲力尽,若不是各队军官不时有气无力的督促两句,早有士兵撑不出闹着不愿意走了!

若是如此,此时的队伍也已经积攒了不少的怨气,私底下已经能够听到不少埋怨的声音了。

“噗通!”

身边不远一处异响,刘念吓了一跳,慌忙举起手上的枪看去。

“大人,是一个弟兄摔晕过去了!”

有亲卫过去看了一眼,回来禀告!

刘念眉头紧皱,假装没有看到身边军官、士兵们的请求的眼神,开口喝道:“来人!”

他甩了甩马鞭,紧了紧身上的军装。

这鬼风吹得他脸上一阵生疼,都快没了知觉了!

“到!”

有士兵站出来。

“这里离最近的小镇还有多远?细作还没打探到县城在什么方向吗?还有,吩咐前面,万万不可丢失了乱党的影子。”

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眉头顿时皱起,好家伙,已经四点钟了。

“报告,卑职等正在抓紧确认具体位置,大人,由于咱们这一路没碰到任何村寨,想要询问城镇所在根本无从查起,请大人赎罪。至于乱党,据方才回来的探子报,乱党似乎已经放松警惕停了下来,不出意外,我们已经离乱党距离不到五里了!”

五里路?

这已经是危险警戒范围了!

刘念心中一惊,原来不知不觉之间他也只顾着闷头追赶前面逃窜的乱党,不想竟然追到如此之近的地方了!

现在的时间已是凌晨四点了,一天中最冷的时间段,尤其是这种鬼天气。

今天似乎是个大阴天,因为天空浓云密布,月亮跟漫天的星辰都仿佛被封吹走了一般,眼看就要启明了,却没有半点天要将亮的征兆。

“五里路了?命令先锋营马管带加紧戒备,通知下去全员准备,我们同乱党之间的战斗随时可能打响!命令细作确定乱党位置!”

“是!”

刘念点了点头,为了最快速度了解敌情,刘念下令细作全力出动,尽量拉近并确认与乱党之间的距离,或许在他眼中,那一队仅有区区几百残兵的丧家之犬已经成了他的盘中之餐了!

只是……

“禀大人,后方一里外齐管带来报,有士兵借口疲倦无力不愿继续推扶火炮上路,更有士兵推说疲倦要求休息一阵,有士官强行催促结果差点惹得兵变,目前整个三十四营已经停了下来!”

坏消息总是赶在好消息之前到来!

刘念的命令才方被传达下去不久,后面就是一阵拥拥嚷嚷的,竟然整个后营全都停了下来。

“这个混账东西,总在关键的时候出事!”

刘念心中暗骂一声,不过他却只能命令下去尽量安抚军心。

一来大军的确是劳马驰途,一夜赶路甚是辛苦。二来这里乃是匪乱重地——湖北,如今天下水人还不知道这一次席卷几省的大乱正是因为武昌兵变导致的,他可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了岔子。

只好下令道:“好,传令下去,原地休息一刻!休息完毕后继续赶路!”

“是!”

这个命令当真是深得军心,只听他那亲卫兴奋的语气便知道了。

得了他的命令之后,那亲卫立刻便飞身上了附近一匹战马,快速架起往那后方各处通知而去!

可惜,这命令还没下去多久,几里外,一阵稀疏的枪声便响了起来。

“哗!”

下了马正在附近的一块空荡的地面上研究地图的刘念顿时站了起来,脸上微微一变!

“哪来的枪声?怎么了?什么情况?”

清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惊得一阵短暂的混乱,直到各队确认了没有损失之后,这股慌乱才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各队正目、队官等沙哑的喝令。

“全体都有!”

“上弹!”

度过了最初的慌乱,新军这几年的训练效果便显露了出来,即便是地方弱省训练的新兵,起码的素质还是有的。

清军有条不紊的准备着。

“你…你,立刻带人,过去查看……”

“报~~~~~”

刘念刚要安排人过去探看,便有一骑摸着黑快速的冲了过来。

马蹄声滴答作响,索性这黑夜中无论是他们还是第十一标的逃走路线都是掩着官道而行,附近很少有树木遮挡,倒也不担心会因为速度过快而出事!

“吁~~~”

那骑兵下了马,快速来到他的面前跪下。

“前面是怎么回事?已经追上了乱党了吗?”

“回大人,前面细作因为摸得太近,结果撞上了乱党的警戒上,损失了几个弟兄。不过属下等已经大致摸清楚了乱党所在的位置,就在西南三十度的四里外!”

“当真?”

“属下等损失了两个弟兄,还有两个闯过了敌人的警戒线过去探查了一番,可以保证消息准确!”

“好……好……好,周副官……命令下去,全军准备…随我痛歼乱党,日后大帅跟朝廷必有封赏!”

“是!”

“杀~~~~~”

“嘭~~~~~”

张国荃眯起眼晴摸黑开了一枪,望着喊杀声四起的西北方向,眼中好似喷火一般,怒视着狠狠吼了一声!

清军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他本以为拿下了光化县之后,清军会稍事休整再行攻城。

并且之前县城中还有曾国栋率领敢死队留在县城中牵制敌人的前进,没想到自己等人才逃出来多久,后面的尾巴就已经追了过来了!

隆隆的炮声响起。

清军随军还有几门便于携带的小炮,不过摸着黑加上匆忙间也没有校准,倒是令他稍微安了安心。

只是来自四面八方响起的喊杀声在这天色还是一片阴沉不肯亮起的时刻,显得由外刺耳。

第十一标已经乱了,枪声变得缭乱起来、弹药的不足、士气的低落已经令他们这七百多人只能选择且走且走,逐渐退下了官道往地势较为复杂的地方撤去。

不过一直吊在他们后面不被甩开的清军指挥显然有些能耐。

他们很快便察觉到了第十一标的异动,火炮不在浪费不多的炮弹,几营清军在各自管带的死死的咬在他们的后面,最远两军之间的距离也不过数百米,甚至一次还趁他们不备,一个冲锋将两军之间的距离拉近到只有几十米的空挡。

虽然很快就被打退,又拉开了距离。不过很明显的对方已经察觉到了第十一标的不支,起码缺少重型武器,甚至子弹也没有多少剩余,已是强弩之末了。

因此即便几次张国荃集中火力试图强阻他们一段时间,都被随后赶上来的火炮击败,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想法。

“大哥,要不分兵吧?你带弟兄们先走,我带一队人在这里阻击,这里距离县城就只有不足五里路了,很快就能赶到了!”

眼看着清军已经完全咬住了自己等人的尾巴,双方且战且走,绕了将近一个小时还是没能将对方甩掉。不仅张国荃心急的连连怒骂,一旁的宋才娃也是心中火气上来了,脸上一阵阴沉不定之后,狠声拿定了主意。

“不成!”

张国荃抬手一枪打出去,一边换着子弹…一边怒声给他驳斥回去了!

时间过得真快,眼看就要到五点了,天虽然还是蒙蒙的,但是不可否认,即便是未来几天可能会有些阴天,但是,已经依稀蒙蒙亮起来了,这时候分兵完全是自损实力。

清军明显人数远超他们,加上弹药比他们多得多,天一亮他们因为不熟悉附近地形的劣势可就要被扭转过来了!

“嘭~~~~”

“操…老六~~~~”

不知道从哪边飞来的一颗流弹击中了附近的一人,张国荃身边有人怒喝了一声,他们的子弹已经不多……眼看距离县城还有段距离,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到了!

“咻~~~~嘭!”

一发炮弹响起,冲天的火光自一直追赶他们的清军阵营处传来。

似乎是炮弹击中了一处运送军火的板车,引爆了整个板车的物资。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机枪声,张国荃等明显一愣,这枪声似乎是从他们一侧不远处响起来的!

“大哥……是援军……我带援军来了……”

远远地,听到坐镇谷城县一直没出来的周志娃的声音,随他一起的不仅有星夜兼程整整赶了大半夜路的襄阳县巡防营,更有谷城县本地的哥老会大佬—海风山、周大生等也在江湖会堂主之一的周志娃的劝服下,各集合了三五百弟兄,竟然汇集了上千之众,匆忙赶来支援!

趁清军一时慌乱,哥老会大佬周风山便凶狠的率领帮里的刀手冲进了清军的队伍之中!

清军显然未料到会有如此之变故,一时之间被杀的溃不成军!

一时之间,喊杀声四起!

第三卷波澜壮阔的大时代第二百三十九章将北上

且不提西线战事,暂且将镜头重新转回应山县内。

“驾~~~~~”

“驾~~~~~”

“吁~~~~~”

李汉一勒马缰,终于止住了胯下战马。

“大帅,我来吧!”

旁边就有警卫知道他骑术不好,立刻上前为他接过马缰,就要扶他下马!

“不必了!”

李汉挥手谢过了他的好意,笑着一跃翻身下了战马!

他如今虽然骑术依旧不佳,不过这一月来骑马赶路受过的磨练不在少数,如今的他虽然依旧谈不上精通,但只是短距离骑乘却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了,何况这小镇与那山间之地不过区区几里罢了!

“镇方,要辛苦你一些了,去带几个人,这些日子先留在镇长先生家中吧!”

“是!”

被他点到名字的一个警卫敬了一礼,是个精壮的小伙儿。

望着脸上一片苦色,明显脸色不是很好的老者。他抱了抱拳,道了个歉:“老先生勿怪,我大军战前行事需要严格保密,未免走漏了风声,却是要委屈老先生一段时间了!”

老者脸上难看,但哪敢拒绝,只好苦着脸见礼,口中却谦声道:“不敢…不敢!”

既然谈好,其余等会他还需要交代一下。老者知道了不少的消息,虽然都是只言片语,但是谁能保证他不会从这只言片语中获得什么有用消息呢!

“大帅!”

一抬头看到陈天祥跟那季雨霖面色有些严肃的走过来,他点了点头,将那个方才被他点到名的警卫叫道一边小声交代了几句,方才说道。

“送老先生回去吧!”

“是,大帅!”

老者见事不可违,又见了一礼,行了辞令:“如此,我等告退了!”

“走好!”

目送那警卫护送老人走远之后,他方回过头来,“怎么,镇上防务没出现什么纰漏吧?”

“请大帅放心,陈帅已命人派人前来回报,说拿下了大帅要拿的兵寨防务,只是……只是那兵寨早就破陋了去,陈帅审问了兵寨的守备长官之后,才知道,那兵寨的最近一次修葺还是在宣统元年,并且,只是增了两间库房。”

陈天祥说道这里就不敢说下去了,因为他看到李汉的脸色已经完全阴沉了下去。

“继续说!”

冷哼一声,虽然心中已经有了察觉,不过真当这消息被验证了的时候,李汉也只能强行克制,方才艰难的压制住自己心中的怒火。

“大帅息怒,职部等还未弄清楚陈标统心中是何作响,兴许是有什么困难吧?”

他在一旁小声的劝说着。

李汉又是一声冷哼,“他心中是何作响,还不是见清军大军南下,心里动了其他想法,哼,来日定要他好看!”

陈天祥脸上一怔,低下头去不语。

倒是一旁的季雨霖先前已经从他口中听闻了一些风声,因此接到消息之后,他一一对证,心中已是有了答案,因此却不惊奇。

“良轩,这几日要委屈你了,你之第八标当是我军政府一只奇兵,今晚让弟兄们辛苦一些,你且去亲自指挥,将八标的士兵跟一部军火物资先行转运向山中暂待两日。陈征心中有鬼,明日必要亲自前来,是故今晚必须要完成物资转运!我们在山中的确发现一破旧山寨,暂时停驻几日却是无妨,索性两地之间并不多远,你且下去亲自督署…祝参谋,你方才已经随我前去山中几处查看,等会便由你为季标统指路,一同前往吧!”

“是,请大帅放心!”

他之前前去查探地形的时候,特意带上了几个参谋同行,就是为了应付这种情况!

“标下这就去安排!”

季雨霖明白这里面的轻重,虽然不清楚大帅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但是对于他这未雨先筹的准备却是极为赞成,当下便下去安排了。

“去吧!”

走了季雨霖,身边便只有陈天祥一人了,他被李汉暂时委任指挥第七标,不过等到何时的人之后,还是要替换下来的。因为他跟马荣成一样,都是典型的粗通政务、军务,却不擅长指挥打仗。

参谋才是最适合他们的身份。

“你等会派人去安排第七标一部前往兵寨,将第一标换回来。第一标我还有大用,却是需要正夫为我走一趟!”

“大帅,您的意思是…”

陈天祥这段时间来给他当副官,倒是掌握的消息比起其他人多了不少。与他之间的关系也明显比几个外放的将官要亲近一些。因此才能询问。

“陈征我还有用,还不到动他的时候。不过这第四标有些麻烦,仅从他敢截留军政府拨款一项来看,没准这第四标内已经全被他换上了自己人指挥了!我却不得不防,这一趟正夫必须要多劳累一番,让他星夜兼程赶往县城,为我打乱他之计划,先行入城!”

李汉在前面走着,他还没用过晚餐,不过此时却并不感觉到饿。带着陈天祥往车站走去。

“伯庸,这两日你也要受些累了,小镇的防务务必要稳住。不要让外人轻易渗透,除此之外,我还要你去为我办一件事情……”

“请大帅指示……”

“这事暂且不好传出,你且附耳过来……”

“是……”

两人离得近些之后,李汉小声交代了他下去为他去办一件事,一旁的陈天祥听得脸上表情连连变动,最后方才归于平静,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交代完了这些之后,两人也抵达了车站。

他的警卫队长卢三一看到他来了,立刻跟旁边的一个士兵耳语了一句,然后就见他点了点头之后便离开了。

“怎么了?”

李汉询问道,显然是看到了卢三的小动作。

“大帅,这里不太方便!”

若说跟在他身边时间最长的军官,其实卢三比起李东来、马荣成等时间更久,自然知道他之秉性,因为眼看这附近人多口杂,只是皱了皱眉,却上前一步示意人口不便。

李汉点了点头,带上陈天祥等一行人入了车站,进了车站内并不大的那间调度室内。

吩咐警卫等在门外看守之后,三人进了屋子。身边没有旁人了,也方便他问话了。

“说吧,什么事情?”

“回大帅,您吩咐属下挑选的几个精通马术、打枪的好手,属下都已经安排好了,他们业已赶到镇上。全云南跟他带来的几人,属下也按照您的意思训练了一番,他方才过来询问,您看是不是该出发了?趁现在战事未起,鞑子还未严查北上之路!”

他面上一沉,竟然是这件事情。这两天他的确有些忙碌,以至于疏忽了这件无比重要的事情了!

“安排的怎么样了?”

“全部安排好了,都是军中的老兄弟。属下亲自过去拜访了每一个,不过大帅吩咐的一千两银票只有四人接了,其余几个都道原为军政府效死力!”

听到有几人没愿意接钱,他眉头一皱,“规矩不能破,任务的危险性你没跟几人说吗?这一趟任务基本上是十死无生。他们即便不愿意接,也改为家人想想……”

他还想说什么,突然想到了,这个年代远不是后世的天朝,张了张嘴,最后却忍住了,只得说道:“算了,没接的几人统计下祖籍、父母,直接派人以他们的名义送过去吧!”

他眼中隐隐闪过一丝不忍,这一番基本上注定了几人是有去无回了。只是,与事情一旦成功,军政府将获得的助力相比,却不足而道。一个国家势力的崛起,少不了几代人的热血灌溉。

念及如此,他的心中方才好了一些,不在说话,只是催促他下去通知那全云南,就说他允许了!

第三卷波澜壮阔的大时代第二百四十章第一协入城

这一夜,注定要无眠的不止一个!

“吁…停!报告大人,前头先锋营已至县城南门一里处,已与城中人马接触!”

“好,卫兵…参谋官,随我快马先行,其余部队记住警戒、万万不得松懈!”

陈穆坤高骑在一匹快马之上,马鞭微微扬起,喝令全军听令!

“是!”

很快便是十余骑与他同列而行,一行人挥动马鞭飞驰,没多久便赶到了县城南门处!

在这里,第四标标统陈征早就率领一群城中官员等候多时了!

几个小时前接到了大帅的命令之后,他旋即将兵寨的防务交与了随后赶到的第七标一营,便率领第一标的两营先行一步,赶往县城!

陈穆坤心中倒是谨记李汉的吩咐,怕他心中有所怀疑,眼看就要赶到城门处,他忙得勒紧马缰,将他胯下战马停住,十分利索的下了战马!主动冲着站在欢迎团队最前面的陈征迎了过去。

“夜色已深方才赶到,古林兄莫要见怪,你我兄弟当真是好久不见!”

这时的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三点钟,已是过了五更天了。

“呵呵,正夫老弟哪里的话,你我当真是许久未见了!”

“那是,那是。自我等追随大帅赶赴鄂中以来一直忙碌,前几日刚随大帅攻下荆州重镇,如今也是闻听鞑子大军即将南下,方才得了大帅军令,赶来应山援边!”

“是啊,当真是景色依旧、物是人非,匆匆一算我等别离半月有余,这里恭喜老弟了,你随大帅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他日独领一军可别忘了这个不成器的小老哥儿!”

“哪里…哪里,古林兄为我军政府扼守此重镇要地,日后不仅军政府、大帅也会念着你老兄的厚实功德,成就一军将领指日可待了!”

站在南城门口,两人客套了一番,陈征左右环顾了半天,没有发现李汉的身影,便开口询问道:“怎么,正夫老弟,为何不见大帅的身影?莫非大帅还未赶来?”

陈穆坤点头,笑道:“我乃是先锋一军,大帅跟参谋团在后面。不过看这天色,想必大帅不会选择今晚过来了,古林兄还不知道吧,大帅北上之时火车半路出了问题,他乃是一路步行于泥泞之中赶路,今天想必是累坏了身子了!不过相信今晚休息一夜,明天大帅自会赶来县城。此番清军南下威胁我鄂北、鄂中安危,大帅心中担心,便下了决定要亲自率军坐镇。”

眼见陈征脸上为难,他似乎才刚意识到一般,一拍脑门,笑道:“你看我这记性,大帅已命人快马加鞭传口信与我,叫我等不必等他,可先行入城进驻军营。辎重营件等都在后面,我在方才抵达的小镇上留下了些人手,已经在镇长的帮助下清理出了几间房舍,看天气料想今夜无雨,只许将易潮的火药妥善保存了其余倒是无妨。只是明天还要麻烦你老兄帮忙安排些人手前往那小镇上帮忙搬运东西!”

陈征这才脸上不再犯难,笑道:“也罢,既然有了大帅口谕,我们先且入了城去。老弟一路匆忙想必今天还没来得及吃顿饱饭吧,我已命令城中准备,不过这眼看已是夜深了,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什么大厨掌勺,还请正夫老弟不要见怪才是!”

陈穆坤一看天色已是深夜,他这一晚忙里忙外虽然早前吃了些东西,不过早已饿得腹中无物,因此点了点头却没拒绝。

陈征脸上笑意更浓,看着后面绵延了近里的长长火蛇,好似不经意之间倒起了苦水,“信阳这边已经收到了风声,南下的大军只怕不下数万。哎,此番大帅亲自坐镇应山却是安了我北方数县百姓之心。只是不知道大帅此番前来带来了多少人马,县内有数处要地可堪防守,只是一直以来应山县内独独只有第四标不足两千人马,分散开了要驻守几处要地却是不足。那武胜关本是我鄂北门户,可惜如今却落在了清军手中,皇皇进驻了几千人马,更有数十门大炮扼守。第四标乃是步兵,火炮仅有区区不足二十门,其中新炮就只有我半月前从军政府带来的四门小炮,其余都是在当地清兵手中缴获了老式火炮了!哎…”

他这一段话看似是在倾倒苦水,实则却是如李汉所述那般是在打探军政府之虚实,若是李汉没有交代与他,陈穆坤九成九的品不出个中的味道,如实告诉了他。只是如今他得了指点,心中暗一印证,顿时相信了大帅所说,这陈征只怕心中有鬼,却是话中有话,摆明了想套他开口。

李汉手下四位标统之中,他最是老实、但也不笨。脑中微微一转,陈穆坤看到这周围涌杂的都是人之后,便皱了皱眉,说道:“这里人声喧杂,应山紧挨信阳,城中必有鞑子之探子。古林兄这么大的动静,想必城中已经收到了风声,兴许现在这周围就有鞑子之探子觊觎、窥窃,我等还是小心些为妙,免得走漏了大帅的作战计划!”

陈征眼神连连转动,他的反应却也不慢,笑道:“确实如此,确实如此。却是我险些出了岔子,给歹人以可乘之机了。来来来,既然大帅赶到还有些时间,你我二人且先入城,我马上命人安排城西军营,那里有空闲的房舍,等闲两三千人都能驻下。若还不足,我的第四标驻地还能安排一营,还有巡防营驻地,也能安排一营,再多就只好今晚先委屈一下,等明日我亲自拜访城中商贾富豪们,委托他们帮忙暂时腾出些大一点的庭院、仓库了!”

陈穆坤点了点头,将马缰递给了旁边走过来的一个士兵,笑道:“只好如此了,早市将开,大军搪塞却是不好,还是先命大军入城吧!”

“好!齐副官!”

“到!”

“你去带入城新军赶去城西军营,我方才已经命令刘管带帮忙打扫、收拾了,想必如今也该差不多了!”

“是!”

“烦劳第一标刚赶到的弟兄随我来……”

得了陈征的吩咐之后,已经停在城门口休整的第一标先锋营又开始动了起来,他们只携带了少量的火炮抵达县城,大部分都在后面,在第七标跟第八标士兵的看管之中,倒是不担心安全的问题!

“有劳古林兄了!”

陈穆坤也招来了副官小声交代了几句之后,两人相识一笑,很有故人许久不见之后开怀一笑的感觉。

“这边请,陈兄。先到城中我之指挥处,让我招待你一番茶水,待大帅赶到了之后,我等齐齐用些晚餐,大家赶了一天的路,想必也该累了!”

“如此,便打扰了!”

“请……”

“请!”

两人边走边聊,不过陈征似乎之前在他那里没能询问道大军虚实之后,好似不急了一般,再没有跟他询问这些,反倒是一路上谈的都是如今省内革命之变化。

陈征由于对陕西革命比较关注,因此一路上倒是跟他聊了不少有关陕西的事情,比如就在昨天,陕西“秦陇复汉军政府”成立,设立了军政、财政、教育、司法、交通等一系列机构,委派了一批大小官员。张凤翙为大统领,钱鼎和万炳南为副统领。三人联手出示安民,广布演说,倡办民团,招集民吏,以恢复秩序。再比如西安光复,各州县纷纷响应,迅速波及省内40余县,风头一时无量,震惊的清廷大怒,派遣三路大军征讨。还有一些传来的趣味、琐事,比如前几日,张凤翙召集各起义军将领在军装局开会,协商军政府的大统领和副统领人选问题,由于张云山与万炳南都争着要当大统领,会议不欢而散。还有有传闻昨日“秦陇复汉军政府”成立,由于张云山没能夺得正副都督之位,心中不满的他据说大闹了会场,率领一帮心腹打出了‘洪汉’的旗帜,并命令各码头大事招兵买马。

听得陈穆坤新奇之余连连暗叹,不过他自己倒也应了陈征之请,讲了不少湖南、江西两省的革命形势。比如湖南援鄂军王隆中一协已经入鄂,目前正在新堤休整。比如湖南最近局势也十分不稳,都督焦达峰能力不足以服众、副都督陈作新也耳根较软,导致湖南军政府混入了不少立宪派,并且盲目扩军六万的‘壮志’,直接拖垮了本就没有什么财力的军政府,据大帅的意思,湖南那边最近可能会有动静。

江西也好不了多少,比如九江军政府成立后,却给新军出身的第二十七混成协第五十三标标统马毓宝夺去了九江分军政府大都督的位子。结果同盟会不少人心中不服,连带的连九江分军政府也没有多少人心中承认,听说如今江西那边也是群起云涌,最近极有可能还要酝酿一次大的动作!

两人说笑之间很快就抵达了城中的府衙,内里早有陈征安排的酒水在等待着他了!

第三卷波澜壮阔的大时代第二百四十一章局变(1)

等李汉收到第一标已经抵达县城的消息时,时间已经到了启明时分。

黑夜逐渐被驱散,天色已经隐隐露出了一丝微白。

天要亮了!

这几天都注定李汉要忙碌的没多少休息时间。

卢三方才下去后不久,陈天祥也跟着离开去安排第七标的防务,并抽调兵力帮助季雨霖连夜转移他的第八标,好不令第八标这么早就暴露在有些人的眼中。

处理了几十份兵力调动带来的海量军务文件,忽闻外面似乎起了些喧哗,李汉刚要起身过去看看,就听到门外有敲门声,待他允许了之后,卢三推门走了进来。

“怎么了?”

李汉开口询问道。

卢三眼中闪过一丝疲惫,显然昨天一夜未能休息,今天白天又随大军开赴应山县,也只在火车上小寝了一阵,如今精神已是疲惫至极。不过他看到李汉的询问眼神之后,微微点了点头,方才开了口:“大帅,有应城过来的情报,不过那人却说情报危急,需要亲自交与大帅。由于这应山县临近河南信阳,城中只怕早已潜伏进了不少的清军探子,是故属下等加强了必要的检查手段。”

李汉这才舒缓了紧皱的眉头,点头赞许了一声:“无妨,清军即将大举南下,城中藏有鞑子派遣的探子也不是不可能,还需谨慎一些。你且下去休息吧,等外面的警卫队检查无碍之后便带他来见我吧!”

“是,大帅,我这就去叫他…”

“报……”

卢三得了他的应允之后便离开了,不久就回来,带着两个警卫队的队员跟一个看上去有些面白粉兮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那年轻人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军装,是军政府最新的文职军装,目前仅装备了一直处于军事化管理的电报处的一群他从湖北带出来的测绘学堂的学生兵们。看他年轻明显不大,显然乃是来自电报处!

“大…”

见他要行礼,李汉挥手止住,他的眼睛盯着那年轻人手上的文件夹,根本顾不得这些虚礼。

“虚礼就免了,是应城发过来的电报吗?”

“回大帅,不仅应城、还有一份来自襄阳!事关紧急,其中两份文件为四星级情报,根据规程,必须要亲自送到大帅手上!”

那学生兵像是有些激动,不过他倒是对李东来接管电报处之后制定的规程记得十分详细,说起来也是头头是道。

第三标原本便是有两台电报机的,打下了襄阳之后,李汉又让人送了两台过去。如今这襄阳已经成了军政府掌握的四大重镇之一,却是不得不谨慎一些。

而汉川虽说比不得襄阳重要,但因为独特的地理位置,也在李汉心中留下了重重的一笔,因此也有电报处在那边设的点。

而两处同时有情报直接发到这里,而不经过应城。显然是有重大军情。

“辛苦你了,给我吧!”

接过他从文件夹中取出来的几份文件,显然这些文件已经经过整理了,上面几封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他只是匆匆的看了一眼便略过了,只记下了应城方面张梅生发过来的一封电报。据说重镇沙洋因为这两人的充沛雨水,镇上几处汉江堤坝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塌陷与漏水情况。虽说现在情况还不算严重,不过本着预防为主的观点,沙洋那边有乡绅联名上报军政府,请求军政府能够拨款重修堤坝,当然了,他们愿意捐赠财物、银两。

由于根据当地乡绅的统计,重修镇上几处堤坝需要耗费财务不下十万两。虽说有当地乡绅承诺出资一半,不过张梅生也知道如今战事将起,军政府财政虽说暂时还算富足,但是一旦战起为抑制战起后五府之内的粮草物价、以及弹药补给等,仅靠盐务税收恐怕也将落入入不敷出的窘况。因此不敢自作主张,特发来电报询问。

虽然如此,张梅生倒也不负他将整个军政府内的政务全部移交给他。在电报中,张梅生陈条逐句为他分析了一番个中的轻重,希望他能够允许军政府批款重新修筑沙洋堤坝。一来可安抚沙洋等新得之地的地方民心,二来也可通过大张旗鼓的宣传,安抚府内因为清军即将大举南下而隐隐有些躁动、不安的民心。

李汉皱眉思量了一阵,决定听了他的建议。此时府内民心之乱他早有闻,即便是得了他大军进驻的应城、襄阳等地,最近也有不少家境富裕的乡绅富豪或低调暂离,或干脆居家搬迁。他们是消息最灵通的一拨人,不少人都能通过自己多年经营的关系网隐隐搞到清军南下大军的实力,也难怪对军政府如此不自信了。

而他们这一动,又加剧了普通民众心中的恐慌,根据各地巡防营的反应,自府内开始有人散播清军即将大举南下的消息之后,各地明显多出了不少的打砸、抢劫等犯罪活动,并且包括应城在内的几处地方物价都要上涨了几分,显然民心已陷入恐慌之中。

虽说他已经惩戒了几个暗地里哄抬物价的不良商贩,但是高涨起的物价短时间之内除非军政府能获得一场大胜,否则他很难从府内一群已经收紧了口袋推托没有存货的商贾们手上收购到低价的物资用于军队消耗,平息府内高涨的物价。

这时候军政府的确需要用些手段来安抚府内民心。

他轻轻的摩擦着已经生出了一层密密麻麻胡须渣的下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了。

从身上掏出随身携带的钢笔,在电报下面写上了批准两个字。微微停顿了一下,他又继续写了一句,任命张梅生为‘军政府政务处总理官’,可暂时调度沙洋、应城两地驻军,辅助沙洋重镇堤防建设。

末了他还在电报下角写上‘宣传’二字,然后重重的打了个圈。

以张梅生的老练经验,他会知道该如何去做的。

将那审阅完的文件放在一边,他又打开了另一份文件看了起来。

只见他仔细看了一眼之后面色虽无喜色脸上却明显舒缓了一些,显然虽然不是重要的军情,却也是一桩美事,最起码不是坏事!

的确如此,这一份李东来拍过来的情报通篇只有很少的一组字,不过这心内的东西分量却不轻,乃是介绍的武昌那边的局势。

原来果然如他所记忆的一般,就在昨日深夜,同盟会巨头之一的黄兴、宋教仁二人齐齐抵达武昌,只是两人不同于历史之上那般高调,反而于深夜抵达,悄然入了中部同盟会的驻地并未惊动多少人。

不过在今天上午举行的湖北军政府军务会议上,同盟会成功逼迫孙武让出了三镇军事指挥权,改为委任黄兴为战时军事总司令,总统三镇兵力,迎击已经攻陷了汉口刘家庙的清军。

而早在清晨时分,汉口军政分府军务处长詹大悲等已经以通敌罪枪决民军汉口前线指挥官张景良,据传此贼一死汉口民军欢呼雀跃、拍手叫好。

而张景良是孙武亲自任命的,无论詹大悲是出于本心还是有人指点,此举都已表明了,孙武已经逐渐失去了对武昌三镇的指挥权。

起码汉口那边已经生了异心,刘家庙之失的责任他即便不想背也得背在身上了!

同时,孙武暂时失去了军政府的军事指挥权之后明显感觉到了危机,他不但加紧了拉拢黎元洪、汤化龙、吴兆麟等人,也对在这时表上‘忠心’的李汉有了拉拢的意思。在昨日的军务会议上,据说上演了一幕好戏,为他化解了‘探子危机’,暂时平息了武昌那边的怒火。应城那边已经收到了风声,鄂中派往三镇采购而‘失踪’的军政府人员已经悉数被找到,不日将被护送回鄂中。

第三卷波澜壮阔的大时代第二百四十二章局变(2)

不用他再做指示了,李东来已经待他做出了批示,早就被囤积在汉川的一百担食盐立刻找到了合适的货船,最迟今日晚些时候便能抵达武昌。

与此同时,新堤那边的‘剿匪’已经结束,被阻在新堤半日的湖南援鄂新军王隆中一协已经坐船继续北上,李东来已命附近州县配合补给,预计将能提前两日、最迟十一月二日便能抵达武昌三镇。

事实上早在李汉离开鄂中之前,便已经许下了他坐镇鄂中军政府的便宜大权,而他拍发这份电报过来显然不只是为了这几件事情,而是新堤那边意外从援鄂的王隆中部得到了的两个消息。

这第一个消息李汉等之前已经收到了风声,只不过知之不详罢了。那便是才刚响应革命不久的湖南局势已经恶化到了令人难以接受的地步,即都督焦达峰、副都督陈作新等已经逐渐无力掌控湖南军政府,以谭延闿为首的咨议局一派立宪党已经逐渐掌握了军政府大权,并且招揽了不少盲从革命的军官。随着心向革命的王隆中离湘,两位军政府大都督的位子已经隐隐不稳了。

而第二个消息则看得李汉连连叹息,心中隐隐对只在历史上留下短短一段记载的湖南军政府的都督焦达峰、副都督陈作新两人多了几分佩服,赞这二人才是真正的一位只为革命之人。原来,在收到了清军即将大举南下的消息之后,在前几日派出了王隆中一协之后,都督焦达峰又下了一道军令,调另一员心向革命的大将——湖南陆军第二镇第三协协统甘兴典领军登船,奔赴湖北这个革命前线。

甘兴典这一走,湖南省内的局势可就立刻高下立分了。

他叹了一口气,焦达峰、陈作新两人能在历史上留下属于自己的一块,无论心智还是手段想必都是顶尖之才。他们不可能看不出来,走了王隆中便已经令军政府之内的局势不稳了起来,这时再将另一协他们能够掌握的军事力量送向湖北,顿时便令省内的立宪派等力量远远超过了焦、陈二人背后的革命党势力,到时候若真是立宪派有心夺权,他二人还不是任人揉捏。

历史上正是如此。

可惜两人是真正的革命者,他们小瞧了立宪派的心狠,也忽视了立宪派这些年来同革命党之间结下来的仇恨,加上两大势力背后所代表的利益阶级之间不可调和的敌意。因此,一心所想的却是如何助湖北军政府渡过眼下难关的二人命运已经注定了!

胸中宛若雷雨之中怒涛翻涌的大海一般,许久之后方才缓过来。

李汉眼中复又恢复了之前的那般无忧无悲、平淡到了极点。

对于焦、陈这样的真正革命者他自然心中佩服,但是,可惜历史已经表明了,越是心存幻想的梦想者死得越早,纯粹的革命者,兴许这一场辛亥革命之后就剩下不了多少了。

笔若龙蛇一般,李汉重新掏出钢笔,在那情报下写上批示,便将它揭了过去。

而剩下的文件就只剩下应城跟襄阳的各一份了。

先将应城的那一份没标上保密等级的次要文件留在一边,李汉打开了襄阳的文件。他知道何进跟马荣成两人都不是那种无事会喜欢乱拍电报的人,尤其是如今情况下清军随时都有南下可能,要知道信阳虽然跟鄂中、鄂北一样受到绵延阴雨困扰,但是有情报自随州以北的地区都没受到阴雨影响,尤其是襄阳等地更是连日放阳,虽说信阳未动,他却不敢北路集结于南阳的大军是否会趁机出击!

果然如他所想那般,李汉方才看了那封电报一眼便眉头紧皱了起来,脸上说不出的严肃。

‘西线战起’!

南阳清军南下了!

虽说心中已经有了准备,不过一接到清军大举南下之时,他的心中担忧却是免不了的。

而且,敌人所选的位置竟然是他之门之前全都疏忽掉了得均州。

原来,辛亥年九月初七(10月28日)晚八、九时许,均州江防营部水师突遭清军水鬼暗袭,仅有少数几艘船得以逃脱。

随后清军隔江炮击均州江防大营,南下清军趁机搭建浮桥过江。清军狡诈,更有一部千余趁黑乘船渡过江,并趁驻扎当地之江防营不备,仅半小时便攻陷均州江河口岸几处村镇,击溃了宋韬一部。

至午夜前,清军南下大军已成功于江面搭建浮桥,源源不断的清军南下!

凌晨前后,正在光化县休整之张国荃部率先与敌接触,由于敌人之数量又数倍于张部,不过第十一标英勇作战数次打退清军进攻,至凌晨一点半城墙被破。

不过张国荃临时征调城内会党、民众扩充守军,拼死在两军交战之中封堵城墙,致使清军攻势受阻。直到后续清军随行炮营赶至,清军重炮轰城,致城中张国荃部死伤惨重、士气大落,方才在三时许留一队敢死阻敌,撤出了光化县城,双方恶战近三个小时候,光化县失陷。

伤亡惨重张国荃一部后撤至临近谷城重建防势,一部南下退往仙人渡方向。

凌晨四时许,清军一部尾追张部残军进入谷城县,张国荃等且战且走,将尾追清军引入埋伏圈中,然后率先乘船赶到谷城县支援的襄阳巡防营谭功泽(字演武)部会合县内哥老会支援,一同狙击清军,双方恶战至启明时分,付出重大损失之后击退清军追军,退入县城之中布防!

与此同时,凌晨三点,一路西进清军与坐镇郧阳府之刘秀昂部交火与狄家山脚下。比起准备不足的张国荃,李秀昂自前日接到襄阳电报,通告了清军可能自光化等地南下之后便暗自准备,这一日清军突然自光化县附近的重镇均州杀出,却是狠狠的撞上了他依托附近太行山脉设下的两营重兵,双方恶战至启明时分,西进之清军非但未能突破防线威胁郧阳府,反而在他的顽强狙击之下损兵折将,这一路的一标清军死伤一半之众。由于清军火炮大部随另一路大军东进威逼襄阳府,因此西路清军只得暂且退回均州休整,并通知南下清军将领再作打算。

至电报传来之时,军政府损失已经大致统计了出来,张国荃手上的一个标三营近两千多人或战死或趁乱而逃,如今已经不足六百,并且个个带伤、短时间之内已经没了出城再战之力;不过他们在光化县内临时招募的三营战后仅余下一百不到,其余或死或逃已不可统计!不过意外的保住了从清军那里夺来的六门火炮倒是意外之喜,并且他们还俘虏了数十清军炮兵,当真是战果不菲。

不过最先赶来支援的襄阳县巡防营却是损失惨重,他们前来支援之时张国荃部已经几乎到了弹尽粮绝的困境,加上当时张部有大量的伤兵无力再战,只得由谭功泽部接管了强攻重任。

结果,短短的一段时间内,这个人数不足四百的巡防营几乎损失了超过四分之三的士兵,包括管带在内的不少军官都在清军的炮火之中意外丧生,导致这一营编制随还在,却已经算是同张国荃部一样,被彻底打残了!

至情报派来前,襄阳方向的第三协主力第三标已经提前上路,随性的还有从南漳调来的一营巡防。

于襄阳坐镇的军政府第三协协统何进在电报请示了应城才得知了李汉已与前一日秘密赶赴应山县,不得已之下只好跟应城讨要来了应山的密码跟频道询问。随后他也将随后续大军开拔,由他负责西线谷城战事,原则上与他同级的马荣成则负责坐镇襄阳,警惕南阳方面可能的第二路攻势!

第三卷波澜壮阔的大时代第二百四十三章局变(3)(二合一)

初看之时,李汉心脏都悬了起来,毕竟襄阳那边真正成建制的军政府武装就只有第三标、第五标跟第六标三支约六千人,其中无论第五标还是第六标都还是以新入伍的新兵为主。至于第五协有多少战力他并不抱多少期待的。

因此,虽说付出了近三千的死伤,不过,能够在突遭敌袭后将战线稳定在光化县内,无疑他还是满意的,毕竟在他心中北线真正的战力是第三标跟第五、第六标,这三标无事一切就都有挽回的可能!

当然了,清军的死伤虽然不能做到完全统计,不过据事后战场上清点的清军遗留下的尸体来看,仅谷城县内一处战场便留下了七八百具尸体,显然清军付出的死伤也不在少数。

何进在匆忙清点了张国荃等三部的死伤之后,连连调兵遣将,由于还没摸清清军的虚实,只能暂时下令再一次征调四千民夫,企图于襄阳西北、正北两处修建城防,阻挡清军南下。并且加派人手潜入光化等地,趁机打探南下清军主力兵力。

“北线南下清军必须要查明有多少人马,这是当前必须的工作!”

李汉心中微微沉吟,在那份文件上快速的批注了几句,吩咐西线战事由他全权负责。

将那封批注完毕的文件叠好,他手上还未查看处理的就只有最后一封来自应城的未标注任何保密等级的文件了!

这一份文件数量要比之前的几分都要多一些,约有四五张纸之多。

李汉翻开了第一张之后仅仅看了一眼,脸上皮肉便微微抽动了一番,说不上是喜还是忧。

盖因,他看到了第一面上面写上的几个大字施南府反正!

湖北十府之一,同样也是鄂西最大的一地——施南府终于表明了旗帜,共拥共和!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这鄂西施南府事关他的大计,难怪李东来要特别给他发来一份详细的反正经过,好不叫他两眼摸黑,不清楚具体情况!

提起这施南府,其实不得不说到共进会跟同盟会的苦心经营了。更不得不提起另一位思想略有些极端的种族主义革命者向炳焜。

他是来凤旧司土家族却自称汉人,曾毕业于湖北文普通中学。后来先后加入过日知会、共进会。还曾因以漫画触怒湖广总督陈夔龙和第八镇统制张彪,被捕入狱。获释后,与谢石钦,高振霄,黄丽中等一起创办《长江日报》,继续鼓吹种族革命,号召驱除满族,恢复汉家河山。

自四川保路运动之后,眼见川乱一天比一天更甚,惟恐乱了自己统治的清朝统治阶级任命前湖广总督端方为新任四川总督,率鄂军新军入川镇压保路同志军运动。

向炳焜等共进会成员见端方率军离开之后,湖北省内兵力不足,并兴了举义之心。

‘武昌举义’的日期订下来了之后,向炳焜便同孙武等人请辞,言到自己乃是恩施土家人,施南府又紧扼川鄂咽喉,若有一军于此处同时起兵,以堵塞端方东归之路,则革命之事成矣!

随辞行,与谢石钦、李作栋等商定首先在施鹤七属举事,他于10月13日抵达恩施,原拟利用施鹤七县会党发难,但因会党复杂、纪律涣散,不足为用,连连奔走结果反倒差点被那会党出卖,遭了施南府知府毒手。

向无奈之下只得效仿武昌,决定策反军队举义!

恩施城当时有驻军三个营:一为三十二标三营系湖北新军八旗统制张彪的正规部队,管带李汝魁,他对部队训练要求严格,为当时恩施驻军中最强者。二为宜防营,管带陈金瑞,是巡抚张之洞由宜昌调往恩施镇压沙地教案留驻的;三为施防营,管带王泽吾,部队中多为本地人。向炳焜、康建唐等人先做下级军官本地人的工作;令会党王鸿猷等人做李汝魁的工作,因王是李营司务长,他在武汉入新军李营后,就积极参加了军内的会党同盟会;后康建唐、吴白云又做施防营的工作。

武昌首义之后,李持观望态度。10月27日,向炳焜以革命机关特派员名义直接到第三营见李汝魁,面陈厉害,如不立即决定,左右将倒戈相向。此时因为李汉的误入,先是湖广总督瑞澄被抓,甚至新军第八镇统制兼任湖北提督的张彪夜生死成迷、下落不明,只是此时清军大举南下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施南府,因此面对宜昌唐牺支司令促其反正的电报,他明显有些举棋难定。经张渭滨恳切明告,军内陈金瑞、谭寿田、梅占先、王鸿猷极力赞同,李沉思良久同意第二天反正。

10月28日,向炳焜、李汝魁、陈金瑞、王泽吾召开官兵大会宣布反正,出告示晓谕商人和民众公开宣布起义,历时二百六十余年的大清皇朝和数千年之久的封建帝制在施南的统治被推翻。当即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欢声雷动中升起星旗,城乡百姓,家家悬挂白旗,示意顺应民国。公推李汝魁为分司令部长,向炳焜为参谋兼秘书,康代裕(子厚)由宜昌分军政府新派为民政使。他们发电报向武昌告捷,出安民告示,委派新人接管道、府、县等单位任职。正是宣布了湖北军政府对施南府的统治。

李东来打听的十分详细,毕竟施南府跟宜昌那边如今是鄂中的主要目标,而且经历了上次的事件之后,情报司明显已经将两地纳入重点目标之中。

眉头不知何时已经微微皱起,李汉伸手揉捏着有些酸胀的太阳穴。

手背遮去了调度室内的照明灯火,令他的视线黯淡了下来。

这是他的习惯,思考的时候更喜欢待在比较昏暗些的地方。

鄂西无疑在他的计划之中占了很重的地位,别的无需多少,仅仅只是其地理位置便决定了这一块宝地必须掌握在军政府的手中。

对于这北线战事,李汉其实并不是多担心。因为就在前两日,他突然想起了一桩还未发生的事情,心中有了决断之后,便令李东来从情报司内挑选了几员精通枪术的好手先行了一步,如果他所料不错,最迟两天后便能跟那人接触了,到时候这北线之压力无疑将能大大缓解。

到时候便是他该着手准备趁南北和谈前的乱局大肆渔利、壮大己身的时候了!

何况还有孙国安在,对于这位清军标统出身的新军将领,他们之间其实并没有多少的联系,也谈不上信任。不过相比较错综复杂的政治跟局势,无疑,他手上如今掌握的一些有关孙国安的证据都隐隐将他心中所打的如意算盘漏了出来!

嘴角隐隐冷笑,论军事指挥他还不如何进、季雨霖之流,但是论对大局的把握、对复杂人心的掌握,这些年来李汉交了太多学费,也算是学有所成了!

他孙国安那一手玩得非常精彩的脚踩双船、妄图左右渔利的手段别说是他,老狐狸一般的张梅生在被他收服了之后便隐晦提醒过他,这些日子来他反复推敲,心中已经有了较为完善的准备计划了!

不过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当他收束了心神在那文件之上批示了简单的批示了几句之后翻到了下一页…顿时他的脸色变得更加古怪起来了!

山西举义了?!

铛铛铛~~~~~

调度室的大门一阵轻响…不过此刻心中已经被‘山西举义’这一阵重大利好消息所震惊的李汉没有听到,他此刻满心便只有这一件事情了!

“北省有变,对计划造成影响!”

这是李东来的字,显然他已经看过了。山西举义的通电此时已经震惊全国,应城也不过晚了半日收到消息罢了!

对于阎锡山这位活跃在中国近代史上的巨掣,李汉虽然说不清楚他的全部历史,但是小时候看过了太多提到过他的红色片,虽然主角都是蒋光头,但是这位声明赫赫的‘副委员长’,他知道的还真不少。

原来就在今天的凌晨时分,山西同盟会领袖姚以价在太原城外的狄村军营的大操场上发表誓言“要救我们中国,非推翻满清不可;我宁愿拚个死活,也不愿意当亡国奴!”新军振臂相应,自号义军从狄村出发,首先攻打新南门,一路上又有不少新军参加进来。

几乎同一时间山西新军第八十五标标统阎锡山借口即将开赴陕西战场、有军务不敢做主,希望同为同盟会会众之一的陆光熙(山西巡抚陆钟琪的儿子)为他引荐陆巡抚。暗中却命令手下重兵入城围困住了巡抚衙门,结果陆光熙找来了其父之后,突然发难控制了整个巡抚衙内,命令陆钟琪在他实现准备的山西军政府成立的契书上签字,并口称愿推举他为军政府大都督。在陆钟琪只是怒骂两人却不同意之后心中暗怒,把枪射死了陆钟琪,陆光熙大怒与他理论也被射杀,然后其以巡抚衙门为督军府,命令入城的山西新军第八十五标接管太原城防,并控制了城内几处要地,最终取得起义成功,将那紧挨着京畿重地的山西府纳入了革命的阵营之中。

在今日中午时分在省咨议局,威逼与会人员改票选为举手,阎锡山当选大都督,并令与会全体立宪派咨议员共同签名,宣布‘山西军政府’成立,并通电全国。

对于这位如今年龄仅比自己大上两岁便成为一省大都督的年轻人,李汉心中说不出是什么心情,相比之那淡淡的失落,佩服跟兴奋却是更多一些。

山西举义必将彻底震惊京城,相比之离得较远的陕西西安,山西义军北路一出大同便直逼京畿之地,威胁比起远在数千里外的陕西可要威胁大得多。

可想而知,北省陕西一闹,紫禁皇城便陷入了恐慌不安之中,如今山西有失,一帮肚大心小的硕鼠们会恐慌成个什么样子!

他心中一阵阵的压抑不住的兴奋袭来,若说原来他的计划成功的把握还仅有四五成,如今却要平白多上两三成!

你道为何?

原来那北省清军已是无兵可用,甘肃之兵正与陕西革命军交战正酣,余部还要分心镇压川北地区。陕西更不用说,河南、河北、山东、直隶之兵或如今聚集与信阳、南阳两地,或已南下抵达汉口三镇,南方各省虽有新军数镇,无奈真正编练成功者寥寥无几,偏巧正值武昌兵祸,便是有人提议要从南方调兵,一帮紫禁城内的觉罗们也断断北调这群在他们看来更加亲近乱党的新军。

随着火器的兴起、冷兵器已经基本退出了世界各国正规军的序列之中。早几百年前名扬世界的蒙古铁骑已经基本上成了废物的代言词,八旗子弟多败儿,欺负欺负百姓还行,便是见了山贼都要心胆颤的主儿,难道还要指望他们来守卫京畿之地吗?

剩下来的事情就好解释了,要调兵,有,清廷如今只有两处调兵之地,即河南信阳以及河南南阳。

这两处如今可都是大军集结,若要北调正是便利,甚至连士兵集结的时间都省去了,素食可以投入战斗!

至于剩下的两镇北洋精锐,他们还要留在京城守护门户呢。庚子之乱后,觉罗们普遍都换上了恐战症,身边若是没有精锐重兵为他们看管门户,他们连吃饭、睡觉都不觉安稳!

山西起义不仅从心里上给予清廷统治阶级以重创,还有着重大的军事意义。自二十六日来南方首义的武昌遭到清军疯狂的进攻,如今战火已经蔓延到了汉口之内,并且信阳清军即将南下,南阳清军一部甚至已经开始了行动。而且,北方首义成功的陕西非常孤立。山西举义,扩大了北方革命的胜利成果,支持了陕西义举,切断了南北交通,使远在武昌前线作战的清军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之中,哪怕如今的革命军守多攻少(准确说是只有守势),但是给清军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大好……大好,这辛亥革命的两个月当真是风起云涌的两个月,有如此天助,何愁不能成事!”

搁下了文件之后,他兴奋的连批示都免了,在屋内连连走动,丝毫不顾忌还有几人同在。

直到那敲门声再一次响起,他都还没回过神来,脑海之中思绪万千,眼睛更是不时的精光跳动,不知道又在打些什么算计!

直到他的警卫长卢三听那门外响起了第三次敲门声,方才感觉到了可能是有要事,开口提醒道:“大帅……大帅!”

“嗯……”

他这才回过神来。

“大帅,门外有警卫敲门,您看是否…”

他方才知道了反应过来,点了点头,沉声询问道:“进来吧,什么事情?”

“回大帅,车站外有人求见,其中一人提醒说乃是武昌故友,还叫我将这东西递给大帅,说大帅一看便知道了!”

进来一名警卫,将一封拜帖递到了他的面前。

那拜帖看上去倒是寻常,不过按照寻常规格所写,只是李汉在看到帖子左下角的人名之时,眼睛登时眯了起来,嘴里不由道了一句:“是他?”

脑海中一瞬间转过了数十念头,他可不相信这人如今身份还会无辜前来,伸手摸了摸那拜帖,发现并无夹层文件,心中更感好奇。

“大帅…可是熟人?”

卢三询问道。

李汉点头,“去请他过来吧。”

他这一句却是对着那过来传递帖子的警卫说得。

“是!”

警卫领了命令便离开了。

他方才侧过身来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文件,“不必紧张……确实是我武昌的熟人。哦对了,这几份文件先留在我这里,这一份发往襄阳的电文先拿过去处理了吧!”

他将那封批示好的有关西线战事的文件递给了他拿来的测绘学堂的学生兵,其余几份却留了下来,等待陈天祥回来之后再行处理。

“是,大帅!”

将处理好的文件给了那个一直侯在不远处等待的电报处的学生兵,并吩咐他立刻将情报传送出去之后,他又命卢三叫上几个警卫护送他,免得路上遭遇‘扒手’之流,顺走了那份重要文件。

“对了,差些忘记了。来人…吩咐下去,去煮一壶茶来,我要招待客人!”

“是!”

他一回头,看到两个警卫还站在屋里。顾虑到等会可能会谈及到一些机密,便又开口道:“你们下去吧,卢三留下来就行了!”

“是,大帅!”

两个警卫敬了一礼便退了出去,这一间本不是很大的调度室内便只剩下他跟自己的警卫长卢三两人了!

“坐吧…这几天要辛苦你了,坐那养养神、休息一阵便是!”

屋里没了人之后,他脸上表情顿时也多了起来,对于这位这半月来为他挡驾多次的警卫长,他心中多少有些感激跟歉意,因此倒也没把他当成外人。

“是…先生!”

屋内没了外人,卢三也学着喊起了他‘先生’,这是他这半月来几番催促才令他改的口,卢三一直跟在他身边,一直‘大帅、大帅’的叫着,却显得生分的紧了!

卢三寻了靠墙的一处座椅坐了下来,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李汉也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坐下,右手却不断的敲击着桌上那张拜帖。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的手指总是很规律的落在左下角的那个大大‘孙’字之上。

屋内一时之间便只有他那规律的敲击声

“咚~~~~”

第三卷波澜壮阔的大时代第三百四十四章交锋(1)

“报告大帅,贵宾已带到!”

不一会儿的功夫,警卫便回来报告客人带到,李汉抬头一看,果然见到那个已经换了一身新式军装的警卫员身后跟着一个国字脸的中年汉子,正是那自武昌一别之后半月来再无一见的原第三十二标标统孙国安!

“易之老弟,你说老哥我如今该称呼你‘大帅’呢,还是……”

这孙国安虽然半个月未见,并且此时身上还背着军政府的通缉令,不过却完全不显得生分,方才一进了调度室,便毫不生分的抢在李汉说话之前开了口!

李汉眉头一扬,脸上也多出了几分笑意,连忙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老哥你这是调侃易之呢,你我分别不过半月,何来如此生分,来来来,大战在即老哥你又来得匆忙,令我没有半点准备,只得在这临时办公点临时招待一下老哥你了。勿怪…勿怪……”

孙国安既然与他拉起了关系,他自然乐意与他调侃一番,倒也不显生分。

“你先下去吧!”

“是,大帅!”

他的警卫员得了李汉的允许之后,笔直的敬了一个军礼,转身迈着正步退出了房间。

孙国安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跟随张彪执掌新军多年,眼力劲自然不必说了,只从那警卫员的几个动作上便瞧出了,李汉身边的警卫实力当真不凡,至少他麾下就没有能与其媲美。若是这样的人再多那么几十个,一般人想要通过暗杀等手段袭击他难度却要高了许多。

趁着李汉视线不在自己身上的一瞬间,他微微侧目瞅了一眼屋内那个一直坐在墙角处看似闭目养神的壮汉,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眼神,那壮汉先是眉头一皱,借着猛地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便又复闭上养神了。

那一瞬间的气势令他明白了,李汉身边也是卧虎藏龙,隐藏着这样的任务,寻常暗杀手段除非突然,否则只怕断难生效了!

“老哥,你我相交久矣,何必拘谨……来来来快请坐,无须客气!”

那警卫员出去了之后,李汉为他搬来一张椅子,请他坐下。

孙国安脸上微笑,点了点头,也不跟他客气的一屁股坐了下去。

“易之老弟,你我半月不见,老弟这官是越做越大、气势也越来越足了。哪像老哥我如今丧家犬一个,左右省内都快呆不下去了!”

既然李汉没有让墙角那人出去,孙国安也不去提他,心中却是知道这李汉怕也是担心他会使出什么手段来,留下的后手罢了。

因此坐下之后只是与他交谈诉苦,完全不理会卢三,好似这屋内只有他们两人一般。

只是,他这话里未尝没有其他意思,李汉不需细品便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酸味,显然孙国安对他如今的地位、权势隐隐有些眼红、妒忌之心。

这孙国安与他计划有大作用,因此他眼珠一转,顿时感觉自己可以以此下手,因此笑着开口道:“老哥说笑了,这如今天下‘风起云涌’,正是我等‘革命之辈’‘有所作为’之时!易之也不过赶上了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大变之际’,于‘革命大潮’之中‘有所作为’罢了!”

话中他隐隐的加重了几个词语,他相信孙国安这只老狐狸不会听不懂的。

果然,听到他这一句之后,孙国安明显脸上有些心动,虽然只是一瞬间,却也令他感觉到了,心中对于计划成功又多了几分自信。

“只是,时不待命…老哥我也是一步走错、步步皆输呐,老弟,你可知这有时却很无奈,有些事情你不去做,却有人逼你往你不想走的路子上赶去!”

李汉话里的拉拢意味,在清末官场上混迹了近二十年的孙国安如何听不懂呢,事实上他今天来也确实是想有所作为,只是还摸不清李汉能开出的筹码,不得不亲自过来一趟。

“呵呵!”

李汉淡笑一声,头儿微微低下,脑袋急速转动,在品味他这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步走错、步步皆输?是在后悔离开武昌吗?也是,孙武即便是夺权心切,但他孙国安毕竟乃是首义功臣,若是留下未必不能如现在的黎元洪、汤化龙等逐渐掌握实权成为武昌一尊巨头,尤其是他手上还有一标的新军…扩军之后即便被打算,但只要他控制住原先跟随他的一些老军官下属,未尝不能变不利为有利,扩充自己在民军之中的影响力!至于这有人威逼……应该是隐指孙武的夺权吧?”

他心中万千心思转动,很快便明白了孙国安话里的意思,这是再给他下套,等他安慰……准确说是等他的筹码呢!

想明白了之后,李汉嘴角笑意又浓了几分,虽然之前有过一封书信的简单交流,但是毕竟这种事情还是要面对面的直接‘谈价’更让人安心。

“老哥此话有理,只是路是人走的。有人妄图赶我又何妨?莫非他还以为这大路是他一家的?得罪的人多了,总会有人看不惯他出来反抗的。或者干脆学你老弟我,官道不让走,不是还有千万条乡间小道吗?我若争气,日后未尝不能拉些助力,将它经营成官道!”

他笑着开导道,也学起他话里打着禅机,“我那乡间小道如今虽然是两旁茅草丛生,但是看着一块风水宝地,日后来的商人多了,未尝不能成为一处旺地!何况……”

他笑笑,指了指北方,“那官道虽然宏大但正值风口,不但敌人、自己人也有不少,想打它主意的人太多了。短时间之内这里虽然占着地利一片兴旺,但小心过犹不及,日后落入谁手还是个未知数……何况北方的那位家里也不是意见都一致,昨日又乱了起来,如今可是一个有意见了,而是两个!”

李汉不相信这太原兵变山西举义这么大的事情他孙国安会不知道……否则,以他的耐心,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愿冒险前来见他!

“听得老弟一言果然胜读十年寒窗”,孙国安眼中精光闪动,开口笑捧了他一句,“难怪如今老弟能够手握数万重兵,成为北方的心腹一患!”

李汉脸上一滞,眉头微微一皱,这半月来他都未显山露水的。每行一步莫不是小心翼翼,便是为了将北面的注意力都吸引到武昌三镇那边去。

莫非,还是有人注意到了自己?

他有心跟孙国安询问一句,却见孙国安脸上笑意正浓,看到他询问的眼神,微微轻吐了一个人名,令他脸上表情顿时僵硬了起来。

“袁宫保!”

“是他?”

李汉心中一震,脸上一瞬间露出了一丝阴沉,不过他脑海中突然露出了另一个人的模糊面貌,一想到最迟两日内便能得到答复,心中一丝阴霾立刻便化去了大半了。

没错,只要他还在,袁世凯便是真看到了自己的潜力,想要出手镇压下他也奈何他不得了。

因为,紫禁城里的那帮觉罗们绝不会允许的!

想明白了这些之后,他的脸上重新恢复了笑意,说道:“能够让那位主惦记上,易之当真应该自豪。不过老哥也无须担心,袁宫保便是想动我也腾不出手来,那位摄政王虽然性格软弱,但也不会白白将手上的权势让出来。袁宫保与他素有旧怨,以他之性格秋后算账乃是必然,这三年来摄政王可没少派人前往彰德羞辱与他。短时间之内除了王士珍的第六镇,他是腾不出功夫来再调一军的。何况……”

他笑了笑,微微顿了顿,面上说不出的自信,“我在北方另有强援,若他当真以为李某是软柿子,那么,就让他来尝尝吧……”

第三卷波澜壮阔的大时代第三百四十五章交锋(2)

“那就让他来尝尝吧……”

孙国安耳中反复回想着他这一句话,脸上一片惊愕,不知道他缘何有这自信。

“这厮在北方另有强援?是在唬我还是……”

李汉的这一句话说得如此自信,面上表情也丝毫没有做作之意,倒是令他心中不敢确认这厮究竟是在唬他还是真有把握。

不过他心中虽然打不定主意,却不妨碍他有心与李汉结好。何况此时鄂中分军政府掌握湖北十府之中的半数,便是清军南下的京汉铁路都有大半落在他之手中。如今李汉手握数万重兵,也难怪他会心生渔利两头之心了!

他既有心,自然好言相哄,“老弟既然有此自信,老哥我也就放下心来了!你老弟如今尚不过而立便打下了这般威势,他日飞黄腾达更上一层,可莫要忘了老哥如今之窘况,多多帮衬一把!”

孙国安爽朗一笑,他知道面前这位年轻的让他嫉妒年轻人可跟武昌的一帮人不同,否则也不会前来与他相商合作的事情,而不是武昌那边的一群革命者。

“哪里,老哥这是折煞了我呐,兄弟我是光绪十二年的人(1886),哪里比的北方山西的那位大都督更来得年轻,阎都督不过痴长我一两岁,如今却也一朝得遇风云化作猛龙,执掌了北方一省之军务,当真是我辈之楷模。”

李汉耳边闻到镇上雄鸡啼鸣,知道外面必是天色已亮,便不愿再与他磨蹭,准备直入主题了!

“呵呵!”

孙国安脸上也是微微出神,显然早已知道这消息,不过这番被他点到,依旧微微出神浮想一番。

“如今天下正当大变之局,老哥吃过的盐比起我吃过的米还多,自然更能瞧得分明。哼,鞑子清廷夺我汉家河山数百载,近年来先是贼婆慈禧自毁长城,擅自挪用北洋舰队款银,甲午一战败光洋务三十年之家底,平白让我数万万汉民为她背负数亿两赔款;后又有庚子之祸,四万万赔款不但彻底动摇了清廷统治,更令民间徭役、赋税更重,民心逐渐思变。可以说这一场辛亥年兵乱看似突然,其实却是鞑子自毁根基早早埋下的祸患罢了,我等只需稍事推手便能摧毁它之腐朽统治!”

他见孙国安面上思考,当下继续说道:“南方诸省此时虽还安稳,却因乃是我党人苦心经营多年之地,如今北方之兵看似来势汹汹,武昌三镇乃至我湖北都要陷入不利的战事之中,实在却是不然。别看鞑子一直提议满汉不分家,实则却是对我汉人忌惮极深,尤其是如今天下新军九成却出自我汉家子弟,又值如今湖北兵起,老哥还以为那清廷如今可用的兵还有多少?”

他冷笑连连,却逐词逐句的细细为孙国安分析当前形势。

或许他有种种的不足,但是若论起对当今天下大势之掌握,凭借着他脑袋中所掌握的远远超过这个年代的信息量,他看得却是比任何人都要远得多!

只看一旁的孙国安便知道了,或许初时他的心中还有些分不清两边轻重,但是经他这么一分析,他反倒在一旁低头仔细品味起来了。

李汉看到有戏,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了下去,“你我都是行军打仗的武夫,咱们便简单一点从这军事上手说起吧。”

这调度室因为被他临时化作办公地点使用,因此却有他惯用的几幅地图使用!

他离开了座位,惊醒了正低头思考之中的孙国安,来到了其中一张巨大的全国地图前!

“老哥离开武昌有段时间了,兴许一些消息还不知道,无妨便有我为你解释一番。”

他从地图旁的板木上拿过指挥棒,宛若一个指挥家一般,手上的指挥棒轻轻滑动,停留在了地图上的一处。

那里正是广州地区!

“前段时间的广州将军凤山之死老哥还记得吧,哼,不是小弟妄言,南方本就是革命党的重点经营地区,孙黄二位先生苦心数载,虽然举义接连失败,但是却成功的将影响力扩及到了各省的新军、留学生之中,如今看似十分安定,却实则不过暴风雨之前的宁静罢了,党人正在四处奔走联系力量,正是为了一朝爆发,将革命的火种燃遍南方几省!”

孙国安点了点头,不过却皱眉道:“党人所能利用不过新军,湖北、陕西、湖南、江西、山西接连因新兵而乱之后,朝廷已经督促各地提督、巡抚收缴新军之武器,如此困境之下、缺枪少弹又消息不通,只怕南方想乱却也困难吧?”

不同于李汉,孙国安虽然有心在这场风云际会的大变局之中成就一番功名,只是,到底他在原清朝的新军之中任官多年,在他心中清廷的分量可是要比革命党重上不止一筹!

这一点仅仅从他无意识的话中,称呼满清为‘朝廷’而不是清廷便可见一般。

不过他这句话虽然说得是事实,但李汉却冷笑一声,反问道:“老哥当真是好记性,可还记得半月前我武昌如何乱起?”

有了这句话就行了,孙国安一停顿时面上一僵,不说话了。

武昌举义之时,新军何尝不是处于他口中所说的几种困境,甚至因为消息的提前走漏,危险可能还要更甚一些,如今不还是成为了天下革命党人心中的圣地,举义第一旗帜飘扬的地方。

“老哥既然心中还有担忧,罢了,如此易之便做主为你透露一个消息……不过,还望莫要私传到了清廷耳中才是!”

“哦?”

孙国安脸上微动,他知道李汉身在湖北,能够听到些什么风声很正常,当下心中微微好奇,脸上却是严肃的点了点头,“请老弟放心,老哥省得!”

言下便是保证不会让消息从他口中透露出去。

李汉点了点头,脑海中闪过那个人的模样,不过很快就被他否决了,他的事情绝对需要保密,当下只有自己跟李东来知道就行了,反正他还记得几桩不久后就要发生的事情,想要震慑孙国安却是分量足够了!

当下便挥舞着指挥棒从广州一处抬起,直接落在了代表上海的地方,开口道:“军政府前几天方才收到风声,不仅黄兴已经抵达武昌开始接管湖北军政府的指挥权了,那位正在国外的孙先生最近也快回国了。当然,我要讲得却不是这件事,最近有风声,同盟会已经准备了许久,即将在安徽、江苏、浙江、上海等地中的几处活动一番,据说他们已经说服了几位实业界的泰山北斗,有消息负责指挥的同盟会巨头陈其美,他的另一个身份想必你也有些耳闻吧?”

李汉到底对他不敢完全相信,因此话里却微微模糊了他知道的最近就要爆发的上海、浙江举义。不过即便他说得模棱两可,依旧足够震慑孙国安了。

他这话音落下之后,果见孙国安脸上顿时一变,虽然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隐了下去!

“什么?”

“莫非老哥还没看清楚吗?清廷手上已经没有多少可用之兵了,如今陕西牵扯了甘肃、山西、河南、河北四省之军,山西一乱清廷京畿之地防同虚构,我倒想看看紫禁城里的一帮宗贵们还能从哪里抽调兵力驻防!”

指挥棒在地图上连连划动,孙国安眼睛一动不动,随着他的指挥棒在地图上动来动去。

“信阳、南阳集结四万大军,麻城至滠口一线盘卧六万清军,黄州另有三万安徽、江苏、江西大军集结,湖北一省如今掌握天下清廷可用之兵,他要调兵防御京畿之地,要从哪里调兵?”

李汉声音突然高了几分喝道。

孙国安正听得认真,被他厉声一喝不自禁的便随着回答了出来,“从湖北…不湖北远水止不了近渴,应该从……从河南!”

他皱着眉眼睛却在河南的信阳、南阳两地转来转去,心中已经明白了李汉的意思了!

“不错!”

李汉收起指挥棒,面上笑意逐渐浓烈了起来,“我掌鄂中数万之军,清军南下当以武胜关、襄阳为战场,武胜关城高墙厚,一旦落入我之手中,我便可持此雄关阻挡清军南下十日。襄阳城高兵广、我于西线聚合半数雄兵,集中火力先行拿下一军,打掉清军士气,或可据雄城以守,他进我退,他退我进,他疲我打,他逃我追。十天,不,甚至只需要一半的时间,若我鄂中不求有功、一心只守,老哥,你可相信最先撑不住退兵的不会是我们,只有可能是清军!”

他早就算准了紫禁城的那帮觉罗们一定会从河南调兵拱卫京畿之地,自然有此自信。

“他进我退,他退我进,他疲我打,他逃我追。”

孙国安口中反复念叨着这一句,脸上表情阴沉不定,他乃是军伍出身,自然明白李汉若真实行这一听都未听过的战术,最先撑不住的必然不是他。李汉说得没错,山西一失紫禁城恐怕已经慌乱成了一团了,从河南调兵北上已是不争的现实,如今还没确定的也只是抽调多少士兵,从西线还是东线抽调、什么时间抽调罢了!

只是,他心中还有一个问题,天下十关之一的武胜关此时并不在他手中,李汉如何能够将它算计在其中呢?

不过他虽然疑惑却没着急询问,李汉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剩下的就等他有所表示了,当然,他还没等到一句话,一句他最想听到的话!

“老弟所说句句在理,老哥我心中也是知道,只是你可知我如今经常出入信阳,却并不为那王士珍所喜,何况我尚且不知道老弟之计划……”

他这话还没说完,变被李汉的一句话打断了,“我手上还有几处空缺,最近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任任职,老哥若不嫌弃,可来我鄂中与兄弟一同为革命效力。如今天下当值大变之局,战后我有心将手上之兵重新编练,或组建鄂中革命军第一镇、第二镇、第三镇,其中省内荆州将军同襄阳驻防总司令尚有空缺,便是老弟我如今所兼之荆襄五府巡察使也要另让贤士……”

孙国安脸上一阵抽动,显然十分心动。良久方才开口苦笑了一句:“看来老弟心已不再此属,只是不知易之老弟何取?”

李汉摘下头上军帽,手上却是不断把玩着上面名师雕刻的军徽,眼中精光闪动,低声说了一句,“老哥可知那袁宫保何德何能能够再一次复出?莫要以为真是北边无将可用……”

孙国安被他突然一岔开话题,登时一阵摸不着头脑,不过也还是随着他的发问回答道:“还能有什么,还不是有洋人支持,他……”

等等,洋人支持!!!!!

这个念头才一出现,短时间之内便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的反复回荡!

说起来,对于面前这个年轻人,不仅是他、便是武昌估计现在都还没弄明白他的出身跟能力。

如今孙国安虽说被赶出来武昌,但是到底是首义第一批民军标统,自然听说过不少有关他的轶闻。

至少便是现在,不少人都还没弄明白,他那装备了数万大军的军火是从哪里搞到的呢。

国内如今符合的就只有湖北军政府、清廷跟洋人三处,清廷第一个被排除、武昌对他也谈不上好感当然不会为他支付这么一笔巨额军火…

那么,剩下符合条件的便只剩下最后一个答案了!

洋人!

答案已经很接近了,虽然不似他想的那般!

只不过,能够趁机借势、李汉又怎么会放弃呢,只见他轻笑了一声,“袁宫保有的,我如今也有…如今清失其鹿,天下共逐之。究竟鹿死谁手,还是未知之数。这鄂中军政府对我来说不要也罢……”

孙国安心中惊骇,眼睛却是精光闪动,仔细在他身上认真打量了一番,发现如今身着一身华丽将军军装的李汉浑身上下莫不尽显傲人之气,刺得他不得不微微眯起眼睛。

他的筹码足够了!

“干了?干了!”

既然从李汉口中得到了自己最满意的答复,他当下心中便有了计较。

“哦?不知道老弟希望我做些什么?”

“很简单,我只需老哥为我应下来两件事。第一,军政府打听到了陈征手上似乎还有实力,只不过他看得比较严,我派出的人一直打不进去,我知道你肯定派人与陈征接触过,我要你在今明两天内掌握陈征手上的兵权!第二,为我聚集武胜关守军将领,护送我的一队人马混入武胜关内,我要武胜关!”

第三卷波澜壮阔的大时代第二百四十六章县城

借着天还未完全亮,孙国安很快便离开了。得了他的承诺之后,这厮心中明显重头偏向了军政府这边。

孙国安走了之后,李汉继续处理了几份文件,直到鸡鸣声逐渐多了起来的时候,他方才感觉到有些困倦,便这么和衣趴在桌上小寝了一阵,再醒来的时候已是天色大亮、日上三竿了。

推开窗户看去竟然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

李汉掏出了怀表一看,才知道已经过了上午八点。

他醒来的时候,副官陈天祥已经在调度室等候了一段时间了,屋内卢三已经不见了,已经被他打发回去先去休息去了。

李汉匆忙的洗刷了一下,也顾不得去用什么早餐了,他知道县内这边还有一堆的事情需要处理,比如安排探子加紧收集有关清军的信息,比如巡视县内几处要地城防,比如动员民众疏散、以及建立指挥部。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原本还准备缓缓再解决的第四标跟陈征的问题,如今也因为‘山西举义’带来的良性影响,他原本还打算通过这陈征传递些错误情报给清军的想法已经淡去了,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既然西线已经提前打响了,他却也不准备再做耽搁,就要着手准备抢先夺回武胜关,御敌于县外了!

因此,这陈征在他心中原本的作用已经没有多少了,却是不准备再耽搁了!

历史因为他的到来已经被修改的面目全非了。根据情报,这北洋第六镇的统制原本应该是吴禄贞这位与‘蔡锷’齐名的士官三杰之一才对。只是他如今还没收到到底是什么原因,令清政府做出了那般果断的临阵换将的举动。将这位一心效忠袁世凯,与他一同借病辞官的北洋旧将先于袁世凯被召回,顶替了吴禄贞就任第六镇统制。

历史在这一刻已经因他而变得有些陌生了,是故李汉对于即将面对的北洋三杰之一的王士珍,心中多少有些不安,已是将他当成平生大敌一般看待,即便他心中已经得到了孙国安的保证,也丝毫不敢懈怠半分。

“大帅!”

整理完了衣装之后,李汉一身标准的新式将军服出现在了已经等待了半天的副官陈天祥面前。

“怎么样了,伯庸。良轩跟第八标准备的如何了?”

“回大帅,幸不辱命。我等先后忙碌了四个多钟头,方才按照大帅的批示,在天亮之前将第八标隐藏至山中暂且等待,只要大帅一声令下,随时可以出兵接管县内城防!”

“县内城防?”

他一愣,旋即明白了过来,他这副官昨晚一直忙着配合第八标转移,如今却还是一事不知呢!

“这事咱们等会再说吧,我这里有几份文件,你看一下,然后等会拿去该回复的回复,该处理的处理,对了,通知孝感,命铁道处的巡防部队派一营北上,这小镇便交给他们接管吧,你随我赶往县城去,咱们莫要让人等急了!”

“这……”

陈天祥一愣,本还没明白过来他到底打的什么注意,就看到李汉皱眉递过来一份文件,“你先看看,看完了便明白了,记住了,计划再好总有更好,咱们这次当真是如有天助一般,第四标我却不打算耽搁了,尽量今天解决了陈征跟他的第四标,然后集中全力应付即将南下的清军主力!”

“是!”

半个小时之后,在小镇留下两营看守物资之后,已经用过了餐的李汉带上了第七标的两个营一同赶往应山县城。

这一次为了保险起见,他将那件有段时间都没穿过的避弹衣又给穿上了。特种部队专用的避弹衣为了避免影响战斗,设计的时候才用了新材料,因此要比一般的避弹衣薄得多。所以被他穿在了将军服里面,却也并不显得有多臃肿!

不仅如此,随行的时候,他命令多带上了几挺机枪以及便于搬运的小口径火炮。

虽然并没有提前派人通知县城方向,不过这么一队上千人的行军想不引起注意都难,何况他也并没有隐瞒的意思,四十多里路一队人马赶得比较急,待到十一点方过,远远地便能看到县城外黑压压的迎接人马的影子了!

他们赶到的时候,县城三里外便站满了欢迎的人群。没办法,李汉只能带上一队警卫先行一步,而后面的第七标两营就交给陈天祥督管了。

“参见大帅!”

“标下等见过大帅!”

“我等见过大帅!”

一片噪杂的见礼声,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到达应山县,只不过上一次的巡防,他也不过匆忙的巡视了一下第四标的建设跟县城的城防,前后在城内仅待了不足一个时辰便离开了,因此对于前来欢迎的人群他倒是显得比较陌生!

陈征跟陈穆坤两人站在欢迎队伍的最前面,他嘴角多了几分笑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跟陈家特别有缘,自己手下就有几个高级军官都姓陈,未免有些太凑巧了!

李汉回了一个新军军礼,方才看到还有一个略显粗犷的黑面陌生中年人正跟两人站在一起。只见那中年人发现了他的巡视目光之后,微微低下了头去,抱拳冲他见了一礼,“见过大帅,末将裴元喜、字尔东,见过大帅!”

“不必见礼了!”

李汉点了点头,眼中微微闪过一道精光。

这汉子是孙国安给他的几个联系人之一,据说乃是他的心腹,也是他安排在县内的人手之一。

陈征还以为他不认识,当下站出来为他解释道:“大帅,裴先生乃是这城内巡防营的管带,是县内颇有名望的人物。他早在湖北新军刚刚编练之时便曾在新军中任队官,后来因训练时枪走火负伤,这才离开了新军回乡养病。标下领命北攻拿下广水之后,眼看邻省河南清军驻兵逐日增多,便一心加强军备,又心中唯恐疏忽、导致县内罪孽丛生,便在县内民众的呼声下,请出了裴先生任巡防营管带。由于时间匆忙,还未来得及跟大帅反应,请大帅责罚!”

李汉眼睛微微一眯,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不过低头的一瞬间便消失掉了。

他一向对于军政府的军官任免把持的非常严格,未免下面提前出现山头主义,加上此时军政府内业破不安稳。一般除非战时出现管带一级的军官战死,否则军政府内管带一级的军官都是由他亲自挑选任免的。这一点就只有郧阳府的第五协跟第四标是个例外。

第五协倒也罢了,一来军政府只拨发了少量的几批物资,之后便基本上处于不管不问的状态。盖因距离过远、加上在光化县的起义过程中、当地的江湖会出力不少,对于这只他给出了军政府编制的第五协影响较大,甚至大过了军政府。

距离和交通两大因素制约了鄂中对郧阳府的掌控力度,所以李汉也就只从物资拨发下手。先是借清军即将大规模南下、战时将起,应城至郧阳府一路运输不便,严格的控制了军政府对第五协的军资补充;又借军政府之前派遣过去的一群军官发力,掌握了一部分第五协的军权,这才心中松了口气。剩下的便要等大战之后,等他腾出了功夫来,再来认真清理一些不和谐的荆棘了。

而第四标,这陈征分明是心中暗有所图。否则缘何当时一样毗邻强敌的第三标何进部能够规规矩矩的按照他的指示来,而这第四标驻扎的广水县却私自上架了一位巡防营管带,而军政府跟他却至今才得到他的亲口解释?

李汉心中冷哼连连,不过这陈征原本乃是他计划的一个重要棋子,所以他在一开始收到了风声之后才假装不知道,坐视他大肆借机扩充自己在第四标跟应山县内的影响力。

只是当时他还需要留他利用一番,如今看来这一恶瘤不清理掉长久必会败坏军政府之风气,影响了他对军队的掌握!

只是现在这里人多口杂,却不是计较的时候。

第三卷波澜壮阔的大时代第二百四十七章杀机顿起

当下李汉的脸上微微一笑,像是浑不在意一般,居然点头应了下来,“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你做的很好,稳定了县内治安、民生才是我等最需要做的。不过军纪、政规还是要遵守的,等会你随陈副官去做份登记。陈副官尚且未赶到,正夫便由你暂为代劳吧,你随后用电报传回应城,让军政处尽快准备好裴管带的印章、军服,不得有误!”

“是!”

陈征一直留意着他的脸色,不过李汉脸上并未有半分异色留露出来,因此一时之间他也辨不清李汉心中所想,只好应了下来。

“诸位……诸位,非常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为迎接在下,不胜感激!只是军务在身,诸位若不嫌弃,等会李某亲自做主,在县城内寻一处酒楼宴请各位,到时还望各位务必赏光,请了!”

“大帅哪里的话,既然大帅尚有军务在身,那我等便暂且离去。只是大帅前番来我县城,我等都未好好招待大帅一番,如今却要进一进地主之谊了。城中有一处雅苑名曰‘醉梦楼’,大帅若不嫌弃我等山野之辈,晌午时分还请务必赏脸,由我等为大帅接风洗尘!”

欢迎的人群中不乏县内名流,眼看李汉开了口,便有人提议午时招待他的事宜。

李汉眉头微皱,他方才不过客套话罢了,没想到竟然真有人提议要宴请他。要知道他可是最受不得中国自古便流传下来的酒肉政治,吃吃喝喝,说不出的荒唐可笑、内力尔虞我诈、多少阴谋诞生于这酒宴之上。如果可以,他宁愿多花些时间在县内奔走查看一下县内民生,也不愿意与他们多相处。

当下他便脸上多了几分不耐,只是很快就隐去了,因为这宴会他必须得去!不过,在那之前他还需要做很多的事情。

“诸位……诸位既然有心,那李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就依了各位,宴会就安排在中午吧!”

人群这才散去。

“正夫,你去准备一下,等会我们先去城中各处军营驻地看看,然后再安排几人随我巡视县内城防建设。清军势大,我军政府兵力分散较广,短时间之内难以集中于一处,却是疏忽不得!对了,如今县内的民众转移如何?杨寨等临近武胜关处得十余村寨都要转移到后方,最好是县城内,所有补偿将在战后由军政府补偿!”

“是,大帅!”

陈穆坤朝他笔直的敬了一礼应声而道。

“等等,转移民众稍有差池极有可能引起县内民心不稳,我要亲自过去看看!”

李汉说罢就有叫上他随自己离开的意思。一旁的陈征心中有鬼,尤其是听到他要去视察县内防务,心中唯恐他看到查到什么的陈征自然不会让他就这么过去,当下便站出来敬了一礼,说道:“大帅莫急,我方才来时已经听陈帅(陈穆坤)提到了大帅要在城中择地组建指挥部,以应付清军南下指挥之便利。此事事关重大,标下以为还应以此事为重。并且城中有乡绅、富商方才请求为大帅设宴,希望能够招待大帅一番。标下以为大帅此时却不忙急于军务,理应准备等会赴宴之事才是。一来巡视县内民生军务所耗时间甚重,没有一日之功断难寻完!二来如今县内民心不稳,而这些人都是在县内颇有影响力之辈,大帅理当应与他们见上一面。一来安抚县内民心,二来也可鼓动他们捐款捐钱,为我革命出些分内之力!”

陈征忙站出来阻他说道!

陈穆坤也随着说道:“大帅,陈标统所言极是,巡视防务耗时甚多,恐怕一日之内断难巡查完毕,大帅既然应下了县内名流说要赴宴,却不宜耽搁以免失信于县内……”

李汉点头,这才应允了下来,“也罢,正夫……你随后待我先去视察一下城防建设。第一标跟第七标随我前来共四千余众。此外尚有火炮、枪支弹药补给无数,昨天路途泥泞、加上夜晚天色已黑才没有运来,今夜却还需要你安排些民工前去帮忙运来。至于军政府临时指挥部选址,城中任意挑选一处无人的宅院暂且安置便是。县内其余几处军政府之前批示的城防建设却是疏忽不得,还得我亲自去视察一遍,心中才能有些底气。古林,宴会之后你安排人陪我一同前去视察一下……”

陈征当下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一旦李汉真去视察了县内几处军政府批示的需建城防,那么他挪用军政府批下来的数万城防建设款银的事情就要暴露出来的。

前一段时间应城县内可是传来了军政府为了城防队的问题大动干戈,甚至还枪毙了不少人的事情。他们那才收了多少孝敬,比起他自己当真是小巫见大巫了。因此可想而知,一旦面前这位年轻的军政府大帅知道了自己的事情,想必一死是逃不掉的了!

“罢了,我本还想缓一些等到更合适的时间再行处理掉你的……不过既然你处处咄咄相逼,那么,少不了我要铤而走险一次了!”

他心知一旦李汉发现了自己挪用城防款银的事情,等待自己的只怕只有一死,当下心中发狠,对他动了杀机。

“是,大帅。咱们先进城吧。等宴会之后,标下亲自陪同大帅视察县内城防!”

一拿定了注意,他顿时心中稳妥了下来,恭声回答道!

李汉思量一下,的确…现在确实不是发作的时候,他还得跟城中的情报司恢复联系,并且跟孙国安的人碰上头。当下才点头,“也好,我们入城吧!”

“是,齐副官……你且陪大帅等先行入城赶往醉梦楼,第七标想必就要赶到了。我却要去为七标张罗营地…请大帅恕罪,标下却要先离开几分钟!”

这陈征倒也是一号狠人,心中杀机一起顿时便决定抢先下手提前布置一番,当下便找了个借口,要暂离一阵去安排!

李汉等眉头一皱,不过他虽然感觉奇怪却没发现他露出什么问题来只得点头应了下来。

“无妨,你先忙去吧。既然离午时用餐还有段时间,就由齐副官为我带路在城中转转吧,上一次赶来的时候却没有时间走走,今日却要好好领略一番应山的美景!”

听他要在县城内浏览一番,原本那低下头的陈征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喜色,不过很快就隐去了!

“是!”

远远地目送李汉等人入了城之后,瞧见附近没有外人了,陈诚脸上突然阴沉了下来。

“大人,大帅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了?”

旁边有他之心腹上前询问道!

“不是察觉到了什么,是他已经对我们怀疑了起来!”

陈征冷哼一声,“昨晚派过去的弟兄没混进去吗?”

“大人,小镇周围十里内都被化进了警戒区之内,属下等派遣的人几次都差些被发现,因此不敢近前,不曾发现什么东西!”

“混账!”

他怒哼一声,到目前为止他都没搞到军政府北上大军的数量,这让心中已经翻了杀机的他如何不惧,阴沟里翻船的事情他可不希望发生在自己身上!

“不行……立刻再派人过去,无论如何一定要混入镇上,给我弄清楚北上大军的数量。”

“是!”

他叹了口气,“不知怎么的,我总是感觉有些不安。大帅才方抵达县内便要求巡视城防,也许他真收到了什么风声。未免早晚出事,我等还要提前布置一番。你且听到,等会立刻去城中南郊军营去寻邵管带,就说是我的命令,叫他调一队枪手立刻赶到我府上。记住,千万便让外人瞧见了!”

“大人…您这是……”

“懂了就去办!”

他不悦的训斥了一句。

“是,属下这就去办!”

那心腹当下便要转身就走,却被他一张嘴便喝止住了。

“等等!”

心腹转过身来,瞧见他脸上阴沉竟然未减半分,“李汉这人我知道一些,向来算计无双。他若心中对我起了疑心,兴许已经准备了后招,只叫上一队人我还不安心。你等会去城南米庄拜访那里的掌柜的,就说大鱼已经来了,该他们活动了!”

“是!”

第三卷波澜壮阔的大时代第二百四十八章赴宴

李汉其实并没有在县城内游玩一番的心思,他之所以这般说话,其实不过是为了趁机巡视一下县城内的民生、顺便查看城中可有适合建立指挥部的地方,当然还有些事情需要去做。

起初他还在思考如何让陈征离开他的视线呢,倒是他自己离开当真为他小小的解决了一点困扰,跟随在陈征的副官身后在城中小转了一圈,便将几处他看中的地方记了下来。

“吁~~~~”

队伍停在了城中的一处看上去废弃了有段时间的破旧庭院附近,正走在队伍前面的李汉一勒马缰,停了下来。

他这一停,随行的一队人都不得不随着他跟着停下来。

“大帅,怎么了?”

陈穆坤一扬马鞭,他的坐骑又动了动,往前进了几步来到李汉身边。

那齐副官也跟随着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两人的身后。

“没事…对了,齐副官,这里是什么地方?”

李汉举起马鞭指着不远处的一栋一看便知道废弃又有了一段时间的破旧宅院,询问道!

“这个……”

那齐副官明显被他问的一愣,只不过很明显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好在旁边随他一同跟随‘保护’李汉的士兵中有一人知道这些,当下便站出来道≮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电子书≯:“回禀大帅,卑职知道这里!”

“哦?那你来说这是什么地方?”

“是,回大人的话,这里是原临时清廷应山县咨议局旧址,是城中的一位实业家赠送的。后来因为县衙那边的咨议局大楼修建完成之后便废弃了,如今只有一个老人在这里看守!”

“哦?”

他回答了一声之后便久久无语,只是盯着那处宅院看了一阵方才点了点头,“不错,这里虽说县军政府驻地有些距离,不过不远便是军营了,方便战时指挥…又刚巧空闲下来。正夫,你派人去驻地调一队兵来修建防势,在应山县内的这段时间指挥部就安在这里好了!”

“是!”

陈穆坤当下便应了下来。

两人身后那齐副官听得心中大急,连忙开口想要劝他打消这念头,“可是大帅,这里距离军政府驻地较远,不太方便……”

“不必说了,只是一处临时指挥部而已。战时结束我便要离开,就不需要麻烦你们标统再在城中多番奔走,到处寻找了!就这么定了!”

他既然打定了主意,哪里还会在听这齐副官开口,当下便打断了他的话,定了下来。

陈穆坤当下唤来一位随行军官,耳语了一番之后便见他行了一礼,快马加鞭离去。

李汉下了马,“去看看吧!”

便甩开了几人,带着几个警卫往那处宅院走去。

“哦,对了。齐副官,麻烦你去通知一下你们标统,叫他将负责县内军务的军官等会都一并叫来,宴会之后我要着急县内所有军官开会,交代一些战时的主意跟我方策略…任何人不得无故缺席,否则军法处置!”

“这……你亲自去一趟吧。我先看看这处庭院,暂时不离开了,等会你们可派人来此处寻我!”

“是!”

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然不允许人拒绝,当下那齐副官只能不甘愿的敬了一礼,留下几人继续‘保护’李汉之后,带着其他几人上马往军政府驻地赶去。

“辛苦了,各位到这附近警戒一下,大帅,我陪您进去看看吧!”

那齐副官一走,陈穆坤便收到了李汉示意的眼神,当下头儿微微点了点,便开口吩咐起来,包括齐副官留下来的一队负责保护李汉的士兵。都被他打发到了附近去看守,只剩下他跟李汉,还有一队跟他形影不离的警卫往那处废弃的庭院走了进去。

“你,先进去跟那看守老人交涉一下吧,记得不许无礼!”

“是!”

几人来到门口之后,推开了那一扇没有上锁虚掩着的木门之后走了进去,瞧见附近没人之后,李汉方才松了一口气,跟旁边的陈穆坤询问道:“怎么样?”

“回大帅,卑职自昨天入了城之后便发现了问题,昨晚入了城之后,陈征派人为卑职的第一标安排的军营十分狭小,仅能停驻一营之兵,而另一营却要被安排去城中另一处地方驻防。最后被卑职强词拒绝,与他争执了一阵,才争来这处军营,将第一标全部安置在了这军营之中!不过今日卑职曾经隐晦的与他提过换防的事情,被他拒绝了。后来卑职又提到第一标要临时结果县城城防于城墙上架设火炮也被他推说要等大帅前来安排,因此到现在都还没能争来县城城防!”

“这事不怪你,他想必心中也是有些警惕了!”

“大帅所言即是,据卑职下属报告,从昨晚第一标入城之后不久,卑职所在的军营附近便多出了几处巡防,甚至远一些的地方还有一处隐蔽哨岗被发现,没被发现的有多少卑职也不清楚。”

“他这是心中有鬼……”

李汉冷哼一声,“叫你的人都精神一点,这个时候万万不能出了什么岔子,放心吧…第四标里面有军政府安排的人,真要乱起来能保证大半的人他调不动。我如今不放心的却是有情报显示他手上还藏着兵,只不过他显然是收到了什么风声,居然给他瞒过了军政府的眼线了,不知道如今隐藏在哪里!”

“请大帅放心,卑职已命人加紧戒备!”

“对了,叫你去联系的人你联系上了没有?”

“已经联系上了,大帅。他们只让卑职派去的人转达了一句话,大帅吩咐的事情,他们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大帅抵达县城之后他们会趁人不备之时赶来亲自将东西交给大帅!”

“嗯,好…那就好!”

李汉点了点头,脸上难得多了些微笑,显然之前他被派出去接触的军政府探子们的办事让他十分满意!

不过,李汉还是小瞧了陈征此刻对他的警惕了,几人入了庭院才方走了几步,甚至还未见到那守院的老人,便听到外面熟悉的声音响起了!

“大帅…陈副官跟第七标已经入城了,您看……”

是齐副官,他不知道何时又回来了,并且一边脸上还有些未完全褪去的青红色,仔细去看,分明就是一个巴掌印记。

“哦,伯庸来了?也罢,正夫,这临时指挥处便交由你来打理,顺便帮忙安排一下第七标……方才不是听你提到你如今所在军营还有空闲房舍吗?”

“是,大帅,标下这就去安排!”

陈穆坤立刻会意的应了下来,丝毫不给那齐副官插嘴的余地,便拦下了这活计。

“还有什么事情吗?”

“回大帅,标统大人吩咐道城中乡绅等已为大帅安排好了酒席,大人思及大帅提到晚些时候还要巡查城防,便派卑职前来询问大帅是否现在赶赴醉梦楼赴宴!”

陈穆坤瞧了一眼那齐副官,心中微微感觉哪里不对,只是一时之间却也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只好出言打断。

“大帅,午时还早,咱们还是缓一缓再过去吧?”

远远的看到方才被他遣进去的几人带着一个须发花白、微微有些驼背的老者走了出来,他当下趁机进言,“想必这就是那看门老汉,大帅既要征用此处为临时指挥部,个中免不了要补偿一番,还应询问清楚的好!”

李汉点头,他也感觉到了那齐副官语气之中的急切,不过清军留给他的时间却不多了,却不能再做耽搁,便皱眉道:“算了,此处便由你待我询问一番吧,回头去司务处暂时支些采购款银补偿,战后再由财政处补上!古林所言的即是,时不待人…清军南下在即,此时片刻都耽搁不得,我便先去赴宴,由你待我询问一番,随后赶赴宴会!”

“是!”

“我们走吧~~~~~”

第三卷波澜壮阔的大时代第二百四十九章暗杀之变

时间将近午时,却是到了会客、用餐的时候了!

一阵马车嘎嘎的车辕声传来,春风居的小厮耳朵一抖,正在酒楼内厅堂擦抹桌子的他顿时一个机灵,赶忙将手上的抹布往肩上一搭,脸上顿时挂上了一缕亲切的笑意,快步走了出去。

“几位爷是要住店呢还是用些酒菜!”

原来是他听到了马车的声响,并且越行越慢。根据他多年的竟然,一瞬间就分析出了,可是要在他们酒店附近停下来。

“环境不错,位置也很好,就这里吧!”

车马停了下来,从里面走出了四个生的魁梧不凡的汉子,这小厮耳朵特别好使,虽然领头的那人只是小声的交代了一句,不过他还是听得清楚。

只是他生的一颗玲珑心,这些年来也见过不少小厮因为停了不该听的话、或者多嘴插嘴给掌柜的赶了出去。当下便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一脸献媚的等着几人回话!

“嗯,这酒店二楼正对着街口,比较适合看风景。就这里吧!”

另一人抬头看了一阵,点了点头,看样子也十分满意。

当下他便抬头询问道,“小二,你们这酒楼环境不错,这二楼正对着南窗口可有空位了,几位爷最是喜欢用些酒菜的时候看看风景!”

“爷,一听您看口就知道是会享受的大爷,咱们酒楼正对二楼南窗口的位置可是我们酒楼里最好的地方,当然有空位了。不过这二楼是雅间,您看……”

小厮一听他询问二楼雅间,当下面上笑意更浓,客人若是进了雅间,他少不了的掌柜那里月底还能多得些赏子,当然欢喜了。

“呐,赏你的。待我们上去吧!”

那男人听得满意,回头跟几人交代了几句,当下那马车竟然自己走了,不过四人倒是留了下来,个个带着一个笨重的木箱子,像是方才赶远路二来一般。

那男人飞手扔过了一件东西,小厮眼尖,仿佛配合过似的,一把伸手接过正空中飞翔的东西,摊开一看赫然是一两碎银。

当下便眉开眼笑的收入怀中,高声叫道:“二楼菊园雅间四位,不知四位爷还要什么酒菜吗?来来来,行李就交给小的来吧……”一边说着,一边向前领路而去。

“不用了,里面有几件不经摔的东西,小二哥客气了,我们自己拿着就好了!来你店里自然是要吃饭,去叫你们老板切上五斤熟牛肉来,再来二斤好酒,你们店里有什么特色菜来个十道,再给我来一份汤,呐,这里是五十两银子的定金,不过却不要急着送来,我们还要等一位熟人,他要半个时辰之后才来,你们到时候再送也不迟!”

说着已经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崭新的票子递给了小厮,小厮拿过对着光亮一看,发现这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没有问题,马上收入怀中态度变得更加恭敬起来。

虽说这四位客人穿着一般,但是这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这兵荒马乱的时代,出门在外没有一定的自保能力还是不要嚣张的好,小厮一边走着一边在脑海里胡思乱想起来。

转眼间来到二楼,小二领着四人开了临近南窗的雅间,笑道:“客官,这间临街的雅间是否满意?”

走到窗边向外张望了几眼,几人一边把提着的箱子放到墙角,还有一人走到窗口看了一阵,方才转头对着小厮笑道:“满意满意,这里环境不错,我们用其酒水来也心中高兴。记得在我们没允许的时候,不要随便进来打扰了我们的雅兴。”

“是是是~~~~”

小厮赶忙应道,这算是基本常识了。哪还需要他介绍,来这酒楼用餐的客人有几个喜欢喝到正酣的时候被人闯进来看到自己的丑态,当下便要转身出去为几人张作饭菜。

偏偏这时,四人中的一个突然‘哎呦’一声,抱着肚子痛呼了起来。

“老四,你没事吧?”

其余几人赶忙询问道。

“没事……没事,许是早晨赶路时吃得牛肉有些坏了,这肚子又痛了起来!”

他赶忙说道。

小厮一看知道他是要上茅厕,当下便道:“爷……茅厕在酒楼后面,您若要用,就由小的带您过去吧!”

“不必了,你且去准备酒食吧,只许告诉我方位就行了!”

“好咧,您出门一直往西走,走到尽头时还有一处楼梯,从那里下去便是咱们酒楼的侧门了,从那里出去走几步,在小巷的尽头便是茅厕了……耽搁不了您几分钟的!”

“如此,谢过小二哥了!”

“那几位爷,小的下去为各位张罗酒水了!”

“去吧!”

听着小厮的脚步声走远了之后,那方才还抱着肚子喊痛的汉子顿时便不再喊了,跟屋内的四人对视了一眼,说道:“大人,标下先去探探逃路!”

“嗯,去吧。记得别露出什么马脚来了!”

“是!”

那汉子应了一声,居然如军人一般敬了一礼,方才开了门警惕了看了一眼之后消失了。

门关上,屋内只剩下三人后一人快速的将一个木箱提起,放到了酒桌上,打开之后取出两把驳壳枪递给了一个汉子,他点了点头,抄起枪便站到了门后处警戒,而剩余两人则打开了另外一个稍微大一些的箱子,竟然从里面取出了两把毛瑟步枪,双手熟练的抽处枪栓,歪头瞄着准星看了一下。

快速的检查一下后,两人对视点了点头,其中一人从身上鼓囊的口袋中取出一个布包,打开竟然道出了十几个市面上基本上见不到的‘开花弹’(达姆弹)。

两人对半分了之后,那个看似头头一样的汉子小声道了一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之后,便一颗一颗的将那开花弹压入进了弹仓里面。

“大人,目标真会经过这里?”

“错不了的,根据那人传过来的消息,目标是要前往醉梦楼赴宴,一定会经过这里不会错了!不过因为没有目标的相片,咱们等会可能要麻烦一些,记住对方是个身材魁硕的年轻人、穿着一身与我们见过的乱党不一样的新式军装,并且骑着一匹枣黄马。”

“是!”

“哒哒哒哒哒哒~~~~”

大街上远远传来哒哒的马蹄声,两人当下心中一紧,暗道一声难道这么快?

赶忙矮着身子趴在窗户口小心的往外面看去!

“大人,您看~~~~”

其中一人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突然指着不远处大街上的一处街角轻喊了一声!

“怎么了?”

另一人有些疑惑,目光顺着他的手指往他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顿时脸上表情一僵,却是愣住了!

你道是何原因?

原来他们所在的地方因为地理位置较佳,所以能够看到的视野自然很广阔了。而他掏出随身携带的一个单筒望远镜顺着旁边另一人所指的方向看去,竟然看到了下面一处街角躲藏着几个看上去形迹可疑之人,看他们目不转睛的盯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竟然手上多出了几杆长杆状的物体,竟然是步枪!

“什么?”

屋内领头那一人显然也被这发现震得一惊!

因为,看样子那一拨人的目标与他们相仿!

“大人……”

领头一人很快反应过来了,眉头一皱思考了一会,方才开口道:“不要紧张,应该是那人不放心派来的人,我们所占位置比他们要好的多,何况由他们顶罪,倒是一旦计划成功,也有人给咱们牵扯住后面的尾巴!”

“好咧!”

旁边一人顿时松了口气,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屋内三人心中一紧,借着便听到一声熟悉的提醒“是我”。

门后那人方才松了口气,比划了一个安全的收拾,开了门,那个之前借口肚子痛的汉子回来了!

“大人,撤退路线都探查好了,咱们等会可以从茅厕翻到另外一道小巷去,然后从那里逃脱!”

“好!你们两个注意戒备了,目标就要来了!”

“是!”

就楼上的几人准备完毕。

而此时,李汉正骑着马在一群警卫的护送下从另一道街口不急不慢的走来。屋内两人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同时举起了手上的毛瑟步枪,从窗口的缝隙中探了出去,从瞄准孔里看着逐渐而来的那队人马,瞄准孔里已经可以模糊的看到了骑在一匹枣黄马上的李汉的身影了!

“准备一下,等再靠近一些……务必一击必杀!”

“是!”

“近了,近了……”

从瞄准孔里看着李汉等人逐渐靠近,两人在心里默默的念叨着,手指缓缓的搭上了毛瑟步枪的扳机处,想象着枪匣里的子弹在打中目标的身体后的情景。

不过很快,其中一人便沉不住气了,因为他分身看到了下面街角处的那一队潜伏的枪手开始有了活动,显然也要准备出手了!

“坏了……这群笨蛋!”

领头的那人也发现了麻烦,目标等还没进入他们能够稳保万无一失的最佳射程之内,但是下面的几人一动,他们的计划就被打乱了!

眼看着目标距离这里还有半条街约两百多米,两人虽然都没把握一定能打准了,不过眼看计划就要被打乱了,领头那人只能暗骂一声,小声说了一句:“不能被他们打乱了,咱们也准备!”

“是!”

两人同时驾稳了手上的武器,微微眯起了眼睛,瞄准了目标稍大一些的李汉的胸口,他们使用的是为了任务特别从洋人那里弄来的特殊子弹,子弹被击中,基本上已经决定了中弹之人必死无疑了!

看着出现在瞄准孔里目标的模糊身形,其中一人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动了……

“啪……”

第三卷波澜壮阔的大时代第二百五十章三路人马

“啪!”

远处枪声响起,枣红马上的目标明显身子一顿,跌落下了马匹!

守在门口的两人一听枪声响起,第一反应便是抄起木箱中的枪别在腰上,吼了一句:“中了没有?咱们快走!”

那里面还摆放着几把手枪跟不少子弹的木箱也不愿拿了就要逃走!

“中了!”

楼上窗口处两人面上一喜,不过很快其中一人便有些疑惑的询问了一句,“正达,你的枪法真准,我都还没来得及开枪,你便将目标击中了!”

谁知他旁边那个已经将枪收进屋内,刚刚关了窗户的汉子一听顿时脸上搭巴了下去,“大人,方才那一枪不是你开的吗?”

“什么?”

“标下方才有些紧张,结果还没来得及开枪,枪声就响起来了!”

“什么?不是你开的枪?对……对,枪声是从外面想起来的!”

另一人脸上有些难看,忙站到窗口附近看去,发现那处大街上已经是乱成了一处,噪噪杂杂的到处都是被那枪声惊得到处逃窜的百姓,已经看不到目标等得身影了,不过他一侧目,便看到了从另一边的街道上,一队数十人的巡防士兵听到了枪声之后,正迈着正步往这边跑来了!

“糟糕,方才我也还没来得及开枪,应该是下面的那队人开的枪。没办法了,下面乱成一团,已经看不到人了,不过方才看目标从马上跌下来的样子,应该是身上中枪无疑了!现在已经没办法确认了!”

领头的那人无奈的说道。

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隐隐能够听到有不少人往楼上冲上来。

几人脸上一紧,赶忙手上各拿了几把武器,推门而出!

“快走,按照之前的安排撤退!”

“是!”

几人应声而道。

出了雅间之后顿时外面就是引起一阵惊愕,原来上楼的乃是这店里的小厮,在听到楼上有人大吼一声之后,他方以为是有客官召唤他,方才匆忙跑了上来,却不想看到了恶狠狠的几个手持武器的彪悍大汉从那一处雅间之内跑了出来,一看可不正是方才被他迎进去的金主吗?

小厮愣神的一瞬间,四人中一人面上一阵发狠,一抬手便是一枪嘭的一声打在了小厮身上。

“快,杀了他!这小厮看到了我们的长相了!”

这酒楼中突然问道一声枪响,此时正值中午酒楼客人最多的时候,本就因为外面的一声枪响而显得有些不安急躁的客人们此时听到了枪声之后顿时心中大惊,一个个的也顾不得什么结账、形象了,哭爹喊娘的慌乱成了一团,往酒楼外跑去。

一边跑一边还高喊着“杀人了,酒楼里有人杀人了!”

“你这混子!”

领头的一人怒骂了一声,不过这时也顾不得了。

“快走,快走,枪声会引来城中巡防!快些脱身!”

“是!”

几人都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出身,很快便趁混乱脱逃离开了这地方!

而就在几人逃走的同时,街角被他们一直留意的那群人明显也陷入了慌乱之中,望着四面冲来的李汉的警卫跟赶来的巡防,他们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吞,为那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枪声背了黑锅!

“站住!”

“嘭~~~~”

“嘭~~~~”

一番交火,面对着越来越多的赶来的巡防跟李汉的警卫,最终这一群人只逃掉了几个,其余大都被当场枪击身亡,只有一人因重伤昏迷了过去!

……

这午时的宴会李汉最终还是没去,应山县城南郊,鄂中军政府临时指挥部内,李汉低头轻轻拂过还有些阵痛的胸口,然后抬起头看着桌上一颗弹头,久久沉默不语。

房间才方打扫过,不过因那看守的老人寻常经常打扫,这院子倒是干净,丝毫看不出多年未有人住过的样子。

这一间被他选中为指挥室的桌子上一个巨大的可拆卸的沙盘此时已经被组建完毕,理所当然的占去了整间屋子的中央处,四周有十几把椅子被全副武装的士兵搬进来摆在了屋内各处。

这间房如果他没猜错,之前在设计的时候是被当做书房布置的,房间很大、至少现在已经坐满了十几个人仍显得还有不少空余之地,只是屋内的气氛却压抑的好似身边有猛虎潜伏的深山老林一般宁静。不对,是比深山老林里还要静的存在,因为深山老林中还可以听闻偶尔的鸟鸣和风声的怒吼。可是在指挥室内,绝对的宁静让李汉那逐渐加重的呼吸声,在其他人的耳朵里仿佛似九天雷鸣一般。

脸色发白的李汉抬眼从桌子两旁一个一个的看过去,炮一标的标统陈穆坤,副官陈天祥坐在另一边,第四标的标统陈征面上隐隐有些难看的坐在第三位,不仅他手下的‘三陈’,还有县内巡防营的管带裴元喜,第四标的三位原管带,两位现任管带,以及第一标、第七标的几位管带……几乎聚集在应山县内的所有革命军中高层军官,除了季雨霖的第八标不便暂动之外,全都聚集到了这里!

临时众人面前临时用几张桌子搭建成的巨大会议桌上,赫然放着几把驳壳枪、两把崭新的毛瑟步枪、四杆老套筒、五颗手雷,以及一颗已经扭曲变形了的子弹静静的躺在那里。

桌子上的几样东西,此时仿佛宝物一般吸引着屋内诸人的眼神。

被刺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前的事情了,才方刚从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暗杀之中回过神来的李汉明显脸上苍白之色还未退去,脸上浓郁的阴沉跟戾气令这屋内的气氛压抑的令心中有鬼的几人根本不敢抬头多看他一眼。甚至当感觉到了他的眼神坐在自己身上的时候,都宛若被针猛扎一般痛疼。

李汉心中愤怒,更多的还是后怕,眼神一扫众人、尤其是在经过陈征身上的时候多停留了一阵,令他十分后悔自己前来。方才开了口说道:“大家发表一下各自的看法吧。”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在他身后,魁梧的北方汉子卢三一张脸比他阴沉的还要恐怖,他方才休息了一段时间,便出现了这样的事情,让这个生性憨厚认死理的汉子心中愧疚难当,怒气更是不必说,只看他那一双铁拳之上暴起的根根青筋便知道了,如果给他知道凶手是谁,他绝对要他不得好死!

努力的吞咽了口唾液,陈征并不是傻子,感受着身上落下的几道怀疑的眼神,大脑已经快速的转动起来了,在心里,他已经将自己骂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也怪他自己,一个半小时前李汉在大街上遇刺之后,侥幸的凭借身上的避弹衣躲过了一难,当时的他虽然愤怒却知道敌人还在周围觊觎,便果断的趁混乱在警卫的护送下躲进了一处民宅之中抵御,他料及敌人因自己事先并未通知县城方面自己抵达的时间,即便是有人要拿自己的性命,也肯定是匆忙行动,必然带不了什么威力巨大的武器。

结果果然如他所想的那般,想要趁机袭杀他的威力最巨大的不过几枚手榴弹罢了,并且还没来记得用上几枚,就被回过神来的警卫跟刚巧在那个时间经过附近被惊到的一队城防联手击毙了多人,结果只有几人凭借着对附近地势的熟悉逃走了,只留下一个重伤不醒的刺客跟另外两个被他的警卫打昏过去的刺客!

没错,被他抓到的的确不似外面传的那般只有一个重伤不醒的刺客,还有两个看上去不是一波,装备就只有两把老式长枪的年轻刺客。

这两人明显给那被他连连击毙了多名的刺客不是一队,尽管都想要他的性命,不过这两个仅有激发子弹的年轻刺客在被他抓到之后依旧张口怒骂不已,结果被他的警卫当场殴打了一番,双双晕了过去。

本来他都以为这暗杀事件到这里算是完了,没想到不久之后就传来不远的一处酒楼内发生命案,不少当时正在那里用餐的人都反映了,几乎就在大街上枪响的同时,那处酒楼内业发生了一起命案,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小厮传被四个彪悍的汉子持枪打死后遁走无踪!

而巡防队随后派人过去查看了一番四人停留的雅间之后,发现了两个被他们落在那里没来得及带走的木箱,其中有不少的大威力的军用黄色火药炸弹跟手榴弹,甚至还有两把全新的毛瑟步枪,而里面的子弹更是阴毒的达姆弹。

卢三事后带人亲自过去查看了一遍之后,顿时认定那子弹应该是从酒楼打来的。

换言之,当时除了已经确认的两拨刺客之外,竟然还有一波由几个拥有数百米外狙击的神枪手组成的暗杀队。

在得知了可能同时有三波人盯上了自己的脑袋之后,李汉心中已经出离的愤怒了。

不过他还是很冷静的分析了一番之后,做出了一个安排,命人到城中请来了全县所有的大夫、又不愿意来的甚至不惜强行邀请!

除此之外他还派出了另一队人去买了大量的止血药跟消炎药,甚至还派人快马赶往襄阳去请洋人大夫来为他手术,给有心之人造成了一个假象,那就是他李汉在暗杀之中受了重伤,甚至有可能危急到了生命了!

而他的手段还不仅如此!

第三卷波澜壮阔的大时代第二百五十一章接管县城

这是个好机会!

的确是个好机会!

之前他都一直没能找到借口接管县城城防,甚至第一标的陈穆坤几次暗示都被陈征推辞。

如今在他看来的确是个好机会!

在得到他‘遭遇暗杀’的消息之后,第一标的标统陈穆坤‘愤怒’之下尽起南城军营之兵,回合了方才刚入城不久的第七标,推着火炮、架起机枪,两人借口彻查全城逮捕凶犯,趁机威逼第四标标统陈征,要暂时接管县城城防、封锁县城几处大门以及北上之通道,防止那可能是信阳清军派来的刺客趁机逃走!

陈征自然不愿意让他二人趁机接管了城防,哪怕是暂时接管。

只是屋内一来第一标、第七标兵力远在他手上的第四标之上,而他隐藏的兵力在得知军政府大军北上之后便被他连夜转移去了其他地方。

不过在他同‘愤怒’的一标、七标交涉无果之后,眼看着第一标的一门门火炮被装弹,并且目标已经直指城中的几处军营,他愤怒之余,最后还是在裴元喜的劝说之下同意暂时由第一标跟第七标接管了县城城防,封锁了四门出口、并且只许进、不许出,算是暂时封锁了整个县城!

其实,在他心中当时未尝没有一丝窃喜!

因为从第一标跟第七标的有些明显过激了得反应之中,闹得满城风雨的‘大帅重伤’明显已经得到印证了。

毕竟城中那么多的大夫,一下子都被请到了南郊去,还有大量的止血、消炎的西药甚至中草药都被大量的采购。县内的大夫之中不乏有些颇有些性格的,得了李汉的命令之后,士兵们请起来当真是软硬兼备,一些不愿意来的甚至被强行从屋内架了出来,虽然对军政府的形象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不过却也令陈征心中多了几分把握,隐隐感觉暗杀即便是没当场要了他的性命,也令他重伤失血、甚至可能已经昏迷不醒了!

如此一想,李汉命人封锁了南城,他派人几番打探,都得不到李汉当时是生是死的情况便被他当时粗心的认为是陈穆坤等惟恐军心有变做出的举动!

这才在一旁裴元喜劝他趁机‘更进一步’,趁第一标跟第七标因大帅有失导致的军心慌乱的这段时间争取这两标四千新军的指挥权,以便加重自己的‘分量’,日后他手握一镇之兵,朝廷便是想要返回也不敢跟他秋后算账,只有可能百般拉拢与他。

结果这陈征贪心不足,摆在了看似随时可能入手的权势面前,于是还是他主动带上了自己引以为心腹的两个第四标管带,带上了一营士兵以加强南城李汉挑选的临时指挥部为借口,赶来要拜见大帅。

才有了如今这么一幕!

陈征并不傻,他曾经上过几年私塾,甚至还曾入过湖北陆军小学堂读过一年半的时间。他要是傻了,也不可能让李汉费劲了心机、用足了手段。

因此当有警卫命他们只能带着几个士兵进来,并且还不得带枪的时候,他虽然隐隐感觉到了有些不对,不过还是被面前的巨大馅饼冲昏了头,结果草率的应了下来。

当他跟两个心腹被警卫带着进入了这件被李汉选为‘办公处’的房间,看到了虽然面色不好但明显没有大伤的李汉之后,一瞬间,他只感觉手脚冰冷,顿时明白了自己怕是中了他的阴谋了!

所幸,他如今只知道巡防队抓到了一个重伤昏迷的刺客,却不知道李汉的警卫队还抓到了两个,否则他也不能如现在这般,虽然心慌但是还能坐稳!

望着桌上那几把明显一般势力搞不到的武器,陈征微微低头眼转急速转动。他不知道李汉此时的心里是不是已经判定这次的遇刺事件,是清军潜伏在城中的人员所为。

不过为了不引火上身,给他将怀疑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目前最需要做的便是将罪名推到清军身上,让他们去给自己背黑锅去!

心中这么一想之后,再看着桌子上的各种武器、手榴弹跟那颗已经变形了的枪弹。他的心里自从见到李汉一点事情都没有就一直没有平息下来的心情,竟然出奇的在这一刻平复了下来。

因为他已经找到了将祸水引向清廷的证据了!

那两把崭新的毛瑟枪,可不是寻常山匪、甚至武装家丁之流能够装备的武器,遍观国内也有只北洋军跟少数几只老牌的新军曾经装备过一些,不过因为后坐力太大,很快就被仿造的老套筒等武器替代了。

这些是基本常识,再做的除了陈副官是文职转武职,可能对军备了解不足之外,其余哪个对武器不十分精通,可是看着诸人犹如木头人一样眼观鼻鼻观心的坐在那里,陈征冷哼一声,没人愿意开口,那么他只好将视线投向自己人的身上了!

可惜,他不是笨蛋,他带来的两个管带也不是憨货,一看到李汉如今正是生龙活虎,哪里有的半点受伤的样子,再看到三位被陈征以各种接口驱赶走的原第四标管带如今都出现在了这院内,他二人心中顿时明白,这位年轻的可怕地大帅只怕已经怀疑上了陈征了!

可笑他本人还心存幻想,不愿相信。

因此看到他投过来的眼神之后,两人同样学起了旁边几人眼观鼻鼻观心的坐在那里,像是没有看到他的暗示眼神一般。

陈征暗骂一声,脸上又阴沉了几分,只得将希翼的目光投向了裴元喜!

好在那裴元喜虽然皱眉,不过却只是耽搁了一下,便起了身,说道:“大帅,卑职认为,从这批被缴武器的规格、质量来看,妄图暗杀大帅的敌人显然存在一击必杀之心,可见对大帅乃是恨之急切!”

他第一个站起来开了口,当下屋内的注意力都落在了他身上。

李汉没有说话,只是在身上摸索了一阵,才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英美烟,抽出一颗点燃后皱眉深吸了一口,对于这种英美烟草公司的产品,他实在是抽不习惯。看来等以后抽出了手来,一定要将自己的烟草公司组建起来,一来他的烟瘾并不小,二来烟草公司才是创税大户,何况他不做,英美、甚至日本等国外势力也要大肆凭借烟草在中国圈钱。

“说下去!”

“是,大帅!标下窃以为这批刺客应该是有组织的才对,而且,看装备显然是军队出身,极有可能是新军。毛瑟步枪在国内装备并不多,原湖北新军、北洋六镇都有些装备,因此标下认为,对方极有可能是信阳渗透进来的清军!至少对方是军队出身这一点已经无可置疑了!”

“嗯!”

李汉点了点头,脸上却是皱眉呸了一口,将手上的烟掐灭了。抽惯了后世国内军方特供,这种在国内卖得不菲的英美烟,他却是抽不习惯!

“你说的有道理!这样吧,裴管带,我记得陈标统在介绍你的时候提过你是应山县本地人是吧?”

说罢还隐晦的给他使了个眼色。

裴元喜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回大帅,卑职的确是应山县本地人!”

“那好,你即是本地人,必然对这县城比较了解,等会就由你带领你的巡防营给我认真的清查县城,任何一处地方都不得放过,我要断掉清军在县内的耳朵!正夫,你等会排一队人马跟随着一同彻查,决不能放过一处地方!”

“是!”

交代完了这些,他便挥手示意陈穆坤上前耳语交代了几句,方才放他二人出去。

待两人离开了之后,他方才将目光投在了脸上越来越阴沉的陈征身上,“陈标统,我对县内防务不甚熟悉,此番战事将起还需要你多多指点。这样吧,你就暂时跟在我身边吧。至于第四标的事情就暂时交给四标的三个管带负责吧,他们都是从湖北一路跟我西进,大小战役也打了不少,经验想必也很丰富了,暂时接管第四标应该不至于出现差错才是!”

他将视线落在了三个自己安插在第四标内的管带身上,他们都是最近这段时间来被陈征以各种理由调离了第四标到了县城军政府内任职的原第四标的三个管带!

至于那两个陈征带来的人,他却是看都没看一眼。

陈征顿时手脚一阵冰冷,此时他哪里还不知道,自己了无一身的进了李汉的瓮内,如今却成了任人鱼肉的存在了。

即便心中再不情愿,这时他也只能生硬的点了点头,一句话也不说了!

“如此就好,来人,护送陈标统跟两位管带先去休息吧!”

“是!”

他这番举动,却是准备趁势便将这陈征软禁了!

第三卷波澜壮阔的大时代第二百五十二章图谋武胜关

软禁了陈征,接管了应山县的防务跟第四标之后,李汉的悠闲时光没能维持多久。

情报司派驻到应山的情报人员中有一人最近才混入了陈征秘密组建的三个营的私军里面,只不过陈征对于这支私军看管的何其之严,就是惟恐军政府的人趁机混入其中,因此算是完全隔绝了同外界的联系。他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趁混乱逃了出来报告这三个营的隐藏地点,结果,集中了第四标跟第一标,数千军队合围了陈征的三营私军隐匿地点之后,他仅仅只派出了一员说客,很快便将这近两千人收入麾下。

虽说这支被陈征给予了众望的私军,在他看来不但训练不足,而且装备也差,士气也明显没有多高,战力甚至还不如巡防营,不过用来守城、维持地方安稳还是足够的,将三营打算了重新编制之后,他又在情报司的那个人的帮助下踢出了大部分的陈征的心腹,方才松了一口气!

在应山县内,如今算来他聚集的军队也有四个标加五个营合计约有万人之数,虽然进攻可能有些不足,不过借助着军政府那只比北洋最精锐的三镇更强不会弱上半分的重火力,他心中有自信已经能够守住应山县了!

至少短时间之内守住是没问题了!

……

“什么?你说暗杀我的那一枪是你开的?!你的名字叫刘化欧?!”

李汉惊闻了一句,手上一个不稳,竟将那枚差点暗杀了他的子弹摔掉在了地上。

不过显然他并没有察觉到,反而一脸惊诧的询问道。

“呸!你这不顾民族大义……妄负身上一身军装的伪革命。我刘某人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正是刘化欧,您能拿我何办?难道还要去跟你那清狗主子换取一世富贵荣华!”

面前身上被那一条坚固的麻绳捆缚着的年轻人一脸怒气的冲他不屑道!

“大胆!”

李汉脸上倒是没有什么怒气,不过他身后的警卫刚经过了暗杀事件,如今个个心中有气,又得知了是他想要暗杀自家大帅,当下便有人怒急喝道!

“呸,你们这帮助纣为孽的东西,白搭了老天爷给的一副好面皮了,可笑竟行这种不忠不义之举,岂不知这天下乃是我汉家之河山,不是你家鞑子主子的东西!”

倒没想到那刘化欧火气还挺重的,一听到那警卫喝他,当下骂的更欢了!

“你~~~~”

这一下不止一个警卫怒了,李汉至少看到他周围卢三给他调来的六个贴身警卫个个脸上满是怒气,甚至有个脾气不好的还要对他动些拳脚!

“随他骂去便是了!”

李汉一瞪那人,他顿时止住了,脸上怒气虽还未消,但是大帅不许他出手,他自然不敢违抗军令。

看到那个叫做刘化欧的年轻人仍一副像是对待阶级敌人的目光瞪着他,李汉不以为意,耸了耸肩,说道:“我是有些话要询问你,不过看样子我们之间有些误会了,你虽差点要了我的名,不过多亏了你,应山县第四标陈征手上的四千多兵力都被我收回了手中,而且我还趁机接管了应山县的城防。你多少算是对我有恩,想骂就骂吧!”

不过区区几句辱骂罢了,他自是浑不在意。

倒是对这刘化欧他多少有些兴趣,情报司开始收集这应山县的情报之后,多少有些武胜关起义的风声传到了应城去,只不过因为陈征对于这封面消息的封锁,便是惟恐军政府得知了武胜关起义的消息之后追责他为何一直没有趁机拿下武胜关。因此军政府一直得到了都不全,隐隐知道武胜关驻军曾经也闹过起义,只是之打听到了其中的几个领头人,比如他记住的三人之一便是面前这个怒骂不休的年轻人!

许是感觉昨夜未能清洗,头皮微微有些发痒。

李汉摘下了自己的帽子,挠了挠头上。

他的头发长得特别快,几天前就在京山找了位手艺不错的老师傅帮他重新理了,如今正顶着一头齐根的碎发,看上去倒是很像后世著名的‘小平头’。

“哼!”

刘化欧冷哼了一声,刚想继续骂,突然好似响起了什么一般,脸上像是有些疑惑,不过看了看他的头,方才有些生硬的询问道:“你方才说我助你夺了这应山县的城防跟第四标的指挥权?什么意思?”

李汉脸上多了几分笑意,“怎么,骂累了吗?”

“哼!”

刘化欧冷哼一声转过脸去,不再看他了!

他摇了摇头,却不与他一般见识。

“也好,你既然感兴趣,我便与你细说了便是!来人,给他松了绑!”

“大帅……”

“给他松绑!”

“是!”

听到李汉再一次催促之后,那警卫方才不情不愿的上前为刘化欧松了绑!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那刘化欧还来了脾气,那警卫上前为他松绑的时候他竟然还一个侧身推他过去,竟然不愿被解开身上的捆绑他的绳子!

口中还骂了一句:“我羞于尔等为伍!”

这一下不但那警卫当下大怒,一旁的陈天祥也看不过去了,不悦的说道:“你这混人当真好不要脸,我家大帅自武昌起义以来为革命抛头颅、洒热血,他本为武昌起义五大标统之首。却放弃了军政府的高官显位,带领我等两千弟兄不远千里转战整个湖北,先是攻下德安府,而后又在副都督刘英惨遭清军毒手之后一力抵抗,不但击溃了南下的襄阳六营清军,还趁机攻陷了湖北十府中的一半。此等功劳便是武昌三镇也没人胆敢随意辱骂,大都督甚至亲笔提文,督封我家大帅为荆襄五府巡检使,代为经营湖北事务。如今数万清军将要南下侵犯我湖北省,大帅不惜危险亲自坐镇应山应付南下大军,为我湖北革命甘当血肉长城。尔不过一介小辈,与我革命有何功绩?不但企图暗杀大帅,行那亲者痛仇者快之举,还不分青红皂白便是辱骂!你可知那第四标的陈征虽然也是大帅麾下出身,却是武昌举义之时的反正清军军官,此前因为隐藏的好,连大帅都被他欺骗了过去。之前最近大帅才发现他自督守应山之后便私通信阳清军,出卖我军政府之机密,封锁了县内之消息。大帅之前忙于征讨省内襄、荆两大重镇,因精力有限疏忽了北部,给这祸害趁机经营出了气候,导致军政府直到今日才清理了这祸害!”

刘化欧被他骂的脸上一阵难看,但是因为陈征封锁了县外的消息传来,因此县内对于军政府的消息除了一些另有渠道之人,否则对这半月来省内的风起云涌当真是不甚清楚。

因此,他虽被骂的脸上稍霁,却依旧不依不饶的怒目顶了一句,“莫要唬我,我安知你之所说不是欺骗与我!”

“你!”

碰到这样的死硬性子,陈天祥也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不过还好,一旁的李汉倒是浑不在意,笑着说道:“罢了,你既然不相信,这绳子就暂且绑着便是了。只是日后可别说是我没要帮你取下。既然你怀疑与我,我刚巧有一件事情能够证明自己是一名真正的革命者,我所领导的军队,是革命的军队。”

刘化欧一哼,不过见他一直不动怒,心中也微微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了,只是他是最认死理的人了,不是亲眼所见都不相信,因此哼哼一声,问道:“你有什么事情能够证明?”

李汉脸上表情一正,“很简单,你一直都在县内,想必对县内之事最是了解,尤其是武胜关!”

刘化欧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我便打下武胜关来证明自己,你看如何?”

第三卷波澜壮阔的大时代第二百五十三章誓师夺关(上)

接管了陈征手上的所有兵力、并且掌握了整个县城之后,整个县城内都在李汉的战争动员下,迅速行动起来。

县城内一队队的巡防士兵来回巡逻,虽说他被行刺的事情已经被证明了乃是误会,并且极有可能是另一波指挥者的陈征也被他用计软禁。但是,同时遭到三波刺客惦记,差点为此丢了性命的事实令李汉心中现在还在后怕之中。

他晓得他若不是今天意外穿上了防弹衣,若不是对方射击的目标是他的胸口防弹衣能够遮挡住的地方,若不是对方使用的是普通的铜底子弹,真要换成了另一波人使用的那种达姆弹,他今天可真是非死即伤,后果不堪设想。

也多亏了这一次的频临死亡,让他终于醒悟了过来。这是个混乱的大时代,利益、意识甚至坚持的不同,让他身边的每个人都可能因为一种极其可笑的理由,便要对他行那暗杀之举。

是故,巡防的士兵还有另一个任务,那便是彻查全城任何一处可能隐藏刺客的地方,一人有人反抗,允许当场格杀!

从自己身边的参谋之中挑出三个还算有些能力的新人,李汉又从第一标跟第七标之中各挑选了十几名军官,一同随他三人接管了陈征私下训练的三营武装。

这三营平时训练只能算是一般,还不如他所编练的新兵平时训练量的三分之一,不过也可以拿来当民兵使用了!

有了这三营民兵的协助,他很快的掌握了整个城中的所有巡防,而他也行使雷霆手段,将城中原属陈征的势力清扫一空。

本着宁可错判绝不放过的雷霆手段,也使得城中部分听信了传闻心有不轨之人,撤销趁火打劫的计划。

“报告!战时总指挥助理陈天祥前来报道!”

已经打算完毕的临时指挥部总指挥办公室内,方才刚刚处理完各类军情情报,正站在作战地图前皱眉苦思的李汉立即抬起头来。

战时总指挥助理?陈天祥?

他脑海中一时之间也是一愣,旋即才明白,正是他方才在会议上才任命的职务!

“伯庸,进来吧!”

来人果然是陈天祥。现在跟在他身边的副官!

只见陈天祥一脸的严肃,迈着标准的正步快速走了进来。向李汉行了一礼后,立即大声道:“战时总指挥助理陈天祥报道,有襄阳、信阳转应城方才送来的两份电报!”

“哦?最新的战报?怎么,信阳那边的清军有动静了!”

李汉询问了一句,算一算时间襄阳的战报也的确该送来了,而且,他也心知,此时清军应该比他还要心急才是,信阳此时的确该有动静了。

“回大帅,西线第二路清军动了,目前襄阳形势不容乐观,马参谋长已按照大帅之命令,实行坚壁清野的战术,清军攻陷之府县百姓八成已转移!另何统领有一份应对之策送来,希望大帅能够批准!”

李汉的副官权力还是蛮大的,至少以他现在的军级只要不是保密等级三星以上的文件,他都可以在递给李汉之前先行查看,以免李汉询问的时候答不上话来。

“嗯!”

点了点头,他的脸上虽然一沉,却没有别的想法,战前对于可能会遇到的种种劣势,他心中早就有了准备,自然不会为此而动!

“第二路清军是走东南道直扑襄阳?目前襄阳府段豫鄂两省交界无险可守,看样子清军已经快要到达襄阳城下了吧?”

他虽然询问,语气却十分肯定。对于西线可能发生的战事,他心中早已经勾画成了一副草图。

果然,陈天祥的回答如他所想的那般,“是的,大帅!”

李汉微微点头,手上拿起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黑色的箭头状贴纸,沉吟了一阵,在后面微微粘了一点浆糊,然后将他贴在了襄阳附近,箭头直指襄阳!

“襄阳的战报给我吧!信阳那边的情报呢,清军终于动了?”

“是的,前两日连日阴雨掣肘了清军南下的脚步,不过可能受西线开展的压力,今日放晴一日后,信阳便有了动作,据传来情报,北洋新军第六镇以第十一协为骨干,组建了新第二十一混成协,原第十一协协统李纯为先锋统制官,率军先行南下。据情报发来之时,信阳城中的大军已经提前埋灶做饭,看样子是准备趁黑南下!据刷下猜测,由于我军政府及时封锁了县内消息,清军可能还未收到我大军北上的消息!”

陈天祥边说着边将两份情报一起递给了他。

“不!”

李汉接过电报皱眉否定了他的判断。

襄阳的战报他详细的看了一遍,直到看到何进的提案之时方才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略微有了些笑意。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举,等会你去回复西线那边,就说我许了,一切后果战后由军政府承担。”

也不知那份文件里何进写了些什么东西,总之看他的意思,像是十分满意。

翻开第二份信阳送过来的情报,他快速的翻看了一遍之后眉头已经皱起了,“不妙,清军可能已经察觉了咱们北上的消息了。看来应城还有清军的探子,只不过他不能确定咱们是不是已经到达应山县内了。不好……”

他脑海中闪过万千念头,一种想法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心中暗骂了一声,连忙喝道:“陈副官!”

“是!”

陈天祥本想细细询问几句,不过一听他喊道自己,顿时知道大帅可能有命令要他记录了,当下从身上摸出笔跟记录的小本来,等待他的吩咐!

“命令第八标季雨霖部立刻北上武胜关,告诉他武胜关那边有军政府的人为他创造机会,不过机会只有一次,叫他务必要小心谨慎!”

“暂命陈穆坤为第一混成协协统,第一标、第四标暂时并入第一混成协,命令第一标、第四标立刻整装准备,北上抢夺平靖关,务必争取在清军赶到之前拿下这多雄关!”

“命令第七标清点装备,随时做好出动之准备!”

“是!”

陈天祥快速的记录上他所说的每一句话,然后撕下来,旁边就有参谋军官走了过来接过去,然后离了屋子,外面自有随时待命的快马准备,立刻赶赴不愿的南城军营,递给正在那里坐镇的第一标标统,哦不,现在应该称之为第一混成协协统陈穆坤!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只要他在这一战中不出现太大的纰漏,他这个第一混成协的协统位子就算是坐稳了!

命令说完了之后,李汉沉吟了片刻,感觉武胜关仅靠孙国安还是有些不妥,略微沉吟便点到一个参谋,让他带人去把刘化欧带来。

“你,去把刘先生请过来吧!”

“是!”

参谋带人很快请来了已经被他松了绑的刘化欧,之前他们已经见过了一面,此时的刘化欧心中已经基本确认了,自己等人之前可能真是错怪与他,因此,待他命人从大牢中提出了被关押了有段时间的他之前派出的几个联络人员之后,再见面时,他的反应明显要好的多了!

虽然还是那么生硬。

“大帅叫我?”

他抬头看了一眼这间李汉的临时办公地点,此时又多出了几幅悬挂着的牛皮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记着的都是省内军政府跟清军之间倾轧的红、黑两色,尤其是其中标志着襄阳府的一处地方,已经被红黑两色完全淹没了!

第三卷波澜壮阔的大时代第二百五十四章誓师夺关(下)

李汉拿过一旁被他摆放在自己办公桌上的帽子,点了点头,脸上表情十分严肃。

手在干净的帽子上轻弹了片刻,将它戴在了自己头上。

“打扰了,刘先生。我本以为要明日待你消消火气之后才会再跟你会面呢,如今看来却是不可能了!”

他抬起头,一双虎目盯着刘化欧的一张年轻面庞,“如果阁下心中还有怨念,我希望可以待战后再行发作,这时候,还以为万万以大局为重!不妨告诉阁下两个很不好的消息,军政府潜入信阳的探子刚刚送回信阳的情报,就在不久之前,信阳清军已经埋灶做饭,四万集结多日的大军就要南下了!”

“此话当真!”

刘化欧身子一沉,面上也随着沉了下来。不过他虽然口中询问,心中却已经相信了他的话,因为,他实在是想不到李汉有什么要欺骗他的理由!

“均州一路,襄阳一路,西线战场聚集了约莫一万五千清军进犯;信阳阁下比起李某应该还要清楚几分,这近三万大军聚集于此已经不止一日了,阁下在这县城之内多日,想必对于临府信阳多有了解才是!有消息称原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袁世凯重新出山,被任命为钦差大臣,全力督署十数万大军平定我湖北之革命,原驻守信阳的第六镇王士珍部必是得了他之命令,要准备进犯湖北了!我知之前因我之疏忽,导致陈征此等小人得以一时猖狂,阁下跟阁下之同志白白遭受了皮肉之苦。只是此诚危急存亡之时,刘先生还应该以大局为重,助我拿下武胜关抵御强敌南下才是!”

他说得倒也诚恳,令心中本还有些火气的刘化欧脸上一阵青白,好一阵才开口询问:“阁下的意思是?”

眼下就是应下来了,想询问他该怎么做!

李汉、陈天祥相视一笑,他愿意合作那么军政府拿下武胜关的把握又多了一分。

“刘先生愿意帮忙就好,其实对于武胜关,军政府也是计划已久了。之前因为陈征封锁了县内的消息,对我之计划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不过我也已派遣了一人潜入武胜关之中,他同样乃是清将出身,不过比起陈征却要可信几分,等会我会派人立刻与他联系,晚些时候会以为欢迎南下清军着急关内军官,并安排心腹军官要来今天的守关之职。不过如今出了陈征投敌之事,我心中已对清军降将不敢深信,我知刘先生乃是文学社出身,在关内原湖北新军第四十二标两营中素有些威望,这二营虽说前番起义可能有些折损,但是实力尚在。何况如今国内革命局势一片大好,我等革命党人大有推翻鞑子统治之气势,这二营新军弟兄这些时日来听说日子过得并不自在,多少受到了关内新进驻兵敌视。因此,我想请先生为我走上一趟,联络营中的弟兄,我随后便派遣大军北上,最迟天黑便能抵达关下,倒是关内一乱自会有人帮助先生获得军火,还请趁机阻挡新进之军进攻城门,好放我革命军入关!”

这是好事,刘化欧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只是微微想了一阵,他便点头应了下来。

“如果阁下真是一心为我革命,刘某愿意冒死进去招揽旧部!”

“多谢先生相助!先生请作暂歇,待我修书一封,与你带上……对了,陈副官,麻烦你吩咐下去,为先生等准备几条假辫子!”

“是!”

他能应下来李汉自然大喜,俯身奋笔疾书跟那孙国安写上一封书信,这段时日来他的繁体字功力已是学得不错,一封简短的书信还是没问题的。

派人随他一同前去准备些枪械防身,顺便叫人拉来几匹快马,当然了,李汉也不是对他完全放心,也叫了两个机灵点的情报司的人员一同。

两人走后,陈天祥开口询问道:“大帅,属下有几件事情不甚明白,能否询问一下。”

“问吧!”

“是,我们北上的消息军政府已经严令封锁了应城跟孝感、甚至应山县内,照理说咱们北上的消息不应该透漏才是?大帅缘何那么肯定清军已经收到了风声了呢?如果大帅是担心清廷的探子,李副官那里不是已经掌握了一批潜伏的清军探子名单吗?目前境内地暗探大都掌握在我们地手中。为何我们不把他们一网打尽?而要放任他们继续存在下去呢?”陈天祥皱眉奇怪的询问道。

“嗯!这好解释!”李汉点了点头,缓声问道:“那我问你,除了我们掌握的暗探。你能肯定没有其他未发现地探子吗?信阳清军南下之路只有走武胜关一段最是便利,不过这一段铁路也遭了破坏,仅有一段可行,剩余还要靠步行来代替。清军如不是得到了我们北上之消息,断不可能如此慌张。因为这两日的大雨,北边的信阳听说很多地方河水已经溢出了河道,到处最是泥泞不堪,以前五个小时能够走完的路程,现在只怕再走五个小时也不见得能不能到地方!未来几日看天气想必应该晴朗才对,清军兵力占优,缓两日南下也无不可。但是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那便是清军南下的两处雄关——武胜关、平靖关必须掌握在他们自己手中!”

“您的意思是……属下愚笨,这才明白了大帅的意思!”

“明白了就好!”

李汉笑了笑站起来道:“我们对南下清军无比关注,清军想必也不会忽略收集咱们的情报。南下第二军主帅王士珍乃是北洋三杰之首,无论智谋、手段都在你我之上,不得不防。谁都知道,我们这次迎击南下清军定然必须倾巢而出!那么,鄂中一带跟军政府所占的其他地区给人地感觉就会变成什么样?兵力空虚,毫不设防!如果我们立即把这些谍探一网打尽,那么又会给有心人怎么样的错觉?他们会认为我们在害怕,他们会认为我们在心虚!记住了,即便是大战将起也别忘记了,咱们的敌人可不止南下的清军,武昌那边可一直对军政府这一亩三分地眼红不已呢。何况清廷的探子可以为他们服务,同时也可被我们利用,你懂吗?”

“我们利用?如何利用?”

李汉整了整军帽,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帮我们传递一些我们想让清军知道的消息来达到迷惑他们注意力的效果,比如……”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摇了摇头止住了这个话题:“算了,你只要知道,咱们有一个想要让清军知道的假消息正在酝酿之中,目前已经露出了一些腥味,让不少已经暴露的清军探子闻到了。只是这件事牵扯比较大,现在若是出现了纰漏可能会影响北线全局,过几日等应城那边传来鱼儿上钩的消息之后,我再详细告诉与你!”

“是,属下明白了!”

“你明白了就好,走吧。随我一起前往南城军营,亲自检阅即将前往最前线的战士们!”

“是!”

时间不等人,李汉等人随即出了指挥部,往南城军营赶去。

如此大规模的调兵遣将。想要躲城中的视线当然是不可能的!不过他有心趁机稳定县城民心,让百姓们见识到军政府的实力,因此也不去管问。

有些好奇的老百姓带着几分或兴奋、或恐慌的眼神,从四面八方闻听到了风声之后赶来围观,他也不去派人组织,只是命人严密巡查附近,不叫任何人携带武器过来。

跟他同行的还有两个‘中国之声’报纸的记者,虽然很尴尬,但是如今他主办的中国之声至今也仅仅招募到了三四个会照相的人,这一次都被他带领北上,便是为了趁着一次大战,彻底打响‘中国之声’报纸的名气。

接到了他的命令,第一标自然安排了几人带着两个只会照相的不合格的记者,在军附近架起相机,选取最佳的拍摄角度,等待在合适的时机,将他们拍摄好的照片寄回应城,然后编排成一份份的报纸,送到省内各处去。

南城军营内,第一标、第四标自接到了命令之后便往这里集合,这一会已经基本集合完毕,共计六营三千四百多人,全都整齐全副武装地立于南城军营内。第一标已经完成了新式军服更换,整整一个巨大的方阵都穿着华丽英武的新式军装,让人一看就顿感安心,叹道好一只勇武不凡的精锐之师。第四标虽然差一些不过也换上了原湖北制式的新军军装,崭新的曼丽夏1步枪、充足的子弹袋、放在队伍前一架架骇人地重机枪和轻机枪,当然最引人瞩目的还是那四十二门被推出来在队伍前排列整齐并且褪去了炮衣,排成了整齐七排的泛着黝黑色幽光地小口径山炮和重型榴弹炮!

生在乱世没有任何比置身于一个强大的势力统治之下更让普通老百姓安心的事情了。

还别说,军政府大军严整的军容,强大地武器战力。让见识过李汉武力的县内各势力再次感叹不已。有些想法之人纷纷暗自庆幸之前没敢露出来,否则没等他们想表忠心的主子南下,他们就可能被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

两个‘中国之声’报纸只会拍照的记者在场上忙个不停,他们两人不停的来回在各个位置上,一会时间便拍出了几组二十多张照片,也许在不久之后的那天,它们就会出现在‘中国之声’的报纸之上了!

“诸位革命同志们,各位英勇的战士们!”

李汉的话经过扩音器,传入每个战士的耳中:“告诉我,我们的信仰是什么?”

“革命!革命!”

还算整齐的呐喊声,让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为了这气势,也不枉他之前派人先安排将口号通知了下去。

“战士们,告诉我你们的责任是什么?”

“保家卫国、捍卫共和!”

“以我之血、拱卫共和!”

冲天的口号声响起,惹得气氛顿时火爆了起来。

听闻着四周指指点点的称赞声,感受着一道道敬佩、艳羡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一瞬间,即便是方才被军政府接管的第四标都感觉体内的一腔热血在沸腾。在那高声吼着。宣泄着内心的激动和热情!

“很好,我们要革命、要推翻鞑子强加在我们身上的苛捐杂税,要拿回鞑子窃取我汉家数百年的江山,战斗无法避免,我们也不愿避免。为了革命而战斗!我们没有退路。因为,在我们的身后,便是高高飘扬的铁血十八星旗!诸位兄弟,为了革命;为了不再有苛捐杂税;为了人人都有土地;为了百年后中华重新屹立于世界强国之林;同样也是为了我们的责任!出发!”

“战斗……战斗……战斗,听吧!战斗的号角发出警报

穿好军装拿起武器

革命战士们集合起来踏上征途

万众一心保卫国家”

是李汉编写的那首《革命者之歌》

不知道是谁率先起了个头,这一首备受军队所喜爱,甚至比那首《革命军进行曲》还要受欢迎的略带悲伤与激昂斗志的战斗歌曲响了起来。李汉一愣,旋即敬了一礼,也随着唱了起来,“我们自幼所心爱的一切,宁死也不能让给敌人,革命战士们集合起来踏上征途,万众一心保卫国家……”

在那略带悲伤与激昂斗志的战斗歌曲声之中,第一标跟第四标出征了!

第三卷波澜壮阔的大时代第二百五十五章小战

“南锁鄂州,北屏中原,扼控南北交通咽喉。”

这一句讲的便是号称‘天下十关’之一的武胜关。

它位于湖北、河南两省交界处,是大别山与桐柏山之间重要隘口,古来便为军事要地,交通咽喉,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

如今,随着盘踞鄂中的革命军大军开赴应山县,这一座刚刚经历了几日恶战、屠杀,沉淀的血腥味道还没完全褪去的千年雄关又陷入了焦躁不安之中!

其实早在半个月之前的武昌首义爆发之后不久,革命成功的消息便随着恐慌北上的商旅传到了武胜关。10月11日,驻信阳新军第四十二标第三营的文学社代表刘化欧便上下奔走,发动信阳、应山农民、铁路工人、会党群众及士兵一千余人,在武胜关起义,以试图响应武昌首义。

起义军一路在东篡店由车站工人余大献带领铁路工人,而广水帮会首领玉春华也带领会党群众配合,合力拆毁武胜关南北铁路各二三里,严重滞缓了清军南下的脚步。

萌昌心性胆小、惟恐此路受阻、不得不命大军一路改由安徽入境,结果多绕行了整整两天半的路程,为湖北军政府稳定三镇局势,拓宽革命纵深、发动三镇群众革命奠定了基础。

15日,清兵由开封开赴,迅速平定了信阳起义之后,河南清军混成协开至武胜关。武胜关义军进行了顽强阻击,因寡不敌众连连失利,但沿线铁路工人和革命士兵仍坚持战斗。

刘化欧这时收到鄂中多处县城被攻陷的消息,匆忙派遣几名同志南下,希望能够获得支援,可惜却在入了应山县城之后一去不复返,没了消息。没办法之下他只好亲自带了几人赶往应山县城求援,结果自己也是一去不复返了!

由于此时鄂中军政府驻守应山县的将领是生有异心的陈征,他自然不愿去接管‘武胜关’这个烫手的山芋,因此前来求援的人都被他关进了监狱之中。

结果武胜关起义军在等不到援军的情况下又坚持了两日,终于被镇压了下去,而余大献在东重店车站道口为阻止清军兵车南下,扳倒兵车后壮烈牺牲。

而在武胜关东南十几里外有一座小镇,名曰东重,原是京汉铁路过了武胜关之后南下的第一站。后来因武胜关起义时余大献在东重店车站道口为阻止清军兵车南下大肆破坏,彻底毁掉了整个东重点,导致京汉铁路湖北省内行至前一站的广水便是终点了。

不过铁路虽行不通,但如今这里却被清军化为一处前哨兵营,成为了背依牵制应山县的一个军事前哨。

因武胜关之乱后,清军惟恐关内的湖北新军再生乱心,不但将其大部打乱了编制,还尤不放心将这一处前哨站交给湖北新军把守,便从信阳调来守关的四营河南巡防营之中抽调了一营巡防,安置在这里,起着为武胜关要塞阵地前哨和屏障的作用。

只是自从这队人在这里扎下卡子,周围百姓可就倒了大霉了。除了正常的需索供给,抓差拉夫外。什么偷鸡摸狗,奸淫掳掠的事情可没少干。这帮打仗不行欺负老百姓第一的老兵油子们半月来没少祸害附近的百姓。

后来北面传来了清军即将南下的消息之后,附近的百姓都逃的差不多了,当然,这其中大半也是他们的功劳。

结果寻常被他们欺负、玩闹的百姓跑光了,一营巡防顿时没了娱乐手段,河南盛行吃狗肉(玩牌九),便有几个毒瘾甚重的军官带头偷偷摸摸捣鼓起来赌局。结果没想到他们的管带大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睁眼,不管不问之后,顿时这赌局就传播开来了,寻常都是几个席棚一搭,吆五喝六的每天也甚是热闹。

却说29日下午,天还未完全黑透的时候,小镇上又像往日一样欢闹了起来。

“来来来,放下…放下,买定离手!”

这巡防营的管带周坤周大管带今天手气正旺,偶尔牌九玩多了,换换口味玩玩色子押大小,竟然给他连续蒙对了六把,一会儿的功夫面前的银子就聚集了近百两了,当真是美得他脸上都笑出一朵花来了,不时的吞云吐雾,美得好似神仙中人一般。

“弟兄们都乐呵乐呵,赶明个叫几个弟兄跑远点抢几个姑娘来,他娘的,好今天没尝过荤了,都快忘了娘们的骚味了!”

周大管带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底下一个队官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这人还没跑到,就听他喊着嚷嚷了,“姐夫…姐夫,不好了!”

“大大大大!哎…小!”

周大管带连赢了几把,结果这一把竟然因为贪心一下全押了下去,结果一把全输光了,当下心情大坏,一双牛眼一瞪,便把自己输钱的罪过按在了自己小舅子的身上,道:“你这混混儿,是死了爹了,还是死了娘了!你娘的,这个时候来烦老子,害老子都输光了!”

那队官突然挨了骂,明显有点摸不着头脑,却是心中暗想,‘你这混儿,骂我可不就是骂你自己吗?难道我爹不就是你岳父?我娘不是你丈母娘吗?你咒自己岳父、丈母娘死了,也不怕我那姐姐又揪你耳朵’。

当然,这个念头不过一闪而过,他却还记得要报的急事,当下慌忙向他报告:“姐夫,不得了了。方才我带弟兄在三里外的河沟里摸鱼的时候,看到了有几个穿着新军军装、没有辫子的探子出现了,拿着千里眼(望远镜)往咱们这里瞅,一瞅就是半个多小时才离开!”

“娘的,你这混子怎么不早点来报?就几个探子也给你吓成这个样子!”

周大管带对于自己这个胆小如鼠的小舅子当真是无话可说了,噌的一声站了起来,连赌桌都连带给掀翻了,银子赌具撒了一地。

周围几个明显喝的有点高的军官被他这一乍也醒了酒,都惊呼一声,赶忙着到处找寻自己的军服、武器。

周坤将桌子上的武装带一拿,套在了自己身上之后就抄起桌子上的一把驳壳枪骂骂咧咧的朝外走:“几个兔崽子不长眼,赶来老子的地盘上找不自在。你们这帮小兔崽子,都给我机灵点,快…快…准备随我抓来这几个小王八,油炸吃了!”

他骂的正欢呢,突然就听到嘭的一声枪响,远远的似乎有水开了枪。紧接着枪声就响成一片。周大管带的胆小小舅子一停枪响便吓得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上。

周大管带瞅了他一眼,嘴里小声骂了几句,无非是他多不争气、他那媳妇多不讲理,硬要将他塞到自己营里说是磨练,结果一到打起仗来的时候,第一个找地方躲起来的就是这东西。

当下也不去管他了,只是带着附近的十来号人,猫腰顺着沟垄悄悄的向前摸了过去。却是准备找了一处较高的地方爬上去看看情况!

背后营里唯一的一挺马克沁机枪也断断续续的响了起来,自己弟兄摆弄这个家伙很不熟练。子弹三打两抽壳的,有些更不知道打到哪里去了。

周大管带终于找到了一处较高的地方,给手下的弟兄打了个眼色,顿时爬了上去,朝外一望。顿时这厮手足冰凉了起来。

在这还未完全黑透的光线中,他分明看到了至少上千个身着新军军装的士兵排着略有些分散的队形,弓着腰借助着地势缓缓的朝这边压过来。

而在那些士兵的背后,隐隐还能看到十几门火炮被推了过来,他数了数数量之后顿感眼下一黑,差点被栽倒下去,原来他竟然看到了整整十六门火炮。阴森森的炮口可都是对着他们这个方向。

敌我力量过于悬殊,这仗没法打了!

心中一瞬间就得出了结论。

他当下撕心裂肺的大吼了一声。

“快跑回阵地!”

才刚掉下来,就有一发炮弹夹杂着呼啸声,宛若一道火蛇一般费了过来。

“轰!”

炸飞了一片~~~

一时不查之下,他手下的二十多个聚集在一起的弟兄倒下了!

周坤拖起身边一个士兵没命的朝后跑去,子弹在他脚下激起一点点尘土。等他连滚带爬的跑回自己的阵地内的简单防势内的时候,外面原本聚集的百余人,如今就只剩下几个得以存活下来了!

空中炮弹的呼啸声不断响过,炮弹就在他们身边炸响,泥土溅得几个人一头一脸都是。

周坤眼看情形不利,一个抓过他的小舅子:“你哥小王八蛋,方才躲哪里去了?快点赶到关内去跟标统大人报告,乱党的第四标打过来了,还推着火炮!快走,他们有火炮,咱们这里撑不了多久!”

他那小舅子早就被吓得六神无主了,当下带着哭腔喊他:“姐夫,咱们快逃吧,一起逃!”

“啪!”

周坤狠狠的甩了他一个耳光,“你个小王八蛋,叫你滚就赶紧滚,娘的,真当你姐夫不想跑,你个龟儿子的,老子跑了这帮混小子可就都跑了,到时候朝廷追究下来,你跟你姐都要遭难的,还不快滚!”

他怒喝一句,当下从旁边摸起一把快利枪,打了起来!

第三卷波澜壮阔的大时代第二百五十六章夺关(上)

“报告,敌人侧翼已被攻陷!”

“报告,后方两里外埋伏的弟兄们抓住了他们前去报信的人,那人已经投降了,自称愿意加入我们的革命!”

“报告,左翼一门火炮因操作不当导致炮管过热,请求暂停炮轰!”

“报告~~~~”

季雨霖站在一个高处,手上拿着望远镜看着远处一门门炮弹呼啸着落在敌人的阵地之上。

在十六门…不,如今只有十五门了,十五门六十MM口径的山炮地不懈努力之下,对面的清军完全被压制在了下风,没有一丝反抗之力,呼啸的炮弹完全将敌人的阵地淹没了。

面对这国内首屈一指的火力打击,没有人能够抵挡的主,起码他们面前的这个清军巡防营不行,猛烈的炮火轰击仅仅持续了不足十分钟,在他的视线之中便看到了一杆刺眼的白旗被举了起来,一个额头上还带着伤,鲜血正殷殷流个不止的清军军官挥舞着白旗从阵地上走了出来。

小镇被拿下来了,清军包括管带在内的近两百人死在了炮火之中,以他们那脆弱的几乎跟没有没什么区别的防势,在第一轮炮火中便已经几乎被毁灭殆尽了!

那清军管带正是在炮击中被依法炮弹落在了身边不远,结果意外的被四裂开来的一片弹片射入了脑袋之中,丢了性命!

不过虽然占据绝对的优势,季雨霖心中却依然没有任何欢喜,反倒还有些不满,因为在交战之中,他的手下折损了十几人,都是在战时没严格按照他的冲锋阵型排列,结果死在流弹的袭击之中的!

“命令,部队加紧清理战场!尸体统计之后就近处理……”

季雨霖看了一眼时间,心中计算了一番,想要在大帅要求的时间之内赶到武胜关,他们的速度还应该再快一些!

“是!”

随着这个短暂的前哨战之后,季雨霖的第七标为东路,从县城开来的第四标跟第一标为西路军,军政府派出的几支大军一并。快速的向武胜关一线逼近了过去。

如今速度最快的就是他的第四标了,他派出去的先锋一营提前绕开了这一处小镇,不出意外如今已经离武胜关不远了。

而他们的首要任务便是拿下武胜关,当然,若是时间允许的话,同为义阳三关的‘九里关’、‘平靖关’都在他们的目标范围之内!

任务繁重且艰巨,甚至季雨霖等都还没做好准备。

只是时间不等人,军政府所要面临的形势已经越来越不理了。

因为就在他接到县城临时指挥部发来的电报时,两份随之二来的坏消息也一同被大帅拍发了过来,令他,明白了现在军政府所面临的环境有多恶劣!

因为就在今天下午,新任湖北提督张怀芝亲帅麾下甘肃新军一个标,山东新军一个标,河北新军一个标,河南两个巡防营,以及他的老部下直隶混成协合计九千清军,自邓州出兵经东南道南下,自他接到指挥部的电报之时,张怀芝部大军已推至襄阳县内。

第四协马荣成自知不可敌,完全贯彻了军政府的命令,实行坚壁清野的计划,将周围府县的百姓强行转移到了县城或宜城,依靠襄阳城的高厚城墙与他恶战。无论他如何叫骂羞辱,始终闭门不出,只派出几处马队绕道后方骚扰其辎重营。

不过,很明显西线因为南阳大军的全军出动,目前已经严重落入下风,襄阳仅能依靠城防固守鄂北重镇;更危险的反而是已经出城支援谷城的何进的第三协,若张怀芝一旦移兵西进,第三协势必要陷入腹背受敌的不利之局面。

未免遭遇这种情况,李汉已经批准了何进的请示,允许战时强征百姓于西线修建防势,所有补偿将在战后由军政府支付,务必要保证半月之内西线不破。

此时山西举义之消息军政府麾下大将都已经得到了确认,尤其有李汉的一番分析,此时暂时省内之形势虽然严重不利于军政府,但很明显,国内大势却是利于军政府的,因为山西一乱,北方清廷的京畿之地附近已经没有足够的可守之兵了!

如今就只看是军政府的西线重镇襄阳先被攻陷,第三协、第四协两大西线主要战力先被击败。还是清廷先自乱阵脚,强令河南清军分兵北上拱卫京畿、清剿山西乱军了!

当然这只是他收到的第一个坏消息!

西线战起,早就云集数万大军的信阳也终于有了动作,下午天方才夕阳落去,临时指挥部便接到了早就潜伏进了信阳的情报司情报人员发来电报,一个很不好的消息,信阳清军终于动了。

经过一日的曝晒,信阳南下之路虽仍泥泞却不如昨天那般难走了,最起码辎重马车等要行进虽然困难,却不至于被那淤泥陷住了。因此耽搁了一天之后,清军终于有了动作。据情报显示,北洋第六镇的李纯部已被任命为先锋,已于夕阳西落之后率军一部目标直奔武胜关而去。

第七标虽然距离武胜关的距离比之信阳清军近了五六十里路,但是清军南下有一段路可以凭借火车的运力运输,真正要靠走的路却比季雨霖等还要少的多。若不是还要计算上火车运输的一段时间,加上物资的搬运,也要耽搁一段时间,他们是断没有胜算的。

军政府此刻当真是争分夺秒!

“报告,战场清扫完毕!”

下令打扫战场的命令被传达下去之后,没多久,战场便清理完毕了,季雨霖自然大喜,又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命令全军继续前进!

与此同时,武胜关内一处,孙国安着急了他从武昌一同带出来的一众老部下,云集在自己的住所之内,事实上这已经他们今天的第二次集会了,自从昨日接到来自县城化名裴元喜的老部下的飞鸽传书之后,他便得知了军政府的大军已经抵达县内的消息了!

匆忙过去同李汉交谈了一番之后,给他试探出了李汉的筹码,说真的,比其他现在在武胜关内的尴尬地位,无疑李汉的估价的确令他很心动,心中的重心已经逐渐偏移向了鄂中军政府那边。

只是,孙国安到底是老狐狸一个,在清末的新军之中打混了这么些年,无论见识还是心机都比李汉所想的还要重的多,只是受限于时代的局限性,看不到更远的东西罢了。

李汉昨晚与他所说的东西,他是听进去了,心中也隐有几分赞同。但是,相比之李汉的分析,他更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东西,自从逃离了武昌之后,他曾经代表已经奄奄一息的张彪,亲自前往信阳蒙受当时还是南下清军总调度官的萌昌接见,更是亲眼见到了云集于信阳的数万大军。

都说耳听为虚、眼睛为实。

正是因为如此,虽然那萌昌匹夫对他跟接连战败的原湖北提督张彪甚是瞧不起,只许了若他戴罪立功,战后为他保住原来的新军标统头衔,便没了下文,比起李汉许之的高官厚位,当真是没有可比性。

前两日萌昌被调回京城之后,代替他暂时接管了信阳清军调度的北洋新军第六镇统制—王士珍虽然好说话,不过他是湖北新军出身,早些年香帅还在的时候,北洋新军跟湖北新军争夺第一镇的时候结下来的私怨,可不是说说就能解除了的。

因此从王士珍那里,他也不过得到一个许诺,王士珍承诺战后为他争取一省所编新军协统之位,至于靠不靠谱,他心中也是没底。

因此这番他也不过从中牵一个线,清军真正想要策反的还是如今掌握了应山县城防,堵住清军南下之路的陈征。这陈征虽说也是他麾下的老部下出身,只是这厮脑生反骨,武昌举义之前他便多次接到下面管带的报告,这厮到处拉拢各营之中的底层军官以图上位,这番举动自然引得他不喜,因此一直都被排挤在自己的嫡系核心之外,平时没少受到他的压制。

这也是为何他在武昌起义之后趁机将他踢到了鄂中的原因。

没想到他现在混得风生水起了,心中更加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第三卷波澜壮阔的大时代第二百五十七章夺关(中)

“大人,您的意见到底是什么?”

孙国安沉默静思,他手下的另一个管带张宗正却急不可耐的开口询问了一句。

他手上正捏着一份信件,乃是隐姓埋名潜伏在县城与陈征联系的原三十二标的另一个管带程畅达(化名‘裴元喜’)传过来的信件,信不长显然写得很急,只是粗略的交代了一下县城内的情况。

据他交代,陈征使了手段欲要暗杀李汉,不想却给他趁机来了个将计就计,诈称重伤不治,骗得陈征心中暗生夺权之心,结果糊涂的只带了两个心腹便入了李汉设好的瓮中,给他来了个瓮中抓鳖,当场软禁了去。目前陈征已经彻底失去了手上的兵权,第四标跟他私下训练的几营新兵都被李汉派人强行接管了,一些反对的人也被他行使非常之手段或抓或杀,总之陈派已经彻底失势,甚至现在陈征是死是活都还是个未知数呢!

“是啊,大人……我等同尊大人之命!”

张宗正使了个颜色,顿时他麾下的几个队官就站了出来应道。

剩余几人不知那置身县城的程畅达的意思,不过也是跟着一人领头,几人都站了出来,表示愿尊他之意志!

孙国安心中欣慰,脸上郁结也稍霁。说道:“蒙众位弟兄不弃,孙某更是不敢草率行事,耽误了大家未来的前程。诸位,如今彻臣(程畅达字)的飞鸽传书我已收到,那李汉倒是有些手段,虽有些运气成分,不过仅一日便解决了陈征之隐患,令我心中佩服之余更难决定。他如今这番命令彻臣与我传信,希望我等配合接应他所派之人入关,更言到大军即将抵达关内。诸位觉得咱们应该如何是好?他若真有手段夺下武胜雄关,自是安好。若是夺不下来我等选错了位置,到时候朝廷平息了湖北之乱,可就真是只有亡命天涯一条路可走了!”

张宗正当下便追问道:“大人,在座的几位都不是外人,属下有一句话郁结在心中憋屈了有段时间了,希望达人莫要见怪,能否容我说一句!”

“渭南哪里的话,甲辰光绪三十年我初升左旗队督队官之时,你便跟随与我,我二人相知相交一转七八年了,孙某何时将你看作外人!”

“承蒙大人看得起,那么属下今天也豁出去了,这心里半月来郁结了不少闷气,还请大人等会莫要见怪!大人,那李易之我等皆是知道其之出身,军政府当立之时他乃是跟大人同列五大标统之一。别人要说他有手段,属下承认。只是旁人只看到他如今赫赫之权势,又有几人有那魄力在武昌将定未定之时便脱离了庇护,只身率军夺下了鄂中这一块风水宝地。此人心机、手段堪称当世枭雄,乃是天下少有之人物。不过属下佩服之余也多有不服。难道他能做到的事情我等便做不到吗?他陈征昔时不过与属下同级,比起大人还要矮上一头。如今若不是手段计较不如那李汉,他日清军真要南下,这厮舍弃北线守备而投,日后加官进爵那是肯定。属下心中不服,这厮不过占了一点时运罢了。只是细细想来,他们能够借此时运而起,我等为何不能赌上一把,他日封狼居胥未尝不能!如今天下乱象已显、正是好男儿趁势而起,做出一番作为的时候。何况如今关内一众清将寻常对于我等也是歧视异常,尤其是那张锡元不过趁上次平定武胜关之乱抱上了萌昌大腿而已,现在也成了关内两营、关外一营河南巡防统治,寻常耀武扬威、甚是瞧不起我等。不仅他们,便是关内如今那不足一营的原提督大人的第八镇那群残兵败将,大人上次有心结好他们,结果换来的是什么,一番热嘲冷讽外加白眼。属下等既然愿意跟随大人不远千里冒着危险从武昌追来,忠心自是不必说。也整日大人前番派人送信给那张梅生时所说的那般。天下正值我辈风骚之时,岂可因一时犹豫,错过了这个最好的时机?因此,属下斗胆进言一句,还请大人仔细斟酌一番两方承诺。须知那李汉之现在,未尝不是我等之未来!请大人赎罪!”

张宗正说得慷慨激昂,一群人也听得面上激动不已。便是那孙国安也是脸上阴沉了一阵,艰难的点了点头,“渭南一句话当真惊醒了我,没错,他李汉之现在未尝不是我等之未来。何况他之心中恐怕也不是完全便能相信与我,关内只怕还有后手。罢了,渭南,等会要你受累了。这些时日来我命你在关内多多走动,便是为此刻做准备,只是不知道你究竟拉拢了多少人?”

“回大人,约有五十多人。”

“人有点少,不过够用了。等会我会亲自过去借口为欢迎李大人(李纯)南下,尽量着急关内之军官。你率一队人马潜伏左右,一旦他们来了之后便强行捆缚起来。据这信上所说,李汉已经派遣几人往咱们这里过来,他们乃是原四十二标的革命党,如今四十二标的新军在关内不受待见,甚至处处受气,想必心中早就郁结难当了。由他们去当说客,想必应该能着急些人手,只要我等能够暂时控制住关内之局势,等到军政府的大军赶到……”

“是!属下等这就去办!”

今天驻守武胜关的清军是自河南开封赶来的一营巡防,这一营的管带乃是唐正芳。

带着几个卫兵查点了一下城墙上的士兵们有没有偷懒之后,唐正芳满意的点了点头,这番想必应该能在几位大人面前留下个好印象了吧!

早在今天早上,那位据说已经被内定为河南第三十七混成协协统的张锡元、张大人那里收到风声,信阳大军可能今天就要来了。是以,他才会如此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