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部分
《《超陆权强国》》 · 战列舰 · 2026-07-25
“今天都给我精神点……”
“是!”
关下守关的几个士兵应了一声,若是仔细瞧去分明能看到其中一人还打着大大的哈欠。进驻武胜关已经有半个月之久了,别提什么敌人了,连苍蝇什么的都很少见到,这叫一群在开封四处晃荡惯了的巡防士兵们如何提得起精神来。
“大人……大人!”
唐正芳不巧刚好看到了关下入口一人正打着哈欠,刚想点他名字训骂一顿,却突然瞧见了不远处有一个士兵已经急匆匆的登上了城墙之上。
“什么事情如此慌张?”
“回大人的话,方才孙大人拜访了张大人(张锡元)之后,让孙大人命小的来通知您,立刻赶往关内西大营集合,说是要是先行吩咐各位大人一番,据孙大人的意思,似乎是张大人已经接到了信阳那边大军即将抵达的消息了,因此命各位大人过去先行准备一下!”
那士兵粗喘着气回答道,显然一会功夫跑了不少地方!
唐正芳一惊,“什么?”
当下便侧身跟他身边的督队官道了一句:“你,留下来待我守关,我且过去面见大人!”
“是!”
他那督队官应了一声,当下唐正芳也未带上什么士兵,就跟随着他往西大营赶去。
两人方才走了不久,城墙之上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咦,大人,那边好像有几匹快马过来了!”
“什么?”
那督队官慌忙走过去,从腰间解开一小兜,倒出里面装着的单筒望远镜,举起往远处那几个小黑影处看去,发现赫然正是几匹快马正在赶路!
“全员戒备,有动静!”
“是!”
他喝了一声,顿时关下警戒的士兵们一个个精神起来了,纷纷举起武器瞄向了远方!
第三卷波澜壮阔的大时代第二百五十八章夺关(下)
“等等,看他几个人的样子,没有辫子。莫非是革命党人?”
那督队官口中暗暗念道,眉头一扬,刚要命令下去开枪。突然脑海中一个念头闪过。
“这几人应该不是傻子,他如何不知这关城如今乃是我朝廷大军把守,如此纯粹赶来送死的举动,莫非另有隐情?”
想到这里他看了看附近关下加城墙上约莫近百守卫,心里松了口气,“来就来吧,就算你们真是乱党,如今也不可能生出什么乱子来!”
便挥手冲着城墙上等他开枪命令的一众喝道,“都别开枪……别开枪,放他们过来问话!”
“是!”
一众清军应了一声,除了一些比较认真的还举着手上的枪以外,其余大都放下来了。
而另一边,远方正飞驰而来的几匹快马之上,一个男人的声音快速的想起。
“请诸位不要嫌我啰嗦,我再重复最后一遍。”
眼看着就要抵达武胜关了,马匹之上,一个生的剑眉鹰目,身材也是魁硕不凡的年轻人侧身冲着周围的几骑说道。
见几人都没反应,他也丝毫不在意,沉声说道:“欲要进入关内还需使些手段。我知几位不屑,如此等会便暂时以路某为首。诸位注意这马速务必不到关前决不能减下来,哪怕对方喝令也是如此,一定要将那高傲气势做足了。等会我一掏令牌,几位便随我一起下马,一切由我来回答。”
刘化欧眉头轻皱,这一段话他这一路来已经重复了数遍了,当下不耐的应了一声,“阁下已经交代了几遍,我等省的!”
当下他面上的表情逐渐淡去,一张方正的国字脸上满是说不出的严肃,手上马鞭连挥,眼看离那管卡已经不远,他们的速度却快上了几分!
“驾~~~~”
“驾~~~~”
几骑飙尘,眼看着就要来到关下。
“来者止步……”
那督队官此时已经带着一队人马下来城楼,得了他的眼神示意之后,守在关下的这一营河南巡防营的士兵这才出了土包加木石堆建成的防御之中,其中两个士兵手握长枪,一边严厉喝止几人停下,一边调整枪口高度。
很明显的,现在离得这么近,城下的一群守军早就看到了他们头上那一头齐齐的短发了。
“什么人?站住!”
见几人还要上前,两个清军只感觉手心汗涌不断,顿时举起了小心的警戒了起来。
“放肆……我等之身份尔等不配知道,快叫你们管带大人出来问话!放我等入关面见孙大人~”
一行人中,路姓的剑眉鹰目,身材也是魁硕不凡的年轻人大喝一声,便呵斥几人,叫他叫来管带问话。
“……这”
两个清兵被他喝得心中一怯,对视一眼均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在他们看来这断了发的无疑应该是乱党,毕竟庚子年之后因为清政府的统治无力,留学生中逐渐多了不少学起洋人断发的青年学生,但是国内随着鞑子几百年的猪尾巴辫政策,甚少有民众胆敢剪发。便是一直都感觉长辫不利于训练的北洋新军,也不得不留着长辫。因此无疑对面已经剪去猪尾巴的应该乱党无疑。
只是这半月来乱党势大,各省巡防、混成编制的新军一见乱党便要被击溃而逃。恐惧党人之心也因为‘抚乱大军’的连连战败,影响到了全国的士气。
因此被他这么底气十足的一喝,两人心中有些胆怯,对视一眼,只好由一人后行去寻那督队官。
“报告大人,那几人点名要唐管带亲自回话。说是要见孙大人,小的不敢怠慢,只得过来跟大人请示!”
“什么?”
那督队官也是一愣,被那手下士兵的话搞得一愣,莫非这个中还有隐情不成?
孙大人,关内如今还真有几个孙大人,不过大都官衔与他相仿,只有一个比他还大的孙大人了,那便是原三十二协的孙国安、孙标统了!
再一想,那孙国安如今可不是带着一副假辫子在关内走动。对于这位曾经的湖北军政府五大标统之一,他家大人唐正芳平时别看尊敬,私下里却不知道暗自非议了多久,言到他若不是得了萌昌跟现在的王大人的承诺,仅他曾经一条私自投敌的罪名便足以给他定罪了!
只是,他如今在关内虽然尴尬,却也不是一般人敢挑衅的。不提承诺要保他的两位大人,在他身上似乎还有任务在身,这些时日来他经常来往信阳、武胜关跟应山三处,直面进见两位大人的次数也不在少数,这一点莫要提他家大人嫉妒,便是那擅长擅长阿谀奉承,被前钦差大臣萌昌许之为‘河南第三十七混成协’协统的张锡元,都是嫉妒不已。
他如此一想之后却是越想越有可能,毕竟这几人若是心中无甚凭依,怎敢如此猖狂的只是几骑便往重军把守的武胜关而来。
只是,自家大人已经接了张大人的传召往西大营面见张大人了。如今这关下官衔最大的可不就是他了。
“大人,您看,您是不是应该过去看看?”
那清兵还等在他回话呢,当下询问道。
督队官心中嘎哒一声,心猛地一沉,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你们几个……还有你们几个随我过去问话,等会若见他们有异动,立刻便给我开枪,听到了没有?”
他似乎是觉得不保险,又点上十余人与他同行,心想此处乃属于城墙上守军的射击范围内,应该不会出现什么纰漏才是。
“是!”
一众被他点到了士兵应道,只是声音明显有点气力不足。
那督队官旋即带领一群人越过了当下关下出入要道上的防势,往前面走去。
“你们几个是什么人?快快报上身份来!”
没几步看到了那一众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至今还未下来的几人正在那里有说有笑,颇有种大军在侧我自临危不乱的气势,那督队官被他等气势所迫,原本还想呵斥几句,叫人将他等扭送捆绑起来。结果临到头却给他换成了这一句,并且口气虽硬,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你是谁?便是这关下守军的管带吗?”
路姓青年皱眉询问一句。
督队官见他句句追问,只得答道:“我家大人有事暂离,有何事可与我暂谈,待我家大人回来,再行转告!”
路姓青年眉头一皱,在他们的视线中转过头去像是跟几个同伴隐晦交流一下,方才回过头了,高傲的道了一句,“不成……不成,立刻去叫你家大人过来。尔等身份不好接触我之身份!”
那督队官被他这么一讽,当下面上赤红。看的刘化欧等几人心中都是担忧不已,不晓得这军政府缘何要派这么一个胆大心高之人陪他等一同北行。
不过还没等那督队官发火,那路姓青年又开了口,“罢了,我等紧急要北上信阳面见大帅,几位,既然尔等管带不在,便回答你一声也罢!”
听他说要北上信阳,那督队官心中火气顿消,有些不信的看了他一眼,几人尽皆是一头短发,显然短发已经颇有些日子了,只是,他们这一副乱党的样子,如何能够北上呢!
“啪!”
路姓青年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看的那一队清兵心中一紧,惟恐他拿出什么要命的玩意儿,当下就有两人把枪口抬了起来。
却不想他却掏出了一块令牌模样的东西,一甩手便扔到了一行人的面前。
有一个清兵大胆上前拿起来一看,竟然还真是一块令牌,看样子,竟然是原湖北新军第八镇三十二协协统的腰牌!
第三卷波澜壮阔的大时代第二百五十九章圈套
没错,这一块腰牌正是昨夜孙国安收到了县城那边的飞鸽传书,知道了李汉等已经抵达应山之后,他趁黑前来秘密拜访之时戴在身上的腰牌。后来被李汉要来做了个凭证,便是因为他考虑到了争夺武胜关之时可用来诈开城门之用。
如今用在这时正是何时。
那清兵捡起了令牌之后不敢耽搁,直接将它递到了那督队官的手中。
“这……这是果然是真的!”
也不需要自己掏出腰牌来辨认了,那督队官见过这腰牌,只看了一眼便知道是真的无疑。又看到几人跟那孙国安一样,均是断了发,便以为乃是他的下属,当下心中松了口气,不过为了小心起见,他还是询问了一句:“是孙大人的腰牌,只是,几位为何这般模样?如今南方匪乱未平,未免乱党探子窥视,还请多多包涵,在下这就派人过去询问我家大人,可允许几位入关!”
路姓青年皱眉,像是心中不悦,道:“阁下岂不闻祸从口出,我等这般模样已得信阳的那位大人允许,却是另有要务在身。不必去询问你家管带,直接派人去通知孙大人,就说是信阳那位大人派遣南下公干的人回来了,他会亲自过来领我等入关的!”
那督队官一听,又见他等人临危不惧,面上没有任何异色,心中早就生了万般猜测。如今又听他这么隐晦的提醒,当下心中忐忑了起来,到底该不该去通知自家大人呢?
他正犹豫着呢,旁边就有手下站出来了,“大人,您何许如此犹豫呢?”
“什么?”
“大人,这几位既然有孙大人的腰牌,想必应该真跟北边有些关系。没准还真是信阳派遣南下的人员也说不定。万一几位爷真要完成了什么了不得的任务得了朝廷封赏,日后真要跟几位大人提起大人,岂不是影响了大人的前程。”
“嗯,你所说有理!”
“以卑职之见,大人不妨派遣一队弟兄以护送几人为理由,带他直接入关进见几位大人便是了。城中有我四营大军在侧,量他几人便是真有龌龊也断难整出什么花样来!到时真要生变,也可以几人有孙大人的腰牌为理由,几位大人便是要追究起来也跟咱们没有关系!”
那督队官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方法。当下便点头应了下来。
“你这主意不错,好,如此便是了!”
当下,他清了清喉咙,说道:“几位几人有孙大人的令牌,想必也是有公干在身。”
他停了停、又看了一眼几人的头上,方才挥手下令:“周正目!”
“到!”
“你带一队弟兄,护送几位大人往西大营见孙大人去!”
“是!”
“几位,城中不许纵马,几位的马匹还请先行寄放在这里,等会各位若是需要快马北上,可至城中驷马监挑上几匹脚程更快一些的!”
那督队官没想到他这很快就被对方果敢打断了,只听他路姓青年冷哼一声:“不必了,我这几匹快马乃是名马配种,大人怜惜我等任务艰巨方才赏赐的几匹。尔等等会派人好生威胁上等草料,然后为我送至北门处,我等拜见了孙大人之后便要北上信阳府,路上耽搁不得!”
“是是是,我这就吩咐下去!”
那督队官虽然被他顶了一句,不过奈何一群人真被他欺骗了过去,以为乃是信阳府派遣南下任务的人员,又见他等人傲气不屑于开口说话,以为真是心中有所凭仗,方才咽下胸中闷气,脸上却愈加的献媚起来。
当下几人下了马,旁边就有清兵上前为他们牵走了马缰。又有那督队官召唤来的一队士兵早就在旁边候着了,见到几人下了马之后,当下便有士兵上前带路,一行人往那关内西大营走去。
“呸,什么东西!”
远远的看不到几人的背影之后,那督队官方才猛地呸了一声,怒骂了一句。
旁边有清兵牵着几匹快马走到他的面前询问道:“大人,您看这几位大人的马该如何处置呢?”
他瞟了一眼,只见这几匹马果真是宽额大耳,眼睛亮而有神,蹄子大而端正,身无杂毛,膘肥体健!虽然不确定是不是什么名马之后,但是也是一等一的战马出身。那督队官虽然心中暗怒,到底眼力劲还是有些的,当下口中虽然叫骂什么‘不过几匹次等战马’,不过还是挥手吩咐手下将几匹马牵回关内,叫了几人骑去驷马监先行喂些干草,再牵去北城门等候!
不提这边,且说与此同时,城中西大营内却又是另一番模样了。
“呸,孙国安,你这匹夫想要作甚!”
营中大座之上,半边脸上赫然还印着一个血红色巴掌印的中年男人被捆缚了手脚绑在椅子上,只见他睁着一双怒目,眼中满是恐惧之色,怒视着正站在一旁不语的孙国安。
他正是张锡元。
“想要作甚?哼,没看出来这三姓家奴又投效了乱党了吗?呸!”
坐在他下手方向的另一个人怒骂道,见他一身管带军服,赫然乃是信阳派遣南下接管了武胜关城防的四位管带之一,而他身边跟他捆缚在一起,明显已经晕过去的赫然乃是另一位巡防营管带。
为防万一出现了什么纰漏,那张彪义子也被他请到了军营之中,如今他虽因孙国安念道曾经张彪的提携之恩,为对他有何拳脚,不过却也将他捆绑了起来,丢在了一旁怒视着他。
“孙国安,你这……”
“你这……”
充耳可闻的到处都是怒骂之声,这一处大营之内如今可不只有这些被他假借着张锡元的名义招来的各营管带、几位督队官,还有不少随行的士兵之后,都被他以各营管带的性命胁迫降服,如今也都遭他捆绑在了营帐之内,短短的一会儿功夫,竟然已经有五六十人被他困在这里了!
“闭嘴!”
焦急的看了一眼手中怀表上的时间,孙国安怒骂了一句。
虽说他带来的五十多人趁着一众人不备,如今已经接管了大营附近的守备,不过若是声音太大引来了正在巡逻的士兵,那么他们现在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该死的李易之,不是说了他的后手就要赶到了吗?怎么还不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心中的恐慌与不安正在逐渐增加之中。
“大人!”
军营被撩开了一道小缝,借着便有一个士兵露出了头来。
原来是他手下的一人。
心中松了一口气,他忙询问什么事情。
“大人,属下等发现今日值守的唐正芳要到了!”
“很好!”
他脸上表情一缓,松了一口气。
如今这关内的将官之中,再一个唐正芳,他便已经基本上将关内的将官们全部掌握在手中了!
帐内的张锡元等显然也想到了,当下怒骂之声更甚,尤其是张彪的义子,声音之大令他不得不从旁边拿起一方抹布,强行塞在了他的口中,然后掏出枪来,往桌子上猛地一拍,“都他娘的闭嘴,不然我现在就毙了你们!”
还别说,他这一恐吓还真是应了效了,张锡元等虽然愤怒,却还是闭了嘴,当真是害怕他狗急跳墙,直接要了他们性命。
帐内安静下来之后,他方才转过身来回话,“知道了,老规矩看准了出手!”
“是!”
那人应了一声之后,便退了出去。
不久之后外面传来一声询问之声,借着帐内便听到了几声闷哼,帐内一群被捆缚的将官心中一叹、知道不好。
第三卷波澜壮阔的大时代第二百六十章拿下
果然没让他们多等,就听到一阵推让之声,接着营帐便被打开,已经被打晕过去的唐正芳跟几个被解除了武装的士兵被押了进来,随后就有人过来拿来早就准备好的绳子,将他几人捆绑了起来。
“大人,城中除了几位唐部正在值守的队官之外,其余各部将官都被咱们着急来了!”
点了一下屋内一众被擒清军将官,张宗正松了一口气,笑着小声跟孙国安说道。
“嗯!”
孙国安点了点头,思考了一阵,方才开了口,“你带人去接管军械库,来人……伺候张大人提一封任命!张大人请吧!”
却是他想到了李汉提起的后手,强迫士兵们将枪盯着张锡元的额头,逼他写了一封任命,由张宗正接管城中军械库!
那张锡元虽然不情愿,却被他用枪指着脑门,在被解开了身上捆绑的绳子之后,只得乖乖的提笔按他的意思写了一封,末了还盖上了自己的印玺,复又被他捆绑起来。
张宗正这边方才刚刚带了一队人拿着张锡元写的任命,前去接管军械库。
这边那门外又有声音传来,“大人,城门处来人,说有几个年轻人拿着您的腰牌进了关,如今已经被弟兄们拦在外面了,您看……”
孙国安心中一紧,手下下意识的往下衣小兜掏去,待发现腰牌不在自己身上之后,方才醒悟过来,那块腰牌却是被他给了李汉,全做信物之中。
当下心中便是一阵兴奋,此时有人持着他的腰牌而来,想必定是那飞鸽传说之中所提到的李汉的后手了!
当下他便命人放其进来。
“见过协统大人,大帅派我等前来协助大人接管武胜关!”
那自称路姓的青年曾经见过孙国安的画像,因此才被请进来的一瞬间便认出了他来,改口便称‘协统大人’。
孙国安显然听懂了他话中的隐意,脸上多了几分笑意,点头询问道:“你们的人到了什么地方了?我已经将城中大部分的将官都捆绑在了这里……”
说道这里他微微皱起眉头,原来这帐内的一群被擒将官又开始叫骂了起来,他面上一怒,喝道:“把他们的嘴堵上!”
“是!”
当下便由士兵上前把他们的嘴给堵上了。
听不到咒骂之声之后,他方才回过头来,继续说道:“各位动作还需快一些,据方才信阳发来的密电,清军李纯部最迟将在一个半钟头后抵达武胜关。另外,还有一个消息请尽快转交给易之老弟,另一路清军马继增部已秘密上路,一路疾行往平靖关赶去!”
“什么?多谢大人的情报!”
路姓青年道了一声谢,几人都知道如今第一标跟第四标也在望平靖关赶去。如今即便是情报发回县城去也是晚了,剩下的就要看两军的速度了。
“轰~~~~~”
远方隐隐传来一阵轰鸣声,几人都对军事并不陌生,仔细青儿一听顿时色变,孙国安皱眉听了一阵,终于确定了事东重方向。
“不好。各位,应该是东重方向。那里有河南的一个巡防营驻军,不过他们没有这么强的炮火配置!”
路姓青年临来前从指挥部知道了一直隐藏的第八标,当下肯定道:“是第八标,大帅早就命第八标隐藏在附近伺机而动!请问大人,东重至关上还有多远的路程?”
“这……赶得急一些,一个钟头足够了!”
“如此,刘先生,还请你去原湖北新军第四十二标的驻地招募旧部配合,我等快些运作,务必要在大军赶至之前控制住关门,以便放大军入关!”
“孙某省的,几位等会可直接前往军械库,我已命人控制了城中军械库!”
“如此自是大好!”
知道时间不等人,一众人哪里还敢耽搁,当下便互相协商了一番,孙国安带人继续在这里看守一群被拿下的清将,刘化欧在带着几人拿上了张锡元的腰牌,就往第四十二标三营驻地跑去。
说服第四十二标三营的士兵并没有耽误刘化欧等多少时间,这四十二标三营如今在关内正是尴尬,这第四十二标本就是如今的湖北军政府大都督黎元洪的心腹旧部,在武昌起义之后便陷入迷茫之中,因为无论是黎元洪还是原四十二标的标统都在武昌,原三营管带也因为那一场刘化欧策动的武胜关起义被撤职押送信阳看守,其余几位队官之类也被一并送走。如今代为管理这四十二标的乃是张锡元自他麾下调来的几位心腹。
三营大部分士兵都是湖北人,豫人治鄂本就多有偏见,又因为前番动乱导致几位河南巡防营出身的军官对于第三营的看管甚为严厉,动不动就是体罚责骂,第三营不少士兵心中都极有怨气。
因此,待刘化欧拿着张锡元的腰牌通过了营地外把守的士兵之后,很快得便说服了第三营的士兵们,解除了守备的武装之后,稍稍耽搁一阵清点,共计获得士兵快四百余众。
待他点上了几人任命为各队队官之后,又挑选了不少未暴露的文学社的同志担任了这一营的各棚,一行人便按照计划在他带领下分两拨往军械库赶去。
说服第四十二标三营的士兵并没有耽误刘化欧等多少时间,这四十二标三营如今在关内正是尴尬,这第四十二标本就是如今的湖北军政府大都督黎元洪的心腹旧部,在武昌起义之后便陷入迷茫之中,因为无论是黎元洪还是原四十二标的标统都在武昌,原三营管带也因为那一场刘化欧策动的武胜关起义被撤职押送信阳看守,其余几位队官之类也被一并送走。如今代为管理这四十二标的乃是张锡元自他麾下调来的几位心腹。
三营大部分士兵都是湖北人,豫人治鄂本就多有偏见,又因为前番动乱导致几位河南巡防营出身的军官对于第三营的看管甚为严厉,动不动就是体罚责骂,第三营不少士兵心中都极有怨气。
因此,待刘化欧拿着张锡元的腰牌通过了营地外把守的士兵之后,很快得便说服了第三营的士兵们,解除了守备的武装之后,稍稍耽搁一阵清点,共计获得士兵快四百余众。
待他点上了几人任命为各队队官之后,又挑选了不少未暴露的文学社的同志担任了这一营的各棚,一行人便按照计划在他带领下分两拨往军械库赶去。
时间就在这焦急的等待之中很快度过了一刻钟的时间。
此时正站在南城墙上焦急走来走去的唐正芳麾下的那个督队官心中别提有多紧张了。
虽然他已经关闭了关门,并且严令城墙之上的士兵们小心警戒,不过自从一刻钟之前,远方传来一阵持续了几分钟的隆隆炮声响起之后,他的一颗心就一直噗通的跳个不停,一直没办法停下来。
“怎么这么吗?大人他们怎么还没回信?”
约莫在炮声方才响起之后他便立刻派了一人前往西大营报信了,只是那人一去之后便没了下文,到现在都不见回来。
眼看着这一刻钟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如何不叫他心中担忧呢!
“会不会关内出现了什么事情了?大人他们……”
脑海中猛地闪过了几个人影,赫然正是方才入城不久的刘化欧等人。他的心中突然一紧,隐隐感觉城中可能有变,只是很快的这个念头就被打消掉了,原因无它,因为有士兵来报,城中开过来一大批人马,领头的几人之中正有自家大人跟城中另外一部自河南开来的巡防营管带。
瞧见这一部差不多有一个旗队的人马,甚至他还看到了几挺小炮、机枪被推在队伍之中,一路行来显得杀气腾腾的,只是那督队官看到自家大人走在队伍最前面时一时疏忽,倒也没有察觉到这一队人有哪里不对了!
第三卷波澜壮阔的大时代第二百六十一章争分夺秒(上)
没敢让唐正芳走上城楼上,那督队官便率先下来城楼,来到他跟另一位管带的面前,躬身就要参拜!
“卑职见过两位大人!卑职惶恐,惊扰了几位大人聚会,皆因一刻钟之前,南方东重方向传来炮声阵阵,如今虽已停了下来,但是卑职方才派出细作几人快马赶去查看,至今还未有消息传来!”
看到两位大人被一群部下簇拥着,来到了自己面前,那督队官赶紧迎了上去,心中却暗暗有些诧异,城中几营巡防都不是正规军出身,哪里来的今天这一副训练有素的样子。
心中这样想着,不过两位大人就在面前,他自然不敢暗自非议,一直低着头等待两位大人回话!
却不想,他两人还未开口,两人身边看似护卫的一队人中顿时冲出两人,在大家还未来得及反应之前,一把手枪便抵在了他的胸口之上了。
“别动!”
“这……大人……这是作何?”
那督队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连连挣扎着反问道。
附近的士兵都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只是一面是自家管带,一面乃是负责他们这一旗队的督队官,当下面上一阵犹豫不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该怎么办。
趁他们这一瞬间的犹豫,几门被推来的小炮炮口微微扬起,正对准了城墙上的几排守军,借着唐正芳‘带来’的那一队新军快速的登上了城墙,在大家伙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瞬间将枪口对准了他们,大声喝道:“都别动,把枪放下!”
说的是湖北方言,这群河南兵并不算陌生,当下那督队官脸上也是反应了过来,口中有些结巴,颤颤的说道:“你们……你们是三营……!”
“没错!”
唐正芳身旁的一人突然开了口笑道:“唐管带,如今整个武胜关的所有军官都被我们控制住了,北门也已经被我们接管了,你还是识相一点,快叫你的人放下武器吧,我们也不会为难你。方才的炮声你都听到了吧,如今军政府的大军已经抵达关外不远,军政府接管武胜关已经成为不争的事实了。”
说话的正是刘化欧,由他亲自提着把枪抵在唐正芳的腰间,只要他稍微有点犹豫,就要开枪当场结果了他。
那督队官立即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冷气,同时也停止了挣扎,惊道:“造……造反了……你们是革命军!”
刘化欧点了点头,吩咐道:“唐管带,念在大家都是汉家子孙,没必要为了鞑子朝廷效命,致我等兄弟骨肉相残,叫弟兄们放弃抵抗吧。”
守城的这百多号人,想不到竟然出现这样的变化,面对此等劣势,当下有几个骨子较软的便噗通丢了手上的武器,受了他们的影响,一会功夫就有十数人丢了武器投降,显然主帅被擒军心失散。
唐正芳见状,知道势不可为,长叹一声,认命道:“是唐某对不起各位,弟兄们,不要抵抗了,丢下武器投降革命军吧。”
原本还有些想要反抗之人听他这么一说,顿时也没了抵抗之心,纷纷丢下来手中的武器,让出了武胜关南门的防务。
不久后一队队不在抵抗的河南巡防营的士兵在第三营的看守之下被押送到了西大营内看守,那里还有不少跟他们一样被胁迫的清将下令解除了抵抗的几营士兵们,而所有的军官们都被另择了一处地方安置。
等待城中两千多守军的命运就只有被彻底打乱了编制重新编练。
这几营河南巡防营虽然没有多少战斗力,但是总比方才征召没有接受过训练的新兵要强的多,因此,李汉早就将目标对准了他们,就等着大军赶到,彻底打乱接管这几营编制!
武胜关终于被拿下来的消息传到李汉耳里,已经是晚上八点以后的事了。
此时他方才脱去了身上的军装,约莫一个小时前城中巡防在北区一处发现几个形迹可疑之人。巡防喝止几人停下接受检查之时,竟然有一人抢先开了一枪,结果引动半个城区的巡防围捕,终于在付出了六人死、九人伤的代价,当场击毙了三个、抓住了一个,还有两人给逃掉了。
不过他对此却并不是十分担心了,原因无它,早就因为中午的暗杀李汉之时憋了一肚子火气的卢三亲自出动,跟随那两人一路追去,虽然至今还没消息传回来,不过李汉相信以他的本事,即便是追不上两人,也不可能那么轻易的就被发现的!
得知了武胜关那边终于有电报拍过来了,李汉顿时兴奋的连饭都来不及用,便匆忙的将安抚民心的工作交给了副官陈天祥,赶回指挥部坐镇。
季雨霖终于还是在清军之前拿下了武胜关,在刘化欧、孙国权等人的配合之下,他的第八标基本上可谓是未损一兵一卒便拿下了武胜关,接管了这一座雄关的防备。
趁着如今李纯一部还未抵达武胜关,一门门随着第八标一同被运抵武胜关的重炮被架在城墙之上,同样地关内两千多被俘的河南巡防营士兵则在大军的看管之下加固关内城防。
由于军政府北上的突然性,加上孙国安、刘化欧等两路合作,助军政府快速的拿下了雄关——武胜关,季雨霖得知关内未走失一兵一卒,而南下的李纯部极有可能还不知道武胜关被夺的消息之后定下了一个略有些冒险的计划,并将它如实的写在电报之中发来请示。
他竟然想趁机打一个伏击战,借李纯部还不知道武胜关被夺的消息,趁夜色伏击南下清军。
不得不说,这个计划很冒险。因为武胜关内如今军政府真正掌握的大军不足两千五百人,剩余还要两千之众的被解除了武装打乱编制的清军降兵,而这时一个不查,季雨霖部所要面临的便是损兵折将,甚至可能危及武胜关城防!
不过,这个计划他也却是心动了!
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左右走动思考了一阵之后,他最终还是敲下了这个计划,同意了季雨霖的计划。不过他也在回电之中多处提醒小心,可见心中的紧张。
呼来士兵将电报送到后院电报处让他们发回去之后,他又开始为襄阳那边的战况担忧了起来。
谷城防线的战局已经陷入僵滞,第一夜的清军虽说一个照面便击溃了张国荃的第十一标,不过也在十一标的拼死阻击之下损失惨重,加上渡江之时的损失,以及李秀昂的第十二标在狄家山的阻击,北路聚集与光化县内的清军邹洪明部损失惨重,已去三、四千清军,这一日来的几次强攻谷城都表现的明显后劲不足,尤其是在第三协赶到之后更是收缩了进攻,全力固守光化县城;不过相较之谷城那边的战况,襄阳的马荣成却是陷入了苦战之中。比起老将张怀芝,马荣成便是依仗雄城襄阳,也是陷入了苦战之中,完全被压制在了下风,勉强只有招架之力。
第三卷波澜壮阔的大时代第二百六十二章争分夺秒(下)
他到底是文职军官,对于战局的把握跟指挥差之何进、季雨霖等甚远,下午甚至差点被清军潜伏在城中的探子诈开了襄阳城城门,一番手忙脚乱、付出了不少死伤才将这一波清军的强攻打退。小半个城墙区附近都是密密麻麻的弹痕,甚至清军还调用了几门重炮攻城,导致城中多有失火之处,令陷入围城困境之中的襄阳城中民心隐隐不稳。
不过马荣成虽然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不过他却谨记李汉的提议,死守襄阳城。只待张怀芝部不耐要挥军进攻他处之时,方才派出一营出城牵制,待他回头便赶回城中,虽然中途被老谋深算的张怀芝趁机设下圈套引远了一些距离打掉了他的半个营,却也勉强将张怀芝的主力落在了襄阳府内,不叫他西望谷城、东看随州!
当然,襄阳那边的局势虽然危险却并不是他现在最担心的地方,他如今最担心的反而是北上夺取平靖关的第一标跟第四标四千多人,方才刚从季雨霖处得到的消息,据被俘的清将透露,信阳南下的清军马继增部正同样督率两个标的人马赶赴平靖关。信阳至平靖关的距离虽然比之县城至平靖关要多出不少路程,不过平靖关此时也在清军手中,那里虽然只有一营清军把守,但是占据地利,对方完全能够多坚守四五个小时甚至一天的时间,第一混成协若是不能在马继增部赶来之前拿下平靖关,等到他的两个标入了城之后,不但军政府再也没有趁机拿下这一座与武胜关齐名的省界重镇,甚至第一混成协也有可能在两部的合计之下惨遭损失!
不夸张的说,如今的第一混成协就是再跟清军打一场争分夺秒的战争!陈穆坤若是不能在马继增赶至增援前拿下毫无防备的平靖关,那么,敌人反应过来之后可就是一场很难打赢的恶战了!
处理完手上刚刚从各地发回来的战报,李汉面色阴沉不定的独自呆在自己的办公室之内,视线却死死落在了面前的省内地图之上,似乎生了根一般,偶尔从谷城、襄阳一线移向武胜关方向,但是更多的时候却是落在平靖关处,虽然一直没有其他的动作,但是屋内死寂一般的压抑气氛无不显示他此刻心中的担忧!
而这个时候,陈穆坤第一混成协已经趁着天色逐渐黑去疾行北上,他们如今正停留在一处郊外,稍作休整后,继续赶往豫鄂两省交界的平靖关。
第一混成协的组建乃是李汉临时起意,陈穆坤的指挥能力他心中有数,就跟之前的张炳乾一样,没有经历荆州之战前,他根本不放心以第二标为骨干组建第二协。所幸大战之中张炳乾获得了快速的成长,他方才被任命为第二协的协统,如今不但坐镇雄城荆州、为军政府镇压一方地域,还肩负着训练新兵、随时准备支援北线的艰巨任务!
李汉本想再磨练磨练陈穆坤再放他出来独掌一军的,奈何战事不等人,加上他手上的确没有合适掌军的将领了,而第四标如今却是新收、又没有指挥,战事惟恐出现纰漏,这才临时将第一标跟第四标凑在一起,由暂时由他指挥,也算是磨练的一种吧!
第四标的战斗力有待考验,不过好在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曾经或多或少的接受过训练,加上军政府重新为其配备了武器,火力已经只比第一、二、三标稍差一些,算一算两部合计四千人马强攻平靖关,而且又是趁敌不备,任务并不是非常艰难。至于会在他们赶至平靖关处几个多小时候抵达的清军马继增部,只要第一混成协能够趁机拿下平靖关,依仗着这座雄关的庇护,便是敌人再多一倍的人马,他们也能坚守几日甚至半月保证不失。
“报告,据放缓的后营队来报,自出城后便跟踪我们的十数尾巴,已经被全部清除!”
趁着天还未完全黑透,陈穆坤正在研究如何拿下平靖关,便有下面的军官来报。
“很好,命令探子将搜索范围扩大至十里,严格保证不叫清军提前发现我等行动!”
“是!”
“对了,指挥部发来了敌人的最新军情了吗?”
“报告,指挥部刚刚发来电报,已经确定信阳南下清军第二路乃马继增部二标,目标与我等一致。考虑到路程跟道路问题,马继增部行军速度将慢于我等二至三个小时后抵达平靖关”
“什么?这倒是个坏到不能再坏的消息了!”
陈穆坤虽然心中有所猜测,不过当真听到那南下的清军一路目标正是他们现在要夺取的雄关——平靖关之时,难压心中的惊乱。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立即道:“命令第一混成协所有督队官(第四标因陈征之故,编制略与军政府不同)、连长以上军官,到我这里集合!”
“是!”
很快他这附近便围满了第一协内一标跟四标的大小数十位军官。
这是被任命第一混成协协统之后,陈穆坤地第一次正式全体军议会,加上此时大军正要北上夺关,因此大部分的军官都在心中猜测,可能军事行动就要开始了。
“诸位!”陈穆坤一身新式军装,华丽大气的军装将他衬托的极为不凡。虽然他没有李汉的那种魄力,但是平淡无奇的言语之中却也中气十足:“我们此行便是为了为军政府夺下雄关——平靖关,我想大家都明白我们此战的艰巨之处。我们共面临三大困难,第一,那便是这方才经历了大雨之后泥泞难行的道路;第二,便是要尽快赶到平靖关、趁守军不备之时强攻拿下平靖关;第三,想必各位还不清楚,方才收到指挥部的电报,武胜关已经被我们拿下,但是却得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清将马继增率与我们相仿的两个标合计三千五百之众的兵力正在赶赴平靖关,若是我们不能尽快拿下平靖关,一旦马继增部清军反应了过来,那么第一混成协不但再没有机会拿下武胜关,甚至第一协也会因此陷入危难之中!”
“局势对我等严重不利,因此,我决定等士兵们用过干粮之后,咱们立即急行军赶路,争取在一个小时内赶至平靖关附近,然后稍作休整之后便强攻平靖关,务必要赶在马继增部赶至之前,阻击歼灭关内守军!”
陈穆坤此命令一出,只有少数几位军官点头应和,其余皆是面上犹豫不决,这一路泥泞的约莫还有三十里之远,第一混成协如何能在一个小时之内赶到呢?
而且第一协便是准时赶到了地方,恐怕还有体力作战的就只有少少的一些,休息?他口中的休息应该不会超过一刻钟,只是这么点时间与立刻投入战斗有何不同?届时体力消耗严重地战士们,如何能立即展开战斗?
陈穆坤似乎明白一些军官的心思,接着道,“诸位,如今到了考研咱们的时候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们不但要在清军马继增部抵达平靖关前赶至,还要迅速攻下雄关——平靖关。另外留给我们的战斗时间非常紧凑,只有一个多小时,最多不会超过两个小时。因为咱们这边的战事一旦打响了,马继增部很快就会派来援军。所以,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往平靖关!争取比南下清军更快抵达。”
“时间,就是我们夺取胜利地关键!这是一场分秒必争的战争。我不希望在这次急行军中,出现任何掉队和受伤的情况。尤其是随后将要肩负着攻城重任的重炮营,你们断不能有失,挺清楚了没有?我们是第一混成协!我们必须捍卫军政府第一这个编制的头衔!”
“是!”所有军官立正大喝。
“是!”
陈穆坤掏出怀表看了眼道,“再休息五分钟,命令全军加紧准备,五分钟之后,全军出动赶赴平靖关!”
“是!”
泥泞的道路给北上夺关的陈穆坤部带来了不便,于此同时,已经收拾了行囊南下的马继增所部官兵也开始叫苦不迭了起来。
前几日的阴雨,应山那边下的还只是小雨,但是信阳却是一日……比一日要大,到了第三日也就是二十七日,信阳府内的各处河流、沟渠可都被越下越大的中雨溢满,29日虽说放晴了一日,但几日来连绵的雨水带来的道路泥泞,又岂是一日能够曝晒、晾干的,因此这一路南下的清军没少遭罪,几乎是趟着泥泞一路前进。
随着鞋上积攒了越来越多的泥巴,一行清军的脚步越来越重,不时的周围噗通一声响,原来有士兵没有站稳跌倒在了泥泞之中,顿时就被地上的脏泥汁沾湿了衣服贴在身上,粘了吧唧的,别提多难受了。
“大人,让弟兄们歇歇吧,您看这一路方才刚刚下过雨,到处都是泥巴、水坑的,走不了几步大家伙脚上沾得都是泥巴,根本走不动那!”
马继增乃王士珍的亲信,对着周围冲耳的抱怨之声,一路只得假装没有听见,只是催促着大军不断加快速度,虽然,这速度好像越来越慢了。
“歇歇?你们以为本帅不想吗?应城昨日夜就传来电报,鄂中乱党大部队出现调动情况,因为鄂中方面的有意遮掩,因此还不清楚对方出动了多少人马?什么时间北上?是不是已经北上?这一段时间来,鄂中接连捣毁了我朝廷派遣的几波探子设立的据点,结果导致咱们一直很难收集到有关鄂中乱党的消息。导致信阳完全失去了他们的影踪!不知道他们的主力如今是不是已经北上,并且抵达了应山县内!”
马继增也不喜欢在这种鬼天气里行军,他虽然骑在马上,但是这一路泥泞的说不上哪里就有一个陷人的坑洞,这不,才不过短短二十多里的路程,他麾下的战马已经换了两匹,其中一匹被水沟给崴了蹄子,而另外一个则是被扎坏了脚掌,害他跌落进了泥坑里,结果跟一群士兵一样,半个身子上沾得都是肮脏的泥巴!
他脸上虽不耐,但到底自己也想休息一阵,边走边眺望前方雾蒙蒙的村庄,半天才压制住了停下休息的念头,继续道,“这个时刻,我们不能疏忽大意!因为鄂中的乱党极有可能已经抵达了应山县内布防了,未免给他留出时间经营防势,日后损失更多的儿郎们。所以我们要加快点速度才行!传令全军,加强警戒。必须在午夜前赶至平靖关,才可休息!”
“是!”
被他拒绝的果断,这一下不但一群清兵士气更加低糜,甚至连他身边的几个军官声音都小了不少,无奈的应了一声,下去通告军令了!
雨天之后的泥泞给双方之间的行军都是带来了不便,当然了也不是没有好处,最起码南边应山县内因为雨势较小,加上提前半天停雨,因此这会儿地面虽然还是有些松软泥泞,却不如北边那般难行,因此陈穆坤的急行军命令下了下去之后,大军开拔之后的速度明显比马继增他们要快不少。
“来人!”陈穆坤甩了甩鞋上的泥土,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大声喊道。
“到!”
“这里离平靖关还有多远?”
“报告,这里已经入了大龟山地界。算来离平靖关还有十几里路!”
十几里路?
陈穆坤从旁边一个士兵手中接过火把,趁机翻开怀表看了眼时间,已是八点一刻。因为天空浓云密布,光线已经逐渐昏暗!
“速度还是差一些,先锋第一营抵达平靖关外五里准备了没有?探子还没传来消息吗?”
“报告,方才刚传回来的消息,未免引起平靖关那边的注意,先锋第一营不敢点亮火把行军,因此大概还有十分钟左右才能抵达平靖关外五里休整。另外已经按照大人的命令派出了探子摸黑打探平靖关那边的情况了,只是还未传回任何消息来!”
陈穆坤皱眉点了点头,为了最快速度了解敌情,他特别将随军北上携带的两台无线电报机分出了一部交给先锋第一营带上率先赶往平靖关外五里休整、准备,以便养精蓄锐,随时投入战斗!
“好,传令下去,原地休息五分钟!五分钟之后再行赶路!”
部队实在是走不动了,大部队疾行赶路已经快一个小时了,低下不少士兵都起了抱怨之声。陈穆坤虽然心急,但这段时间来李汉有心培养与他,因此倒是教导了他不少东西,眼看着之前决定的一个小时只能感到的任务就要到了时间了,他虽然着急,最后还是狠下心来,挤出了几分钟的时间,让劳累的大军休息一阵,这一会的功夫,他们的确太累了!
休息时间很短暂,也很快就过去了!
“报,先锋一营急电!”
“念!”
一听到是先锋营过来的消息,陈穆坤立刻便起了身,大声道。
“职部先锋第一营已经赶至平靖关外五里,目前大部已完成休整,化为小队趁黑前行摸至关下潜伏。根据派出的探子回报,关内并无察觉我等行踪,城墙之上守备并不严密,因天黑只发现城墙上四尊火炮轮廓,守军约五到六十人,巡逻为一刻钟一波,距离尽显关下百米左右。先锋一营已做好夺关准备,随时听候命令夺关!”
陈穆坤迅速摊开牛皮地图,拿出标尺测量了一番距离,方才松了一口气。
“参谋官!”
“到!”
“第四标七营在我们前面什么位置?”
“回大人,约莫两里路的距离!”
“立刻命令他们加快脚程,不许喧哗、不许明火,立刻加快脚程赶往城下回合先锋一营,务必要在半个钟头内抵达,准备配合先锋一营夺关!”
“可是大人七营不但有重机枪拖累,还有行动迟缓的炮队、辎重物资,七营很难在最短时间内抵达”
陈穆坤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命令下去,七营轻装简行,所有战士只许带足了子弹、每个棚携带一架重机枪,带上所有小口径山炮和弹药,立即赶往关下回合先锋第一营!”
“是!”
待他参谋下去执行命令之后,他身边,另外几位参谋围了上来,纷纷七言八语的说开了!
“统制大人,我们即使现在最快速度赶去。但大多数士兵已经完全没有力气。无法立即投入战斗啊!”其中一位参谋提醒道。
陈穆坤点了点头,他当然明白了。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将大部分的马车跟板车都集中起来,先将装备了几门重炮的先锋第一营送到平靖关下的原因,就是准备打一个时间差,即便到时候其他几营都失去了战斗力,经过了一番休整之后,先锋第一营也能扛得起主攻的大旗。
要知道因为运力的不足,此时除了骑马的军官们体能状况稍微好些,基本上大部分的士兵状态都不容乐观,有些甚至已经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时间不等人那,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希望先锋第一营跟七营能够肩扛起主攻的大旗吧!”
陈穆坤心中叹息。
第三卷波澜壮阔的大时代第二百六十三章伏击李纯
战事终究还是打响了,不过却不是平靖关那边,而是数十里外地武胜关!
因为,南下大部分路程都能通过火车运输的李纯部显然要比马继增快上许多,几乎与第一混成协的先锋第一营抵达平靖关的时间相同,季雨霖收到了派出去打探的探子的回报,李纯部已经抵达关北五里外鸡公山脉武胜关所在的南下峡谷入口处!
“传令下去,各部务必小心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擅自开枪!”
武胜关内,季雨霖站在一副地图前仔细有审视了一阵,待发现自己没有漏洞之后,方才满意的下了命令!
“是,大人!”
传令兵敬了一礼便上马往关外各处隐藏伏兵的地点赶去通知了!
孙国安、刘化欧等一干在夺取武胜关的过程中出力不少的人都在这里,季雨霖也没有任何避嫌、遮掩之态,倒是令一群人对他态度十分良好。孙国安多少是对他身后的李汉有些顾忌,至于刘化欧等,如今军政府已经用果断的手段拿下了重镇武胜关证明了自己可不是什么妄图投靠清廷的伪革命,倒是令一干人多了几分敬意,纷纷表示原为军政府为先锋,死守武胜关!
“季大人,如今南下清军势大,我等何不紧闭城管死守,何必冒此风险与他交战呢!”
说话的是孙国安,他曾经多次出入信阳,自然知道如今信阳聚集数万清军,远远不是城中两千多军政府的士兵能够抵挡住的,除非依关而守,方才还有些可能坚守一段时日。这番冒险出关伏击,虽然成功的可能性不小,实际上风险却同样不小。
刘化欧等显然也是这么认为,在一旁点头不已。
季雨霖点了点头,缓声说道:“先生快别叫我什么大人,直接称呼我良轩即可。几位先生担心的是,季某也知道派兵与周围山谷上设伏伏击南下清军李纯部有些风险。只是一来清廷大军尚不知我军政府在各位先生的鼎力相助之下已经拿下武胜关,我的第八标与诸君合力,只要把握住时机,未尝不能给予南下毫无防备的清军以重击;二来,阁下可知,信阳聚集合计一镇、两协、七营约有两万五千清军,人数数倍于我军政府目前聚集于县内之兵,若第一战不能给对方一个迎头重击,则清军势起,军政府再要抵挡便困难了!是故,伏击之计虽然要担风险,却不得不行!”
好一个季雨霖,难怪能在历史上留下一段赫赫名声,若不是英年早逝,未尝差之蓝天蔚等之流。
他这一开口,刘化欧等思考一阵,心中却是已经信服。孙国安皱眉,有心不想冒险的他见季雨霖说得果断,知道他八成已经请示过了县城李汉那边,只得强安抚胸中不安之心,点了点头笑道:“既如此便依季老弟之意吧。老哥痴长你几岁,称一声季老弟还望莫要见怪啊!”
季雨霖连说哪里,手指却在地图上不停的滑动,突然转过脸来,皱眉询问一句:“几位提议将被俘的几营巡防打乱重新编制了四营,只是虽然都换上了我军政府的军官指挥,我心中还是有些不安,莫不如先除掉张锡元等,断了他们反叛念头才好!”
他说得声音深冷,狠厉模样依稀让孙国安像是看到了李汉一样,心中打个颤,这位一开口便要了数十位被俘将官的性命,手段当真可谓狠毒。要知道便是李汉,在之前与刘温玉之战后,也只是挑出了一些曾经犯过大错的清军将领斩杀,那刘温玉至今还关在应城的监狱之中。
“这……”
孙国安等皱眉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刘化欧开口劝说道:“季标统不需为此担心,几营清军被我等打乱之后,如今已经基本失去作乱的可能。至于那些被俘将官,其中不乏军衔高于我等之人,其中尤以原湖北提督张彪及河南第三十七混成协协统张锡元为首,临战斩将虽能震慑清军,但于方才收编的几营清军不利,因此,在下提议还是明日挑个时间将一众转移往县城,交与大帅能处置放好!”
他此时已经明白当时暗杀李汉乃是一错,因此主动改口称呼大帅,倒也可见心诚。
季雨霖低头想了一阵,点了点头,“先生所言甚是,至于河南新编之军……”
不挑选几员大将坐镇根本镇压不住新编几营,只是他手下的第八标也是新编,如今各营管带一时之间都调不开!因此一时之间还真挑不出合适的军官指挥了!
孙国安见之心中窃喜,虽然得了李汉的承诺,不过他也知道这乱世还是手上有兵才是正理,如此良机怎么还能坚持的住呢。
他知道刘化欧已经被季雨霖待指挥部任命为原湖北新军第四十二标第三营管带,手下几人都被安插进了第三营,自然不会与他来争,当下便主动站出来开了口,“季老弟若是放心老哥,在指挥部的任命没到来之前,就由孙某为你分忧,暂未打理这河南几营巡防吧!”
季雨霖等脸上一跳,尤其是他可是得了李汉提醒,这时见到他孙国安跳出来要兵,心中也是一阵紧张,不过到底是一方人杰,他知道孙国安所提议的无疑是现在最好的方法,若他真能掌握住几营编制,那么等会的战时,几营方才打乱重新编制的河南巡防营未尝就不能投入战场。到时候多出了一倍之兵,未尝不能给李纯部造成重创……甚至全吞下!
“这……”
他口中沉吟了一阵便拿下了决定,在孙国安期待的眼神之中点了点头,“先生所说甚是,我这就暂代指挥部,任命先生为‘河南混成协’协统,被俘四营之兵尽皆调给阁下管理。先生,良轩临来之前,大帅曾经跟良轩说过,此番举事若是没有先生甘担骂名潜伏关内布置,我军政府断难如此之快便拿下武胜关。因此战后若论首功当非先生莫属,如今提议先生为一协协统并不为过。只是良轩却得了大帅委托,为军政府守卫北疆,暂代武胜关战时总指挥,日后多有调兵之处需要先生配合,倒是还请先生多多配合!”
能从他口中得到这个‘河南混成协’的协统之位,孙国安心中当下大喜,他知道这多少有李汉的暗许在里面,否则他季雨霖便是这武胜关战时总指挥,也没有权力任命比自己军级还要高上一级的军衔。知道是得了李汉的暗许,后面的那几句警告他自然也听了进去,如今看来军政府势力当真是蒸蒸日上,他孙国安是何人,清廷、革命党阵营前后转换了几次,人情冷暖受了不少,哪里还掂量不清自己的分量,自然不会去做那种给人上眼药的事情,当下忙不迭的应了下来。
左右都来欢贺一阵,定下来此事!算是皆大欢喜了!
不多久,便有探子来报,李纯部先锋两营一进入伏击圈,其中先锋一营的骑兵队已经就要抵达武胜关下。
季雨霖等知道要准备了,当下吩咐下去,为张锡元等换上军装,利于城墙之上等候,不叫先赶来探路的骑兵队发现任何破绽。为防止清兵提前发现,他此刻都还未强令被收编的几营剪去发辫,就是为了这时准备。
没多久,就有人来报,骑兵队抵达关下后,张锡元在几名护卫的‘护送下’与那骑兵队军官简单交谈几句之后,就有一队骑兵下了马入城休息,而他亲帅另一半人赶回后方回复关内无事,临走之前还特别吩咐,希望张锡元等出关一里迎接即将到来的新第二十一混成协协统李纯大人。
张锡元在一旁隐藏着的枪口威胁下自然不敢乱说话,自然满口应了下来。
见他识相之后,那骑兵队的军官方才上了马,率剩余手下往后面回复而去。
骑兵队走了之后,季雨霖等皆是心中松了一口气,知道如今没被发现,这次的伏击算是成了一半。
待那远远的马蹄声已经听不到了之后,他立刻下令,在那一队入了城的数十骑兵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周围便涌出数百士兵将他们团团围住,未发一枪一弹便缴了他们的武器。
解决了入了城的马队之后,孙国安立刻请辞前去接管几营新编的河南兵,刘化欧也另有任务在身,也请辞率领三营的士兵上了城墙上,补上了各处。
吩咐城墙之上架起的重炮下了遮掩的炮衣之后,城中一时之间到处响起的都是军官喝令搬运枪炮子弹的声音,城墙上到处都是奔走忙碌着搬运以及加高、加固的士兵,即便是临时搭建了几处扶梯,依旧显得忙碌不过来!
城外几处埋下重兵欲要伏击的据点都已经早早准备完毕,说来这城中防务算是最落后的一个了。武胜关古来就是南下行师必由之道,雄踞于峡谷之中,地处险要,扼控整个通道。关城以山为障,凿山成隘,城墙坚固,古以“车不能轨,马不能并骑”形容其险。两侧峰峦壁立,群山连绵,山上密布松、杉、竹等植被。因此比较适合伏兵,一旦敌军入了峡谷之内,基本上就要警惕那关门伏击之祸。
季雨霖早年也曾来过武胜关驻扎,大致还记得附近的地势。
此刻又有刘化欧等再次驻扎、巡逻了数年的老兵,早早便在两边的峡谷之上挑选了几处最适合伏击的地方,出动数千人忙碌了一个多小时,方才将二十四门笨重的山炮搬运上山,又在谷内几处毕竟之路上埋下大量的火药,两岸峡谷之上都聚集了大量的机枪、弹药,又有三营士兵埋伏,只等清军赶来,便要给他一个好瞧!
在那焦急的等待之中,南下清军新第二十一混成协李纯部,终于大军全部进入了山谷之中!
李纯骑在一匹战马之上,随着大军缓缓的入了这一处山谷之中。
不知何为,是不是为自己的前程担心,总之今天自离开了信阳以来,他这一颗心便一直跳个不停,说不出是担心还是什么,总之,并不是什么让他欢喜的感觉。
叹了口气,他抬头望着漫天的星辰,心中那一点点的淤积的晦暗却明显的越来越多了起来。
事实上,他最近的处境不是很好。
是的,从风传那位大人将要复出之后,他便一直担惊受怕、寝食难安。尤其是如今他被踢出了北洋六镇的编制,由之前的第六镇第十一协协统,平调接过了原湖北新军第二十一混成协的协统之位后,他心中,那股担心便一直没停下来过。
他知道,八成是那位大人的意思,看来那位大人对他这几年都没去拜访、孝敬他,反而跟铁良等一干坚定的倒袁派混在一起的做派十分不满,有心要敲打自己一番那。
叹了口气,李纯眉头紧皱,已经郁结成了一团疙瘩。
说起来,他也是老北洋出身了。他曾跟随淮军大将聂士成,清光绪十七年,被保送入天津武备学堂第二期。光绪二十一年毕业,以精于德国操法而留堂任班长,并协助教练军操。
后来,袁世凯在小站操练新军,他便随之前往任教练。第二年处升任新建陆军督队稽查先锋官。光绪二十八年5月,袁世凯奏设军政司在保定编练常备军,李纯任教练处(总办冯国璋)提调,因与袁世凯小妾杨氏为同乡,并且他本人也极其擅长经营,结果备受青睐。光绪二十九年初,升任京旗常备军(铁良任翼长)骑兵营管带;5月北洋新建陆军第一镇(统制官王英楷)成立,他任该镇骑兵营管带。
光绪三十一年9月,李纯参加清军河间秋操,在大操场里唱操,声震全场,为袁世凯称赏,随即升任第一镇第二协第三标统带,驻军北苑,从此成为袁世凯的亲信。
后西太后逝去、摄政王载沣获得滔天权势,眼看满朝尽是倒袁之声,李纯及时审时度势,凭借着当年他在京旗常备军任管带时曾对铁良多般照顾的关系,经铁良(铁杆的倒袁派)保荐给摄政王载沣由参将升为副将,调任北洋陆军第六镇第十一协统领,并兼第六镇随营学堂监督,驻军保定。
这几年来,眼看老袁复起无望。李纯就跟其他的原小站军官一样,不遗余力的淡化自己身上小站系的影子,更是在今年初,获得清廷封赏的陆军协都统衔。
原本这一切都该十分美好的,自投效了摄政王载沣之后,虽说他乃汉人的身份注定得不到摄政王载沣的完全相信,但是这位权倾朝野的觉罗新贵御下手段也是不凡,日后升任一镇统制在他看来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随着十月湖北的一声枪响,伴随着南方以孙黄为首的一帮革命党大有席卷天下之势。龙城内,那帮子怕死的觉罗们自是胆颤心惊,眼看着曾经从张之洞、袁世凯等汉臣重臣手中为他们重又夺回大权的大功臣‘摄政王载沣’原形毕露,面对着一天比一天要险恶的局面。一群鱼肉天下吃得脑满肠肥的硕鼠们终于怕了,于是边有人想起了袁世凯,这位被他们打倒了几年,从他手上不知得了多少好处的前任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了!
这摄政王载沣虽说性格懦弱,但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足见他其实还是有些手段的。要知道他面对的可不是旁人,而是几乎整个大清王朝的皇室宗贵们。旁人不知道,如今投靠了他的李纯前段时间可是几乎每天都能接到来自摄政王府的书信,自然知道如今在龙城中,摄政王的王府可是多次受到不明人士冲击,半夜在他王府大门墙壁上恶意涂抹粪便、投砸石头的事情时有发生。偏偏据被抓得几人交代,背后指使之人不是觉罗氏宗老,便是城中的王爷、贝勒,你叫他如何作为。
袁世凯的复出已经无人可当了,大势所以,偏偏这个时候洋人也跟着闹腾,摆明了不看好清廷统治,甚至大英帝国驻华公使朱尔典已经纠集法德俄三国公使,旗杆分明的站在袁世凯背后为他树旗,以摄政王载沣那见了洋人就腿软的性子,根本连拼个鱼死网破的魄力都没有。
白白让他心中纠结了数日,不知自己未来该当如何作为。
烦恼之间,他所在的中军已经大部入了谷中,李纯抬起头来,往那四周峡谷两侧山壁之上看去,他若只是擅长经营,胸中若是没有些许点墨,又如何能够坐上如今的位子,当下便口中轻盈,“果然是一处雄关,不愧古来兵家必争之地之称。此处峰峦壁立,群山连绵,山上又多有植被遮挡……若有守军于此处设伏,可潜一军潜伏与两侧,待大军尽数进入谷内,再行尽起伏击,若以羽箭则大军损失过半,若以火器、火炮轰之,则……”
说道这里他心中猛地一惊,若真有大军埋伏与此处,则他的第二十一混成协则有全军覆灭之可能!
不过旋即他便笑着甩头,想要将这种可笑的想法甩出了脑袋。
如今武胜关正在清军的掌握之中,关内数千大军驻守,又有雄关依仗,便是南方乱党纠结数万大军,短时间之内也断难拿下雄关,何况此时他已率军赶至,怎么可能!
只是,不知为何,这种想法却一直在他的脑海中转来转去,任他怎么都挥之不去!
第三卷波澜壮阔的大时代第二百六十四章重炮齐鸣
“哦?”
李纯听说先锋骑兵队回来了,点了点头,“关内无恙?”
“回大帅,据先锋骑兵队报,关内无恙……河南第三十七混成协协统张锡元张大人已在关下静候大军抵达了!”
李纯心中松了口气,点了点头,“传令下去,前锋加快步伐……尽快赶到关内!”
此时时间已是临近九点,不少士兵都明显有些困倦了。
“是,属下这就去传达!”
那传令兵很快便离开了……大军又行了一阵,眼看着笨重的辎重营也跟着入了谷内,后面便只剩下一营殿后的步兵营。这时又有一员将官,骑着战马快速的穿行绕开了不少的护卫,来到了他的面前。
“大人……卑职有事要报!”
他喊得十分急切,显然是有重大军情!
李纯面上不悦,一挥手左右侍卫这才让开,放他过来。
“什么事?”
“回大人……卑职方才接手下有嗅觉敏锐者来报,发现谷内隐隐弥散有火药味。卑职当时不以为意,谁知方才有一士兵不小心将手上火把跌落在地,竟然引得地面上一处冒起火星来,幸亏他谨慎连忙踩灭方才不止出事。卑职带人查看之后确定是不慎露出的火药引子……”
“什么?”
李纯顿时大惊,脸上冷汗连连。辎重营在中军之后,地上不可能是大军不慎散落的火药……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只是……骑兵队不是来报关内一切无恙吗?
难道是张锡元反了朝廷了?
他顿时被自己的猜测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啪嗒!”
这时,不远处的草丛突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什么人?”
周围侍卫受惊大喝!
李纯眼神一扫,周围侍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有几人握紧武器小心的摸索了过去,不久后便回来了。
“回大帅,并无他物,乃是山上掉落下来的一块山石!”
那侍卫小心的回答道。
“原来只是山石!”
他口中微微念叨,脸上惊恐却更甚。
“不好,此处山谷怎会无故掉落山石?山上只怕有人?来人……”
他刚要派人上山查看,就看到远远地武胜关方向天空上亮起一个刺眼的红色烟花弹!
一瞬间,天地之间似乎喊杀之声四起,他的面上尽是苍白之色!
“轰~~~~”
“嘭~~~~~”
“哒哒哒~~~~”
炮声阵阵响起,一枚枚炮弹自山谷两侧……武胜关方向呼啸而来,带着死亡的气息,落在了谷内聚集在一起的清军阵营之中。
“嘭!”
没有任何防备的清军一时不差,顿时在第一波的炮击之中被打得损失惨重陷入慌乱之中。
这时候李纯哪里还不知道武胜关那边出了事,气得口中连骂骑兵队废物,随后反应过来大声呵斥周围士兵准备迎战。
“快……快,找地方隐蔽~~~~”
“小心都不要聚集在一起~”
“后退~~~先退出山谷……”
可惜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隆隆的炮声完全压制住了各队军官的喊声,队伍一时之间陷入慌乱之中根本无法阻止反攻!
李纯有心想要先退出山谷,无奈笨重的辎重营在后面,密密麻麻的马车运输都是枪炮子弹,完全挡住了大军的后撤之路。
“轰!”
谷中响起了一阵惊天的爆炸声,原来还未等到有人点燃埋在谷内的巨量火药,一发炮弹却是正巧引燃了那炸弹,在那冲天的爆炸声中,拥挤在一起的清军顿时被炸成了四散的残肢、肉块,血腥气味此计的山谷内一群被伏击的清军更乱上了几分。
“大帅,先锋营遭到武胜关炮火轰击,损失惨重。目前城头发现大量敌军,城头龙旗已经降下来了,换上了乱党的铁血十八星旗,只是夜色天黑,对方番号不明!”
“武胜关落入敌手?为何下午未听到激战之声?不好,城中守军投敌?张锡元小儿误国……”
李纯脸上惊怒,连嘶吼的声音都显得沙哑了起来!
“快快快,命令下去各队军官聚拢士兵回复指挥。凡有战死者以副职代为指挥,左右听令,于两侧找寻隐蔽!”
“嘭!”
一刻流弹几乎擦着他的战马而过,惊得他的爱马惊嘶一声,差点将他从马上掀飞了起来!
“大帅快些下马!”
李纯惊得一身冷汗,赶忙翻身下了马,在几个侍卫的护卫下,往周围一处隐蔽处躲去。
谷中一片慌乱,不过他麾下的第二十一混成协乃是以原北洋第六镇第十一协为根基组建,内里大部都是接受多年训练的精锐,渡过了最初的慌乱,加上大量的死亡令谷内的拥挤逐渐缓和了一些之后,到处响起的军官呼唤声也响亮了起来,逐渐的散落到各处隐蔽的队伍以棚为单位,开始聚集了起来,酝酿着反击。
“大帅,咱们必须先解决了两遍的伏兵,否则乱党大军借助着地势,咱们在谷中根本抵挡不了多久!何况卑职见两侧火力虽然密集,但是预计两侧伏兵人数定然不会太多,咱们应该先拿下两翼!”
“不错,不过两侧火力甚是密集,传令下去立刻组织起来,强攻两翼山壁,必须要拿下两翼解决敌人的伏击!”
李纯能够独掌一军,甚至袁世凯倒台之后能够快速的投入摄政王载沣麾下,没有些能力是不可能的,当下很快的便心中有了些认知。
“想吃掉我的第二十一混成协?好大的贼胆,好大的胃口啊!”李纯脸上面皮不停的手动,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就要下令反击。
“大帅!”他麾下的一名幕僚迅速建议道,“军情不明,卑职愿领一军从左侧强攻!”
“卑职愿领一军自右侧强攻!”
“卑职这就吩咐组建防势,并派人收拢炮营士兵,组织炮火反击!”
“卑职这就派出侦察兵全面侦查情况!”
“好,不愧是我二十一协的好儿郎!”
瞧见麾下将官们首先恢复了士气之后,李纯深感满意,脸上有些狰狞的怒喝道:“全军都有,南方乱军不过区区两万人,其中大半都被南阳我清廷南下大军牵制,我料此刻他关内便是大军齐至人员也最多与我相仿。哼,我倒要瞧瞧,是谁这么大的胆子,要吞下我们第二十一混成协。传我军令,先拿两翼、炮营立刻组织炮火反击,压制关内两侧火炮,全军反击。谁第一个攻入山顶,赏银圆一百块!杀的敌军一人、赏银圆五块;缴枪一支、赏银十块!谁第一个随我拿下武胜关,赏银一千两!”
“是~~~~~”
听见如此优厚的悬赏,各处如今已经反应了过来聚集起来的第二十一混成协的士兵如同喝了兴奋剂一般,一瞬间仿佛忘记了周围地上躺下的袍泽尸体,纷纷在军官们的带领下红着眼睛往两侧冲锋而去。
“嘭~~~~~”
“轰~~~~~”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一时之间,经过了一阵酝酿之后,山谷之中的枪炮轰鸣声反而更加刺耳的响了起来。
“报告!敌人开始反攻了!”
山谷之上一侧担任伏击任务的第八标一营沈继泽拿起望远镜,透过那被火光跟炮弹烟雾渲染的有些朦胧的空气,看向山谷下影影绰绰的一个个晃动的模糊身影跟那逐渐亮起的火光,经过了最初的被伏击之后的最初慌乱,清军终于开始组织起了反击。
“才一刻钟吗?”
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心中说不出是遗憾还是对敌人素质的佩服,沈继泽是老湖北新军出身了,这些年来国内因为张之洞跟袁世凯两位原提倡组建新军的巨掣,多番将香帅时代便开始组建的湖北新军拿来与袁世凯的以小站系为骨干打造的北洋系新军作比较,之前他心中还多有不服气,甚至认为之所以第一镇的头衔被从湖北新军手上夺取,完全是因为香帅离开的太早的原因,现在一看才明白,但只看兵将素质,北洋系新军已经将湖北系新军拉出了一段不小的差距!
第三卷波澜壮阔的大时代第二百六十五章重火力网压制
沈继泽为第八标麾下三十四营管带,原为第二标的老兵出身,当初攻打应城时,他是第一个攻入城中,从而获得了一枚大帅亲自为他带上了勋章。后来因功被保调入了教官团,前往仙桃训练新兵。后来扩军时,他因得了季雨霖的赏识,直接被要来任了自己麾下的一营管带。
望着武胜关前的峡谷并不高,若不是伏军在之前设置了不少的陷阱障碍,清军并不需要多久就能攻上来。
只是很明显的,他的眼角却多了几分笑意,似乎完全没有为眼前的一群越来越近的清军所影响。
山上埋伏的两营士兵们显得跟他一样并不着急。由于下面密密麻麻的都是清军,士兵们拿着步枪根本不需要瞄准,直接抬手就是一枪,然后下面砰地一声枪响,就有敌人倒地哀号的声音传来,有时甚至子弹还能穿透一个,落在另一个清军身上。而山上才方开了枪的年轻士兵却毫不理会,重新压入了子弹之后,一边拉动枪栓换弹上膛喃喃道,“等待……等待,还要等他们冲的再近一些!”
“有一百米了吧!”一名士兵压低准星,小声的跟旁边的战友询问道。
“早着呢,别急,我看看……呦,快了,还有不足三十米的距离了,大家准备!”
“哈哈,终于要发威了,快……快……快,都精神点,争取一鼓作气解决了他们!”
枪声之中,隐隐夹杂着士兵们的一阵阵轻声耳语,显然心中并不是十分担心。若不是不时前面遮掩的土袋、山石上传来一阵子弹的碰撞声,你根本不会相信,这里竟然在打仗!
沈继泽的附近,共架有四挺1909式8毫米哈奇开斯轻机枪。不过诡异的确是只有一挺在开火,而且射速还是半开半歇。十几名机枪手趴在开火机枪地附近,看着山下如割草般倒下的人群。实在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抽个空隙插话道,“喂,我说弟兄们搬来的子弹多了些吧,整整十箱子弹,根本打不完!”
“去去去,小点声。给管带大人听到了又要骂你了,赶紧老实的打你的步枪去,打,多杀几个。等会就该我们大显身手了!”主机枪手一脸兴奋,对着战友呵哧哧道。
周围一阵愣愣,这里是临时搬来的十几架哈奇开斯重机枪组建的狙击阵地,因为守军人数的不足,季雨霖得到了指挥部处大帅发来的电报指导,要求他将部队带来的机枪集中起来使用,说是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季雨霖如实照做了,他的第八标得了李汉的批示,北上之前多搬运了三十多挺机枪,如今两侧的山坡上整整集中了五十挺机枪,论火力之强大,当属国内第一了。
不过,他们还得等待……等待,因为指挥部转来的大帅下达的命令是,如果不能拿下第二十一混成协,那也要尽量消灭他的有生力量,争取打残了第二十一混成协,让他短时间之内都没有再战的势力。
而季雨霖显然与他的意见一致,将他的命令下达到了第一线。
旁边一群士兵的交谈沈继泽显然也听到了,只是眼看大势已经掌握在了革命军的手中他也乐得不去理会,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粗催下面多搬运些子弹侯在一旁,等待他或对面山坡上的另一位管带下达进攻的命令!
“命令传达下去,再次告诉连排班军官一遍。此次战斗,长官的意思是以大量杀敌为主。我们营的任务都给我记清楚了,枪口都给我擦亮了,子弹准备好了,今天,决不能放走一个清军!”
“是!”
“还有通知下去,各排隐藏的机枪都给我全都准备好了,之前怕树木挡住子弹射击,再一次重申只允许了五分之一的机枪开火,如今咱们已经成功的将清军吸引上了上,就不要再给我隐藏了,也不要舍不得炮弹子弹都给我死命的往人群密集的地方打去,大帅让咱们带来了那么多的补给了。这一番若是不能给军政府立个首功,以后咱们八标可就真给兄弟部队们瞧不起了!通知下去,让弟兄们的准头亮起来,给我尽量专拣别人脑门子打!谁他娘的给我放空枪浪费子弹,老子一定上报军务处,扣他一个月的饷银……”
“是,管带大人。”
那参谋官敬了一个礼,到处跑着去传达军令了!
几乎与此同时,对面的山头上也响起了差不多的声音,恶战一触即发!
当第二十混成协的协统李纯下达了攻击命令后,各处聚集起来的第二十一混成协的所部士兵顿时红着眼睛举枪在各队军官的组织下,发起来反击冲锋。
原五千多人的队伍,虽然在军政府第一波的强攻伏击中损失了将近三分之一,但是被他们瞧不起的一支乱军偷袭,这份耻辱深深刺激着这些北洋军士兵,因此在度过了最初的混乱之后,一得到大帅的命令,一群群的士兵高举着武器,且战且走,一步一步往那山上冲去!
他们的目标是先拿下这两翼山峰上埋伏的敌军,然后集中兵力强攻武胜关!
近了,冲锋在最前面的第二十一混成协的士兵已经距离山上的炮兵阵地不足一百米,只是守军的枪声还是跟刚才那般,虽然密集却完全压制不住清军的反攻。
山下指挥的李纯心中也是暗思,莫非山上的伏兵真的人数并不多?
如果真是那样,无疑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
李纯当然不会认为守军全部逃散,他脑袋冷静的转动着,凭借着自己多年领军的经验,他隐隐感觉有什么地方有些不对。
“守军的反应太安静了!”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他猛地反应了过来!
是了,若是他领军,面对着山下蜂拥而上的敌军,绝对不能还想之前那般开枪,并且似乎没有急促跟变动之感。
这里面肯定有不对的地方!
山上守军如此冷静地面对就要攻到山上的清军,却让李纯心中倍感压力。
“嘭!”
天空上再一次亮起了一枚刺眼的烟火信号弹,在它冉冉升起之后,两侧山上似乎被压抑了许久的能量终于齐齐爆发了起来。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最快的一队清军距离上面的守军还有不足一百米的距离时,山上的守军终于开枪了。
密密麻麻的枪声杂乱却有序,以一种矛盾的表达,在山上亮起了一道道密密麻麻拉起来的火力网。
这一刻,作为近代大军事工业顶峰之产品——机器在远东的战场上,迫不及待的第二次向世人展示了它欲夺取轻武器之王的决心。
“啊~~~”
“救命~~~”
几乎只是一瞬间,已经冲击到了伏军阵地前的清军倒下了大半,轻武器之王的霸道弹道,即便是大树、土石都能射穿,这一波出乎李纯等清将意料之外的突然反击,已经爬上了山的清军瞬间倒下了数百人,密集的火力网宛若来自阴曹地府的性命收割器一般,不断地收割着清军的性命!
“不好!”
密集的机枪声响起的一瞬间,李纯等就发现了不对。难怪了,难怪了他心中一直感觉山上的伏军反应并不强烈,原来是可以隐藏着,不叫他们怀疑,好引诱他们上去送死!
一阵夜风吹过,他的身子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能够想出这计谋的帝江当真可怕,尤其是将他们的反应跟心理猜了个七八!
尤其更令他恐惧的还是,这么凶猛的火力,甚至比之北洋军最精锐的三镇都要凶猛的多,这还是报告中经常被提到的一群武器老旧、缺少训练的乱党所指挥的军队吗?
“不……快……快隐蔽!”
“左右,我们的炮营在哪里?在哪里?快……快把火炮移来,给我轰……彻底打掉山上的火力点!”
“大帅,咱们的火炮在方才的袭击中被摧毁了不少,尤其是炮兵损失惨重……如今能够用上的火炮还有十余门!”
“别管了,快……快些标测对方阵地,炮营准备,给我轰掉山上的机枪阵地!”
“是!”
第三卷波澜壮阔的大时代第二百六十六章大获全胜
传令兵得了李纯的命令之后,快速的下去吩咐残存的炮营准备。
很快的,来自谷中的清军炮营终于响起了呼呼的炮声,来自清军的炮营终于开始反击了!
“咻~~~~~~!轰!轰!轰!轰!”
“咻~~~~~~!轰!轰!轰!轰!”
敌人的炮兵终于完成测量,十几颗炮弹倾泻而下。
巨大的爆炸声震的所有人耳聋瞬时失聪。虽然因为天黑、炮营难以校准山上的位置,不过在前几波的炮击之中还是有几炮弹盯着机枪连的火光,落在了阵地附近,先飞的石块直接贯穿了一个躲避不及的机枪手的脑门,其余几处虽然士兵们的反应极快,但还是有二十几人在这清军前几轮的炮战受到损伤。
一发发炮弹毫无准头地落在山上伏兵阵地附近,刚刚下过雨不久的山上还很潮湿,炮弹落下掀起的泥浆使得周围就跟下起泥雨似的。然而伏兵阵地火力却丝毫没有因此降低。
轰~~~~
一发炮弹再一次落在机枪连附近,经过了一阵慌乱之后,清军的开炮准度好了许多。正在附近趴着架着哈奇开斯机枪打得正欢的机枪手凌振身子一振,闷哼了一声。原来爆裂的弹片猛地击中了他的腰部,手上的哈奇开斯机枪的火舌呀因为他的受伤微微一停。
可是很快就见他死死的咬紧牙关,满脸都是豆大的汗珠还是坚持着继续扫射。
“是血……班长。你受伤了!让我来吧!班长!”
旁边的一个手臂被弹片穿过的士兵挣扎着要结果机枪,可他一双眼睛通红,耳朵早就被炸得听不见声音了。他的眼睛只有那些已经陷入癫狂状态嘶吼着往前冲地清军士兵。力气却随着血液的不断流出,慢慢地开始从他身体里流逝!
“不好,班长晕过去了,快……快,副枪手准备!”只见两名供弹手迅速扶走倒下的凌振,副机枪手迅速填补空缺,抬起机枪,按下扳机开始继续扫射。
随着清军炮火的猛烈反击,山上附近的第八标士兵伤亡人数也在逐渐的增多。所幸依托着山石简单搭建的防势,大多数乱飞的子弹跟飞溅炸弹弹片对士兵们的伤害。
“炮队……炮队还没准备好吗?命令炮兵立即开火,集中射击,把所有炮弹给我全部打出去,狠狠地轰炸前方敌军阵地!给我拿下清军炮营!机枪连待命,等炮火一歇,立即对前方阵地发动猛攻!”这边山上,沈继泽方才抖去头上震落的树叶,就立刻下达命炮队反击的命令。他们的步兵跟不方便移动的机枪连对抗炮兵轰炸时,完全处于被动被炮击的困境。虽然坚持下去不成问题,但都是自己手下的兵,这其中很多人还都是不足二十的年轻小伙,让他们在这里丢了性命,他如何对得起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是!”
这时候山上的数十门山炮也跟着响了起来,虽然山上的伏兵手上没有重炮,都是便于移动的小口径山炮。但是强大的火力依旧不需质疑,何况炮队已经提前标住了山下峡谷中的多处位置,很快的山上的炮队便找到了十余门残存的清军重炮之所在,随之,来自山上的火炮也响了起来!
“咻~~~~~~!轰!轰!轰!轰!”
随着炮火对清军仓促聚集起来的重炮营的猛烈压制,谷中的残余清军炮营随即将目标由机枪阵地转向了炮声响起的方位,一时之间,战场之上都是轰隆隆隆的炮声跟爆炸声!
只听那天空划过无数声尖锐的啸声。
靠近炮兵阵地附近的一处伏兵阵地,耳边听着呼啸的炮声越来越像,防势下的一众顿时心惊,有人大吼一声‘卧倒’,紧接着附近所有正在埋伏战斗的士兵门都下意识地趴到在地。
这一会儿,山下谷中的清军似乎不敢被压制了这么久,清军虽然只有少少的十余门火炮,但是却门门都是口径要远超山上小口径山炮的重炮,并且山下李纯的新第二十一混成协乃是老北洋出身,他麾下编制的正是原第六镇的第十一协,所属炮兵营的训练、素质、准头都远在伏军炮手之上。
这一阵清军的炮营似乎把他们所有的炮弹全部集中发射出去,而且经过测量校准后,准确度也越来越高了起来。
一时之间山坡上的所有士兵只能捂着耳朵,或缩在战壕里,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几百发炮弹把山上的炮兵阵地周围炸的坑坑洼洼,不仅伏军炮兵损失不小,甚至周围几处埋伏的士兵都遭了连累,损失惨重。
索性辎重营在清军队伍的最后面,军中虽然也有炮弹配置,但毕竟不多,随着山谷中清军炮营的炮声稍歇。山上伏军很顺利地成功夺回了战场火力压制,没有再受到一点抵抗!
“老王……老王……老王!”
“三哥……三哥……!”
“班长……”
炮声落去之后,山上的伏兵阵地之上哭声一片,阵地上到处都是倒下的尸体,因为头部没有很好的防护,不少士兵都被那飞溅的单片刺入头部当场死去,脑浆和着血水混合着泥浆,到处都是一片狼藉之色!
这次炮战,造成一百多名伏击士兵的伤亡。大多数伤亡都是炮弹击进士兵临时搭建的防势爆炸产生地伤害。还有不少人是没有忍受清军重炮炮弹爆炸带来的震动和气浪,活活被震碎了内脏。即使训练再优秀,即使你枪法再精准,想要在简易的工事里躲避炮火的伤害,还是不可能的!
很快解决了已经打光了手上炮弹的清军的炮营之后,山上两翼的炮口开始转动对准谷中清军聚集的各处轰击,不仅如此,与此同时,城中的几门射程较远的重炮也在发射中逐渐调整者角度,不久之后,一声猛烈的爆炸声自谷口不远处的辎重营传来……在一种清兵惊恐的眼神之中,远远地自武胜关方向的一枚重炮炮弹远远的落在了慌乱成一团的辎重营中,爆炸引爆了附近马车上堆积的炮弹,紧接着,又是一阵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原本还因为位置较之附近点稍远而在伏击之中未受到多少损失的辎重营在这场大爆炸中引起了连锁爆炸,近百辆马车上装载着不少的武器炮弹,在爆炸之中被连环引爆了多数,飞溅的铁片、冲天的大火,即便是还未进入谷中的殿后一营也受到了一定的损失!
运输物资的辎重营以及紧挨着的工程营更是在爆炸之中损失惨重,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不~~~~”
远远地,李纯望着谷口处冲天的爆炸声跟火光,脸上尽是狰狞之色。他的军帽已经不知道丢在了什么地方,身子更是在那火光的映照之中显得有些颤颤抖抖的,要不是左右侍卫、幕僚们及时发现上前扶住了他,恐怕他就要软瘫倒在地上了!
不过饶是如此,他现在的样子也好像痴傻了一般,脸上面皮一阵阵的抽动个不停,口中更是不断的喃喃自语着,眼睛无神的望着谷口处那一个个身上沾着火焰、口中凄厉惨嚎着的辎重营、或工程营的士兵们的身影。
“完了……完了……全完了……”
他知道,他的第二十一混成协完了……前程也完了,连敌人都还没见到,自己的第二十一混成协整整五千多人,却全折在了这里。
这一次即便是他逃了回去,朝廷恐怕也不会放过他了!
“大帅!”
身前噗通一声响,跪下的是他手下一个标统,叫常念恩。
只听他口中呜咽,哭得甚是伤感,“大帅,卑职无能……所指挥之一标……全标……全军覆灭了!”
方才发动第一波冲锋的便是他所指挥的一标,如今在他伏军数十挺机枪所组成的密集火力网之中,已经几乎死伤殆尽了!
“大帅……咱们快些撤吧!”
旁边另一幕僚建议道!
“是啊……大帅……咱们快些撤吧!”
眼看着两侧山坡上的伏军火力不见消减,短短的一个冲锋,竟然有三个营倒在了数十挺机枪所组成的密集火力网之下,大工业之威力第一次令这个正处于灭亡边缘的古老国度第一次见识了它那不可抵挡得霸道。
眼见麾下一协大军几乎死伤殆尽,李纯嘴唇都青白了去,面皮更是抽动不已,嘴里也好像一直都在喃喃的说些什么。
良久之后,一个幕僚见他似乎骇到了,方才走近一步,这才听清楚他口中所言,竟然是撤退几字。
得了他的命令,一众人顿时欢喜。
第三卷波澜壮阔的大时代第二百六十七章胜利了
“哗!”
“我们胜利了~~~~~”
“胜利了~~~~~”
这一场仅仅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的伏击战很快落下了帷幕。
伴随着战场上此起彼伏的枪声逐渐落去,天地之间尽是革命军欢腾喜悦的呼声,士兵们欢呼着,当然也没忘记追赶溃逃的李纯跟他的第二十一混成协残部,只是战前得了季雨霖的死命令,自两翼上坡跟关内涌出来的千余士兵仅仅只追赶的第二十一混成协残部狼狈逃窜出了峡谷之后,便停止了追击。
都说杀敌一千自伤八百,这一句却是不假。
尽管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三大要素,第八标的伏军将人数一倍与自己的李纯的新第二十一混成协打得大败而逃,但是本身却也在这场战事中损失不菲,那一阵清军的重炮压制,不少的清军士兵攀上了两侧山壁上,对伏兵造成了惨重的损失,战后两翼的第一道防势内密密麻麻的都是尸体,初步统计,至少有四百多人折损在了这一场战事之中。
也正是因为如此,尽管知道清军残部只怕人数已经不足两营,只是面对着城中数千还不安稳的原清军降兵,他们不得不收回了追击之心,在安排了一营在谷口临时设立防线防止清军杀回了回马枪之后,两营方才刚刚收复的河南巡防营士兵在孙国安的指挥之下走出了武胜关,一众人带着敬畏的目光,在这一处双方拼杀了一个多小时的峡谷中打扫了起来。
“武胜关伏击战大胜!”
很快这一份大胜的消息便被传送到了数十里外地县城指挥部内,落在了李汉的办公桌之上。
“啪!”
李汉兴奋的将手上拿着的一扎文件重重的放在了,激动的拿起陈天祥方才放下的电报。
“好好好好好!”
他口中连说五个好字,可见此时内心的激动了!
“全赖大帅坐镇前线调度有方,各帅各部得以发挥,方能累获喜讯传来!”
一旁陈天祥面上也是多有喜色,在一旁恭敬的说道。
“你呀,什么时候也学会奉承的话了!”李汉嗤笑一句,若是平时他多半会就势训他一句,只是今天他心情的确很好,也就浑不在意了!
“不错,良轩的指挥能力还远在正夫之上,好……这一场伏击战打得漂亮!”
李汉心情的确不错,这一会儿难得多夸奖了不在身边的季雨霖几句。
差不多在武胜关大捷的战报传来前约莫一刻钟的时间,第一混成协也传回来了一封捷报,陈穆坤付出一百多人的死伤,趁平靖关守军不备,仅比武胜关稍缓了不足两个小时,拿下了古称义阳三关之中的第二座——平靖关,为军政府彻底守稳了北疆门户,拿下了平靖关之后,他终于可以睡了安稳觉了!
“大帅,季标统乃是当时帅才,由他坐镇武胜关,则武胜关可稳掌在我军政府手中!”
陈天祥与季雨霖颇有些交情,因此见他此刻心情不错,便在他身边为季雨霖说了几句好话,有心为好友去掉身上代理第八标标统的头衔。
“嗯……”
李汉点了点头,旋即微微皱了皱眉,“不,他的确是一员帅才,不过要说能够将武胜关稳掌在军政府手中,此话却为时过早了!”
叹了口气,不错,这一仗季雨霖打得不可谓不好,以区区不足敌人一半之兵,伏击击溃了兵强马壮的新第二十一混成协,虽然最后给那清将李纯率一部逃走,不过却在军政府大军的伏击之下几乎全军覆灭,不但丢失了全部的辎重,为军政府补充了近两千杆完好的步枪以及十余门重炮,战马五十多匹,被俘伤兵七百余人,留下了近三千四多具尸体,其中有一大半以上都是倒在了哈奇开斯机枪的密集火力网狙击之下。
只是这四千多的损失,对于南下的清军大军来说,才不过刚刚断了它的一根手指而已,痛是肯定的……但是却完全不影响清军的南下!
不过,这一场伏击战彻底打出了鄂中军政府的气势,却应该大书特书、广传天下才是,他若是不趁势多做上几番宣传,岂不白白浪费了这一番打击清军士气、为鄂中分军政府正名、吸引人才、吸引捐款、吸引政治投资、甚至吸引注意力以便让某些人加紧‘打探军政府机密情报’的机会了吗?
沉吟了一下,他便开了口道:“伯庸,记录!”
陈天祥这段时间一直跟在他身边,自然对他习惯已经摸得非常清楚了。实际上,方才陈见他面上隐隐思考的时候便猜想他可能要有吩咐,手上纸笔却是早就准备好了!
李汉释然一笑,说道:“你倒是有了经验了,记录吧。”
面上一肃,“命令第七标、城中巡防各挑选一营,合作二营立刻整军准备,连夜赶赴武胜关,交予季雨霖指挥。告诉他,关内一切守军我许他全权掌握!至于孙国安……嗯,安顿起来的确有些麻烦了。罢了,他到底与我军政府多有帮衬,不是想要兵权吗?回电季部、告诉他准了孙国安的河南混成协协统之位,不过战时需要听从季雨霖调度!一切补给按照第四标的标准与他,不许怠慢了他!”
陈天祥一怔,他也没想到这军政府的第五位协统竟然会是他。只是愣了一瞬,他便想到了一个问题,忙追问道。
“大帅,那孙国安与我军政府有帮衬之功,军政府的大军能够夺下武胜关他多有功劳,只是此人乃是清军出身,恐其日后生出异心,您看是不是应该对他隐晦敲打一下?”
“你说的有道理!”他这一提,李汉也想到了,当下便皱眉思考了一阵。
“继续记录,第七标、应山巡防营、原第四十二标三营合为鄂中革命军第十三标,委任刘化欧为第十三标标统。升原第八标代标统、武胜关战时总指挥为第六协暂代统制官,督管原第八标、第十三标,另继续兼任武胜关战时总指挥!”
大时代当真是人才辈出,这刘化欧前番能够领导武胜关内军民掀起一场声势浩大的起义,要说没有点能力是不可能的,李汉也是对他起了爱才之心,何况他还是文学社出身,军政府还有些布置日后需要用到文学社,如今他不过提前布置一番罢了!不过战时提升季雨霖之位却是他临时起意,一来有心敲打孙国安,以防他居功自傲;二来未尝没有试探他的意思。毕竟无论第八标还是武胜关他都还有些布置在手中,此番举动却也不过希望他能够明白的表明态度,愿不愿意日后身上打上‘鄂中将领’的铭牌罢了!
“……”
陈天祥一时之间手中的笔为之一顿,他还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为季雨霖争来了一协统制的位子,军级平白升了一级半,这么快的升官速度,在革命之前当真是闻所未闻,此刻心中微微有些妒忌也是在所难免的!
“对了,等会派人去把随军北上的那两个‘中国之声’报纸的记者叫上,让他们随军一起赶赴武胜关,今晚多拍些附近战场的照片,明日全都正理好了,一并南下寄给应城‘中国之声’报纸总部,由让电报处把这一份武胜关大捷的情报发过去,哦对了,隐去所有军政府的损失情况跟关内守军情况,这方面是军事情报,万万不得有失!”
“是,请大帅放心,伯庸省得!”
陈天祥很快便记录完了他的命令,不过却没收起纸笔,还在等待他的吩咐。
“基本上没了,对了,第一混成协拿下平靖关的事情也要记上,一并传给应城那边。这一次咱们务必要大书特书,让整个天下都知道我大军的勇不可挡!”
“是!”
第三卷波澜壮阔的大时代第二百六十八章滦州兵谏(二合一)
处理完了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武胜关大捷的善后事项之后,压在武胜关大捷下面的几分情报露出了自己的庐山真面目。
方才陈天祥送过来的情报一共有四份,其中最重要的便是那一份他在忐忑中等待了许久的武胜关大捷的消息。除此之外还有三份,都是应城方才发过来的情报。
第一份他只是翻看了一眼就掀了过去,介绍的是军政府在武昌被擒的几个情报人员已经全部被遣返,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支约莫十多人的队伍,打着的旗号乃是参谋部特别参谋,说要北上协助他指挥抗敌大业。
李汉冷哼一声,只在情报后面写上‘不理’二字,如今应城都在张梅生的打点之下,老狐狸自从投效了他之后倒也安分,他叫情报司安在他身边的几个人都没发现他又什么不对的地方。以他之经验,阻挡区区几个武昌派过来的人员却是够了,何况不是还有李东来在吗!
只是后面李东来写的几句话令他微微皱了皱眉,他在密电中提到要对几人观察一阵,并且希望军政府允许他暂时下令宜昌那边的情报人员潜伏一阵的说法令他隐隐感觉到,被遣送回来的几人状况一定不是很好,武昌在应城这边吃了不少暗亏,这一次只怕用了不少手段,甚至被遣送回来的几人还能不能用,有没有经不起严刑拷打屈服甘当武昌暗线的都说不定。
他也是老情报一线出身的,对于这方面的龌龊知道的比谁都多,当面便应了他的要求,许他便宜行事大权。
第二份倒是令他多看了几眼,因为来介绍的都是武昌三镇、准备的说应该是三镇之一的汉口局势。
这几日清军兵力推进速度甚快,经二十六、二十七两日苦战,到昨天清军便将阵线又往汉口市区推进了一段,至午夜民军武装敢死队发动突然袭击才将其驱逐出市区。只是今日清军集中了北洋两镇所有重炮,连续轰击民军阵地,导致民军伤亡甚重,不得不放弃市区繁华地区,退守至六渡桥一线重新布防,死死的守住防线不失。
令他稍微感兴趣的便是今天上午黄兴亲至汉口前线督战,并将自己的战时军事总司令部于汉口满春茶园,以表自己与前线士兵共生死、同进退之心。要知道这满春茶园距离前线甚近,清军只要再突破了汉口民军六渡桥防线,火炮就能射击到他的司令部所在了!
李汉不得不赞这黄兴打了个好算盘,不过虽说短时间之内起到了鼓舞士气的效果,但也应该看看场合。
因此只能说是走了步臭的不能再臭的臭棋。
因为就前日战事的惨烈来看,六渡桥甚至整个汉口之失已经不可避免了,他此时不去加固汉阳城防,却反而将自己的司令部建在战场之后。从军事上来讲,民军无论出于合计,都不得不在六渡桥地区死守战线,而这一点正是清军想要看到的,清军据有火力优势,重炮射程远在民军之上,巴不得民军集中与一处,然后重炮轰之、对其造成大量杀伤。这是将司令部放在最前线的第一失。
而从政治上来讲,孙武被夺了三镇兵权之后心中如何能咽下这口气,暗地里只怕早就擦亮了眼睛,就等黄兴指挥有失之时跳出来反击同盟会,明后两日一旦六渡桥失守,民军不得不后撤……到时已经成为了前线民军军心所依的总司令部也不得不随之迁走,结果白白折了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人气!
对于汉口局势,李汉暂时帮不上任何忙来。甚至因为几个对鄂中发展极为有利的战略,他内心其实还隐隐的希望汉口失守,当然,时间却不能太早了。因为,他还没准备好呢!
同样简单的批注了几句。
他方才将这几份已经阅完的情报都揭了过去,翻到了最下面,陈天祥整理时认为是最次要的一份情报上了!
情报上信息很短,却有一个刺眼的标题滦州兵谏!
才一看到这个情报,李汉的眼睛顿时为之一凸,握着这份情报的右手背上青筋不自觉的便暴了起来,可见心中的激动!
“终于,要来了吗?”
他心中叹了口气,隐隐有些激动,更有些莫名的失落,滦州兵谏……这一个情报司只得了只言片语的消息,甚至还不如他知道的消息跟更加确切的多的情报,终于送到他的手上了!
滦州兵谏,这是一场在历史上仅仅留下了很少很少的篇幅,但是却在百年之后被从历史的废墟之中翻出来,被一群已经失去了自信、民族脊梁骨的老学究、学者、专家、教授们或攻击、或遗憾、或称赞、或美誉的历史事件。
因为他的父亲的原因,李汉对于这一场源于2004年,终结于他出事前的2011年,波及了大半个学术界的探讨知之甚详。
整个历史事件的始末是这样的!
1911年10月29日,也就是今天。
刚刚因武昌起义,被心中恐慌的清廷从永平秋操调回驻地的轻响革命,准确说是‘英、日式君主立宪制’的东路军二十镇中之王金铭、施从云、冯玉祥等革命派极力敦促张绍曾即刻举兵,响应南方革命。反对派潘榘楹、范国障等人则力主赴湖北镇压起义。此时张绍曾收到彭家珍(同盟会)的急电,希望张在滦州扣留由彭负责押运支援南方的军火。张见电即刻行事,共截获枪5000支,子弹500万发。
与蓝天蔚、吴禄贞合称‘士官三杰’之一的张绍曾截获军火后,以为实力大增,结果不停‘蓝天蔚、吴禄贞’二人劝阻,逐于10月29日电奏清廷,实行兵谏,提出“废除内阁,速开国会”,表示只要“实行立宪”,即可“停军不发”同时提出改革的十二条政纲:
⑴大清皇帝万世一系。
⑵于本年内召集国会。
⑶宪法由国会起草,以皇帝之名义宣布之,但皇帝不得加以修正或否认。
⑷缔结条约及讲和,由国会取决,以皇帝之名义行之。
⑸皇帝统率海陆军,但对国内用兵时,必经国会议决。
⑹不得以命令施行“就地正……法,格杀勿论”之事。
⑺特赦国事犯。
⑻组织责任内阁,总理大臣由国会选举后,以皇帝敕任之,其他国务大臣由总理大臣推荐任之。皇族不得为国务大臣。
⑼国会有修改宪法之提议权。
⑽本年度预算未经国务议决,不得适用前年度之预算支出。
⑾凡增重人民之负担,须由国会议决。
⑿宪法及国会法之制定,军人有参与权。
清廷的一帮皇族宗贵自然不会接受此在他们看来的无理要求,因为一旦接受了便表示他们将丧失了手上的所有权力,比之同袁世凯妥协带来的损失还要大得多。
不过29日正值山西举义宣布独立后的第二天,京畿之地正处于无兵可守的不利局面之中。清廷本来面对相隔还有段距离的山西都感到胆颤心惊,惟恐不接受张昭曾之提议,令他恼羞成怒兴兵作乱,到时第二十镇大军可直接挥军西进,直逼京城。
正是因为这种的担心,清廷方才压下心中怒气,派人前往滦州‘嘉奖’与他,称其“忠勇体国”,并赏给“侍郎衔”,表示愿意接受他提出的十二条纲领。
第二日清廷果然以小皇帝名义下了《罪已诏》,宣布开放党禁,释放政治犯,撤销皇族内阁,维新更始,实行立宪,还以滦州兵谏的“十二条政纲”为蓝本,起草了宪法,称为《重大信条十九条》。
眼见清廷应允了许诺之后,张昭曾到底属于立宪派阵营,并不是完全的同情革命,因此心中满意的他便不停属下跟蓝天蔚、吴禄贞两位至交好友劝阻,以自己的威望压下了第二十镇内呼吁的革命之声。
却不想他前番的滦州兵谏已经让清廷记恨上了他,在他安抚了第二十镇之后,清廷一方面假意奉承,暂避兵锋;一方面紧张部署,露出杀机。先是任命张绍曾为“宣抚大臣”,南下长江一带,调离滦州,削去了他的兵权。然后将第三镇由东北调至廊坊,切断了张、吴二队会合的可能;将滦州以西的车皮全部集中于京,以防滦军乘车西进。并在11月7日调第六镇统制吴禄贞署理山西巡抚,削去兵权。之后派人暗杀了他!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张昭曾自己在政治上的不成熟性,间接暗害了两个人,即他的两位至交好友,之前与他相约共同逼迫清廷接受‘君主立宪制’的蓝天蔚跟吴禄贞。这两日其后一人被驱逐出了东三省,不得不加入了同盟会,而吴禄贞则干脆因为他的半路撂车丢了性命;同样也是因为张昭曾自己在政治上的不成熟性,间接成就了两个人,第一个便是一直没能同清廷谈妥条件的袁世凯,此番时隔三年后的复出,他的胃口明显要比以前大得多了,因此几番与清廷谈判都没谈妥,最后还是张昭曾的‘滦州兵谏’,让清廷的一帮皇族宗贵们彻底醒悟了自己的危险处境,果断了放弃了软弱无能的摄政王载沣,几乎接受了袁世凯提出的所有‘大逆不道’的条件!至于另一位被他成就的人物,那便是后来鼎鼎有名的‘东北王——张作霖’,他在蓝天蔚后来指挥的奉天起义之中果断告密,结果导致奉天起义失败,他本人被总督赵尔巽逐出奉天。反倒是张作霖因平乱有功,得了总督赵尔巽的赏识,日后节节高升,最后成就了一代东北王!
李汉之所以对于‘滦州兵谏’这件事情知之甚详,完全是因为他的父亲,那位研究了大半辈子近代史的教授曾经有段时间已经跟他的那些学术界的朋友、甚至学生在家里争论有关‘滦州兵谏’的历史影响、成败得失,甚至几次争得面红耳赤,差点没因为观点的不同跟一位相交多年的至交闹成绝交,因此方才对此堪称知之甚详。
后世的国人绝对称得上是世上最脆弱的民族、没有之一。
因为近代史的不堪入目、以及现代科技、经济的落后,造就了这个民族后来的几代人扭曲之性格!纵观后世完全可以将国人划分为三类,即盲目自大,揪着一点西方已经更新了几代的技术也敢放狂言技术领先,张口世界四大文明古国、闭嘴五千年璀璨历史……当真狂妄自大、不知所谓、更不愿自己睁眼去看世界;更有自信严重缺失者,盲目推崇国外一切,恨不得染了头发、换了肤色,脑中只有西方圆圆的洋月亮,看不到自家的美;再不就是茫然自若,不管不顾一切,活着只为吃喝、只求活着之流,仿佛整个国家的未来、有未有未来都与他无关一般!
这股不正之风蔓延全国,将一个拥有十数亿人口的大国全部囊入了其中,不止政客、富翁、白领、工人、农民,甚至老者、女人、年轻人、小孩,以及学术界都被这两股歪风吹得扭曲看不到原来的历史!
关于这一场‘滦州兵谏’,后世的学术界有一种令李汉跟他家老爷子嗤之以鼻的说法,只是没想到从04年到11年,几年间的辩论竟然令这种否认历史的说辞成了社会学术的主流,即当年的‘滦州兵谏’朝廷如能对张绍曾等人建议给予肯定答复,相信由湖北新军引发的大革命完全可至此结束。张绍曾的奏折特别是十二条政纲,除了个别条款还有商量余地,其基本精神就是要建立一个现代国家,其政体就是中国人多年来期待的虚君立宪,朝廷如果能够对张绍曾等人的这些建议给予肯定的答复,那么清廷能从此走上‘君主立宪’之路,依托着近代三十年的洋务运动打下的家底,清廷完全可以避免后世持续半个世纪的国内混乱,也就不会给日本可乘之机,很大几率的就不会再有抗日战争,那么经历了百年的工业发展,中国未尝不能真正的屹立于世界强国之林。
由此可见后世国内学术界骨气之缺失,当真令人为之不齿!
“大帅~~大帅~~~”
耳边突然传来呼声,李汉顿时精神一振,脸上哑然一笑,他竟然为了一些还未发生的事情想得入神了!不禁摇了摇头,这个时代多了他这么一个误入者之后,他又怎么会允许因为张昭曾自己的政治经验不足,导致历史上的那一件事情再一次发生呢!
旋即嘴角多了几分笑意,不错,今日方才开始的‘滦州兵谏’,实际上他自解决了襄阳南下清军刘温玉之后便开始命情报处抽调专员准备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如今,正要到他的那些准备向世人展露的时候了!
“伯庸!”
“到!”
“你辛苦一些,等会办完了手上的工作之后,亲自去电报处,让电报处给应城李副官那里拍一封电报,告诉他‘水混了、该引鱼儿上钩了’,他会明白该怎么做的!另外,通知‘中国之声’总部,让他们今天晚上辛苦一些,务必要多写几篇好文,争取在明日拂晓前将宣传‘武胜关、平靖关’两处捷报的报纸排完版,第一版挑出几份来,给李副官,让他派人给武昌的军务部长孙武、大都督黎元洪各送几份过去!”
“是!”陈天祥快速的记录下来,完了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询问道:“大帅,如今武昌那边管事的是同盟会,不需要给他们送几份过去吗?”
李汉脸上微微转冷,“不用了,黄、宋二人抵达湖北,如今同盟会巨头中已有四人齐聚武昌,自然瞧不上我等非同盟会的革命党人,何必此刻过去贴他冷屁股。相比较他们,这时候还是失了势的孙武跟翅膀还没硬起来的那位军政府大都督更需要助力,咱们这时更需要旗杆分明的站好位置!”
“是!”
陈天祥很快记录完毕,等他继续吩咐。
李汉这时也累了,不过精神却很好,微微揉了揉额上太阳穴,低声像是在与他说话,又好似在喃喃自语一般:“所有提前能做的布置,可以用出的手段我都用出来了,剩下的便是坚持了……看谁先坚守不住宣布投降!”
……
第三卷波澜壮阔的大时代第二百六十九章情报司
天色已经很晚了,不过应城这边李东来却一直都没休息,他还在等待。
处理完了今天一天所堆积的情报工作之后,他将汇总的几件需要交给大帅批示的文件整理完毕,然后命人送去电报处,拍发到应山县城的战时临时指挥部去。
跟在李汉身边有段时日了,如今他也算的是对他的性格比较了解了。因此猜到了,方才递过去的几份文件,大帅多半会很快处理完,然后命人将回电拍来。
因此,即便今天的公务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他还需要再等待一阵。
夜已经深了,自确定了清军即将南下的消息以后,他已经好几日都没能好好休息一下了。随着情况的变化,情报司如今所需要处理的事务突然多了起来,尤其是很多都是有关鄂中军政府所掌握的五府内各处传来的信息,情报司所掌握的一些武昌、清军以及宜昌那边派过来的探子的活动跟资料,情报司外派人员所刺探到的情报、甚至打听到的一些风声,全都被情报司外派到各地的人员一点一点的收集起来,然后通过各种秘密途径,传回应城总部,经过瓦选之后,再由总部工作人员将整理好的情报交给他,由他转递给李汉!
也许是对于这个对他来说还比较陌生,无法完全融入的清末乱世的恐惧。李汉表现的明显对于他麾下的几员大将并不是完全信任,反倒是对他出身的情报机构更青睐一些。因此不仅情报司在他的示意下,在他麾下的各位领军大将身边都或多或少的安置了些耳目。
并且在他的多次插手之下,甚至亲自根据后世国内几大情报的组成为情报司搭建了一个框架,并先后五次向情报司拨发了高达三十万两的白银的经费之后,这个才方组建的情报司已经逐渐显露出了一丝霸道,如今即便是在地里、情报来源等多处首先的情况下,情报司已经能够做到仅比湖北军政府的高侦科(高等侦查科简称‘高侦科’)稍慢一筹获得国内其余地区情报信息,至于省内的信息,情报司完全可以保证在第一时间内将情报送到李汉的手中。
并且,情报司还拥有直属的无线电通讯器,跟直属的刺杀部门。
情报司在一点点的发展壮大,如今虽说因为前段时间的武昌之变,导致鄂中在武昌的耳目基本上被扫空,短时间之内为免引起高侦科的反击,退出了三镇。
不过,现在军政府跟军务部长孙武、大都督黎元洪走近,而这两方也的确有意拉拢现在羽翼渐丰的李汉,因此,短时间之内三方之间只要不闹翻,对于武昌那边的情报,军政府完全能够在事后得到风声。
当然,完全李东来根本不会完全将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事实上,他如今正准备派人潜入处于清军重兵把守之下的麻城,在那里直接建立情报点,收集清军情报,并且为军政府然后的军事先行布置;不仅如此,情报司还在汉川重新组建了一个情报点,专门负责收集有关武昌那边两军战事的站点,并未完全放弃对湖北军政府的情报刺探。
可以说,在李东来的领导之下,情报司当真未辜负李汉跟军政府对它的期望,在许多事务中正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任务!
情报司如今勉强有了一丝庞然大物的气势,如今共设有七科五处,协力捍卫鄂中军政府的统治,不,准确说是李汉对于鄂中军政府的掌控!
七科之第一科(机要科)主管军政府如今李汉亲自出手编制的五套通讯密码,并负责相关密码类文件的处理。这一科常驻应城总部,目前只有五人,均是出自李汉从武昌出走时带走的测绘学堂的学生兵之中。别看这一科人数最少,并且军政府每日要处理的密码文件几乎等同于无,实际只有战时或处理国内重大紧急事务时才会有些忙碌。但是他们寻常还要肩负编制建议中文密码、甚至英文、阿拉伯数字密码的任务,因此活计算起来却是七科之中最耗脑力的一个。
七科之第二科(信息处理科)主管其他各科送来之情报验证、处理。与第一科一样,这一科常驻应城总部,目前工作人员有七人。
七科之第三科(政务分析处)原情报司第一科,主管武昌三镇清军、湖北军政府军政情报刺探,政治政策分析汇总,总部虽在应城,但是主要人员都在武昌三镇,在前番的武昌之变中损失惨重,原有人员共十七人,目前怀疑本科人员全部暴露,第三批征召的情报人员还在训练之中,目前已经确定有二十人将被划入政务分析科之中,正处于重新组建之中。
七科之第四科(国内军情科)主管临近各省甚至全国各处、各地的情报搜集,是最苦最累也是危险性最高,并且李汉要求最高的一个,目前共计有二十一人为其服务,其中超过十五人被派往各处,不在省内!
七科之第五科(战时情报收集科)因为战事已起的原因,暂时主管临近湖北的河南省清军情报收集,目前除了应城总部之外,已经在河南省信阳、南阳、洛阳三地成功搭建了情报收集点,共有二十九员情报人员,第三批征召的情报人员还在训练之中,目前已经确定有三十人将被划入战时情报收集科之中,外派人员高达二十一人,并有其他科室人员一同工作,是近段时间来最忙碌的一个。
七科之第六科(本部情报刺探科)主管鄂中军政府已掌握之五府内情报收集,目前也兼顾宜昌、恩施等地的情报刺探工作,人员共有十三人,本部留住四人,其余全部外派中。
七科之第七科,也是情报司七科中实力最强的一个(反间谍情报科)主管反间谍情报搜集,已经暴露的各势力派驻的探子的跟监、侦查、逮捕、策反、刑讯等,目前共有四十四人,是李东来投入心血最多的两个部门之一。
而情报司除了这七科之外,还有五个分处独立之外。即情报司专属的‘电报处’(接受密码电报)、情报司专属的‘特别财务处’(负责贿赂、策反敌对势力官员,收买、发展情报人员)、地理地图绘制处(负责绘制详细的省内、甚至全国军事、地理地图)、特别警戒处(负责军政府革命军几位将领的安全,并安插耳目)以及实力最强的‘军务行动处’(专门负责直接暗杀或危险接触类任务,以及可能会发生人员伤亡类的任务,是李东来投入心血最多的两个部门之一)
而情报司除了这七科之外,还有五个分处独立之外。即情报司专属的‘电报处’(接受密码电报)、情报司专属的‘特别财务处’(负责贿赂、策反敌对势力官员,收买、发展情报人员)、地理地图绘制处(负责绘制详细的省内、甚至全国军事、地理地图)、特别警戒处(负责军政府革命军几位将领的安全,并安插耳目)以及实力最强的‘军务行动处’(专门负责直接暗杀或危险接触类任务,以及可能会发生人员伤亡类的任务,是李东来投入心血最多的两个部门之一)
可以说,如今情报司能够在短短不足一月内从无到有、从有到壮大再到如今各类工作人员合计四百余人,虽有李汉跟军政府不计其数的资源倾斜,但是里面若是没有李东来的领导,断难出现如今的这般威势!
眼神落在桌面上摆放着的剩下几份文件,李东来眉头微微皱起来。这几份情报是他特意留下来的,都是情报司从各处发回来的。战前李汉曾经要他留守应城,并允诺他在自己走后可以便宜行事,不过因为牵扯的事情比较多,他虽然都处理了一遍,也只是初稿,还要斟酌一番。
第三卷波澜壮阔的大时代第二百七十章暗争施南府
“鄂西那边最近局势有些不稳,施南府才方举义两天就闹腾起来了!”
他眉头虽然皱起,眼中却多有几分兴奋,原来28日施南府反正之后,原湖北新军第八镇三十二标三营管带李汝魁被推为分司令部部长。而恩施驻军之中的宜防营管带陈金瑞,自持自己乃是巡抚张之洞由宜昌调往恩施镇压沙地教案留驻的老人了,因此借故强要恩施分军政府军务部长之位、并讨要饷银。遭到李汝魁的果断拒绝之后,陈金瑞不服,于是改名朱扬武,自称明代后裔、这两日来处处与李汝魁作对。
今日得了武昌晋升‘恩宣’驻军总司令的宜昌唐牺支派人前往,欲要说服李汝魁同意学那李汉合并三府之举,好方便他整合两地之军,支援武昌三镇革命。
李汝魁、向炳焜(参谋兼秘书),康代裕(宜昌分军政府派来的民政使)自然同意,于是开会表决,却不想那已经改名‘朱扬武’的陈金瑞竟然说服了施南府三营驻军中的另一施防营管带王泽吾,与他一同极力反对两府合并,双方闹得不可开交,大会不欢而散。
朱扬武手段果狠,散了会之后便派人强行派人驱赶走了宜昌派来的民政使康代裕,双方闹得不可开交,甚至午时一度集结军队在城中对质,最后还是李汝魁先妥协,言到缓些时日再提两府合并之时,并承诺立刻为朱扬武的宜防营发放一月饷银,这才平息了祸事。
谁料到他这一举虽然暂时缓和了同朱扬武之间的紧张,却又让没分到饷银的施防营跟它的管带王泽吾心中大怒,暗自彻底倒向了欲要争夺分军政府司令部部长的朱扬武。
李东来之所以眼中兴奋,是因为这施南府不稳乃是他跟李汉最乐意看到的,并且这后面也有情报司的运作。不然你道那胆小怕事的朱扬武缘何突然牛气了起来,竟然敢强行驱赶宜昌拍过去的民政使。要是没有人在背后给他鼓气,朱扬武真敢硬气的跟身边的庞然大物——宜昌耍手段吗?
没错,这背后自然有他的运作。事实上两方虽然早在清廷统治的时期,那朱扬武就跟李汝魁就因为饷银的事情,不止闹过一次、结下了不少的怨气。
只是以他胆小的性子,不被气怨到一定程度,断不会如此果断的对上的。
这事说起来也好解释,原来出于西进计划的需要,军政府早就派遣了几个情报司的情报人员潜入了施南府内。
而其中几个情报司派遣在施南府的情报人员就是以酒楼这种地方为据点,负责收集情报的。昨天晚上也是巧合,情报司的情报人员竟然意外的遇到了半夜在酒楼买醉的朱扬武,不过当时的他已经喝得大醉,张嘴闭嘴都是对军政府的抱怨,对李汝魁的谩骂,看得出来他对李汝魁的怨念极深,竟然含糊中说了一句‘逼急了自己就找人把他暗杀了去’。
或许他自己说的无心,但是那情报人员却眼睛一亮心中记了下来,立刻回身书了一封信,趁他大醉,身边又没有护卫,将那封信塞进了他的衣服内。
没想到今晨朱扬武醒酒之后发现了那份书信竟然真找上了情报司在施南府的一处据点,同该据点的负责人秘密协商了一个多小时,方才满意的离开了。
而情报司付出的代价则是一个鄂中军政府保他日后成为施南府的最高长官的承诺跟随行携带的数十杆缴获自刘温玉处的武器,并且日后还要再为他准备两百杆上等好枪!
便换来了他日后将施南府与鄂中合并之承诺!
想到这里李东来脸上隐隐浮现一缕笑意,那朱扬武只怕心中没安好心,日后定然也不会承认这事。
只是,军政府如今要的乃是让他阻挡一下最近发展迅速的宜昌军政府。前几日伴随着宜昌大军的进逼,盘踞宜都至当阳一线的最后一股清军在眼见逃脱无望、而宜昌也承诺不计较旗人之过之后,纷纷放下了抵抗,原本两军之中还有些缓冲的宜昌跟鄂中两大省内势力,如今却已经直面相邻,再没了清军的缓冲了。
鄂中经过了李汉的苦心经营,实力已经甩开了宜昌一线,不过此刻大军都集中到了北部抵御南下清军,腹地空虚,宜昌攻陷了当阳之后的表现实在是令鄂中军政府不安。这两日唐部的数只巡防几次进入荆门地区,甚至最远一次更是抵达沙洋镇外,此番举动似乎隐隐有趁鄂中腹地空虚趁机而入的意思,很是挑动了一番鄂中的神经,这也是为什么李汉严令张炳乾的第二协在方才扩招了三千兵丁之后,有在仙桃、天门、荆州等地招募两千士兵的原因。他的第二协也因为宜昌的壮大,被牢牢的束缚在了荆州地区动弹不得。因为从情报司自宜昌刺探到的一些情报看来,本身乃是同盟会出身的宜昌分军政府总司令唐牺支似乎接到了武昌的什么命令,这几日内部会议上不时有人提议顺势接管荆州府!
对于就在身边的宜昌,李汉跟军政府都将之视之为大敌,宜昌两个协的武力,虽说在鄂中的军事力量经过了连番战事的磨练之后正面交战已经谈不上威胁了,只是如今为了应付南下的清军,这才暂时抽调不出兵力布防。而且同盟会似乎从之前被俘的几个情报司的人员口中得到了什么消息,最近宜昌的消息越来越难得到,也更加真假难辨,令他不得不吩咐宜昌那边的探子暂时潜伏。
“是时候给宜昌找点事情做了……”
他口中喃喃自语,宜昌早在方才成立军政府,便打起了旁边施南府的注意了。如今鄂中虽然主力大部分抽调北上,但一来乃是抵挡清军南下,同盟会跟唐牺支都不愿看到失去了鄂中的屏障之后,河南数万清军大举南下对武昌三镇造成两面夹击的困境;二来第二协张炳乾部一直驻扎在荆州府没有动弹过,未尝没有防范他们的意思。
只是光靠这些还是不能完全保证鄂中的安全,所以,情报司早就准备了几套应付宜昌出招的方案了,策反施南府,组织唐部将影响力扩及到施南府便是其中之一了!
想到这里他有了腹案,大帅已经许他便宜行事之权,因此他便书信一封,等会让电报处转驻守荆州的第二协统制官——张炳乾,命他准备些枪支,分散在明后几日转运到施南府,为那朱扬武壮胆。
眼中闪过一丝凶厉之色,那李汝魁既然已经有了同宜昌合并之心了,那么施南府一旦进了宜昌的肚子里,再想让他吐出来就麻烦了。
那朱扬武不是有意替代李汝魁上位吗,是应该对他多点援助了!
制定了施南府那边的应对方针之后,他的桌子上,还有两份让他比较头痛的情报,都是晚些时候才方发过来的情报,需要等待大帅那边的指示之后,才能制定应对措施。
这其中一份跟那‘滦州兵谏’有些关系,乃是大帅提前派遣了几人北上,如今方已经到达了大帅制定的地点,只等大帅一声令下,便要与他制定的那人碰面了!
这件事情他做不得决定,因为乃是大帅亲自批示过,需要得到他的应允之后,才可与那人见面的,因此他只能先行等待应山那边大帅的意思了。
第三卷波澜壮阔的大时代第二百七十一章河水已浑、引鱼上钩
这第二件事情他也做不得决定,乃是先前大帅曾经亲口跟他交代了一件事情,命他加紧收集府内所有的探子名单有大用途,说是要挖一个陷阱等人来投。
这府内的探子虽然难抓,但真要锁定目标却不困难,只需盯住府内富户,比如如今经过了军政府的几番敲打,变得‘凄惨’多了的杜家,以及城中的一些其他在军政府兴起之后失去了利益的富户、乡绅。
他仅仅是听了李汉的吩咐,稍稍放出了军政府如今正在制定一款有关土地的政策的风声之后,立刻便有不少的乡绅之流最近家中多有陌生人出没。结果顺藤摸瓜,给军政府掌握了一批清廷派过来的探子名单。
自二十号以来的短短十日,如今军政府已经确定了十余名新进外来的清军探子名单,并且查出了不少心生异心的城中富户。这些人最近动作越来越大了起来,甚至随着清军大军的南下,已经好像认定了军政府必将大败一般,行事更加无所顾忌了起来。
情报司下面的人几次都想出动,将他们完全清扫一空。
只是李东来一直没等到大帅吩咐,只得强压了下来,命令只是留心注意,等待命令。
而今天,自中午应山那边吩咐他开始搅浑河水之后,情报司便立刻发动了起来,先是放出了军政府调集多路大军北上的风声;接着又放出了李汉在应山县城内遭不明势力的枪手袭击轻伤、重伤、安全无恙已经抓到凶手等三个版本经过加料后的消息;最后才隐晦的放出了军政府最近将有大动作的消息,吊足了一群肥鱼的胃口!
只是,大帅提到的浑水一直都没等到,因此,更加香气逼人的诱饵却还放在他的办公室抽屉中,没有放出去引诱肥鱼上钩来!
眼睛微微眯起,满是压制不住的兴奋。有些闻到香味的鱼儿显然沉不住气了,这份情报显示,下午他们注意到的四人已经开始了行动,而趁着他们行动露出的蛛丝马迹,情报司又再一次掌握了七八个可能是清廷探子的名单。
更令情报司跟他注目的是,竟然有一个清军的探子混入了军政府驻地内,虽然只是新晋被招募的一批清扫工中的一位,但是,能够在情报司的眼皮底下混进掌握军政府最核心机密的驻地办公处内,这一巴掌当真是打得很疼。
情报司早就驻地各处办公处内安置了反谍工作人员,若不是那扮作清扫工的清军探子今日也表现的有些急躁,甚至几次想进入掌握机密文件传送跟备案的电报处打扫,而那一块的卫生并不是属于他负责。
这一异常举动引得电报处的一个反谍人员的注意,命人特意去查了他的背景之后,才发现他那一份看似完美的背景,实际上却有多处根本无从考证,这才确认了他的探子身份。
当真是隐藏够深的!
手指不自觉的轻敲在桌子上,这是他一直在李汉身边学来的一个习惯。平时若是思路受阻或者疑惑的时候,便喜欢轻敲桌子,在他淡淡的响声之中,一个人安静的思考。
“战事已经打响,光化那边因为第十一标的第一夜的拼死阻击,将战线稳定在了谷城县——光化县,然清军第二日便将战线推到襄阳城下的计划宣告失败。而襄阳府内虽然多处陷落,到底军政府提前有了防备,襄阳城城高粮足,挡他一两个月完全不成问题。若果真如先生所分析的那样,剩下的就是要逼迫清军、不,是清廷尽快将南下大军调回京畿之地驻防了!”
他心中等待的焦急,却不影响自己的思考,只是眼睛不时的飘向被他摆放在一旁的怀表。
时间就在这等待之中慢慢的渡过!
终于,约莫又等待了半个多钟头之后,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心中猛地一紧,隐隐感觉可能是应山那边的回电到了。
待那声音还没走到门后,他便忙道了一句:“可是大帅的回电来了?不用敲门了,进来吧?”
“是!”
门外应了一声,接着门被推开了,走进了一个怀抱着一叠文件的士兵,果然如他猜测那般,应山那边的回电终于来了!
“长官,大帅那边的电报送来了!”
“好,快些给我!”
李东来几步便走上前,几乎是从他手中抢过的那几份文件。
才翻开看了一页,他的脸上便已经满是喜色了,“什么,武胜关大捷,伏击消灭了清军南下的一个主力混成协?好消息!当真是好消息!”
应山战事第一天便能取得这样的战绩,当真是令他欣喜,他已经隐隐有预感,北线之战一起他就在猜测会是大帅会在什么时间通知计划运转,如今第一日便取得大捷,再加上北疆果如大帅所料‘士官三杰之一的张昭曾’兵谏清廷,如今当真是为他们的计划搅浑了河水,铺平了所有的路子,情报司的计划估计也该行动了!
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样,再往下看去,李汉虽然欣喜,却完全没有被武胜关大捷的消息冲昏了头脑,北有张昭曾如此‘合作’,他又怎么会不趁机将北部犯疆的四万大军消减一部分呢,军政府到底还是根基太浅薄了,可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够独自抗下南下的四万清军。
“好……好……好,不枉这么多天的辛苦布置,如今终于等到了!”
他口中有些激动的喃语了一番,不过却没有急着吩咐下去。既然等到了先生的命令,那么剩下的就要看情报司的手段了。
当下便耐着性子将传回来的一些回电全部处理完,方才点了点头,将一份有关‘武胜关大捷’的详细情报挑出来,递给了那士兵。
“你去,将这份文件抄录一番,一份送到驻地大帅的办公室去给‘政务处总理官’送去,他会明白该如何处理的;至于另一份则送去‘中国之声’报纸总部,然后派人去请易均室先生辛苦一些,写上几篇好文,等会还有些照片要送来,叫他们准备好版面,跟墨汁、稿纸,大帅的意思是在明日清晨之前务必要排完版,然后赶出几份送到我这里来。哦对了,通知报纸那边,这一次印刷军政府的要求是初印一万份,剩余还要多留些库存稿纸,可能还要加印一些。务必要争取趁这好机会,将报纸的影响力从咱们军政府的驻地之内扩及到整个湖北、甚至更远的地方!”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去吧!”
那士兵下去之后,李东来又唤来几个心腹详细交代了一番,一直忙碌到午夜临近之时,方才感觉计划没有疏漏之后,下去休息去了!
这一夜,应城之中注定有很多人家要睡不安稳了。
约莫午夜刚过,城中巡防突然出动,包围了城东的一处民宅,民宅内共有四人同住,据说乃是外来经商,暂时借助在城中亲戚家的商人。周围的百姓都知道,这宅院的原来主人早几日便欢喜的大包小包置买了不少东西,说是要暂时回乡下住一阵,城中的房子暂时借给几个远方亲戚暂住。却不想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在数十支长枪的提示下,几人倒是没有抵抗就被带走了。面对周围数十户被惊扰的民众,巡防队给出的解释是城中一处富商家宅被盗,怀疑被几人所为。
这一借口倒是没引起周围百姓的怀疑,因为巡防队从这处民宅中搜出了长短各式枪支共五把,子弹近百发,甚至还有火药若干。
如今正值乱世,远行路上不太平,因此商旅身上带些武器倒也好解释。只是那火药怎么看都不是寻常商旅不可能会准备的东西!
这才不过为这一夜的混乱起了个开头而已!
城中更夫刚刚敲过了四更天的梆子声,巡防队又出动了,城南新开的一家米铺遭重兵破门,米铺内的五六名‘伙计’连同米铺掌柜都被一同抓捕,只是这一次却不想上一次的行动那么顺利了,在行动之中有一名米铺的伙计率先开了一枪,欲要逃走,结果引得双方大战几分钟的时间。最后巡防队付出了四人死伤的代价,成功将所有伙计加掌柜留了下来,只是伙计中的几个想要逃走的在恶战中被当场击杀,只余下了其中一个活口!
不久后,城中南郊另一处突然响起几声枪声,接着不久后南郊某处偏远宅院发生火灾,好在巡防队赶到时火势已经得到了控制。不过火熄了之后,巡防队却从民宅之中抬出来几具已经被烧灼成焦炭一般的尸体。
临近五更天(3点-5点),巡防队逮捕两个深夜外出、神色慌张之人。
不过这些还都不是这一夜最令人感觉胆颤心惊的。
天将微亮之时,大队巡防士兵兵围城中一处富家宅院,带走了在城中的一户颇有些名望的原咨议局议员老爷,据称有人举报他与这一段时间来城中的物价不稳有关,涉嫌哄抬城中生丝、皮革等七种物品价格,更有人称其与已经受伏的‘鬼头六’等有密切联系,曾一道强占县内膏盐矿井,私自指使家丁殴打城中熬练私盐的小盐商,身上只要有五六条命案背着。
这户人家在城中的口碑一直很差,因此城中百姓对于那议员老爷被带走倒是颇为欢迎。只是当时也有人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味,因为一同与那老爷被带走的还有几人,看模样、着装,有府上家丁也有过府的客人。难免引起不少人的遐想。
这一番骚乱持续了大半夜,到30日天亮之后才算彻底平息。
只是,有人之人都会发现,这一天城中各处大门增加了几队持枪守卫的士兵,并且城门处也架起了土包防势,对于出入城的百姓检查明显也比平时要严厉的多了,尤其是头上还盘着未剪去的辫子的精壮汉子,等待着出城入城的人流不时能够看到有留着辫子的精壮汉子在接受了一番盘查之后被带走,令等待着出入城的百姓心中不自然的就蒙上了一层阴霾!
事实上,这一番看似有些扰乱民心的举动,实际上是得到了李汉允许之后,应城才开始实行的,目的,简单一点正是为了打草惊蛇!
第三卷波澜壮阔的大时代第二百七十二章喜讯!捷报(上)
“今之满洲,本塞外东胡,昔在明朝,屡为边患;后乘中国多事,长驱入关,灭我中国,据我政府,迫我汉人为其奴隶,有不从者,杀戮亿万。我汉人为亡国之民者二百六十年于斯!满洲政府穷凶极恶,今已贯盈,义师所指,覆彼洲汉军人等,如悔司来降者,免其罪;敢有抵抗,杀无赦!汉人有为满奴以作汉奸者,亦如之!”
“观汉口湖北健儿多雄哉;看陕西,汉家仇敌今饮恨;汉家河山多壮丽,岂容东胡再猖狂。然如今北方战起,恶敌压境,局势与我革命大之不利。河南数万大军即将,于南阳于信阳集结二路大军,妄图强行南下,毁灭我等革命志士抛头颅、洒热血,付出万般辛苦、千般磨难方才创造之革命局势!此告,我鄂中近万雄儿即将开赴革命的战场,为全国的革命事业,奉献我们的生命,万死不辞。报国行赴难,古来皆共然。我们为什么要继续革命?我们为什么为了革命,甘愿奉献我们的鲜血和生命?因为,我们深爱着这片土地,因为我们深爱着我的祖国。我们不愿看见我的祖国继续沉沦,我们不愿看见我的祖国,饱受苦难!”
“此战虽凶,然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如今遍观、革命之火种已如星星之火一般,从南往北于江西、湖北、湖南、陕西、山西五省点燃,万万同胞齐心合力,共驱窃我神器之贼寇!”
“然,北疆一战,我鄂中同志死伤惨重,仅仅拿下南下清军李纯部新第二十一混成协一部,窃依武胜雄关方才侥幸抵挡。鞑子势大,兵多粮足、武器先进。我革命之同志愿以血肉共助长城,抵御鞑子南下!”
“谁可以帮助我们?是你们,你们就是我们继续革命的强大后备力量。”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如今我们即将扩大革命的火种,然而我们的许多人,却开始面临枪支损坏,弹药不继!望举国之父老,炎黄之子孙,同心协力、为我张罗米粮、援助枪弹,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好…这张梅生倒是挺擅长写点煽情的东西!”
望着方才油印出来的第一版报纸送到自己的手上,李汉精神不由为之一阵,面上笑意浓烈了几分,边点头边点评,显得心情不错。
“大帅,用些茶点提提神吧?”
身边有警卫提醒道,李汉点了点头,便有那警卫将一壶方才沏好的热茶倒进了他面前的茶杯之中。
不久后,他的临时办公室内又多了两人,是警卫方才派人通知的厨房派来的伙计,端来了一盘油炸花生米、几个清蒸土豆!虽说夜已是快要过去了,不过那警卫还是早就通知厨房帮他准备了些宵夜!
“放那里吧!辛苦你们了,该去休息的就去休息了吧!”
听着窗外传来的阵阵鸡鸣声,虽说一阵阵的困意袭来,不过李汉还是强忍住了睡意,端起旁边还热乎着的清茶,小饮了一口,兴许兴奋便是支撑着他两天都未好好休息的动力吧!
这几天他需要忙碌的事情太多了,不仅军政府的所有军务,还有北上数万大军的物资调度,战略的制定以及接受各地的军情等等等等…
手下军官团的不成熟,导致他如今大部分的事务都要亲力亲为,索性何进跟季雨霖现在勉强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大将了,分担了他不少的压力,本部也有李东来为他维稳,倒是省了不少心力,不过依旧有大量的事情需要他处理。
赶了一夜的班,倒是辛苦了应城那边,易均室跟他草建的团队终于在启明之前将排完版的八版新一号的‘中国之声’报纸送到了他的桌上,大家伙都出了不少的力,当然他也出手帮衬了一下。因为至少求捐款、捐粮之类的话,易均室便是答应拉下脸来在报纸上求,也绝不会将鄂中这边写的如此可怜。
首版报道‘武胜关大捷’的版面,他亲自发电跟易均室指点了一下,将两位‘中国之声’报纸派来的只会摄影的‘记者’拍摄的数十张有关武胜关外战况的照片中挑选出了六张比较惨烈的,为了突出效果,他还提点了季雨霖一番,让他从被俘的河南巡防营中挑选出了数百比较附和影响的降兵,让他们换上了从战死的李纯的第二十一混成协士兵尸体上脱下来的军装,拿着侥幸缴获的几面战旗,在武胜关的北门上演了一幕‘清军投降’的场面,并命令两位记者全方面的多拍了几组照片,特别放在第二版面书上了整整一版。
当然,他自己也亲自提笔写了一篇比较白的评论文章,只是发回应城之后易均室看的连连皱眉,上一次李汉要在‘中国之声’报纸的第一版上发表文章,他就不愿意。白话文如今还未兴起,酷好金石古文的他自有一番古来文人之气,虽说自己也觉得李汉写的文章立意深刻,却不愿给他登上报纸,败坏了报社的名声。
这一次还是张梅生出马,方才从沙洋赶回筹备修筑水坝物资的他连夜为李汉修改、韵色了一番,堪堪才在易均室那里得到轻哼一声,排上了报纸之上。只是,却是在最后一版。
李汉笑着摇了摇头,他倒是不在意这面子问题,觉得这一版的报纸排得非常不错之后,便下令回复应城可以增发,并通知李东来派人将印刷好的报纸,立刻送到孙武、黎元洪的手上。
处理好了报纸之后,剩下的,便是最后一番研究,看一看他之前制定并且立刻就要投入实行的‘北部计划’是不是还存在什么漏洞了!
不提这边,且说30日天才启明,武昌城内的湖北军政府军务部长的住宅内,这两日来一直本着脸色的他今天特别起了个大早,快速的用了早点之后,天还未完全亮就要出门前往军务部办公。
虽说如今黄兴就职战时军事总司令之后,如今三镇军务尤其是有关汉口的战事、军报都要送往他设在满香园茶楼的司令部。不过孙武军威犹在,还是军务部长的他在三镇军中的威望明显要比外来的黄兴高一些,至少下面的不少将领都是绕开了黄兴这个战时军事总司令,把需要处理的东西送到他面前。
当然,他今天之所以起得比寻常要早,完全是因为今日黄兴提议今日将指挥汉口民军反攻,除此之外他还有事要处理,那便是汉口昨日晚传来不好的消息,眼看民军前两日恶战中损失惨重的汉阳民军统制官宋锡全竟然连夜拔营,率大批兵卒经汉川逃往湖南方向。
鄂中分军政府昨晚发来的情报,在李汉的有意示好之下,革命军步队第九标在仙桃西南的彭家场堵住了宋锡全的南逃路线,而这时他麾下标统黄振中这才发现宋锡全乃是怯战要逃,及时发动兵谏,强行扣押了宋锡全之后,重新收拢了宋锡全麾下的汉阳民军第一协,赶回汉阳布防!
第一协难逃之事虽说有鄂中分军政府的步队第九标合作,及时阻挡了其难逃之路。不过依旧对三镇民军军心造成严重打击,尤其是汉口、汉阳两地守军。
面对宋锡全的如此行径,即便是同盟会求说‘战时不宜斩将、希望战后处理’,但是无论是前线的黄兴还是孙武心中都是大怒,已经定了他的死罪。
第三卷波澜壮阔的大时代第二百七十三章喜讯!捷报(下)
“大人,您的马鞭!”
孙武整了整自己身上的军装,旁边,早有士兵拿来了他的马鞭,很显然他要跟平时一样骑马去办公地点,似乎完全不为如今城中还未扫清的清兵探子跟暗杀势力担心。
眉头一皱,他脸上隐隐有些不悦,“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学着清廷的那一套,称我为长官、部长就行了!”
“是…是!”
他手下的士兵自然不敢反驳,连忙躬腰施礼,顺便将他最喜欢的马鞭双手捧着送到他的面前。
他这般模样,孙武便是心中不喜,也懒得跟他一般见识,只好侧过身去,一把抓起自己心爱的马鞭,边跟一侧等待的副手问道:“有襄阳那边的最新消息吗?”
他问的比较急,李汉自从那天写信向他表忠之后,南阳清军28日趁夜南下的消息已经被他第一时间吩咐下去,自然有人将清军已经大举南下的消息递到了孙武的桌上,一同递到孙武的军务部的还有鄂中请求物资援助的名册,从步枪、到子弹、再到火炮、弹药、甚至军官以及军械维修工他都没落下,当真是一点都不跟孙武客气,看得他只皱眉头,在同盟会那边只淡淡的提起鄂中那边战事已起,最近最好不要扯后脚,便将鄂中送来的物资援助单直接压了下来。
他孙武可没有当冤大头的想法。
“回长官,有…属下已经整理好了,您现在就要看?”
他那副手对他性子知之甚详,虽然口中询问,却已经将鄂中昨晚发过来的最新襄阳以及北线情报整理妥当,一同递到他面前了!
果然如他所料那般,孙武虽然不说,但却直接接过他递过来的情报,看了起来。
“咦,没看出来这鄂中果然有些实力,那李易之倒是个帅才,一片偏僻寂寥之地能给他经营出现在的威势来也算着实不易,难得……难得!”
他手上接到的战报只是李汉命人抄录送来的襄阳战报,武胜关大捷的情报却给他当时暂扣了下来,他有心要一炮打响‘中国之声’报纸的知名度,所以要等报纸排完版之后,再命人将新弄好的报纸送到他的手上来。
谷城县、襄阳地区战事虽然眼看对那鄂中分军政府不利,不过北方近日来局势风起云涌,尤其是昨日号称‘士官三杰之一’、也在革命党之中颇有名望的新军第二十镇统制官张绍曾顿兵滦州欲要行那兵谏之举后,不仅他……相信谭人凤那个老狐狸、还有黄兴都应该意识到了。朝廷极有可能在面临来自山西、陕西同直隶滦州的‘乱军’夹击威胁的情况下,抽调南下的十数万精锐大军北上回防,毕竟在那帮早就被权力跟鸦片腐蚀透了的满清皇族权贵们眼中,自己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是以,别看现当前的清军攻势凶狠,尤其是河南妄图沿京汉铁路南下的四万大军,只要李汉能够指挥鄂中军政府的军队守住这几天,想必最迟几日朝廷的调令就该来到了!
北疆已经无兵可守,奉天的新军动不了,旁边有饿狼猛虎,如今能用之兵屈指可数了!
“保不住到时还能吞下一镇呢!”
他心中一阵计较,不过很快就放弃了。鄂中之所以前期‘战果累累’,虽有李汉运筹帷幄加上武器补给都能跟上的原因,但是究其主要,还是因为他选的地方跟对手实在是太好了。无论襄阳刘温玉还是荆州都有人挡在他面前帮他分担了不少的压力,真要算起两军的战力,鄂中比之武昌三镇的数万民军要差一筹不止。而南下清军则是以北洋第六镇为主力组建,民军对上也是胜少败多,自然不敢指望鄂中。
“是不是要考虑他的请求?即便他真是携带巨款回国,如今兵荒马乱,洋人又借口战起不愿对我革命党出售武器、军火,他便是手中有钱,又能买到多少?何况楚望台军械所内还有两万多条步枪、子弹也有不少,而且,我们还有汉阳兵工厂……”
将那情报放下,孙武心中暗自思量是不是要说服同盟会,援助鄂中一批物资,好叫他不至于在与南下清军对抗的过程中落于下风,为武昌三镇守稳了北线。
“哒哒哒~~~”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来人心情十分急切。
孙武的副官见他一副沉思的模样,并未注意到外面的动静,只得走出去小声询问道:“怎么回事?”
外面,有着急着从军务部赶来的士兵禀报到:“回大人的话,方才汉川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报纸,鄂中分军政府来报,李帅率军北上,已经拿下了武胜关跟平靖关,并且在武胜关外成功设伏伏击了清军南下李纯部第二十一协,取得‘武胜关大捷’!”
那士兵脸上明显十分激动,手上攥着一份有些褶皱了得报纸,显然是因为太过激动,结果用力过大褶皱了那报纸!
“什么?”
旁边发出一声惊叹,却不是那副官所说,原来孙武也听到了外面的喧哗声,整好了军装的他提着马鞭便走了出来,刚巧听到那面上激动的民军战士的话!
“大人!”
那士兵乃是军务部的卫士,寻常经常见到他,因此认得他。一见他出来就要行礼。
孙武不耐这些俗礼,催促他道:“快把报纸给我!”
“是!”
那士兵见他满是伤疤的脸上不耐,顿时心中有些惶恐,赶忙将报纸递给了他。
“中国之声!”
入手之后,他便看到那报纸首页一侧大大的四个字,乃是出自书法不凡、隐有大家气质的易均室手中。
若平时,对书法也颇有些功力的孙武定要称赞一声好功力。只是此时他满心都是对那士兵口中的‘武胜关大捷’跟北线的战事感兴趣,倒是只是匆匆一眼扫过那四个字。
“中国之声?什么报纸?第二版?难道是李易之捣鼓出来的东西?”
他匆忙扫过那报纸的名字,发现自己根本就没听说过。又看了排版编码才知道手上拿的乃是第二期,心中却已经猜测到,这报纸八成是李汉搞出来的东西了!无它,因为湖北军政府也有自己扶持的报纸,以报纸吸引注意力,这些年来同盟会已经将这一手功夫耍得很是不错了。
“报国行赴难,古来皆共然……如今清军南下,北疆战起…我鄂中万余儿郎原为中华共和再洒鲜血……十八星旗高高飘扬,仅以我等之意志,原为南方革命筑起第一道血肉长城……若战事起则枪响炮鸣,将在位、兵在哨…虽弹尽炮毁而不撤…虽刺刀临胸而不惧…战刀若钝、身体来挡,敢叫那鞑子清军南下一步……”
望着首版上那一张张黑夜中略显灰暗、模糊的照片,孙武看的惊诧之余脸上也是一阵阴沉不定,不过到底是喜多于忧,尤其是看到清军降兵与武胜关城门下受降的那一幕,整个人都激动的来回走动了起来!
“武胜关大捷……好一个武胜关大捷,好一个鄂中分军政府…好一个李易之…”
他口中喃喃自语,随着汉口局势的不利,三镇民军军心明显十分低落,如今正是需要一场大胜鼓舞士气的时候了!
他虽然跟黄兴和同盟会多了些不对路,但都是革命内部有关军政府领导权的摩擦罢了,到底他本人还是一个革命者,这种关头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如何借机大肆宣传一番,鼓舞三镇士气。
想到边做,孙武强抑住心中的兴奋,将那报纸收在怀中,喝道:“来人,去把我的战马牵来!”
他这要往军务部赶去,又看到副官在一旁,忙吩咐道:“快去把大江报的编辑请来,叫他们准备好油墨、稿纸…算了,等他们到来了之后,我们再详细谈吧!”
他是准备趁着这天还没亮,请来方才刚刚重开没多久的大江报,将‘武胜关大捷’的消息传遍整个武昌三镇!
“是,属下这就去办!”
那副官得了他的吩咐之后哪里还敢耽搁,当下便立刻敬了一礼,小跑着去派人通知‘大江报’的编辑了!
第三卷波澜壮阔的大时代第二百七十四章武胜关大捷
“号外…号外,湖北传来特大军报,湖北军政府荆襄五府巡检使李汉指挥大军勇夺天下雄关,并在武胜关外设伏,全歼南下朝廷大军新第二十一混成协!”
“号外,朝廷南下大军被伏,五千精锐北洋新军全军覆灭!”
“号外,湖北鄂中分军政府大军北上,成功阻挡朝廷的大军南下!”
“号外,朝廷南下大军受阻,民军北上、四万南下大军受阻!”
“号外,特大号外,武胜关大捷!”
当天上午时分,受到李汉特别指示,留守的张梅生同李东来协商之后,一份份才刚出炉的‘中国之声’报纸就被通过各种途径,将第一批三千份报纸送到了武昌三镇。
不过他们还是算失了武昌三镇对于报纸的吞吐力度,尤其是在李汉的指示下,如今的中国之声报纸可是打着赔本换市场的原则,一份八个版面的报纸价格定义只有十文钱,三千份这个原本他们眼中根本销售不完的数量,却不想还不到午时,运抵武昌三镇的前后两批报纸都销售一空,成功将中国之声报纸影响力打入武昌三镇。
当然,其后的市场虽然还有需求,鄂中却再也没有加运报纸投递武昌三镇。原因一来是因为运费的高昂、二来则是时间也来不及了。得了湖北军政府军务部的要求之后,仅比早有准备的鄂中晚了几个小时,占据着本地优势的‘大江报’迅速印刷了数千份有关武胜关大捷的报纸,其中不少版面都是直接复制的中国之声报纸上的内容,并通过武昌三镇便利的地理位置跟举国关注度,迅速的将‘武胜关大捷’这一消息传播到了周围省份地区。
武昌举义之后,申报等报纸都在汉口租界区设立了分属机构,便是为了能够就近得到有关武昌的最新战报。得知武胜关大捷之消息传来,待从最早开始传播的中国之声报纸上的一张张照片中验证了消息的真实性之后,一时之间汉口租界区内的电波频现,将那南下清军遭遇惨重损失之消息传播到了全国各地!
当然这里面未尝没有湖北军政府运作的结果,这段时间来汉口战事对于湖北军政府严重不利,如今三镇民军军事受挫,军心严重低落,不然也不会出现宋锡全领兵出走这等事情。军政府如今急需一件重大利事来鼓舞三镇民军士气,这才借着‘武胜关大捷’的消息大做文章。
到了30日的下午,国内各大报社终于反应了过来紧急赶印出一份号外,由于时间来不及,很多甚至直接复印的中国之声报纸跟大江报上面的文章,向外界宣告‘武胜关大捷’的消息。这些天来,先是湖北、陕西、湖南、借着又有江西、山西,如今就连直隶滦州都隐隐不稳了起来,伴随着全国各地相继光复宣布独立。如今国内的革命局势正如星星之火一般渐成燎原之势。这一场源自武昌的革命之火,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席卷整个半个关内地区。
独立!光复!对于各地关心时事的百姓来说,已经不是个新鲜的词汇了。伴随着各地报童喧喧嚷嚷的声音,江浙地区、南京、上海甚至更远的两广地区,虽有当地官府强令收缴,只是他们的慌张更加验证了一个事实,他们真的心慌了。
鄂中分军政府挥师北上,仅凭万余革命新军,便一举强行攻下豫鄂交界的两座雄关,并且成功伏击南下的一协精锐清军,要知道稍微关系军事的势力都知道,南下的新第二十一混成协乃是以清军第六镇步队第十一协为根基组建的,乃是此批南下清军中最精锐的两协之一!
有些人疑惑了!
什么?鄂中分军政府革命军?荆襄五府巡检使李汉?外省百姓的注意力大都集中在武昌三镇,当真不知道湖北还有这么一号势力。如今一听说那荆襄五府巡检使李汉指挥着鄂中分军政府的革命军取得‘武胜关大捷’,当下只感觉太夸张,太不可思议了!
这个明显新闻化的消息,如同炸弹一般,在全国各地地毯式地填满了所有人的耳朵。无数惊奇与怀疑,无数震惊与不敢相信。神秘的鄂中军政府,强悍的鄂中革命军。仿佛成为一种神话,仿佛成为一种力量。所有加印的号外迅速被抢购一空,看着详细的新闻报道,尤其是因为时间问题,很多报纸中不少地方直接复制的‘中国之声’报纸上面的报道,因此连上面的介绍鄂中军政府跟鄂中在‘缺枪、少兵、无饷’的情况下依旧能取得如此战功,更是令全国无数的年轻人顿时激动的热血沸腾,恨不能立即飞到鄂中那边,跟前线正在战斗的革命军士兵一同抵御南下清军!
看吧,这就是革命军啊!这才是心怀国家,不畏生死的真正革命军!他们枪支损坏,弹药不继,却依然毫不畏惧地北上抵御南下清军。这需要多么大的勇气,这又有着多么大的献身决心啊!
一看到报纸上提到正在抵挡清军南下的军事缺武器、少米粮,许多支持革命的城乡百姓不知不觉间被感动的不行。用着最恶劣的武器装备,缺衣少食还要抵御数倍于自己的南下大军,这支勇悍忠诚的革命新军顿时感动了不少人!看到上面提到的援款请求之后,不少人都下了决定,要捐,一定要再捐些军晌,支援这支神奇的革命军部队。
就这样,你一点…我一点,不少的援助从南方各省,甚至临近的安徽、河南源源不断的冲破清军封锁线,进入鄂中军政府境内。事后李汉在统计的时候也着实吓了一跳,因为他实在想不到自己的一个号召,竟然真得拉来了不少的援助,其中还有不少鄂中最缺少的人才!
除此之外,李汉根据后世改编的两首朗朗上口的军歌,尤其是那一首‘革命者之歌’,更是在中国之声报纸上见报之后,被无数的大学生和有志于为革命抛头颅洒热血的年轻人所传唱,他们不畏惧当地官府的镇压纷纷走上街头,高唱着‘革命者之歌’进行这游行示威!
“听吧!战斗的号角发出警报,穿好军装拿起武器,革命战士们集合起来踏上征途,万众一心保卫国家……我们自幼所心爱的一切,宁死也不能让给敌人,革命战士们集合起来踏上征途,万众一心保卫国家……”
上海,南京,苏州,杭州,镇江,乃至广州,天津等城市的街头,出现了一幕幕募资助军晌的活动。随着‘革命者之歌’这首歌曲在中华大地的广泛流传,李汉这个本就因领导了武胜关大捷而名声显传天下的名字,如今却又和‘才华横溢’挂上了对等号!
与此同时,身在武昌指挥汉口反击的黄兴,宋教仁也得知了武胜关大捷的消息,激动的立即通晓三军,鼓舞因汉口汉阳失守而低落的士气,并趁机发动汉口反击战。至下午天黑之时,民军已在黄兴的指挥下,将战线重新推至歆生路二带,一度逼近刘家庙地区,打死、打伤、俘虏清军逾两千之众,予敌以重创。
晚上战事暂且停息、在汉口前线的宋黄两人用餐之时,谈论最多的还是那李汉跟武胜关大捷的事情!
宋教仁开怀地大笑道,“克强,我现在倒是对这个李易之来了兴趣了,谭老几次提前他时都是冷哼,觉生就更不必说了,多次瞧他不起。你看…你看,原来这人却也是一员帅才,能够领导一穷二白的鄂中之地打下现在这般境地,挡住南下的四万清军着实不易。这样的革命同志还是要发展的,怎么都没听说咱们会里有要拉拢他的意思?这样吧,等武昌这边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之后,我亲自去一趟应城,去跟咱们这位海外归国的英才碰碰面!”
今天的战事给他增加了不少的威望,至少指挥起来,下面不想之前那般指挥不动了。因此黄兴的心情也好了许多,也展颜而笑道,“只要是愿意尊孙兄的纲领,愿意为驱除鞑虏恢复我中华做贡献的都是好同志,这区区一点性子问题不是问题。谁没脾气,我跟孙兄在东京还曾经吵过一架,甚至为了南洋会费的事情还差点上演了全武斗呢,难道谁敢说我黄克强就不是革命者了吗?谭公跟觉生什么都好,就是算计的太多了,我着实不喜欢你们这些聪明人的计较。你要去应城见他?也好。我也有打算北上看看,不过当前汉口战事离不开我,想脱身还要等战事结束之后!对了,英士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健华能说服糖王的侄子加入咱们同盟会,并捐助不少财务,还没从席家手上买到枪械吗?”
“这席家倒是古怪了,照理说上海滩谁人不知席家跟鞑子朝廷关系比较好,这次居然愿意搭线,给英士他们买到了两百多杆快抢。放心吧,糖王虽然没有名言支持我们革命,不过这次借它侄子之手先后捐助咱们四万多两银子,足够上海举义之用了!”
宋教仁话音刚落,一名士兵迅速奔进,大声道,“报,军务部急电!”
“哦?军务部?那孙尧卿又要耍什么花招吗?”宋教仁快速接过电报,匆匆一看,顿时满脸兴奋地把电报递给黄兴道,“克强…好消息,云南举义了!”
“什么?”
第三卷波澜壮阔的大时代第二百七十五章重九举义与撒网
“什么?”
李汉一脸惊愕的抬头看向刚走进来的陈天祥,此时的他面上满是红光,说不出的兴奋还有激动!
“大帅,您没听错。方才武昌孙部长派人转过来的通电,云南举义了!”
云南举义了,这是陈天祥为什么这个时间过来打扰他的原因。李汉连忙从他手中接过情报来看。
云南起义其实早就在同盟会的计划序列之中了,原本日期就是定在今日午夜举行起义的。只是今日下午3时,武胜关大捷的消息传到云南之后,昆明北校场正在准备起义时所用枪弹的士兵因为大声交谈此消息,引来了管带责查,结果竟然意外发现了手下新军士兵正在偷偷准备武器枪炮的事情。
在那管带的呵斥之下原本定在午夜的起义计划暴露了,因此起义只能载士兵们的仓促之下提前于下午4时发动起义。李根源赶到北校场带新军73标中的起义者从北门攻城。正在巫家坝做准备的蔡锷、罗佩金、唐继荛等闻讯,立即召集74标官兵,宣布革命宗旨和作战方略,整队出发,由东南方向攻城。激战至30日晚七时,由于清军准备不足,起义军很快便占领了昆明大部地区,只剩下少数地区还有清军的零星抵挡,不过起义军完全占领昆明已经只是时间问题了!
虽然仓促,不过昆明新军的“重九起义”(1911年10月30日为农历九月初九,即重九)获得成功。
“大帅,您看云南能成吗?”
瞧见他将递来的东西放下之后,陈天祥在一侧询问道。如今他也算是摸清楚了李汉的脾气了,知道自己早晚会想在他之前的马、李一样外派任职,因此分外珍惜现在跟在他身边的时间,心中每有疑惑都会主动询问。
李汉摇了摇头,面上一阵思索。
那云南因为独特的地理位置,自近代一来一直都是英法两国争夺的远东主要战场之一,其中临近西藏、缅甸支那的滇西地区一直都是英国的影响区,云集了不少的英国商人、退役军人、来华淘金客,甚至被驱赶出了本国的流氓地痞等;而法国则在滇中、滇东南依旧拥有一定的影响力,并时刻都想将云南跟广西和他占领的越南、印度支那地区连成一片,便趁机谋取当期的筑路权等,积极掠夺远东财富。
不过历史上,他并没有听说过云南在起义之后闹过什么纠纷,不过云南都督蔡锷的确被英法两国联手夺取了不少权力,滇西跟滇东不少县镇可都是一群二鬼子跟他们的英法爹娘说了算得。
惟恐自己的到来到来什么蝴蝶效应,因此他只是摇头,却不愿开口评论。
“襄阳那边打得很苦,张怀芝已经派兵四面包围封锁了襄阳城,集中火炮轰击城中!除此之外,还有一部清军已经西进进攻第三协了。何统制的意思,李秀昂的步队第十二标要不要动?宋管带已经主动请战,要求支援谷城…您看…”
“再等等,还不是时间!”
陈天祥一提到襄阳那边的战局,李汉的好心情顿时就散去了不少。昨日滦州兵谏的消息传来之后,西线张怀芝便命麾下两协轮番攻城,自昨夜至如今,襄阳城中守军已经连续一个昼夜没能安睡,并且在清军的数十门重炮的强攻之下,襄阳城内第四协损失不轻,加上昨日莽撞出城被伏击的一部,目前加上被发动的守城军民,城中已出现近三千死伤了。
武胜关那边稍微轻松一些,不过昨日李纯部遭伏击大败的消息已经传回信阳,据情报司的探子打听,暂代第二军统制的王士珍气得大怒,连连摔坏不少东西。而李纯也被解除了职务,暂时留在城中等候发落。
不过清军被落个这么大一个脸,不可能就这么自己吞下去了。而另两个协的清军已经抵达武胜关外扎营,战事也在晚饭前不久打响,如今他还没有收到武胜关传来的最新战报呢!平靖关,马继增部的进攻已经持续一天了,好在仗着城高,第一协倒也不惧与他。
照如今清军这种强度的攻势,军政府早前计算的坚守半月看来是不太可能了,所以如今,北边早就布置好的后手却是该动了!
金鸡高鸣之后,和煦的暖阳缓缓爬上了天空,唤醒了应城,尽管这一日城中隐隐多了几份紧张,不过对于寻常百姓来说,这日子该怎么过还是要怎么过的,因此早市的大街上还是跟往日一样逐渐变得喧闹了起来!
“烧饼…卖烧饼喽…”
“过桥米线…不好吃不要钱!”
“老刘…给我来一碗馄饨!”
一路上都是卖早点的摊铺,不过老赵头却不理会,远远走了一段路,来到一处巷口不远。那里新开了一家烧饼铺,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共和烧饼’。谈不上好吃,至少烧饼师傅的手艺比起街头处的几家要差了不止一筹,因此很少有好这一口的熟客能给留住,不过老赵头却天天都在他那里买上几个,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老板,给我来两个烧饼!”
“好嘞~~~给您!”
“给!”
“钱正对,您慢走!”
老赵头掏出随身带着的几个铜子,买来两个刚出炉的热乎乎的烧饼,那老板似乎跟他很熟,别人都[奇`书`网`整.理'提.供]直接拿在手上,而他却给老赵头拿了一张纸抱在了外头,东西递给他的时候还隐晦的给他使了个眼色。
老赵头谢过他之后,拿在手上边走边吃,往军政府驻地走去。
望着这清晨的大街上拥挤人流,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隐隐感觉似乎这地方不比他待了多年的开封府早市差上多少。
伸出还有些油渍的手拽了拽头上的帽子,心中自嘲的笑了笑,应城这个他以前从未听说过的小县城,如何能跟千年重镇开封相提并论。
不过错觉罢了!
只是他虽如此去想,心中未尝没有几分迷茫,南方自从八月十五的兵乱之后,形势一日不比一日,这不过转眼的功夫,天下竟然有小半数的地方跟着一群乱党闹腾了起来,大有当年发匪之乱时的气势。
若不然,他这个早就退到勇营中养老混口饭吃的老兵油子,也不要被派遣到这里来了!
没错,这个看上去至少有四五十的老赵头正是河南信阳那边派过来的探子,还是个老兵油子。
准确的说,是王士珍从赶来信阳集合的勇营之中招募的一批探子。
事实上,鄂中分军政府一直对北边大军云集的信阳信誓旦旦,实际上信阳那边、准确说是抵达信阳的新人第六镇统制官王士珍何尝不是对湖北风起云涌的革命局势异常担心,不比胆小不作为的陆军大臣萌昌,他这个北洋三杰之首可不是白叫的!
早在王士珍刚被官复原职并顶替了心中颇为赞同革命的原第六镇统制吴禄贞就任第六镇统制之后,知道自家大人(袁世凯)复出在即,而且这复出后的第一战定要力求全功。因此所说他当时在信阳完全遵照袁世凯的指示,并没有着急南下。实际上却已经往湖北、准确说是武昌三镇派遣了不少的探子,而当时才方拿下鄂中的李汉部也被他连带的派遣了一些。
不过出于对当时本部只有刚过两千人的鄂中李汉部的轻视,他当时派来的探子并不多,只有少少的几个!
让王士珍真正注意到鄂中并重视起来的还是前段时间的战事,南下的清军三千多人全军覆灭,连清军协统刘温玉都成为军政府的阶下之囚被擒,紧接着军政府更是借着这一波的攻势,就势拿下了省内重镇荆州、襄阳二处,将鄂中军政府的控制地区由之前的德安府一地推向了湖北十府中的五个,并且在战中前后调动的大军不下万人,虽然多为新兵,却也令信阳本部一阵不安,这才连续征召了几批探子,先后派遣往鄂中(此时的武昌三镇已交付第一军接管,王士珍为第二军统制官)。
老赵头本是开封府的一营勇营正目,在军中待了大半辈子,经历过甲午、拳乱的他早就磨灭了一腔斗志,如今只为混些饷银养活后半生而得过且过,直到不久前的湖北乱起,他所在的一营接到调令之后赶赴信阳,当然,勇营的战斗力王士珍比谁都清楚,朝廷掉了他们过来不过是要在大军南下之后为其押运物资、或接管重新占领的县城罢了。
本来‘探子’这种危险的事情本该与他无关的。只是王士珍得了那妄图两头渔利的孙国安的提醒,隐隐收到了风声,知道李汉手下可能有专门收集情报的部门。他生性谨慎,又不愿耽误了袁世凯复出后的第一次表现,便想从云集信阳的地方各营之中挑选出一批人来,由他们前往鄂中帮忙打探消息。
老赵头在勇营待了大半辈子,眼瞅着就要五十的人了。他琢磨着自己便是再在军营里待几年,也不一定能够混上一笔老时养家糊口的银子,心中一发狠,便毛遂自荐,跟着一队数十名探子分前后几批来到应城,就是盯上了大人的许诺,若能打听到什么重大秘闻,朝廷有大大的封赏。
朝廷大大的封赏啊!
老赵头脑海中不自禁的浮现出了一锭锭白花花的银锭子,不过很快就被他摇了摇脑袋,全给晃没了!
那帮官老爷的话,他当时为什么就相信了呢?如今在这应城忐忑不安的待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却是愈加的感觉到了自己当时当真是鬼迷心窍了。
发匪老赵头没经历过那个年代,不过小时候到经常听隔壁的老叔叹气那些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般的人物!
不过发匪他是没经历过,但是当年的拳乱他所在的勇营可是被调到直隶、山东去剿过匪的。而这几年的朝廷报道,结合他自己的亲身经历,如今眼看这革命浪潮席卷天下,陕西、湖北都有传出满城被屠(清廷宣传)的消息之后,他才感觉后悔当初的选择了!
当然,现在已经没有后悔药跟他吃了!
两个烧饼很快就吃得差不多了,他微微皱了皱眉,如果不是那个卖烧饼的也是南下的探子之一,并且还是跟他一组的,他是断不会取他那里买烧饼的,味道真的很不好。
不过,他也留了个心,看着时间还早,就边吃着烧饼,边往隐蔽的地方走去。
寻常他去卖烧饼的时候,也跟其他客人一样是没有外包纸的。一般都只有有什么情报或者指示的时候才会给他在外面包上纸,打开准保能看到纸上有东西。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纸上竟然还密密麻麻的写了数十个字。
字,老赵头认识一些,虽然谈不上学问,不过他记得小时候隔壁老叔是个教书先生,一辈子穷苦自家媳妇还是他家里的老人帮忙张罗的。因此那老叔打他还小的时候就对他们家特好,经常把他带在身边,叫了不少的东西。
若不是认识字,王士珍还真不可能将南下打探情报的交给他们。
纸上没多少字,只是老赵头看过之后,脸色却猛地苍白了起来。
事实上自从来到应城之后,他基本上没睡过一天的安生觉。这两日城中的动静闹得那么大,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尽管为防止一人身份泄露连累其他人,他们在南下的时候实行了比较严格的分组跟保密手段,就比如他,也只是知道寻常跟自己联系的那个卖烧饼的是同来的探子,还有另一个若那伪装成烧饼师傅的探子被抓后紧急联系的另一人。不过昨天启明时分被破的那城中的那一户议员老爷家他却是知道的,南下的时候曾经听谁提到过,说要联系南边的一些力量,待朝廷大军南下时突然发力,打得城中乱党一个措手不及。
那被抓的议员老爷正是其中的一个重要人物,可以说他一被抓,老赵头便心中隐有不安,感觉他们中极有可能有些人的身份被暴露了!
现在时间还早,他靠这一点聪明,来到应城的第二天便在城郊偏僻处寻了一位与他年龄、长相相仿之人,‘借来了’他的身份,刚巧军政府当时要招募几个清洁人员,得了李汉的吩咐之后,本着拉动本地经济的想法,军政府准备招募一些本地的老人,负责城中各处的清洁工作。
他还算幸运,被分配到军政府驻地工作,每日都是打扫由原县衙改建成的军政府办公驻地。
这一段日子来他凭借着自己的特殊身份,还真弄到了不少的资料,虽然接触不到什么机要情报,不过能够进出军政府驻地的,不是军政府的政要大员,便是军方的参谋军官等,多少都知道一些东西。并且虽然有李汉的多番提醒,但是偶尔有两三相熟的在驻地碰到,话语之间少不了要谈论到有关军政府未来一段时间的计划、安排什么的,或者自己等得任务。
无形之中,给他弄到了不少的情报!
正是因为他的功劳,清军派来的探子打听到了不少的情报,因此身份如今在一群探子之中也越来越凸显的重要起来。
而这一次城中出了事情,负责管理他们这群人的那位大人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派人通知他,好叫他有些准备。
当然这封简短的密信里介绍的可不只有这一些,那位大人简单的说了一下昨夜的事情因何发生,以及他的任务。
原来,前天也就是28号,他们打听到了军政府的一份重大机密,即军政府面对南下的数万大军并不担心,至于为何,他们就不清楚了!事实上,他们最近意外的掌握了一个好赌得军政府军官。毕竟军政府一直对下面军官的军纪抓得比较严格,他好赌的事情一旦被军政府得知了,轻则关上五年、十年,重则直接枪毙。正是靠威胁他,才得到了不少的老赵头都弄不到的相对重要一些的情报。
从那军官口中,他们隐晦的得到了一个模糊的情报,似乎这城中的革命军中流传着一种说法,即军政府对于南下的清军并不看重,似乎清军对他们并无多大的威胁一般。
期限他们还以为这只是城中的乱党盲目自大,不过后来山西乱起来之后,信阳那边慌了起来,王士珍、张怀芝两人自知京城那边一乱,必要从河南云集的四万大军之中抽调一部北上拱卫京畿之地,因此必须要尽快拿下挡住了清军南下武昌的鄂中数万军队。
信阳的命令一过来,他们也就不得不加紧打探有关鄂中军政府的一切情报了。
而这时候,那个被他们掌握住了把柄的军官却主动找到了他们,张嘴便是跟他们要一万两银子,说要跟他们做一笔交易,卖一个重大情报给他们。
那位大人自然不相信他这般讹诈的说辞,不过听他几次提到他要出卖的情报会重创南下清军之后,那人请教了信阳那边之后,狠狠与他削了一番价格,最后以三千两的银票买下了他的情报。
原来,那军官要告诉他的乃是他无意从自己的上司那里听到一个消息,说军政府总司令李汉曾经提到过鄂中并不畏惧南下的数万清廷大军,因为革命的同志遍天下,不但南方有无数的革命党,连北方也有不少,甚至那清军如今盘卧了数万大军的河南,也有他们的同志在,而且是在军中,地位还不低!鄂中分军政府与北边的那人有联系,一旦清军南下之后他就在北边起兵助力,到时两军合力夹击清军,定叫那前来的数万大军有来无回!
不过具体北边河南响应的那人是谁他就不知道了!
这事最是经不得推敲,尤其是越是聪明多疑之人,越感觉这话可疑之中似乎真有什么隐情一般,心中也会隐隐产生不好的想法。
不错,他的上峰如实的禀告了信阳那边之后,只得到了王士珍的一句话的回信,“查,不择一切手段也要弄清楚这事情的真假!”
于是南下应城的数十清军探子都被发动了起来,使出浑身手段,想要弄清楚这消息是真是假。
老赵头对这件事情也是知道的,因为这几日他也被要求利用自己的身份便利,在军政府办公驻地内留意这件事情!
当然了,那位军官手上又多了两千两银票,那位大人手中还有五千两,都是王士珍自己掏的钱,派人加急快马绕开了应山县从信阳送来的,并许诺若他能打听到北边的那人是谁,不但这五千两银子是他的,王士珍也会亲自向已经被任命为钦差大臣的袁世凯引荐他,保他一世荣华富贵!
不过,根据纸上所说,昨天晚上二更刚过,似乎那军官打听到了什么消息,不过他们派人过去碰面的时候却不知道哪里去了问题,还没碰面,就有两人被巡防队带走了。根据看样子似乎是应城这边注意到了什么!
似乎,与那军官碰面的几人已经暴露了,而那个似乎真打听到了什么消息的军官现在也不安全了,因为种种迹象都表明,他可能也已经暴露了!
第三卷波澜壮阔的大时代第二百七十六章入瓮与礼和洋行来人
不过,不管那军官有没有暴露,信阳那边已经在深夜连夜派人送来情报,要求他们必须得到确定的消息。
北边传来不好的消息,昨夜清军南下一部在武胜关遭革命军伏击,损失惨重。而另一部也未能及时赶到平靖关,接管豫鄂交界的另一座雄关,导致两省交界的两座雄关都掌握在革命军手中。
这是当前王士珍、张怀芝最担心的情况,背依两座雄关,若是李汉真要一心死守,完全可以牵制清廷数万大军数日甚至半月之久。而清廷明显已经被山西举义跟滦州兵谏两件事情彻底吓破了胆子。在28日晚强令征调一部云集河南的大军北上拱卫京畿之地之后,29日晚,又一封措辞更加严厉的命令送到了信阳,面对着身侧滦州随时可能兴兵作乱的张昭曾,朝廷真的慌乱了!
而在这个关键口,南面又传来了革命党人似乎正在与北方的什么人密议在河南发动举义,此事无论是否是真实,在这个关键口,都由不得信阳那边不相信,只得命令派遣南下的探子,用尽一切手段确保消息的正确性!
警惕的四周环望了一下,发现没人注意到自己之后,老赵头快速的将那写有上头命令的纸条撕得粉碎,然后将它们团成几团扔向了不同的地方。
怎么办?
老赵头一阵犯难,上头命他无论如何,一定要想办法在今天跟那军官联系上,据说那军官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今天有可能会趁机与他联系,将情报传递给他。
传递给他?
怎么传递给他?难道那军官还敢到重兵把守的军政府办公驻地去找他吗?
老赵头边走边暗自嘀咕,心中一阵犯难,军政府办公驻地把守森严,绝对称得上是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区区不大的一处原县衙改建而成的办公处,至少拥有百余士兵守护。他寻常负责打扫的地方,几乎都在岗哨的视线范围内,也不知道上面究竟是如何作响,难道是想放弃他,来试探那军官是不是已经暴露了吗?
他心中猛地一惊,想到了一种可能,顿时脸都骇得白了,当下越想越感觉可能,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腿脚就想立刻出城逃走。
“站住,请出示你的身份证明!”
这时一声轻斥打断了他的一切想法,老赵头定睛一看,原来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随着这几日养成的习惯来到了军政府办公处外,而开口喝止住他的正是办公处外守卫的士兵!
心中暗骂自己一声,老赵头知道这军政府办公驻地的士兵特别谨慎,听说还得了军政府高层的特别允许,但凡意图靠近驻地形色诡异者可择情予以羁押,胆敢反抗者甚至允许当场枪杀。而且还是典型的认证不认人,他来这里也有段时间了,每天都是最早来打扫的一个,却还是一样套靠出示军政府为他办理的身份证明才能入内。
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老赵头只能暗骂一声,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逃离的机会了。只得心中自认一句倒霉,从话里掏出军政府为他办理的身份证明递给了他喝止他的警卫,等待他的放行。
“身份证明无误,允许放行!”
守卫检查他的身份证明无误之后,脸上表情顿时缓和了,冲他敬了一个军礼,接着附近的一些枪口或明或暗对准了他身边的守卫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中,老赵头抹了一把冷汗,心中暗叫一声乖乖,却是心惊这群朝廷介绍中不堪一击的乱党士兵,素质似乎不比他在信阳时见到的朝廷新军差上多少,尤其这严谨的态度,可要比北洋兵强多了!
至少北洋兵可没有这种只认证不认人的严格!
接过了自己的身份证明之后,老赵头暗抹了一把脸上的汉水,头也不回的进了办公驻地内。他平时打扫的工具都在前院的一角,就在正门不远处,过去拿了簸箕跟扫帚之后,便跟往常一样,从前院处开始打扫了起来。
军政府办公驻地并不大,当然只是相对而言。毕竟这一处原本改建自原应城县衙的建筑,在城内可是再也找不到第二处能够与它比较的建筑了。与其他各处的县衙一样这驻地也是由大堂、二堂、三堂及所属的东西班房、六科房和东西厢房以及知县宅、西群房、南北书屋、理客厅、后花园等多处小庭院组成,只论面积绝对称得上县城内占地面积最大的建筑。
这么一处建筑自然不是他一个人能够清扫完成的,不错,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人,不过两人负责的有些不同。他是负责清扫各处庭院,由大堂改建的警卫处、二堂改建的参谋处、东西班房、六科房改建的守卫休息处、以及理客厅跟后花园;一些比较重要的地方,比如三堂改建的电报处、知县内宅改建的李汉的总司令休息处、书屋改建的李汉的办公处、会议厅、机要处等却是由另一位军队派来的人员打扫,并且清理出来的垃圾立即焚烧,绝对不允许外流。
也正是以为内如此,令他打探消息受到了不少的阻碍。
这几日随着战事的兴起,每日都有不少的人员深夜也要留守在驻地内办公,因此清晨才没过多久,驻地内就能看到三五军政府的办公人员从各处走出来,或是因为连夜加班终于处理完了文件,就要回去休息;或是一早赶来工作的人员。
老赵头拿着扫帚,跟往常一样不急不忙的在驻地内打扫着,然而看似低下的头上,一对眼睛却是四处观望着,这一段时日来他已经能够记下经常出入驻地内的一些人的模样。
一抬头,他就看到了一个腿上还打着绷带石膏在两个士兵搀扶下往电报处所在的院子走去的一个伤病,他心中猛地一警,此时乃是他混入了军政府驻地之后,见到最经常出入这里的几人之一。据说那是乱党大帅的副官、姓李,不过他之身份比较隐秘,老赵头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是什么官,只知道他是少数的几个拥有直接面见大帅权力的人。
那李副官走了之后不久,驻地内又多了不少的人气,出出入入的军官、参谋多了起来,甚至每当有人靠近他的时候,他的心中都是一阵紧张加不安,后背一会的功夫就给这担惊后怕流出的冷汗汗湿了。可惜都不是那个大人要他接触的军官。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眼看着这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时辰了,他负责的几处地方都打扫的干干净净了。他只得收拾一下,却是要去打一盆清水,顺便拿来抹布,去负责屋内的打扫了。
然而就在他刚拿起簸箕,要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又看到一个个字有点矮瘦,长得尖嘴挠腮、看上去有些精明像的军官,肋下还夹着一份文件,往他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会不会是他?”
老赵头心中猛地一惊,手上的功夫也停了下来。不过,他很快心中就确定了下来,应该就是这人。
那军官似乎也看到了他,嘴角突然多了几分笑意,似乎跟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空出来的右手从口袋中摸出了一包香烟,牌子没看清楚,不过只看见他从那烟包中倒出了一根烟来,竟然只有一根烟了。
老赵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了,他隐隐似乎看到那人右手夹着烟根,在那一惊空瘪了的烟包上点了点,然后就要从口中摸出火柴来点火。
在他还没弄明白的惊诧眼神之中,突然不远处正警戒的一个士兵走了出来,“站住!”
那军官面上一愣,赶忙将刚点上的烟从口中吐了出来,拿在了手中。
“你是哪个编制的?第一次来军政府驻地吗?庭院内不许抽烟!”
那士兵呵斥道。
疑似要与他接头的矮瘦军官面上一阵惶恐,连忙捻灭了手上的香烟,道:“标下王铮,来自军需处,长官让我来将文件送到军报处,然后发往应山!对不起,标下并不清楚军政府驻地内不能抽烟!”
“下次不要犯了!”
守卫士兵看了一眼他的军官证,这才面上缓和了些,敬了一个军礼这才退去。
“是!”
那个叫做王铮的军官赶忙将手上捏灭了得烟跟已经空了的烟包捏成一团,看到他手上有簸箕,顿时眼睛一亮,说了一声抱歉之后,将一团垃圾扔在了他的簸箕之内,然后往电报处走去了!
‘果然是他?’
老赵头看了一眼远去的那矮瘦军官的背影,心中一阵止不住的后怕跟激动。
错不了了,王铮正是大人告诉他的那个军官的名字。只是情报呢?
他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被扔到自己簸箕之中的空瘪的烟包,难道在里面?
有心要打开确定一下,不过在那之前必须要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当下老赵头便收拾起了东西,往摆放工具的地方走去。却没注意在那角落之中,有几双眼睛一直都落在他的身上,直到他走了之后,方才看到院内隐蔽角落各处走出来几人,望着他远去的背景,大家相视一笑,转身就往庭院深处走去了!
到底这老赵头不是经过专门训练的探子,虽然为人机警,只是却一直都没发现到自己的行踪早就暴露,如今在他身边已经多了不少情报司的工作人员盯着!
可怜那老赵头还不知道,匆忙拿上东西回到前院一角放置扫帚等物的地方,匆忙将那自称‘王铮’的军官所扔的烟包从簸箕中取了出来,也不觉得它有多脏,就这么打开了拿在手中摸索了起来。
日本烟?一个空烟包!
看到上面那生疏的字眼,偶尔能够认出其中的一两个汉字,他一下便认出来了,这是日本烟。将那烟蒂倒出来之后他在烟包内摸索了一番,不过却没发现任何异常、内里没有任何夹层。左右思量了一番又将注意力投在了那烟的包装上,突然眼睛微微一咪,想到了一种可能!
烟包!
没错,若那人真要传递什么情报,直接写在烟包的包装内纸上也不是不可能!想到也不犹豫,他快速的撕开那烟包的包装纸,顿时眼睛一亮,果不其然,只见那烟包的包装纸果然有曾经被拆开过的痕迹,待他完全打开之后,包装纸内里果然密密麻麻的写了几行小字!
不过,他只看了一眼之后脸上便已经变得惨白一片,惶惶然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不好,这东西如果是真的可就麻烦了,要快些呈递给大人才是!”
那烟包内的确只写了短短的几行东西,但是却令他为之一振隐隐有些后悔自己曾经打开看过了。
“吾自醉酒的管带口中探得北方与我军政府有联系之人曾为北洋新军某镇前任统制,传其曾与黄兴共建华兴会,前些时日因被调离北洋新军心生愤恨,随转为革命奔走,传其与鄂中分军政府联系过密,姓名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