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部分
《《宋枭》》 · 秦舸 · 2026-07-25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21章封赏诸军
坐在桌边,盯着棋盘看了好半天,李继隆是满脸的不敢相信。
杨荣的白子虽然占的地方不是很多,却处处卡住李继隆黑子的咽喉,只要按照这个局面继续下完这局,最后输的必然会是李继隆。
“漫不经心,麻痹敌人,还真是杨将军的特点!”李继隆叹了一声,对杨荣说道:“若是战场上也能像棋盘上这般简单,那便好了!”
“战场本就是一块棋盘!”杨荣嘴角稍稍牵了牵,对李继隆说道:“你我都只是棋子,只不过被摆放的位置不同而已。真正下棋的人,是当今圣上与辽国的萧太后,我们这些棋子能做的,只是尽量保全自己,将对方给吃个干净罢了!”
“是啊!”李继隆叹了口气,长身站起,走到窗边,双手背在身后,幽幽的说道:“你我如今都是大宋的将领,尚能为大宋征战沙场,只是不知百年后,又有谁来接替你我,保这大宋江山!”
“百年后的事,自有百年后的人来做!”杨荣也站了起来,走到李继隆身后,像他一样望着窗外走来走去的各路宋军,对李继隆说道:“我等能做的,只是在我等活着的时候多为大宋尽一份绵薄之力,将胡虏从我们的土地上驱逐出去,为后人留下一片大大的疆土!”
“好,说的好!”杨荣的话音刚落,李继隆就附和着说道:“杨将军所言不差,你我如今能做的,只是多为大宋尽一份绵薄之力,将胡虏掠去的汉人江山夺回来!此役过后,若是你我都尚在人间,便去汴河之畔再手谈一局如何?”
“定不爽约!”杨荣朝李继隆拱了拱手说道:“此番在定州,一切兵马调度皆是李将军决定。杨某还有一事相求,请将军务必允诺!”
“杨将军请说!”与杨荣约定击退辽军之后,还要去汴河之畔下棋,李继隆心情大好,随后应道:“只要李某能够做到,定当满足杨将军!”
“易州被围,虽说遂城官军会前去救援,只是遂城兵少,恐怕起不到多少作用,杨某明日愿率西塞军与红秀骑前去救援,恳请将军允诺!”见李继隆答应的爽快,杨荣双手抱拳,躬身给他行了一礼,提出了要去解救易州的要求。
听了杨荣的要求,李继隆沉吟了片刻,这才对杨荣说道:“将军的要求并不过分,只是那易州临近辽国南京,辽军救援要比我军更加便捷,若是将西塞军与红秀骑投入到那里,万一被围……”
“假若我军被围,杨某愿以身殉国,决不恳请将军发兵救援,定不辱没了大宋军威!”杨荣躬真抱拳,再次恳请道:“易州乃是北方重镇,若是不救,将来我军在战场上必然会处于劣势,即便战胜了辽军,恐怕胜利也只能在定州边缘一带,想要追亡逐北,恐怕是不可得!”
李继隆想了想,过了会才点了点头对杨荣说道:“既然杨将军如此说,那便由西塞军与红秀骑奔袭辽军,救援易州!将军切记,若是遇见辽军主力,只管后撤,保存实力待机再战,才是根本!”
“多谢李将军提醒!”杨荣朝李继隆拱了拱手,又谢了一声,这才转身走出了李继隆的营房。
接了圣旨后,他还没有去见过他的那些兵,还没有让他的兵知道他们的番号已经改了。
更重要的,是他要让那些红秀骑的女兵们知道,她们的努力和勇猛并不是没有回报,朝廷知道她们在边关所做的一切,从此之后,她们不再只是西塞军的附属,而是**于西塞军的红秀骑!
回到西塞军营地,杨荣让人把全军将士都召集到校场,要向他们宣布这个他们一定很想听到的好消息。
经过数次战斗,还存活下来的两万多官兵得到杨荣的命令,全都聚集在校场上,静静的等待着杨荣训话。
定州大营内聚集的并不只是杨荣这一支兵马,还有许多各地聚拢到这里的宋军。
西塞军集合的时候,很多其他营地的宋军纷纷好奇的朝他们这边张望着,想看看他们到底在折腾什么。
官兵们都聚齐了,杨荣在鲁毅和王晋的陪同下跳上了点将台,对站在校场上的官兵们喊道:“将士们,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自今日起,我们不再只是忻州大营,我们有了陛下敕封的番号!原忻州铁骑男营官兵,从此之后改称西塞军,女营官兵改为红秀骑。陛下还要本将军根据你们各人的功绩给予封赏,我决定的封赏稍后再说,现在先宣布一下圣上点名的封赏!”
说着话杨荣从怀里掏出了圣旨,他先是看了看校场上站着的众人,见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抹难以掩饰的兴奋纷纷跪伏在地上口称万岁,这才喊道:“原忻州军副部署鲁毅,官封归德将军、左威卫上将军,仍留西塞军任职;原忻州军监军王晋,官封云麾将军,右威卫上将军,仍在西塞军充任监军!”
在他点了这两个人的名时,鲁毅和王晋都是一脸的愕然,他们原本官不过五品,这一下子跳到了从三品,从一个不大不小的将军摇身一变,成了左右威卫上将军,怎能不让他们愕然。
像他们都封了从三品的官职,杨荣还不得直接蹦到从二品去?
二人猜的是一点都没错,杨荣只是没有宣布他的任命,若是宣布了他的任命,还不把众人给吓的跌碎了两颗眼珠子。
从二品官员,在朝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员,尤其是节度使,还是极有实权的,在地方上,除了不能违拗圣旨,简直就是个一方豪强,若是杨荣说出来,怎能不让众人惊叹忻州军的官员们官职提拔的太快。
“原忻州军军需官、忻州女骑统领阎真,忠义可嘉,以弱质女身报销国家,特敕封忠武将军、左骁卫大将军、红秀骑都部署!”阎真的任命刚念出口,杨荣发现所有跪伏在地上的女兵双眼全都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一个个的俏脸也显得越发水灵了。
也难怪女兵们有这种反应,她们都是女人,在儒家思想盛行的宋朝,女人是很没有地位的。
以女子之身,在大宋能够做到左骁卫大将军,这是她们在以前万万不敢想象的,没想到阎真做到了,从今往后,她也不再是个六品小官,而是与前几天的杨荣一样,是个正四品上的封疆大吏。
在杨荣宣读的名单上,包括两名女军都指挥使在内的所有军都指挥使,都被任命为从四品的官员,也都封为各卫将军。
宋太宗之所以这样封官,完全是因为到了北宋时期,早先的十六卫已是名存实亡,多已成了虚衔,即便给这些人封了官职,也不会有兵调拨给他们,他们依旧只是在西塞军和红秀骑内服役。
这次封赏,最兴奋的要数花青等人,他们才刚刚做了军都指挥使,没想到才过了不久,又被封为诸卫将军,对他们来说,这也算是光宗耀祖,祖宗庇佑了。
宣读完各人的封赏,杨荣朝下面的官兵们拱了拱手说道:“我西塞军、红秀骑能有今日荣光,完全是仰仗众位戮力同心,圣旨上没有封赏到的,我杨荣皆会给予赏银,所有人都有份!”
听杨荣说要发银子,官兵们齐齐欢呼着,大声叫喊着杨将军威武。
他们的欢腾让那些站在不远处看热闹的其他各军的官兵们不由的直吞口水,不少人心内甚至嘀咕着,要是能转投到西塞军那就好了,即便不能升官,至少也有银子拿,强如在军中拼死拼活,只能拿那么点军饷!
“将士们,静一静!”等官兵们欢腾的差不多了,杨荣朝他们虚按了两下手说道:“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眼下辽军正在围攻易州,明日一早,我军将要开拔,前去救援易州!”
一听说又要打仗,刚才还在欢腾的官兵们安静了下来,一双双眼睛全都看向了杨荣。
“皇恩浩荡,圣上刚刚封赏了我等,如今国家有难,我等如何不为圣上分担?”说着话,杨荣双手抱拳朝一侧拱了拱说道:“将士们,我们还是忻州铁骑的时候,辽军听闻了我们的名头,都会吓的尿了一裤子。眼下我们已是西塞军、红秀骑,已是圣上钦点的铁军,难道还不能让辽军听到我们的名头,吓的龟缩在南京城内不敢出头?”
“上将军,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杨荣的话音刚落,下面就有个伶俐些的军官喊道:“我等生为大宋军人,本就该征战沙场、马革裹尸,更不用说圣上对我等如此恩厚,只要上将军一声令下,我等定将前赴后继、死而后已!”
“前赴后继、死而后已!”这军官的话音才落,官兵们就跟着喊了起来,无论男兵还是女兵,一个个都激动的红着脸,就像是一只只兴奋了的斗鸡一般,朝着杨荣喊着:“上将军,下命令吧!”(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22章易水之战1
同样驻守在定州大营的各军将领见西塞军和红秀骑提到打仗竟如此兴奋,一个个不免心生嫉妒。
他们的兵提到打仗,一个个就像是死了爹娘一样,浑身都没劲。
看看人家怎么带的兵!那些穿着厚重铠甲的骑兵哪里还是兵,简直就是一群嗜血的恶狼,一提到打仗,就像是眼前有着许多鲜肉等待着他们去撕咬,竟是要比得了赏银还更加兴奋。
听到校场上吵嚷的李继隆从营房内走了出来,双手背在身后,远远的看着校场上杨荣带的兵,嘴角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自言自语的呢喃了一句:“这才是真正的军队!”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杨荣就领着他麾下的兵马离开了定州大营,向着易州方向去了。
经过一整天的急行军,队伍到了广信军地界。
进入广信军,杨荣派出斥候前去探听易州情况,从斥候的回报中,他得知易州已被辽圣宗和韩德让率领的辽军团团围住,易州刺史刘墀率军据城坚守,遂城方面的援军也已是兵抵易水,救援易州去了。
遂城只有万余守军,杨荣主动请战,就是考虑到遂城兵马不够,他原本是想在赶到遂城之后,与遂城的军队合兵一处,由西塞军骑兵主攻,红秀骑侧翼增援,遂城步兵协助防御。
可遂城的军队提前前去救援易州,让杨荣觉得很是有些措手不及。
得知遂城军队已经前往易水,杨荣不敢多做耽搁,连忙指挥军队向着易水方向赶去。
还没赶到易水,杨荣就听到了远处传来一阵阵的喊杀声,抬眼朝远处看去,只见一片沙尘漫天飞舞,从沙尘的飞扬就能看出,那里正进行着一场惨烈的厮杀。
“阎真,率军从左翼突进!”发现前方正在作战,杨荣连忙对身后的众将喊道:“鲁毅、王晋,率领五千官兵,从右翼突进!中军随我,前去救援友军!”
得了杨荣的命令,阎真率领红秀骑从左翼向战场迂回前进,鲁毅和王晋则率领五千西塞军从右翼向前方的战场冲了过去。
杨荣领着西塞军主力,径直冲向战场。
在距离战场只有不到一里远的时候,他看到两拨辽军骑兵将一队四面防御的宋军团团围住,正在寻找着宋军的薄弱点,企图切入宋军之中,将这些宋军歼灭在易水河畔。
那些被围起来的宋军并没有半点慌乱,他们组成了一个四方形的方阵,抵御着辽军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辽军骑兵的冲锋没有奏效,一群辽军步兵接替了骑兵的位置,列出与宋军同样的矛阵,朝着宋军冲杀过去。
看到这一幕,杨荣深知若是救援不及时,这些宋军很可能要被辽军彻底击溃在易水河畔,他连忙抽出腰间佩剑,高喊了一声:“将士们,杀!”
“杀!”跟在杨荣身后的西塞军官兵齐齐发出了一声怒吼,策马朝着战场冲了过去。
被辽军围了起来,正在艰难抵抗的宋军听到这阵喊杀声,先是吃了一惊,当他们看清向战场冲来的是漫山遍野的宋军铁骑时,立时兴奋了起来,一员宋将对四周列起了矛阵,正与辽军厮杀的宋军官兵们喊道:“将士们,我们大宋的铁骑兵来援救我们了,跟着我杀啊!”
士气已经快要低落到极点的宋军听到这员宋将的喊声,齐齐怒吼着,朝辽军反扑了过去。
已经快要被逼上绝路的宋军又恢复了生机,一个个像是被关在笼子里早憋疯了的猛兽一般,朝着面前的辽军反扑了过去。
一个宋军士兵在向前冲的时候,被一个辽军士兵的长矛扎进小腹,那宋军瞪眼朝扎进腹部的长矛看了一眼,大吼了一声,抬起手中的长矛朝着扎他的辽军咽喉插了过去。
辽军显然是没有想到他被重伤了之后还能有力量反击,愣了一愣,咽喉竟被宋军士兵的长矛给扎了个对穿,颈子里飙溅着鲜血,仰面倒了下去。
刺死了迎面扎中他的辽军,这宋军士兵一把抽出腰间挂着的佩刀,大叫了一声,将扎入小腹的长矛矛杆砍断,手中提着战刀又朝附近的辽军扑了上去。
还有一个宋军士兵,腹部被辽军的战刀切开,一坨坨的肠子流了出来,他低头看了看腹部,伸手把血淋淋的肠子给塞回了腹腔,吼叫了一声,朝着近处的辽军冲了上去。
附近的辽军都被他的凶悍给吓坏了,他冲向哪个辽军,哪个辽军就会下意识的躲到一旁。
肠子还在朝外涌着,这宋军士兵眼前的景象是越来越模糊,终于,他追上了一个躲避不及的辽军,一把搂住那辽军的颈子,手中钢刀朝那辽军胸口猛的扎了进去。
钢刀扎进辽军的心口,这宋军士兵也终于闭上了眼睛,与被他杀死的辽军一同栽倒在战场上。
战场上鲜血飙溅、残肢横飞,宋辽两军的官兵都在奋力的厮杀着,早先将宋军围起来的辽军骑兵也迎着杨荣率领的西塞军杀了过来。
杨荣也不下其他命令,只是率领军队朝前一阵猛冲。
两军撞在一处,辽军装甲本就比西塞军的装甲薄,再加上他们胯下的战马并没有像西塞军的战马那样披上厚厚的铁甲,只是一撞,便吃了大亏。
不过辽军也不是等闲,虽然相撞后吃了大亏,却还是能保持着高昂的战意,与西塞军厮杀在一处。
宋辽两军在易水河畔厮杀的是天昏地暗,辽军骑兵刚刚勉强抵挡住了正面冲上来的西塞军主力,左右两侧又杀出了两只同样的重装骑兵。
阎真率领的红秀骑杀进战团之后,丝毫不比西塞军的官兵们柔弱,她们手中红缨枪左突右刺,许多辽军骑兵还没反应过来要回头抵挡她们,就已被刺翻落马。
鲁毅和王晋也不含糊,刚刚升了官,让他们感到眼前一片光明,这种心态促使他们在作战的时候越发勇敢,跟在他们身后的西塞军官兵杀入辽军之中,也犹如出闸猛虎,一柄柄闪亮的朴刀上下翻舞,直把被他们围住的辽军骑兵杀的是胆战心惊!
“撤!”眼见战局已定,再继续硬拼无非是送给宋军骑兵砍杀,指挥辽军骑兵的辽将大喊了一声,率先朝着易水逃了过去。
辽军骑兵且战且退,朝着易水退去,渐渐的被逼进了易水,纷纷掉转马头,朝着河对岸游去。
见辽军骑兵下了河,杨荣抬起手臂,阻止了军队的追击,高声喊道:“弓箭,准备!”
随着他一声令下,所有的官兵全都取下了背上的长弓,将箭矢搭在弓弦上,朝着水面上正往对岸艰难游去的辽军射了过去。
箭矢破空的声音伴随着易水流淌的哗哗声,奏响了这支下了水的辽军生命的丧钟。
一声声惨叫从河中传来,一个个被箭矢射中的辽军翻身栽倒在水中,被湍急的易水冲向下游。
许多中了箭的战马挣扎着,想要游上对岸,终究还是因为体力不足,被河水冲走,与它们的主人一样,成了这易水河新吸纳的一缕冤魂。
成片成片的辽军倒在箭矢下,被射死的固然是运气不好,那些没被射死却受了重伤的辽军则是更加悲剧。
他们再没了游上对岸的体力,只能在冒出一股鲜血,将河面染红一小片之后,被河水冲走,最终淹死在湍急的河流中。
可能是闻到了血腥味,河中的许多鱼儿汇聚到这片被鲜血染红了的水面,欢腾的跳跃着,饱饮着鲜红的血浆。
成功逃上岸的辽军不足他们全部兵力的三分之一,那些辽军在上了岸之后,也不管同样上了岸却被射成重伤的同泽,骑着马径直向着易州方向逃去。
骑兵逃走,对辽军的步兵来说是再让他们震撼不过的事情,被鲜血染红了的易水哗哗的流淌着,那每一朵鲜红的浪花,都让这些还在于宋军厮杀的辽军官兵心内一阵阵发虚。
面前是如狼似虎向着他们猛攻的宋军步兵,在他们的背后,是刚刚击溃了骑兵,正虎视眈眈望着他们的大宋铁骑。
绝望使这些辽军的战斗意志瞬间崩塌,许多辽军放下兵器,跪在地上向宋军投降。
遂城的宋军不是杨荣,如果这些辽军是向杨荣投降,杨荣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他们全都杀光。
眼下是要去援救易州,绝对不能分兵押解俘虏,更不可能将这些俘虏带在身边,威胁全军的安全。
让杨荣感到有些无奈的,是遂城的宋军竟然接受了辽军的投降,在将他们用麻绳捆成一串之后,领军的宋将甚至还分出了五百人押解这些辽军带着伤兵返回遂城。
他的这一举措,让杨荣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五百名官兵,虽说数量不算很多,可在敌我双方激战的时候,却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在这种情况下分兵,除了削弱自身力量,再没有别的用处。
“我乃是忻宁军节度使、左金吾卫上将军杨荣!”等那宋将安排好了送俘虏和伤病返回遂城的队伍,杨荣骑着马上前对他说道:“易州被围,救援迫在眉睫,你即刻命人前去寻找大船,渡我军过河!”(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23章易水之战2
遂城的宋军并没有找到大船,他们只是征用了许多附近的渔船。
这些渔船一次能够摆渡十多个步兵,但是带骑兵过河,就要困难的多。
无奈之下,杨荣只得重施故技,让人将这些渔船全都捆绑到一起,倒扣过来,并排摆在河中。
倒扣的渔船与水面之间有着空气阻隔,增加了很大的浮力,只要捆绑的结实,这样的一座浮桥完全能够承受住数万宋军骑兵往来奔袭。
浮桥搭好,杨荣丝毫不做耽搁的引着军队朝河对岸冲了过去。
到了对岸,他止住队伍,对身后跟着的遂城官兵喊道:“围攻易州的乃是辽军精锐,你等步兵只在后方设防,前方冲杀的任务交给骑兵,切记要守住浮桥,莫要断了我军归路!”
领着遂城援军的宋将应了一声,连忙命令全军在河边布防,杨荣则率领骑兵径直向着易州城方向冲了过去。
骑兵的速度很快,仅仅只是半个时辰,他们就看到了易州城墙,远远的甚至还能听到一阵阵的喊杀声。
就在杨荣准备率军向易州突进的时候,一支辽军骑兵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这是一支与在飞狐城外耶律齐云带的军队一样的铁林军,只不过这支铁林军人数绝对在五万以上,迎着杨荣的队伍走过来,银灿灿的铠甲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金黄的光泽。
看着迎面走来的辽国铁林军,杨荣舔了舔嘴唇,心内在犹豫着是该冲锋还是该撤走。
若是率军冲锋,如此众多的铁林军,想要一举将他们击溃,那是根本没可能的,可是若掉头撤走,恐怕铁林军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至少会一直追杀到易水河畔。
撤退有的时候并不是很容易,尤其是在面前有着一支强大的敌人正对自己虎视眈眈的情况下。
“将士们!”铁林军越逼越近,杨荣终于下定了决心,对身后的官兵们喊道:“验证我们忠诚的时候到了,前面就是辽国铁林军,我们曾与他们战斗过!告诉我,你们认为他们的战斗力如何?”
“土鸡瓦狗!不堪一击!”杨荣的话音刚落,后面的花青就放声笑道:“莫说只有这么一点,纵然来个十万二十万,我军也能将其一击击溃!”
花青的话显然是不符合事实,可杨荣并没有提出异议,反倒是点了点头喊道:“花将军说的很对!这些辽军不过是土鸡瓦狗,在我们大宋铁骑的面前,完全是不堪一击的!将士们,跟着我,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片甲不留!片甲不留!”西塞军和红秀骑的官兵们高高举起兵器和盾牌,放声高呼着。
率领这支铁林军的,正是萧太后的情人,也是她最为倚重的大臣韩德让。
听到宋军的高呼声,韩德让愣了愣,他完全没想到,在战场上竟然还会遇见这样的一支军队。
宋军人数明显的要少于己方,却是半点怯意也没有,反倒像是很希望战斗立刻展开似的。
征战数十年,韩德让从未遇见这样的对手,面对像打了鸡血般兴奋的宋军,对今天这一战,他竟是没了多少把握。
可韩德让毕竟是大辽国的枢密使,身为一个汉人,能够掌管着辽国的军国大权,自然不完全是仰仗与萧太后床帏之间的那点关系。
面对士气高涨的西塞军和红秀骑,韩德让皱了皱眉头,对身旁的辽将说道:“此番敌人强悍,我军须当小心!命令全军,不须分兵,依靠甲坚兵利,与敌军正面拼杀!”
与此同时,杨荣也下达了与韩德让几乎一模一样的命令。
俩人都清楚,在这种情况下,什么计谋策略都是假的,唯一真实的,就是要拼将士们的作战技能和作战勇气。
两军相逢勇者胜!这句话终于有了一个能够验证的机会。
铠甲几乎同样坚硬的两支军队在相互之间只有一百多步的地方停了下来,几乎每个战士都能看到对方身上闪闪发亮的铠甲鳞片。
双方的官兵都捏着一把汗,许多人的手心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杀!”双方对视着,过了良久,杨荣才先一步用长剑指着对面的辽军,高声下达了冲锋的命令。
宋军骑兵嚎叫着,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朝着辽国铁林军冲了过去。
在宋军发起冲锋的同时,韩德让也抬起一只胳膊,猛的将胳膊朝下一压。
“杀!”一员辽将大吼了一声,率先朝着迎面冲来的宋军杀了上去,五万铁林军呐喊着,疯狂的呼嚎着,跟在那员辽将的身后向宋军杀了上去。
“飞虎,杀了那辽将!”两军还没撞在一处,田威就指着率先冲过来的辽将朝董飞虎喊了一嗓子。
董飞虎也不说话,只是双腿狠狠的夹了夹战马的腹部,加快了速度朝那辽将迎了上去。
双方官兵的呐喊声响彻云霄,两军撞在一处,坚硬的铠甲相互碰撞,发出了一阵阵巨响。
抡着手中的铜棍,董飞虎当先朝辽军冲杀了过去,早先叫他杀了辽将的田威也挥舞着大刀紧随其后。
沉重的棍子过处,凡是敢于挡在前面的辽军无不被抽下马背,吐血而亡,有些运气不好的,脑袋被棍子抽中,坚硬头盔下的头颅霎时被抽成了碎渣,凌空飞了出去。
跟在董飞虎身后,田威手中的大刀也是舞的虎虎生风,虽说辽军战甲坚硬,可被他手中大刀劈中的人,还是无不鲜血飙溅,翻身落马。
数十名西塞军官兵跟在二人身后,就如一把锥子扎向了辽军的纵深。
率领辽军与宋军厮杀的辽将见有人抡着棍子朝他扑过来,连忙一抖手中长枪,迎着董飞虎杀了上来。
二马相交,董飞虎大叫一声“下马”,棍子兜头朝那辽将劈了过去。
辽将也不含糊,长枪往前猛的一刺,竟刺入了董飞虎的腰眼,长枪拔出,一股鲜血飙溅了出来,与此同时,董飞虎抡出的棍子也砸中了辽将的肩膀。
肩膀被棍子砸中,随着一声肩胛骨碎裂的声音,辽将只觉得脑子一懵,翻身栽落马下。
心口一阵发堵,那辽将正想翻身爬起来,跟在董飞虎身后的田威已是策马赶到,提起大刀朝着辽将的后心就狠狠的扎了过去。
大刀刺穿了坚实的鳞片甲,深深的插入辽将的身躯,把那辽将给钉在了地上,辽将平平的趴在地上,身体痉挛了几下,就再也没了声息。
“保护董将军!”见董飞虎受伤,田威朝后面跟上来的几十个官兵大喊了一声。
田威的喊声刚落,董飞虎就一棍抽飞了一个冲向他的辽军,冲着田威一瞪眼骂道:“老子不需要人保护!够种的,跟我去取辽军主帅的首级!”
骂过之后,董飞虎也不含糊,抡起棍子,向辽军更纵深的地方杀了过去。
被他这么一冲,辽军之中很快就现出了一个口子,许多宋军趁机杀入口子之中,向着辽军后阵冲杀。
见有人朝后阵冲杀,另一侧的辽军连忙调兵回防,可与他们缠斗在一处的宋军怎会给他们机会回防,在他们刚调头的那一刻,发起了一波更为勇猛的冲锋。
骑马立在辽军后阵的韩德让见宋军完全一副悍不畏死的架势,心内多少也有些慌了。
和这样的军队正面冲杀,他根本就没有半点胜算。
一片片的重甲骑兵从马背上倒了下去,有些宋军在摔下马背之后,身上还有些力气,趁着没被马蹄踩到,这些宋军强撑着爬了起来,朝着还骑在马背上的辽军冲了上去。
“下马!”一个宋军士兵在冲到一个辽军的身旁时,手中朴刀一挥,刀刃直接朝着辽军胯下战马的马蹄劈了过去。
那辽军完全没有防备,战马的马蹄被宋军手中的朴刀劈了个正着,一截马蹄霎时飞了出去,小腿处飙射着鲜血的战马轰然倒地,将马背上还没来及跳下来的辽军压在下面。
被压在战马身下的辽军挣扎着想要爬出来,却看到一个宋军士兵手提着朴刀,冲他狞笑着将刀尖狠狠的戳向了他的心脏。
一些辽军在冲锋的时候是与红秀骑撞在一处,这些辽军刚看到对手是女人的时候,心内还抱着几分侥幸,暗自庆幸着他们先前站对了位置,与一群宋军的女兵做对手。
可是这份侥幸很快便随着女兵们疯狂的刺杀而被辽军丢到了天边,红秀骑的女兵厮杀起来,完全不比西塞军的男兵差,她们每刺出一枪,必然都是朝着辽军的要害招呼,只是片刻工夫,一大片原本看不起她们的辽军就被刺落下马,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有个女兵后脊梁上被辽军扎了一矛,这女兵感觉到后心一疼,下意识的一回头,手中长枪就势朝身后一甩,枪尖恰巧从将长矛扎进她后心的辽军颈子上划了过去。
一股热腾腾的鲜血从辽军的颈子里飙溅了出来,喷的这女兵满脸满身都是。
后心扎着一根长矛的女兵在杀了背后的辽军之后,反手握住了矛杆,猛的一拔,伴随着矛杆的拔出,她的后心也飙射出了一股殷红的鲜血。(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24章还会再回来
战斗终于结束了。
韩德让退兵,杨荣也领军退到易水河岸。
这一战从上午一直杀到黄昏,殷红的鲜血汇聚成一条条小溪,流淌进一片低洼的深坑里,竟在那深坑中形成了一处完全由血液汇聚成的小塘。
西下的斜阳照射在刚刚经历过一场惨烈厮杀的战场上,双方战死官兵们的尸体静静的躺在地上。
橘色的落日余晖照在双方官兵的尸体上,在他们那已被鲜血染红了的征袍上,又蒙上了一层浓浓的血色。
驻马立在易水河边,望着刚才与辽军厮杀过的战场,杨荣的喉结滚动了几下,眼睛里闪烁着莹莹的泪光。
一场惨烈的厮杀,辽军数千人战死,宋军也有千余人永远的倒在了易水河畔。
“撤军!”朝着易州方向凝视许久,杨荣终于下达了这样一条他根本不愿下达的命令。
他们撤离,易州从此就成了一座孤城,城内的守军除了尽数战死,只有向辽军投降,一座城池又将陷入辽军之手。
从易水上的浮桥撤离时,杨荣回了好几次头,一直到他踏上了河的南岸,他才勒转战马,痴痴的望着对面的河岸。
“上将军,我们是无能为力了!”见杨荣心有不甘的望着对面的河岸,浑身沾满鲜血的鲁毅策马走到他的身旁,压低了声音对他说道:“易州城内的守军看来早晚也是要向辽军投降了!”
杨荣的眼睛微微眯了眯,过了良久,才悠悠的叹了一声说道:“我们还没有为战死的将士们收尸!”
听他这么一说,鲁毅也叹了一声,把头低了下去。
易水潺潺的流淌着,披着残霞,杨荣望着静静的河岸对面,伸手拿下了头盔,将头盔抱在怀里,他骑在马背上,朝河对岸深深的鞠了一躬,幽幽的念了句:“战死在易水河边的兄弟们、姐妹们,我杨荣以你们为傲,你们一路走好!”
所有的官兵全都调转了马头,取下头盔,像杨荣一样朝着易水河对岸深深一躬。
从遂城出来援救易州的宋军伫立在河边,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悲戚。
对易州的救援宣告失败了,辽军在易州城外的军队实在太过强大,若是杨荣不下令撤退,他们所有人都将永远的被留在河的对岸。
心中存着愧疚,可他们无能为力,只能祈求上天,保佑在易州城与辽军浴血厮杀的官兵们平安。
“将士们!”易水南岸,一派沉闷的气息,所有人的情绪都低落到了极点,杨荣转过身,向所有人喊道:“易水一战,你们每个人都好样的!都没有给我们大宋军人丢脸!”
听到他的喊声,所有官兵全都把视线转移到了他的身上,每个人的眼神里都闪烁着几分迷茫。
“今天我们撤离了!”环视了一圈河岸上的官兵们,杨荣对他们高声喊道:“总有一天,我们还会回来!用我们的长枪,挑着契丹人的头颅!用我们的大刀,劈开契丹人的身躯!让契丹人知道,易州是我们汉人的!是我们大宋的!他们想要夺去,我们决不答应!”
“绝不答应!”所有的官兵全都举起了手中的兵器,用一种充满了愤恨的目光瞪着河的对岸,高声呐喊着。
这喊声震彻天地,大地仿佛也被喊声震颤的抖了几抖,流淌着的易水也好似被这喊声给吓的止住了奔流。
官兵们喊过之后,杨荣回过头,望着易水对岸,眼角微微抽搐了几下,冷声对官兵们下达了一个他永远都不想说出口的命令——撤!
刚与宋军厮杀了一场的辽国铁林军,士气此时也低落到了极点。
作为辽军的精锐,他们向来都是纵横沙场所向披靡的,还从来没有遭逢过这样惨烈的厮杀。
几千同泽死去了,永远的躺在了易州城下,他们身上那坚硬的铁甲并没有挽留住他们的生命,在疯狂了的宋军铁骑的冲击下,数千铁林军将士长眠在这片他们与宋人争夺了数年的土地上。
韩德让骑在马背上,默默的凝视着遍地的死尸,过了许久,才叹了一声,对他麾下的官兵们说道:“将所有的尸体全都掩埋了吧。不管他们是我大辽的勇士还是南朝的勇士,这一战他们都用勇气印证了一名战士的价值!”
辽军官兵默默的在易水河边挖出了一个个深坑,将那些战死了的双方战士平放进坑内,轻轻的用土掩埋了他们的尸身。
“大人,这里还有个活的!”正掩埋着尸体,一个辽军士兵突然朝韩德让喊了一嗓子。
听说还有个活的,韩德让连忙翻身跳下马背,朝发出喊声的辽军跑了过去。
到了那辽军身旁,他看到的是在辽军面前平躺着一个重伤的宋军兵士。
那宋军兵士手中紧紧的握着一支红缨枪,眼睛微微张开了一些,胸脯也在剧烈的一起一伏。
“姑娘,还好吗?”韩德让上前一步,蹲在重伤的宋军女兵身旁,轻声对她说道:“我们不会杀你,也不会折磨你,你放心,我们会救你的!”
躺在地上的宋军女兵听了他的话后,嘴角露出一抹怪怪的笑容,嘴唇噏动了两下,极度虚弱的从没有血色的唇里迸出了两个字——辽狗!
被她骂了一句,韩德让愣了愣,叹了一声对一旁的辽军兵士们说道:“叫郎中来,好生为她医治,一定要把她救活!”
几名辽军应了一声,当他们扭过头再看那宋军女兵的时候,却愕然的发现刚才还活着的女兵此时已是没了气息。
原本被她紧紧握在手中的长枪深深的扎进了她的心窝,一抹带着满足的笑意挂在她那糊满了鲜血的脸上。
“大人,她……死了!”看到这一幕,其中一个辽军一脸惊愕的对已经转过身的韩德让喊了一嗓子。
听到辽兵的喊声,韩德让猛然转过头,朝那刚才还活着的女兵看了过去。
那柄深深扎在女兵心窝里的长枪笔直的竖立着,在夕阳的照射下,枪杆的投影指向了东方。
取下头盔,韩德让双手按着头发,狠狠的朝后捋了一下,长长的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失落的对那几个围在跟前的辽军说道:“埋了吧,在她的坟茔上刻上几个字——南朝义女之墓!”
几个辽军应了,这才把那女兵的尸身抬到了一个坑边,将她的尸身掩埋在土坑里,最后还在小小的坟茔上留下了一个木制的墓碑,上面按照韩德让的吩咐用战场上流淌的鲜血写上了那几个字。
离开这片刚才宋辽两军厮杀过的地方,韩德让感到心里一阵阵的发堵。
常年领兵打仗,在辽国他也算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也早已见惯了生死,可刚才在看到那宋军女兵自杀的一幕时,他的心居然在抽抽着。
那支宋军是靠着一种什么样的信念在支撑着?人数明显少于己方,竟还是敢直接摆开阵势冲锋,最后竟是杀的他不得不下令暂且后退。
若不是宋军人数太少,而易州城外又有数十万辽军围攻城池,随时能够前来支援,想必那支宋军骑兵还不会撤退。
一个小小的女兵,受了重伤竟然宁愿死,也不接受辽国郎中的医治。
如果南朝的军队都是这样,这仗还怎么打?大辽国还有没有能力守住幽云十六州?
远处的易州城还传来一阵阵的厮杀,看来攻城的军队又一次发起了冲锋,宋将刘墀带领宋军困守孤城,眼下他的援兵已是不可能盼来,易州沦陷也不过就是时间的问题。
但攻破了易州,是不是就真的征服了它?那些坚信身体里流淌着高贵汉人血液的宋军勇士们,是不是就此甘愿臣服辽国?
过去韩德让一直以为辽国对汉人已经很好,汉人应该不会再有反抗才对,可现在他发现他错了,而且是错的很离谱。
并不是每个汉人都像他一样甘愿为辽国做事,至少今天他遇见的这支宋军,就绝不可能投靠辽国。
将来若是遇见这支军队,除了歼灭,再没有其他办法!
易水对岸,杨荣已经领着他麾下的兵马朝定州大营缓慢的行去,每个人走的都很慢,许多官兵甚至一边走一边不住的回头张望。
沙场埋骨、马革裹尸,是每一个军人的荣耀,官兵们不怕死,却不愿这样窝囊的败了。
他们击退了辽军,却要被迫退回易水南岸。
心内的不甘和屈辱,在官兵们内心深处又埋下了一颗种子,一颗对辽国人充满憎恨的种子。
“总有一天老子会回来的!”董飞虎一手捂着已经用麻布包扎起来的伤口,回头朝易水看了一眼,咬着牙说道:“辽狗都把颈子洗好,等着老子回来一个个的用棍子将你们都钉在地上!”
一旁的陈芮轻轻拍了拍董飞虎的肩膀,本是有心劝慰他两句,可想了半天,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最后也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就再没言语一声。
骑马走在最前面的杨荣,脸色一片铁青,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能够救援易州,因为他很清楚,易州一旦沦陷,对大宋来讲将会意味着什么。(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25章冒雨挺进
易州在坚守了十多天后,终于再无可战之兵,城内粮草也已是消耗殆尽,易州刺史刘墀在百般无奈下,只得打开城门向辽军投降。
消息传到定州行营,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沉重,尤其是杨荣,这一次救援易州,他竟是只过了易水就遭遇了辽军精锐铁林军,一场厮杀后,虽是损失惨重,却无半点建树。
关外驻军虽是与辽军浴血搏杀,却是每每节节败退,兵锋直抵关内,李继隆再也坐不住了,派出勇将荆嗣率军赶赴满城,救援关外诸军。
荆嗣离开行营后,杨荣的军队才刚休整了十多天,李继隆就让他们紧随荆嗣,开往满城一带。
战争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的程度,所有人都知道,关外诸军此刻正在艰难的抵御着辽军的进攻,无论是兵员还是粮草,此刻必定都是极度匮乏,强援若是不到,极有可能全线崩溃。
离开定州行营,杨荣没敢耽搁行程,连天加夜的追赶荆嗣的军队去了。
一路急行军,追赶了一整天,杨荣并没见到荆嗣军队的身影,想来应该是走的远了。
在杨荣离开后,李继隆的大军也开到了北平寨,做好了与辽军决战的准备。
没有追赶上荆嗣的队伍,当晚杨荣把军队驻扎在一处无名的小土坡上。
眼下已进入了十月,宋辽两国的战斗也进行了整整一个多月,就目前的形势来看,整个战局对宋军都是十分不利。
辽军节节胜利,宋军则是节节败退,城池易主,国土沦丧,想要扭转颓势,就必须要对辽军来次具有毁灭性的打击。
杨荣已经努力了好几次,可这里的辽军并不像代州以外的辽军那么好对付。
此处临近辽国南京城,也是辽国南院的本营所在。
辽国南院,向来以发展军事为主,在南京附近驻守的,也多是辽国真正的精锐。
夜空中没有月亮,一片乌云遮蔽了繁星,杨荣仰头望着那片乌云,长长的吁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要下雨了!”
“上将军!”杨荣正望着乌云发呆,阎真走到他身旁,挨着他坐了下来,对他说道:“将士们要我来向你请战。”
“请战?”听到阎真在身旁说话,杨荣扭过头看着她,向她问道:“请什么战?”
“我军不是要去满城吗?”杨荣不知请什么战,把阎真闹的满头雾水,她满心不解的看着他,提醒道:“沿途定然会遇见不少辽军,红秀骑官兵愿为全军开道!”
“你们已经够累了!”看着一脸认真的阎真,杨荣朝她挤出了个笑容说道:“眼下战争才只开始了一个多月,红秀骑已经损失了近千名官兵,如此沉重的损失,我们承受不起啊!”
“上将军的意思是?”听杨荣这么一说,阎真脸上的表情也变的一片惨然,可她还是带着几分期冀的向杨荣问道:“莫非上将军有新的作战方案?”
“直逼唐河,扼守唐河桥!”杨荣眼睛微微眯了眯,对阎真说道:“守住唐河,从蔚州一带过来的敌军就不可能进入大宋腹地,远比长途奔袭去满城要强的多!”
“可是……”杨荣的话才落音,阎真就说道:“李继隆将军要我们前往满城,若是半途改变行程,他会不会……”
“前往满城?”杨荣苦笑了一下,对阎真说道:“阎真啊,你还是太天真了,眼下大宋军队是节节败退,我们就算赶到了满城,恐怕也没有等待我们救援的宋军了。荆嗣行进的太快,我军只要推进到唐河,在河对岸埋伏,等着打辽军一个措手不及,很可能会扭转整个战局!”
“你决定的,我都支持!”阎真低下头,想了一会,才幽幽的对杨荣说道:“即便只是前往唐河,我还是希望能由我们红秀骑做先锋。”
“不需要先锋!”杨荣仰着头,对阎真说道:“你看天空那片乌云。”
阎真仰起头,朝天空看了过去,果然乌云已经几乎遮蔽了整个天空,早先还漫天星光的夜空此时已是一片黢黑。
“这场雨会下很多天!”抬头看着天空,杨荣嘴角微微牵了牵,对阎真说道:“下雨天,只要我军夜间行军,辽军斥候就不会发现我们,两天内赶到唐河,就地潜伏起来,等到天晴,李继隆将军恐怕就要展开反攻了!”
“有些冷!”朝天空望了一会,阎真双手抱着肩膀,斜倚在杨荣身上,幽幽的对他说道:“你能抱着我吗?”
杨荣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一只手搂住了阎真,阎真顺势将身子朝他怀里歪了去,脑袋枕在他的大腿上,脸上挂着一抹甜甜的笑容闭上了眼睛。
坐在距离杨荣他们不算很远的一块大石头上的花青一只手支在额头上,正迷迷顿顿的假寐着,红秀骑的军都指挥使徐锦娘都到他身后,弯下腰轻轻推了推他。
感觉到有人推他,花青连忙抬起头朝身后看去,看到是徐锦娘站在背后,他才长长的吁了口气,向徐锦娘问道:“怎么?有事?”
“你难道不能正眼看看我?”挨在花青身边坐下,徐锦娘抿了抿嘴唇,对他说道:“你看上将军,我家将军都躺在他怀里了!可见男人的矜持都是装出来的!”
“阎真将军为上将军付出了多少,你根本不知道!”朝坐在远处的杨荣和阎真看了一眼,花青对徐锦娘说道:“若是有个女人这么对我,我肯定不只是这样抱着她,而是直接把她抱进被窝里了!”
“死相!”徐锦娘轻轻捶打了一下花青的手臂,温柔的依偎在他的怀里,柔声说道:“你猜他们知不知道你我是从小一同长大的发小?”
“我想不会知道!”花青撇了撇嘴,小声对徐锦娘说道:“我也不会让他们知道你就是我那个青梅竹马。”
“为何?”听花青这么一问,徐锦娘抬起头,一脸纳闷的看着他说道:“我还想着等仗打完了就告诉他们呢。”
“才不要!”花青撇了撇嘴,一脸郁闷的对徐锦娘说道:“我可不想让他们知道你就是那个骗我羊粪球是蚕豆的讨厌女人!”
“嗬,你还记着呢?”听花青这么一说,徐锦娘坐直了身子,用粉拳轻轻朝他肩胛上捶了一下,朝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我怎么知道你那时候会真的把羊粪球当蚕豆吃!”
花青一头黑线的白了徐锦娘一眼,没再说话,只是把头扭向了一旁,做出一副生闷气的模样。
乌云越来越浓,天色也越来越暗,过了许久,杨荣站起身,对身后不远的亲兵压低声音喊了一嗓子:“命令全军,即刻出发!”
得了出发的命令,所有人都感觉到很奇怪,他们原本以为会在这里驻扎,没想到杨荣竟会让他们马上就离开这座土山。
队伍缓缓的向着唐河方向行进,没走多远,果然下起雨来。
秋雨连绵,带着几许的寒意,凉凉的风儿吹的众人浑身直打哆嗦。
整整行进了一夜,众人身上也被雨水浸透,直到天蒙蒙亮,杨荣才让队伍开进一片树林中休息。
雨点打在略微有些卷了边的树叶上,发出一阵阵沙沙的响声,官兵们早已是浑身湿透,可又无处避雨,进了树林,只能猫在树下借着树叶的遮挡相互簇拥着躲避雨点的侵袭。
“睡觉!”杨荣靠在一棵大树下,微微闭上眼睛,对一旁的亲兵说道:“命令将士们睡觉。”
亲兵应了一声,传达杨荣的命令去了。
得了这个命令,官兵们都有些郁闷,躺在雨地里睡觉,若是将来说出去,也算是个特别的经历了。
不过既然杨荣下了这个命令,暂时自然是不会继续前进,为了养足精神晚上继续赶路,官兵们也只有蜷在树下,一个个冒着雨打起了盹。
秋雨连绵,自从落雨就一直没有停过,后面的两天杨荣领着浑身湿透的官兵们径直朝着唐河挺进,在第三天晚上,他们终于到了唐河边上。
雨点打在河水中,漾起一片片涟漪,不过杨荣却看不清河面上的涟漪,眼下天还黑着,他要做的是赶紧找个地方让官兵们隐蔽起来,莫要被辽军发现了踪迹。
几个斥候过了唐河桥,先去探查河岸对面的情形去了。
杨荣领着官兵们躲在一片深深的草地中,他不时的会抬起头朝天空看上一眼。
这里是一片开阔地,下雨的夜间潜伏在这种地方还勉强能够逃过辽军耳目,可一旦天亮,他们的行踪就会完全被辽军发现,派出去的斥候必须在天亮之前为他们找到可以驻扎的地方,否则在唐河一带恐怕又是要与辽军厮杀上一场了。
一直等到下半夜,派出去的斥候才回来,他们带给了杨荣一个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消息,在唐河对面有着一处辽军营地,根据营地规模来看,大概驻扎着两千人左右。
得到这个消息,杨荣一只手捏着下巴,站在雨中寻思了片刻,才让人把阎真给叫到了跟前。
“你即刻带领红秀骑官兵渡过唐河,将河对岸的辽军尽数诛杀,记住,一个活口都不能留!”阎真刚到身旁,杨荣就对她说道:“我军这段时间就借他们的营地住上一住!”(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26章光着的女兵们
领着红秀骑,在斥候的带领下,阎真过了唐河桥,朝着辽军营地扑了过去。
站在唐河岸边,杨荣不住的来回踱着步子,脸上的神色很是担忧。
他倒不担心红秀骑没能力夺下营寨,他担心的是在攻打营寨的时候,红秀骑发出的声音太大,引起附近其他辽军的注意,那么他们的行踪也就彻底的暴露了。
天色越来越暗,雨也越发的急了。
杨荣知道,这是快要天亮的征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终于笼罩了整个大地。
就在杨荣焦躁不安来回踱步的时候,一个红秀骑的小校策马上了唐河桥,朝着大军奔了过来。
“启禀上将军,我军已经夺了敌军营寨,遵照上将军吩咐,两千辽军尽数屠戮,一个活口也没留!”到了杨荣面前,红秀骑小校翻身跳下马背,双手抱拳向杨荣禀报了成功夺取辽军营寨的消息。
朝面前这个穿着银亮铠甲,在雨中犹如一朵带雨海棠般娇艳的红秀骑小校看了一眼,杨荣点了点头对她说道:“你辛苦了,不过还要辛苦你一下,在前方引路,带大军赶往辽军营寨!”
在小校的引路下,杨荣领着官兵们进了一处辽军的营寨。
这座营寨四周简单的围着一圈木质篱笆,营寨内搭建着五百多个帐篷,杨荣领军进入寨子的时候,红秀骑的官兵正把辽军的尸体拖到寨内的空地上。
朝那些尸体看了一眼,杨荣对身后的鲁毅说道:“鲁毅,你带人把辽军尸体全都丢进唐河,趁着天还没亮,一定要快!”
得了杨荣的命令,鲁毅带着两千兵士将那些尸体放在马背上,驮着尸体朝唐河奔了过去。
“帐篷有些少,总比没有强!”进了营地,杨荣对官兵们说道:“一间营帐挤个几十个人,应该勉强还能容的下!”
得知能进帐篷避雨,连着淋了三天雨的官兵们兴奋的差点叫了起来,在军官们的安排下,纷纷住进了帐篷里。
一个营帐,若是住上十个人,勉强还算得上是很宽敞,可一下子住上五十来个人,那就有点挤的不像话了,可这些男男女女的宋军官兵却一点也不挑剔,进了营帐都快被挤成了罐头,却还是高兴的合不拢嘴。
杨荣与一干将军进了营地内的主帐,阎真本也想跟进来,却被杨荣给哄了出去,让她好生与官兵们接触,莫要让官兵们以为她不关心下属。
心内虽是一百个不乐意,可阎真却还是拗不过杨荣,只得撅着嘴走了。
阎真才刚走,杨荣就吁了口气,一边解下身上的衣甲,一边对田威说道:“你点个火盆,帐内温度高点,衣服也干的快些!”
田威应了一声,将帐篷内的火盆点燃,就在火盆刚燃起来的时候,杨荣已是脱了个赤条精光。
见他把衣甲脱光,帐内的众将先是相互看了看,可能也觉得穿着湿衣服很不舒服,于是所有人都学着杨荣的样将衣甲脱了下来,一个个光着腚凑近火盆烤起了衣服。
负责去丢尸体的鲁毅没过多会也回到了营内,他刚一进杨荣和将领们的帐篷,就看到了一群大男人正光着个屁股围在火盆边上,先是愣了一愣,带着满脸惊讶的叫了声:“这都干嘛呢?莫非是要洗澡不成?”
“你要是觉着穿着湿衣服比较舒服,没人拦着你!”杨荣不知从帐篷的哪个角落里掏摸出一块干布,一边擦着满是水的铠甲,一边对鲁毅说道:“我们可是要把衣服给烤干再穿。”
杨荣这么一说,鲁毅也感觉到穿着湿衣服浑身都不得劲,这才也脱了衣甲,把湿衣服凑到火盆边上烤了起来。
别人还在烤着衣服,光着腚的杨荣双臂枕在脑后,仰躺在铺盖上,没过多会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他醒来的时候,所有的将领们都已穿好了衣服躺在地上呼呼大睡,不知是谁已为他把衣服烤干,放在他的铺盖旁。
穿上干爽的衣服,杨荣只觉得浑身都舒服,他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帐帘朝外看了看。
天已经完全亮了,一些负责警戒的官兵还冒雨站在外面,更多的官兵则是躲进了帐篷,连人影都看不见。
“上将军!”见杨荣掀开了帐帘,守在帐篷外的一个亲兵向他打了个招呼。
“嗯!”杨荣朝那亲兵点了点头,对他说道:“雨天在外面站着,怎么不找件能遮雨的东西披着。”
“已经都湿透了!”亲兵笑了笑,很憨厚的对杨荣说道:“等换了哨,把衣服烤干,以后站岗再找东西披着不迟!”
“不错!”杨荣笑了笑,向亲兵问道:“没有警戒任务的是不是都睡了?”
“回禀将军,除了我们这些负责警戒的,其他人都已经睡了!”亲兵双手抱拳,冒雨躬着声应了一句。
“我去看看!”说着话,杨荣返回帐篷,从帐篷里取出一块可能是辽军用来盖粮草的油布,披在身上走出了主帐。
雨点打在披在身上的油布上,发出一阵“啪啪啪”的轻响。
杨荣没有让亲兵跟在他的身后,只是独自一人检查各个营帐去了。
连续掀开几间营帐帐帘,杨荣探头朝帐篷内看了一眼,看到的都是光着屁股正相互挤的紧紧的官兵。
在安排帐篷的时候,他已得知哪块区域睡的是男兵,自然不会跑错地方。
男人女人都是人,女兵浑身湿透,自然也是要把衣服烤干的,万一跑到女兵营,看到一帐篷都是光着身子睡觉的女兵,那才是尴尬大了。
连续看了好几个帐篷,见官兵们睡的正香,杨荣也就没有打扰他们,继续朝前面走。
在这片帐篷的拐角处,有个距离稍远一些的帐篷,看到那顶帐篷,杨荣很是好奇,想看看是谁帐下的兵士睡在里面。
他刚掀开帐帘,正要探头朝里面看,一个原本睡在帐篷边角上的兵士突然蹿了起来,一把揪着他的衣领,将他给拽进了帐篷。
“姐妹们,有人偷看!”把杨荣拽进帐篷,两腿一跨骑在他的背上,那女兵高声一喊,满帐篷的女兵全都醒了过来,一具具光洁的**朝着杨荣扑了过来。
“别动手,别动手!”被女兵们压着,身旁满是晃悠着的乳峰,甚至还有软绵绵的乳儿在他的脸上擦来擦去,可杨荣却半点旖旎的感觉都没有,他连忙喊道:“是我,我是杨荣!”
听到杨荣的喊声,女兵们这才纷纷让到一旁,从身边抓起衣服挡着胸口,愕然的看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杨荣。
满帐篷都是光着身子的女兵,杨荣抬起手挡着眼睛,假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向女兵们问道:“这里不是男兵营房吗?你们怎么会睡在这里?”
“女兵营房不足,我等才被安排到这里!”先前把杨荣按倒在地上的女兵舔了舔嘴唇,一脸后怕的望着杨荣对他说道:“没想到上将军会来这里查看!”
“罢了,罢了!”杨荣摆了摆手,抬脚出了帐篷,对女兵们说道:“你们睡吧,外面还在下雨,若是要出去,就找件能挡雨的东西,莫要把身上的衣物再给淋湿了!”
说着话,杨荣抬脚走出了这间帐篷。
他前脚刚出去,后面就传来了女兵们窃窃的私语声。
“姐妹们,你们说上将军是不是故意进来的?”一个女兵甜甜的声音传进了杨荣的耳朵:“他也是男人,知道我们这些女兵都光着身子,怎会有不想看看的想法?”
“上将军有阎将军,怎会来看你我?”另外一个女兵不屑的说道:“女人还不是都一样的,我看上将军也不是那种人,毕竟我们都是他的兵!他怎会做出这等事来?”
“可是他刚才……”那有着甜甜嗓音的女兵语气中带着几分娇羞的说道:“他刚才摸到了我的奶.子!”
“又不只是你被摸到了,我也被摸到了!”又一个女兵语调中带着几分酸酸的味道说道:“你这小妮子想来是想男人了,军营中男人多着,上将军可不是你能想的!他可是我们阎将军的!”
在这间营房外面站了一会,杨荣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抬脚朝着他和将领们睡觉的营房走了过去。
被女兵们按着的时候,他的手确实是四处乱抓来着,反正那软绵绵的半球型物体是抓了不少,只是不知道抓到的是哪个女兵身上的肉球。
上将军的形象啊!
一时不查,竟然钻进了女兵睡觉的营房,不仅如此,还正好赶在所有人衣服都湿了,正在晾着衣服,全都光着腚睡觉的时候。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带这些兵?还怎么有脸去见大宋的其他将军们!
满头黑线的回到主帐,百无聊赖的杨荣只得又重新躺回铺盖上,继续睡他的大头觉。
在唐河以北住了好几天,派到外面去的斥候不停的传来消息,唐河附近聚集了许多辽军,而荆嗣的军队也在与辽军遭遇两次,取得两次小胜后来到了唐河,刚刚过了唐河桥,与李继隆早先派到这里的一支正被小股辽军攻击的两千人左右的伏兵部队会合,准备抵挡辽军向唐河一带发起的大规模进攻。
得到这个消息,杨荣知道,真正的战斗就快要到了。
等到天晴,辽军一定会向荆嗣发起进攻,先击溃他们,尔后再向唐河以南挺进,进入大宋纵深。
“来人!”想明白了这一层,杨荣连忙叫了个亲兵进帐,对那亲兵说道:“你即刻去荆嗣将军那里,告诉他,我们也在唐河以北,请他在辽军发起进攻之后务必顶住,我军届时会从辽军背后发起进攻!”(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27章潜藏的阴谋
天渐渐的放晴了,附近聚集的辽军也越来越多,所有的辽军兵锋全都指着一个方向,那就是唐河。
杨荣很清楚,眼下他们驻扎的营地是不能继续呆下去了,必须领着军队撤离此处,若是被辽军发现营地里驻扎的不是辽**队,而是大宋的骑兵,他们极有可能会遭来比唐河桥边的宋军遇见的进攻更为猛烈的攻击。
白天自然是不能从军营撤出,只有夜间行动,才有可能避开辽军探马的耳目,两天后,杨荣得知率领辽军向唐河一带行进的正是耶律休哥时,连忙下达了离开军营的命令。
在夜色的掩护下,杨荣领着官兵们朝着东北方向继续推进。
他们的目标并不是辽国的任何一座城池,而是想要避开前沿的辽军精锐,到达辽军的背后,等辽军与守在唐河桥边的宋军开战,再从背后杀向辽军。
想要完成这个计划,就必须彻底的避开辽军的耳目,唯一能够供他们蛰伏的地方,只有长城一线。
领着队伍进了长城边缘的密林中,正行进着,杨荣抬起手止住了队伍的前进,他感觉到这片密林中并不是只有他们存在,林子里好像还有着其他人。
这种感觉让杨荣感到很不安,如果这里埋伏的是辽军,那就势必要有一战,只要战斗打起来,想要不让辽军发现,那便难了。
队伍停下后,杨荣果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响声刚传到他的耳朵里,他连忙命令官兵们全都跳下马背。
在密林中作战,骑着马很不方便,骑兵也并不是在什么地方都能发挥出冲击力大的优势,至少在树木层叠的树林里,骑兵就会施展不开。
“前面的是大宋军队吗?”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几个穿着残破宋军衣甲的兵士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其中一人压低了嗓音向杨荣领着的这支军队喊了一嗓子。
看到那几个衣衫褴褛的宋军兵士,杨荣朝一旁的王晋使了个眼色。
王晋点了点头,朝那几个人走近了一些,低沉着嗓门向他们喊道:“你们是什么人?”
“我等是易州守军,易州城破后,我等不愿投降,逃了出来,已经在这林子里躲了好几天了!”那几个宋军兵士走到王晋身前,见王晋果然穿着宋军重骑兵的衣甲,连忙跪伏在地上,对王晋说道:“盼了好些日,终于盼来了宋军,还望将军收留则个!”
“你们有多少人?”王晋还没说话,后面的杨荣上前对那几个宋军说道:“把你们的人全都叫来,本将军有话问你们。”
看到骑着马走到他们面前的杨荣,那几个宋军相互看了看,对杨荣说道:“回将军话,我等逃出来的时候倒是有百多人,眼下已经走散了,这里只剩下我们几个!并无其他人!”
盯着那几个宋军的脸看了好半天,杨荣拧着眉头向他们问道:“易州是如何失守的?”
“易州不是失守!”杨荣问起易州失守的事,那几个兵士脸上的神色黯淡了下来,领头的那人对杨荣说道:“易州死守了数日,官兵伤亡很大,城内粮草也备办的不足,到了后来城内几乎没有多少能够继续抵抗的官兵,每顿饭也都吃不饱肚子,刺史刘墀只得打开城门,引辽军进入城内!”
“你等为何要逃出来?”听那兵士说的内容与早先得到的消息中描述的易州失守情形相差无几,杨荣点了点头,又向他们追问了一句。
“将军有所不知!”还是那个兵士微微躬着身子,对杨荣说道:“辽国人把投降的官兵们都编成了什么归圣军,要我们和宋军作战。我等都是大宋的军士,如何能向自己人举刀?所以就在卢将军的带领下趁着值守的空当逃出了城,没想到却被辽军发现,在易水河畔与辽军厮杀了一场,卢将军战死,兄弟们也被打散了,我们几个人只顾逃命,到了这林子里才躲了起来,直到遇见将军!”
“你们倒是有气节的汉子!”杨荣点了点头,对那几个宋军说道:“我是忻宁军节度使杨荣,既然遇见了你们,你们就先跟着我们的队伍作战,只不过我们都是骑兵,你们可别掉了队!”
“原来是杨将军!”听到杨荣的名字,那几个宋军连忙跪在地上,领头的宋军对杨荣说道:“在易州的时候听闻杨将军前来救援,被辽军挡在易水河边,我等还为将军捏过一把冷汗。”
“不期盼着我们杀到城下,反倒为我们捏把冷汗,倒是为何?”听了那宋军说的话,杨荣微微一笑,向他问道:“你们又是如何知晓我去救援的?”
“不瞒将军!”那宋军舔了舔嘴唇,对杨荣说道:“辽军围城的时候,我军什么消息都得不到,可是只要有宋军来援,辽军必定在城下笑骂一番,将前来援救的宋军将领及出处向我等明说,炫耀辽军能够将援军击溃,因此才得知将军曾去救援易州!”
“呃!”听到这里,杨荣愣了愣,对被围的敌人说出敌人的援军来到,这完全是在做心理攻坚,可见辽军当时围攻易州的时候,对易州城已是志在必得,要不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外面的辽军还没有对宋军发起进攻,杨荣也只有选择暂且留在树林里。
好在雨已经停了,树林里的地面虽然还有些潮湿,却不会像早先那样弄的人浑身都湿透。
自从钻错了帐篷,杨荣一直都没敢去红秀骑,他总觉得自从那天以后,包括阎真在内的所有红秀骑官兵,在看他的时候眼神都有些不对。
虽知可能是疑心生暗鬼,可这感觉是真不太爽,也只有等过段时间,那件事情慢慢的被淡忘了,再去红秀骑了。
进了树林没多久,夜色渐渐笼罩了大地,原本就要比其他地方阴森一些的树林更是比外面要黑暗上许多。
一条黑影从杨荣的营地蹿出,鬼鬼祟祟的朝着树林外跑去。
林子并不是很大,只要再跑上几十步,他就能离开林子,跑到长城边上去。
就在他距离林子边缘还有十多步的时候,从他前方的两棵树后面走出了两条黑影。
那两条黑影手中都持着单刀,从树后面走出来,像两尊门神一样挡住狂蹿的黑影去路。
正在奔跑的黑影发现前面走出来两个人,连忙停下脚步,下意识的朝后退了几步,掉转方向,朝着另一边的林子边缘跑了过去。
没跑多远,他再次停下了脚步,因为在他的前方又出现了两条手持钢刀的黑影。
这一次出现的那两条黑影并没有像先前那两个人一样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而是持着刀,一步步的朝着狂奔的人逼近了过来。
狂奔的人收住脚步,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一边朝后退,一边对向他逼过来的那两人说道:“你们别逼我!否则大家就撞个鱼死网破!”
“早知道你有问题!”向他逼过来的两个黑影中的一人说话了,那声音很低沉,低沉的就像是山谷中的回音:“一直以来,我们都在注意着你!恐怕前面死的兄弟们,都是被你给害死的!只是苦我实据,今日遇见了宋军,你果然是再也忍耐不住了!”
“两国交战,各为其主!”早先想要逃出林子的黑影一边缓慢的朝后退着,一边对挡在他面前的那两个人说道:“你们莫要天真的以为杀了我,我就没办法传出消息。”
“是靠这个吗?”这人的话音刚落,朝他逼过来的一个黑影就一手提着只死了的老鼠,在他眼前晃了晃说道:“你真不容易,居然能把老鼠给驯养的这么好!只听说有人用鸽子传信的,还从来没见过连老鼠都能驯养好的,说实话,我们真的不想杀了你!可惜你活着实在是让我们感到太不安了!”
这黑影的话刚说完,在想逃出林子的黑影身后又转出了几个同样提着单刀的人影。
先后出现的这几个人影将四面的道路封的死死的,被他们围在中间的人影无论想从什么角度冲出去,都必须要与其中至少两个人接战。
显然被他们围着的人并没有十成的信心能战胜他们,他一边左顾右盼的看着正向他逼近过来的人影,一边压低了嗓音说道;“你们难道真的想要和我在这里打上一场?”
“我们不是想要和你打上一场!”对面领头的那个黑影冷笑了两声,对他说道:“我们只是想让你死,为死在你手中的那些兄弟们报仇!你或许还不知道,对潜伏在我们之中的探子,我们都会用怎样的办法来对付他。不过不要紧,你很快就会知道了,一定会让你很满意的!”
“是啊!”领头的黑影话音刚落,一旁的一棵树上就有人把话接了过去,那人坐在树杈上,仰头看着放晴的夜空,长长的吁了口气,对树下相互对立的两拨黑影说道:“对潜伏到我们之中的探子该如何处置呢?想来上将军应该很有办法!”
听到这人说话,树下的几个黑影连忙抬起头,只见一个穿着宋军将官衣甲的人正****坐在一支粗大的树杈上,嘴里还叼着一根草叶,正仰头望着天空,摆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28章诏令坚壁清野
“将军,你来的正好!”看到树上坐着的陈芮,带人将中间那个黑影围起来的领头黑影站直了身子,朝陈芮拱了拱手说道:“此人是辽国的探子,早先我们兄弟逃离易州的时候,他出卖了我们,致使我们的行踪暴露给了辽军,许多兄弟都被辽军杀死!”
树上的陈芮没有说话,杨荣带着花青和田威站到了距离这几个黑影不是很远的地方。
“编,继续编!”杨荣双手抱着怀,嘴角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对那黑影说道:“易州沦陷,若是已经被编为归圣军,想逃出来又谈何容易!你等编出这样的谎话,究竟意图何为?”
被杨荣一句话给谎言戳破,提着单刀的那黑影舔了舔嘴唇,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对杨荣交代。
“我来帮你说吧!”杨荣双手背在身后,来回的踱了几步,指着被围在中间的黑影说道:“你们是辽军的探子,而他则是我们大宋潜伏到你们中间的人!若不是他偷偷的给王监军塞了张字条,我还真没发现你们的真实面目!”
“全部拿下!”把实情点破,见领头的黑影没再说话,杨荣把脸一冷,对身旁的官兵们下达了将他们拿下的命令。
那几个人本想反抗,可他们还没来及提刀,耳畔就传来一阵箭矢破空的声音,接着他们就感到手腕一疼,分别有一支羽箭射穿了他们的手腕,手中钢刀脱手飞出。
在这几个人手中钢刀脱手飞出的同时,花青缓缓的放下了手中的长弓,一群官兵默不吭声的朝着那几个黑影扑了过去,将他们按倒在地,一个个四马攒蹄的捆了起来。
这几个人被捆起来的时候,还想放声大叫,可没等他们叫出声音,他们的嘴里已被人塞上了臭烘烘的布条。
“没有能塞嘴的布了,老子的包脚布味道应该还不错!”一个兵士将布条朝一个被控制起来的人嘴里塞了塞,脸上带着一抹坏坏的笑容说道:“可别晕过去,要是晕过去,就闻不到这味儿了!”
“你受苦了!”那几个人被抓了起来,杨荣走到先前被他们围着的那人面前,轻声对他说道:“眼下再没人能威胁你了,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吧!”
“将军,可把你们盼来了!”那人望着杨荣,声音里带着哽咽噗嗵一声跪伏在地上,手中的短刀也往边上一扔,对杨荣说道:“小人本是李将军麾下斥候,几个月前,在辽军还未进攻大宋的时候便在李将军的授意下潜入辽国,与这班人整日厮混在一处。辽军围攻易州,为了防止大宋官兵就近埋伏,我们被分为许多小队,潜入各处可供埋伏的地方事先蹲点,几日前李将军派到定州古城埋伏的两千兄弟就是遭这些人泄密,才被辽军发现并进攻的!”
“险些我们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啊!”杨荣叹了一声,伸手将那人扶起,对他说道:“辛苦你了,这几**与我等就在一处,等战斗结束,路上的辽人被清除干净,你再前往北平寨,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李将军!”
“是!”此人躬身抱拳应了一句,随后又一脸不解的对杨荣说道:“将军引着如此庞大的骑兵进入唐河一带,莫不是不晓得圣上已经下了旨意?”
“哦!”听他这么一问,杨荣点了点头,对他说道:“我军出来已有十多天了,圣上若是近两日下了旨意,那定然是不知道的。”
“圣上已经下旨,要所有宋军全部坚壁清野,不得与辽军展开决战!”见杨荣真不知道宋太宗已经下了旨,那人连忙说道:“将军若是在此与辽军展开决战,定然是孤军奋战,不会等到援军!”
“还有荆嗣将军!”杨荣笑了笑对此人说道:“辽军只要被荆嗣将军缠住,我军从背后突袭,定然能给他们以重创!”
“可是这次领军前来唐河的是于越休哥!”此人对杨荣的自信显然是觉得有些不靠谱,连忙对杨荣说道:“于越休哥听闻李将军已经派兵支援关外诸军,调集了八万精骑,只等与李将军决战!”
“哦?竟然有这种事?”听了此人的话,杨荣一愣,眨巴了两下眼睛,连忙对他说道:“你不能留在这里,赶紧前往北平寨,把你知道的消息全部告诉李将军,莫要让我军又在耶律休哥手中吃了大亏。
“是!”杨荣这么一说,此人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就要朝树林外走。
“等等!”他才刚走出几步,杨荣就把他叫住,对他说道:“骑马去!”
这人笑了笑,朝杨荣拱了拱手说道:“多谢上将军美意,小人不须骑马,只管捡那不易被人发现的小道,今日便能到达北平寨。”
听他说的坚决,杨荣没再坚持,只是朝他摆了摆手,那人这才离开树林,朝着北平寨方向去了。
“把这些人全都埋了。”等那人离开后,杨荣转过身瞪了一眼被兵士们控制住的另外几个人,冷声丢下了一句话。
“活埋吗?”杨荣抬脚刚走,押着那几个人的军官就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活埋!”杨荣回头朝那几个被宋军押着的人瞪了一眼,丢下一句话,扭头就走。
他的命令刚下,一队兵士就热火朝天的挖起坑来,没过多会,就把那几个人全都填进了坑里,只留下脑袋在外面。
埋好那几个人,一个宋军士兵伸手从其中一人的嘴里拽出早先塞进去的布条,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对那人说道:“刚才你不是想叫吗?叫啊!兄弟们都听着呢,你能叫多大声,就叫多大声!”
人被埋在土里,胸腔被土抵住,肺里早没了空气,那人哪还能叫的出来,只是脸憋涨的通红,瞪着蹲在他面前的宋军兵士。
活埋人有两种不同的办法,早先杨荣在与阎真联手夺下马贼寨子的时候,也曾活埋过人,只不过那时候他是把人肩部以下的一小块地方露了出来,所以人还能呼吸,当时不会马上就死。这些宋军官兵埋人,则是一直埋到了颈子,而且还把四周的土给拍的很实,被埋的人根本无法呼吸,也不过只能活上片刻的光景而已。
在杨荣领军驻扎在密林中的同时,定州行营内却是在经历着一场让宋军将领们感到额外头疼的事情。
宋太宗下诏命令各营坚壁清野,不得与辽军开战,这个诏书让将军们很是接受不了。
在北平寨的点将台上,定州监军、知四方馆事袁继忠双手叉着腰,脸憋涨的通红,对坐在台上的将军们说道:“如今强敌当前,辽军屡屡攻城拔寨,我军在城中屯集重兵却不出战,眼睁睁的看着敌军长驱直入,侵掠四方州县,作为大宋军人,实在是感到耻辱!说句实话,末将也想安稳,也不想与人厮杀,可辽军已经蹲在我们的脖子上拉屎撒尿了,难不成我等还要受这憋屈?身为人臣,身为大宋将领,如何能受得这般屈辱?继忠不才,愿身先士卒,率军与辽人厮杀,纵然死于敌手,也百死无憾!”
他这么一说,坐在四周的将领们纷纷站了起来,随声附和着,请求李继隆出兵与辽军决战。
将军们请战的情绪十分高涨,其中有几个暴脾气,甚至捏着拳头把钢牙咬的嘎吧直响,那架势就像是谁要阻挡他们出战,他们就要跟谁拼命似的。
来到定州颁诏的是宋太宗身边的宦官林延寿,见将领们情绪高涨,大有违诏的架势,他连忙站出来,手持诏书,对将领们喊道:“诸位将军,诸位将军!辽人长驱直入,欺侮我大宋百姓,杂家也想上战场与辽人厮杀,可是圣上有旨,众位将军可千万莫要违诏啊!”
他不说话还好,他一说话,袁继忠更是激动不已,跳出来对林延寿喊道:“我等也知公公乃是为我等好!只要是个人,都不愿上战场,都不愿与人厮杀!若是辽人不进犯大宋,我等如何愿与他们厮杀?公公莫要再说,若是定州行营不出兵,末将愿领本部兵马迎敌!”
“我等也愿领本部兵马与袁将军共进退!”袁继忠的话音刚落,当即就有十多位将军站了起来,朝李继隆拱手说道:“我等宁肯战死沙场,也绝不憋屈的活着!”
“李将军,你看这……”见众将情绪激动,林延寿实在是没了办法,转过身很是为难的看着李继隆。
李继隆眉头紧皱,过了许久,才缓缓的站了起来。
他抬起双手,朝将军们虚按了几下,对将军们说道:“众将且静一静,听李某一言再说话不迟!”
见李继隆要说话,将军们全都安静了下来,一个个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他,每个人的眼神里都流露着几分期待。
“陛下是怕我军重蹈君子馆的覆辙,最终导致全军覆没,才诏令坚壁清野!”众将静下来之后,李继隆对他们说道:“陛下本是要保全众位,留下众位的有用之身,将来再与辽军决战!可是眼下辽军气焰嚣张,进入我大宋境内,竟是如入无人之境,视我大宋官兵如同无物!我等生为宋军将领,如何能够忍受?”
他这么一说,将军们好像是明白了什么,一个个表情里的期待是越发的浓郁了。只有林延寿,一脸为难的看着李继隆,生怕他说出什么错话来。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29章唐河之战1
朝站起在四周请战的将领们看了看,李继隆走到林延寿身前,双手抱拳深深一揖,对林延寿说道:“有劳公公传诏,请恕继隆不能领诏!”
“李将军,你这是……”从李继隆的话中,林延寿已经听明白了意思,他话说了一半,把头向侧面一偏,长长的叹了口气,后半截话竟是被他生生给咽了下去。
“众将听着!”给林延寿道过歉,李继隆转过身,对将领们喊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李继隆当日在河间不死,就是为了留着有用之身,报效国家!今日辽军势大,无视我军,正是我军出击的最佳时机!愿与我李继隆一同出征的,都站出来!”
他的话音刚落,点将台上的宋军将领们纷纷朝前踏上一步,齐声高喊道:“愿听李将军号令,誓杀辽军,百死不辞!”
“袁继忠,与我一同去静塞军!”将领们都表了态,李继隆对请战呼声最高的袁继忠喊了一嗓子,抬脚下了点将台,朝静塞军的驻地去了。
袁继忠不敢怠慢,连忙跟着李继隆下了点将台。
俩人一边走,李继隆一边对袁继忠说道:“袁将军,静塞军官兵多是易州人氏,他们的父母妻儿都在辽人之手,此次出征,他们会不会心内有些难以抉择?”
“将军过于担忧了!”李继隆的话音刚落,袁继忠就对他说道:“静塞军都是易州人氏,父母妻儿为辽人所掳,营救亲人心切,正可借此激发他们的斗志,如何会难以抉择?”
听了这番话,李继隆默默的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还没走到静塞军驻地,二人就听到驻地内传来一阵阵的喊杀声。
俩人相互看了一眼,进了静塞军驻地,只见静塞军官兵正挥舞着没有刃口的兵器在相互斗殴。
“都住手!”见了这幕场景,李继隆拧着眉头,对正在相互斗殴的静塞军官兵们喊道:“你们都在干什么?吃饱了?”
“李将军!袁将军!”见走进驻地的是李继隆和袁继忠,静塞军官兵们止住拼杀,纷纷下马躬身抱拳对二人行礼,其中一个军官对二人说道:“不瞒二位将军,我等家乡皆在易州,家乡被辽军攻破,兄弟们近日很是烦闷。眼下辽军攻入大宋境内,我等却还挺着个大屁股整日里无所事事,着实是难以忍受,因此才相互搏杀,发泄一番!”
“你们都给我省点力气!”军官的话刚说完,李继隆就对他说道:“本将军已经决定,明日一早大军出征,与辽军展开决战!你等力气若是用完,到时在战场上还如何杀敌!”
“李将军,这是真的?”听李继隆说第二天一早就要出征,静塞军官兵们纷纷围了上来,其中还有人朝那些站的稍远些的官兵挥着手臂大声喊着:“兄弟们,李将军要带我等出征了,都快过来!”
“当然是真的!”看着这些因为听说即将出征而兴奋溢于言表的静塞军官兵,李继隆双手叉着腰,对他们喊道:“静塞军的将士们,辽人向来持仗他们骑兵彪悍,速度迅捷,欺我们汉人没有骑兵,而步兵又太过迟缓,一向只能以阵法御敌。今天我要告诉你们的是,明日将与我们决战的是辽国于越休哥的骑兵精锐。他们一定还想用骑兵来对付我们迟缓的步兵,可是这一次,我们要对他们说不!我们也有骑兵,而且要比他们的骑兵精锐千倍百倍!我们要让辽国人尝尝大宋铁骑的滋味,也要让他们知道,不只是他们才有骑兵!”
话说到这里,李继隆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几下,说话的腔调也比先前激动了许多:“静塞军的将士们!我知道你们都是易州人,你们的父母妻儿都在易州沦陷的时候被辽人所掳,难道你们不想报仇雪恨,不想把他们从辽人的手中救出来吗?明日一战,不仅是为了大宋,也是为了你们的父母妻儿,与我一同上战场杀敌吧!让辽人看看,我们大宋的男儿绝不是他们这些胡虏可以相比的!前进吧,将士们!”
“决战!决战!”李继隆的话音刚落,静塞军的官兵们当即就高声呼喊了起来,这呼喊声感染了整个定州大营的官兵,所有官兵全都站了起来,高高举起兵器,喊出了要与辽人决战的决心!
整个定州大营被一股强大的战意笼罩着,所有人都在期待着第二天与辽军精锐展开决战。
领军躲在树林中的杨荣派出了几队探马,探听着辽军的动向,早先两拨探马的回报还是辽军并没有大的动作,等到第三拨探马回来的时候,杨荣得到的消息竟是耶律休哥已经率领辽军向唐河桥上的宋军发起了进攻,而荆嗣率领的宋军根本无力抵抗,正在节节败退。
本想在荆嗣抵挡住辽军的时候突然杀出,截断辽军的退路,让他们阵脚大乱,可得知荆嗣无力抵抗,已经撤退的消息,杨荣又犹豫了。
这个时候出去,他必然是要直面耶律休哥,与辽军的其他将领打过仗,杨荣深知这里辽军的厉害,面对耶律休哥,多少还是有些没把握。
“上将军,我们要不要救援荆嗣!”杨荣正纠结着的时候,鲁毅来到他身旁,小声对他说道:“这个时候前去救援,恐会遭到辽军前后夹击,以致我军全军覆没!”
“我也是这么考虑的!”杨荣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对鲁毅说道:“我与荆嗣之间商定的是他抵挡住辽军,我军再从背后杀出,可他眼下根本没抵挡住,我军杀出无异于把脊背暴露在后面的辽军眼前。耶律休哥又是一代名将,想要击溃他的军队谈何容易,一旦蔚州辽军来援,我军定然会陷入死战!”
“上将军如何打算?”听完杨荣的分析,鲁毅也点了点头,接着向他问道:“莫非就在此处等待,眼看着辽军杀过唐河?”
“不!”杨荣摆了摆手,对鲁毅说道:“辽军眼下尚未过河,等他们渡过唐河,进入大宋境内,我军再从后面发起进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就算全大宋的军队都不敢与耶律休哥作战,我杨荣也定要在这老虎的嘴上拔根胡须!”
“谨遵将军号令!”鲁毅双手抱拳,躬身对杨荣说道:“若是我军出击,鲁毅不才,恳请将军让我为先锋,愿当百死,以报家国!”
“好!”对鲁毅的请战,杨荣丝毫没有犹豫的就答应了,与耶律休哥之间的这一战,若是李继隆不打,那就由我杨荣开打好了!
第二天一早,杨荣还在迷迷糊糊的睡着,一个探马从外面跑了回来,见杨荣还在睡觉,他有些犹豫的愣了愣,对杨荣的亲兵说道:“能不能把上将军叫起来?我有重要军务向上将军禀报!”
在睡觉之前,杨荣曾吩咐过,若是有重要的军务,一定要让亲兵把他叫起来,听探马说有重要军务,亲兵不敢耽搁,连忙轻轻唤了杨荣几声。
听到亲兵呼唤,杨荣连忙坐了起来,抬起头看着亲兵下意识的问了句:“是不是辽军有了动静?”
“启禀上将军,辽军已经渡过唐河,正与李继隆将军所部对峙!”见杨荣醒了过来,一旁站着的斥候连忙对他说道:“只不过李将军所部仅有一万人,而辽军则是有着足足八万骑兵!”
“一万对八万!”杨荣舔了舔嘴唇,眉头紧紧的皱着,想了一会,才向探马问道:“李将军的前阵是谁的兵马?”
“回禀上将军,李将军的前阵乃是静塞军!”杨荣问起李继隆的兵马配备,前来报讯的探马连忙说道:“静塞军仅有千余人,在后面列阵的仍是步兵!辽军乃是于越休哥率领的辽国精锐,其所属兵团皆是从辽国铁林军、皮室军以及翰鲁朵军中挑选的精锐,其中还包括辽圣宗的近卫皮室军和韩德让的近卫军一部!”
“呵!”听了探马的回报,杨荣笑了笑说道:“这倒是挺热闹,整一个草原上的骑兵大杂烩!”
“传令众军,做好出战准备,一旦李将军与辽军展开厮杀,我军即刻从背后突入辽军!将其一举击溃!”杨荣站了起来,手按着腰间的佩剑,嘴角漾起一抹怪异的笑容,对身旁的亲兵说道:“告诉将士们,这一次我们彻底击溃辽军精锐的机会来了!”
唐河岸边,八万辽军精锐列出一字阵型,静静的望着对面不远处的宋军。
辽军大阵内,旌旗随风招展,除了不时会有一两匹战马打个响鼻,居然连人的咳嗽都没发出一声,整个大阵内竟是透着一股异样的凝重。
李继隆率领的宋军在到达战场之后,摆出了楔子阵型,完全没按照过去宋军常用的大阵御敌的套路与辽军对敌,常年征战沙场的耶律休哥一眼就看出李继隆这次是想打场全攻型的战斗,心内不由的多了几分兴奋。
在遇见辽军之前,李继隆从被杨荣救下的人口中得知杨荣的军队就在唐河对岸,对这场战斗的胜利更多了几分把握。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30章唐河之战2
望着对面摆出楔子阵型的宋军,耶律休哥嘴角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他高高举起手中的战刀,大声向对面的李继隆喊道:“好样的李继隆!还从来没有一支宋军敢于摆出这样的阵型对阵大辽铁骑!你不愧是我耶律休哥看重的对手!来吧!让你的军队冲锋吧!今天在这唐河之畔,你我就用彼此的血性来决一场胜负,无论是谁输了,都会为输给对方而自豪无比!”
宋军大阵内,李继隆听到耶律休哥的喊声,朝地上啐了口唾沫,不紧不慢的说了句:“看到我军阵势,休哥那厮被吓傻了,居然说出这等傻话来!”
驻马立在他身旁的宋军将士们听到他说的话,发出了一阵豪迈的狂笑。
“将士们!”等身后的兵将笑好了,李继隆抽出腰间的佩剑,对身后的宋军官兵高声喊道:“在我们对面的,就是近日连续夺取我大宋城池的耶律休哥!今日我等要在唐河岸边好生的揍他一顿,让他们辽人知道,我们大宋的男儿是何等的血性!将士们,带着你们的怒火,杀!”
随着李继隆的一声杀,袁继忠一马当先,率先向辽军冲了过去,一千静塞军在静塞军指挥使田敏的率领下,紧随其后,冲向了辽军阵营。
“弓箭,放!”静塞军发起冲锋,负责指挥辽军作战的辽将提高了嗓门喊了一声,八万名辽军精骑连忙取下弓箭搭上箭矢,朝着冲锋在最前面的静塞军射出了一蓬蓬的箭矢。
身上披着坚实的铠甲,再加上静塞军原本就都是武林高手,马背上的功夫也是十分了得,辽军的箭矢虽说是细密如雨,却多数被静塞军手中的盾牌挡住,只有少部分射在了静塞军官兵的身上,可这些箭矢射中静塞军身上那坚实的铠甲,竟是没能将铠甲穿透,也只是纷纷折成两截落在地上。
皮室军和铁林军是曾经让辽国名垂青史的两支强大骑兵,在这两支强大骑兵面前,静塞军的豪情完全被激发了出来,一千多人的静塞军竟完全不顾可能被辽军包围的后果,径直冲进了辽军阵营。
静塞军已经冲到了阵前,辽军连忙挥兵迎战。
辽军本想利用人多马壮,靠着冲击力阻挡住静塞军的冲锋,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双方撞却是撞在一处了,只是最前面的辽军官兵根本没来及挥舞兵器,就被静塞军劈落马下,成了这滚滚杀尘中的第一批冤魂。
杀入辽军阵营的静塞军就像是一柄尖刀,很快在辽军阵营中切出了一条口子,战刀翻飞,凡是敢于阻挡他们前进的辽军,纷纷被他们劈落在马下。
辽军大阵一乱,后面的宋军步兵也紧接着冲了上来,杀进辽军阵营。
耶律休哥完全没有想到他带来的辽军精锐竟是没能挡住静塞军的冲锋,手中令旗连连摇动,调拨着辽军包围冲杀进大阵中的宋军。
宋军发起的冲锋,并不是完全只由长矛兵和骑兵组成,就连弓箭手也加入了冲锋。
冲进辽军阵营,宋军弓箭手一边往弓弦上搭着箭矢,一边就近朝辽军射出夺命的一箭,距离太近,箭矢的力量可想而知,凡是中箭的辽军,纷纷惨叫落马。
弓箭手在近身战中,毕竟不如重步兵,一个弓箭手在射翻一名辽军之后,侧面另一个辽军向他冲了过来,冲到近前,辽军手中钢刀朝着他的头顶就是狠狠的一劈。
感觉到头顶有柄钢刀劈来,宋军弓箭手身子一趔,下意识的把手中长弓朝上一甩。
木制的长弓被辽军的大刀劈了个正着,霎时被劈成两段,就在劈断弓箭的辽军骑着马从这宋军弓箭手身边冲过的时候,弓箭手猛的朝前一扑,将那辽军从马背上扑了下来。
俩人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宋军弓箭手把辽军压在身下,伸手从腰间抽出佩刀,狠狠的往辽军的胸口扎了下去。
或许是怕辽军不死,这宋军弓箭手一刀扎中辽军心脏,还不愿放手,拔出佩刀,又狠狠的扎了几下,直到那辽军彻底不动了,满身鲜血的他才长嚎了一声站了起来。
每个宋军都像是嗜血的狂魔,打法完全是不要命的招数,辽军虽然人数众多,却还是被宋军给逼的步步后退。
渐渐的,辽军的士气被宋军疯狂的进攻给打到了谷底,许多辽军甚至开始想着要向后退,一只由辽国骑兵精锐组成的草原骑兵大荟萃,竟没能挡住宋军的一次冲锋。
溃败之势已经形成,纵然是耶律休哥,此时也是无力回天,他悲叹了一声,在一群亲兵的簇拥下,渡过唐河桥,朝着北方撤去。
被宋军压着打的辽军蜂拥着挤上了唐河桥,就在他们满心希望快些过桥,跟着耶律休哥逃命的时候,河对岸突然传来了一阵阵的觱篥声,一队两万余人的宋军铁骑突然从斜刺里杀了出来。
“辽军已然溃败!众军随我杀!”杨荣手持长剑,高喊了一声,率领宋军铁骑冲向了拥挤在唐河桥上的辽军。
许多辽军急着过河,可又没踏上桥面,被后面溃败的同泽顶进了河里,有些人运气好些,骑着马逃到了河岸对面,有些运气差的,在掉进河里之后与战马分开、又不会游泳,在潺潺的河水中浮了几浮,留在河面上的,就只有一串串他们沉没时吐出的气泡了。
逃生的本能让唐河桥上的辽军疯狂了,他们不要命的冲向杨荣率领的宋军铁骑,可并没有真正鼓起战斗的勇气,大多数人只是想利用骑兵的冲击力快些逃离这人间炼狱。
挡在辽军前面的宋军铁骑不停的挥舞着兵器,把从他们中间经过的辽军砍翻到马下,可纵然如此,辽军还是如同潮水般向他们涌了过来。
强大的冲击力终于在西塞军和红秀骑组成的防御阵型中撕开了一道口子,许多辽军从这道口子中逃了出去。
“追!”领军杀败了耶律休哥的李继隆纵马冲过唐河桥,对杨荣喊道:“定要将耶律休哥一举擒杀!”
杨荣没有半点犹豫,连忙率领军队,跟着李继隆一同朝着北方冲杀了过去。
同样都是骑兵,而且辽军又是溃败,宋军的步兵留在唐河一带布防,李继隆领着静塞军,杨荣领着西塞军和红秀骑,紧追着溃退的辽军不放。
慌乱的辽军只顾着逃走,哪里还敢回头看上一眼,凡是被宋军追上的辽军,都逃不了挨上一刀的命运。
一个辽军骑兵双腿拼命的夹着马腹,催促着战马快些奔逃,可他胯下的那匹战马明显的体力不济,在朝前冲出一段路程之后,两条前腿一软,翻了个跟头,朝前摔了出去。
被战马甩出去的辽军刚想爬起来,后面跟上来的宋军就弯下腰,抡起战刀朝着他的颈子上狠狠的来了一下。
在阳光的照射下,战刀划出了一道金黄色的弧光,弧光从这辽军的颈子上划过,霎时之间,辽军的颈子里飙溅出了一道血箭。
刺眼的阳光直射在血箭上,那一颗颗滚圆的血珠泛着亮亮的光泽,就像是一颗颗散乱了的红宝石一般绚丽耀眼。
这一仗让杨荣看到了静塞军的实力,也让他看出了西塞军眼下和静塞军之间的差距。
建立这样一支强大的军队,要的不仅是装备优良,需要的更是将士们个个身手矫捷。
一路追杀,遍地都是辽军的尸体。
有个静塞军士兵在冲到一个骑马奔逃的辽军士兵身旁的时候,手中战刀平平的自前而后一切,他挥出战刀的力量加上辽军战马前冲的力量,竟让他一刀将那辽军的颈子切了个囫囵,一颗头颅在腔子内血液的冲顶下翻上了半空。
静塞军士兵伸手一抓,揪着那在半空翻滚了两圈正向下坠的头颅辫梢,将辽军头颅上的小辫往马背上的一个铁钩上绕了几绕,辽军的头颅便挂在了他的战马背上,倒有几分像是个来回晃荡的酒葫芦。
被他砍了脑袋的辽军,两腿还紧紧的夹着战马的腹部,没了头颅的身躯飙溅着鲜血,朝着远处奔了过去。
辽军像潮水一样的退,宋军像潮水一般的追,一直追到曹河岸边,河对岸出现一片辽军的大旗,溃败的辽军见到大旗,如同遇见救星一般,像下饺子一样向河中冲了过去,宋军这才止住了追击。
唐河大捷,李继隆打破了辽国战神耶律休哥不可战胜的神话,杨荣的西塞军和红秀骑也经历了第一场长途追击。
这一战,宋军共计杀敌五万余人,斩首一万五千级,是自从辽军大举南下之后,首场大捷,也是决定了辽军这一次南下失败的关键战役。
耶律休哥撤回曹河北岸,与辽圣宗的主力会合,他并没有急于撤退,而是在曹河北岸排兵布阵,摆出了防御的阵型,准备迎接宋军再一次的强攻。
李继隆也没有命令宋军渡河追击,唐河一役完全是利用了宋军同仇敌忾的决心,一击功成,若是再强行渡河追击辽军,士气已是大不如前,在依旧强大的辽军面前,战胜的可能其实是十分渺茫。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31章遭遇埋伏
唐河之战,杨荣本想打次主攻,至少在助攻的时候能够起到关键性的作用。可战斗开始之后,一千静塞军竟在步兵的配合下将八万辽军打的溃不成军。
这个结局耶律休哥没有想到,杨荣也没有想到。
战后回到定州行营,简单休整了几天,杨荣就带着西塞军和红秀骑返回忻州去了。
辽军还在曹河以北布阵防御,李继隆早先设计的追亡逐北的情景并没有出现,不得不说耶律休哥虽然败了,但他却还不失是辽国战神。
兵败却没有如山倒,他还是能够在与辽圣宗合兵一处后,立刻做好防御,防止宋军趁胜追击。
离开定州,返回忻州的路上,杨荣一直都在思索着该如何把西塞军和红秀骑建成一支与静塞军同样强大的骑兵。
此次东征,杨荣带领三万官兵出征,在数次战斗之后,除了战死的和重伤致残的,还能继续征战的战士仅仅只剩下两万五千人。
其中又以红秀骑伤亡最为惨重。
一直以来,杨荣都在刻意保护红秀骑的官兵,可此次东征,红秀骑的官兵却是连番折损。
她们在战场上的勇猛,不亚于任何男兵,可她们毕竟还是女人,出征五千,折损两千,返回忻州大营的时候,能够继续战斗的女兵仅仅只有三千余人。
如果是别人,或许会在敌军太强大上做文章,可杨荣却不会这么做,伤亡惨重,杨荣最先考虑的是他的骑兵还不够强大,至少不像静塞军那样强大。
成为忻宁军节度使,宁化军自然也并入到杨荣的管辖之中,刚回到忻州,杨荣就把忻州大营交给了鲁毅和王晋打理,他则带着花青、田威和陈芮离开忻州城,赶往宁化军去了。
之所以不带董飞虎,完全是因为董飞虎身上的伤还没有好,虽然他自己总不愿承认伤口有碍,可杨荣却很清楚,辽将的那一枪扎的是着实不浅。
出了忻州,往西北去不多远就是宁化军,如果宁化军是满编,按照那里的编制,应该也有两万五千人。
收编了宁化军,杨荣麾下的兵马就将达到五万人之多,若是整编得当,一支完整建制的综合性军队将会在杨荣的整备下出现在大宋的西北边陲。
一行四人离开忻州大营,出了忻州城,朝着西北方向扬尘而去。
没走出多远,几座高耸的山崖出现在四人眼前。
见到山崖,杨荣勒住马,扭头向四人问道:“你们还记得这里不?”
看着那几座山崖,花青笑了笑对杨荣说道:“上将军好大的忘性,这里不就是程侯山吗?想当初忻州大营平定山贼的时候曾在这里平了九营十八寨,西塞军中恐怕无人不记得这里。
“是啊!”杨荣点了点头,对花青说道:“过去的忻州可是有不少的山贼,我想若是我等到了宁化军,那里的山贼也是要卷起铺盖走人!”
“那是!”花青笑了笑,回道:“上将军对平定山贼可是从来都没有手软过,莫说那些山贼,眼下上将军已经做了忻宁军节度使,忻州和宁化军的都部署都归上将军管辖,两地的知州和知军也得听从上将军的安排,恐怕那些贪官也是没得好日子过了!”
“我又不是妖魔鬼怪,他们为何要怕我?”杨荣笑了笑,一抖缰绳,一边朝前走,一边对身旁的花青说道:“只要他们别给我惹事,我也懒得多杀人,毕竟屠夫的名头不是太好听。”
“对了,上将军,我们是不是要把夫人也接到忻州来?”走了没多远,跟在后面的陈芮对杨荣说道:“总是把夫人放在东京,毕竟不是太好,你们二人相隔数千里,岂不是想念的紧?”
“呵呵!”听了陈芮的话后,杨荣回过头看着他说道:“恐怕你不是考虑到我与休菱,倒是考虑到你和韩月月如今分居两地,思念甚苦吧?”
被杨荣戳穿了心思,陈芮挠着后脑勺嘿嘿一笑,也算是默认了杨荣的说法。
“可以理解!毕竟都是年轻人,有那方面的需要!过两日我准你半个月的假,你去东京把你家月月接到忻州来吧,忻州大营恐怕是要扩建了!”看到陈芮挠后脑勺,杨荣微微笑了笑,对仨人说道:“像你们这些居于高位的武将,是该为你们建座别院居住了。”
杨荣这么一说,仨人都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最后还是花青先回过神来,对杨荣说道:“将军完全不必如此,我等在大营中居住便已很好,忻州大营虽然还颇有些银两,但营中需要花费甚多,还是省些银两,留给弟兄们置办兵甲吧!”
“你们说静塞军为何能以一千人击溃辽军八万人?”提到置办兵甲,杨荣又想起了李继隆的静塞军,于是向仨人问道:“在我的分析里,若是我军与静塞军正面冲杀,恐怕他们一千人能灭掉我们两万人,同样是骑兵,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差距?”
“据末将分析,应该有两点原因!”在杨荣提出这个问题之后,花青等人先是相互看了一眼,随后花青才对杨荣说道:“若论士气,我军士气绝对不会比他们差,甚至还有过之!静塞军之所以强,他们的兵甲占据了一部分的原因,不过并不是最主要的!”
“那你认为什么才是最主要的?”花青这么一分析,恰好与杨荣心内的想法一致,他连忙向他追问了一句。
“其实上将军已经知道了!”花青笑了笑,对杨荣说道:“我们的铁甲骑兵在战斗技能上比他们逊色。我军还只是纯粹的骑兵,而他们则是马背上的武林高手。杀入敌阵之中,以一当三、以一当五都是毫不在话下,两军对阵,双方还未撞在一起,他们就已将对方的前排骑兵砍于马下,如何不让敌手心惊胆寒?”
“有办法弥补吗?”这一点与杨荣心内想的果然是不谋而合,他连忙又追问了一句。
花青想了想,朝一旁的陈芮和田威看了看,苦笑了一下说道:“办法倒是有,只是若用了那办法,恐怕我们几个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得,你还是别说!”一直没说话的田威听花青这么一说,赶紧说道:“若是想苦,你自己一个人苦去,我等可不陪你!”
“小家子气!”杨荣抬手朝田威点了点,对他说道:“军中官兵皆是我等兄弟姐妹,你等既有能力要他们更强,更容易在战场上存活下去,为何要怕辛苦?”
“上将军,你可能没明白花青的意思!”田威一头黑线的朝花青瞪了一眼,对杨荣说道:“花青的意思是要连天加夜的训练官兵,如此繁重的训练,恐怕到最后官兵们还没有强起来,倒是被练的趴下了!”
“若是让你们教他们武功,你们有几成把握?”杨荣拧着眉头,想了好一会才对仨人说道:“我说的不是那种只教把式,并不教精髓的,而是要把他们都练成真正的武林高手!”
“一成!”杨荣的话音刚落,陈芮接过了话头,对他说道:“我等都是从小学艺,才有了今日的这般武艺。有句话说的好,年过二十不学艺,营中大多数人都已是好几十岁的人了,如何还能学得会武艺?”
杨荣没再说话,陈芮说的很有道理,营中官兵年岁都偏大,可他又不可能为了建立一支像静塞军那样的军队找一群孩子从小教授他们武艺。
四人默默的朝前走了一段,花青突然大叫了一声:“上将军,小心!”纵身朝杨荣扑了过来。
杨荣根本没感觉到有危险,他刚听到花青的喊声,腰部就被花青一搂,整个人与花青一同栽倒在地上。
二人身子刚落地,花青一个翻身朝前滚了一圈,随后从背后抽出长弓,搭上箭矢向着不远处的一棵大树树冠上连射了两箭。
第一支箭矢飞出后与迎面飞来的一支箭矢撞上,两支箭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折成两截落在地上,第二支箭则径直朝着那棵大树的树冠飞了过去。
在花青射箭的同时,后面的陈芮和田威也已翻身跳下马背,手持兵器将杨荣护在中间。
直到这时,杨荣才发现在他战马的另一侧地面上,斜斜的插着一支羽箭,若不是花青将他从马背上扑翻下来,这一箭绝对可以要了他的性命。
花青的箭矢飞向树冠,杨荣只听到一声惨叫,从那棵大树的树冠上栽落下来一个身穿草绿色短衫的人。
“好箭法!”花青才射翻一个人,四人身侧的山坡上就出现了十多个穿着各色衣衫的汉子。
这十多个汉子个个手持长剑,站在山坡上,风儿撩起他们的衣角和袍带,倒是给他们增添了几分飘然若仙的感觉。
“听闻杨荣身边颇多高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一个身穿宝蓝色短衫的少年想来应该是那些人的头儿,他站在最高的一块山石上,朝下面的杨荣等人喊道:“只是今日不知你等如何从我们的手中逃脱!”
“你们是什么人?与本将军有何过节?为何要杀本将军?”看到山坡上的那些人,坐在地上的杨荣站了起来,仰头看着山坡上站着的那十多个汉子,皱眉问了一句。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32章近距离刺杀
穿宝蓝色短衫的少年脸上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中透着几分讥诮的说道:“我们杀人从来不问有没有过节,只问找我们的人有没有足够的银子!你的性命还真的是很值钱,五万两白银,可见想杀你的人是多恨你!”
“你们是杀手?”少年所说的让杨荣猛然想起早先柳素娘曾经对他说过的那些话,当时柳素娘要他一定小心,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来还真是有这么一个组织存在,而且这个组织还找上门来寻他的晦气。
“是!”宝蓝长衫的少年叹了口气,仰头朝陡峭的程侯山上看了一眼,悠悠的说道:“看看这座山,杨将军是不是很怀念当初将山上所有山贼都给剿灭的日子?可惜啊,风光不在,今**便要死在这里了!”
“你太自信了!”那少年话音刚落,花青就在弓弦上又搭了一支箭,对他说道:“你信不信?在你们还没落地的时候,我便能让你们死掉一半!”
“信!当然信!”少年撅着嘴,对花青说道:“我们这些人不仅对付不了你,就连那边扶着杨将军的两位将军也是对付不了!”
“那你们凭什么口放狂言?”花青的嘴角微微牵了牵,冷哼了一声,长弓拉的是更加饱满了。
“就凭她!”说着话,少年朝身后一摆手,从他身后跳上来三个人。
浑身被捆的结结实实站在中间的那个人赫然是柳素娘,而两侧的两个人则手持钢刀,用钢刀的刀刃低着柳素娘的咽喉。
“杨将军,这个女人你不会不认识吧?”少年嘴角撇了撇,对杨荣说道:“你现在一个人过来,若是有半个不字,我便让你看着她被一刀一刀的削了!”
仰头看着被两个汉子挟持着站在山坡上的柳素娘,杨荣眼角微微抽搐了两下,冷哼了一声说道:“我与此女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并无太多交情,如何会因为她而丢了自家性命?”
“那好吧!”少年嘴角撇了撇,对杨荣说道:“既然杨将军这么说,我等在将军面前清理门户,应该也算不得什么了!”
说完话,少年一转身,对那两个挟持着柳素娘的汉子说道“碎剐了她!”
两个汉子应了一声,其中一人收起单刀,从怀里掏出一柄小刀,作势要往柳素娘身上割。
“你信不信?”就是小刀的刀尖即将割到柳素娘的那一刻,杨荣对那蓝衫少年说道:“只要你们动了她一根汗毛,你们今天就一个也走不脱!”
“原来你还是在乎她啊!”少年冷笑了两声,对杨荣说道:“郎有情妾有意,只是不好说出口而已,也难怪她为了你,连续杀了组织中好几个杀手了!”
“为了我?”少年的话音刚落,杨荣就愣了一愣,一脸茫然的看着那少年问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来,你来我就告诉你!”少年脸上保持着一抹淡然的笑意,朝杨荣招了招手。
“我最讨厌别人要挟我!”杨荣皱了皱眉头,冷声对花青说道:“杀了他!”
杨荣的话音刚落,花青手中弓弦就轻轻一响,一支箭矢飞快的朝着少年飞了过去。
少年大惊,连忙侧头想要躲避,以他的动作想要躲避寻常人射出的箭矢恐怕并不算难,可朝他射箭的不是别人,而是花青。
他的身子刚刚侧了侧,脑门上就猛的一疼,一支箭矢从他的额头上穿过,箭尖径直从后脑透了出来。
射出一支箭矢并不算完,当这支箭矢飞出去的时候,花青把手往箭壶里一探,掏出两支羽箭搭在弓弦上,又是一声弦响,柳素娘身旁的那两个汉子咽喉上几乎同时中了箭,翻身倒在地上。
只是两次弓弦响,对方就立毙仨人,剩下的杀手见状,齐齐喊了一声,纵身跳下山坡,朝着杨荣等人扑了过来。
见那些人扑了下来,花青的一只手飞快的从箭壶中掏着箭,不停的向扑下来的杀手放箭。
每次弓弦响起,都会有一个杀手应声倒地,当花青箭壶中的羽箭用完的时候,还活着的杀手不过只有五六人了。
田威护持着杨荣,陈芮则手持长枪朝那五六个杀手冲了上去。
要说那些杀手武功也是十分了得,冲到陈芮身旁,几柄长剑分为几个角度同时朝着陈芮刺了过来。
面对五六柄长剑,陈芮丝毫没有半点慌张,手中长枪一搅,把那几柄长剑全部搅到一旁。
将长剑搅开之后,他手腕一翻,长枪笔直的刺入一个杀手的咽喉。
枪尖刺进了那杀手的咽喉,陈芮手上动作没有半点迟缓,两臂用力一扯,把长枪扯了回来,随着他的扯动,被刺中的杀手身躯朝前翻了个跟头,一头撂倒在地上,咽喉中喷涌着鲜血,身子抽搐了几下,就动也不动了。
仅仅只是一招就杀死了一个杀手,另外几个杀手是心惊胆寒,可又不甘于失败,都是手中长剑翻出了一朵剑花,齐齐怪叫了一声,又仗剑朝着陈芮扑了上来。
这几个人的气势很猛,扑上来的时候打法与刚才完全不同,这一次他们根本不护身上的任何要害,冲向陈芮的时候只是手中长剑一阵横劈竖削,完全一副要与陈芮同归于尽的架势。
陈芮也不跟他们多做纠缠,像他们这样的打法,若是对付一些武功稀松平常的人,或许还有些用处,可对陈芮这种使枪的行家却是半点作用都没有,顶多只是让陈芮杀他们杀的更加简单一些。
长枪丝毫没有花招,对方既然根本不防护要害,陈芮自然也不会跟他们太过客气,每刺出一枪,都是朝着对方的要害招呼,几乎每一次刺出长枪,他都能成功的把枪尖扎进一个杀手的胸膛,只是顷刻之间,这几个杀手就被他给杀了个干干净净。
看着躺在地上的一堆尸体,杨荣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心里泛着疑惑,嘀咕了一句:“要杀我,为何会派这等武功不高的人来?”
正在怀疑着这些杀手的武功为何会如此之差,杨荣下意识的抬了下头,却看到山坡上的柳素娘两腿一软,瘫软在地上。
他从来没见过柳素娘如此不济过,就连上次柳素娘为救他受了重伤,除了昏迷了一段时间,也从来没有表露过腿软瘫倒在地上的模样。
最让杨荣心内感到一阵阵犯疑的,还不只是柳素娘表现出了过度的柔弱,最主要的还是他见过柳素娘的武功,若是以这些杀手的能力,恐怕就算再来个三五十,也是奈何不了她。
那么柳素娘到底是怎么被这些废料给抓住的?其中一定有着杨荣眼下还想不明白的缘故。
心内虽然有些怀疑,可眼下柳素娘还被捆着坐在山坡上,而且从面相来看,瘫软在山坡上的人正是柳素娘无疑!只要把柳素娘身上的绳索解开,等她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一些,再向她询问事情的原由自然就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想到这里杨荣连忙朝着山坡跑了过去。
见他朝山坡跑去,花青等人赶忙跟上,生怕在山坡上还埋伏着其他的杀手。
四人上了山坡,杨荣快步走到柳素娘面前,伸手帮她解起了绳索,一边帮她解开绳索,一边还向她问道:“这些人的武功只是平常,以你的身手,就算是他们再来三五十个,恐怕也是奈何你不得,你到底是如何落入他们手中的?”
抬眼看了看蹲在身旁的杨荣,柳素娘软软的瘫坐在地上,幽幽的叹了口气,在杨荣为她解开最后一道绳索的时候才对杨荣说道:“这些人武功虽是稀松平常,可他们的鬼主意却是不少,我也是一时不查,才着了他们的道儿!纵然是有一身武功,却也是拿他们没有半点奈何!”
“原来是这样!”解开柳素娘身上的绳索,杨荣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对她说道:“眼下你们的组织也在追杀你,倒不如你跟我一起走,至少在军中他们还不敢造次!看你的样子极像是中了毒,否则定不会这般浑身瘫软,连站都站不起来!”
这句话刚一出口,杨荣的身子就微微一怔,他突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刚才在那两个杀手的挟持下,柳素娘还笔直的站立着,而且丝毫没发现她有半点腿软的样子。
眼下杀手已然被花青和陈芮诛杀干净,她却两腿瘫软站不起来了,这不由的让杨荣心内的怀疑更加浓郁了几分。
“是吗?”柳素娘的话音刚落,杨荣心内正感觉到有些不对,尚未回过神来的时候,柳素娘的嘴角突然漾起一抹冷笑,紧接着她的一只手中寒光一闪,一柄短小的匕首就猛的朝着杨荣的心口扎了过来。
俩人距离相当的近,柳素娘这一匕首是插的又猛又疾,眼见杨荣是不可能避的开了。
可是匕首到了距离杨荣的心口只有半指多的地方却停了下来,并没有扎进杨荣的心窝。相反的,在柳素娘的心口,却多出了半截银亮的剑尖。
看到这一幕,杨荣和花青等人全都呆住了,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到了站在柳素娘身后,用长剑刺穿她后心的那个人脸上。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33章执行特殊任务的军队
被刺穿心脏的柳素娘缓缓倒了下去,出现在她身后的,竟是另一个柳素娘。后面的这个柳素娘胸口洇着一片鲜红的血渍,显然是刚与人激烈的缠斗过。
在她一剑把向杨荣捅出匕首的那个柳素娘刺死之后,她的身子也软软的瘫倒在地上,双眼缓缓的闭上,竟是昏迷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杨荣和花青等人全都惊呆了。
两个完全一模一样的柳素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是以前曾在电视剧里看过易容术的杨荣先回过神来,他蹲在被杀的那个柳素娘身旁,伸手在她额头上摸了摸,揪住一小截凸起的皮肤用力一扯,果然,在他猛力一扯之下,一张人皮面具生生的被他从那具尸体的脸上扯了下来。
“我x!”看着手里的人皮面具和已经死了的女杀手,杨荣忍不住骂了一句:“世上还真有这玩意!”
“上将军,这是什么?”花青等人聚在杨荣身旁,看着他手中那张薄薄的人皮面具,异口同声的向他问了一句。
“早听闻有人能用人皮做出面具,改换成别人的形貌,以前只以为是扯淡,没想到还真有!”杨荣舔了舔嘴唇,先是把那张面具摊开看了看,随后又将它揣进怀里,跑到昏迷过去的柳素娘身旁,伸出一只手在她的额头上也摸了好半天。
没有摸到凸起的皮肤,这个柳素娘绝对是真的!
她怎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会受了伤?
杨荣心内有许多疑问,可柳素娘若是不醒,他的这些疑问根本不可能找的到答案。
这个杀手组织不简单,他们能做出人皮面具,将来装扮成熟人,绝对会让人防不胜防!
即便杨荣如今已经做了忻宁军节度使,他也不可能但凡有人到身边的时候就让人家把脑袋伸过来,先揪揪头皮验验真假。
“回忻州大营!”把昏迷过去的柳素娘抱了起来,杨荣对一旁的花青等人说道:“等柳素娘醒过来,把事情大致弄清楚再去宁化军!”
程侯山只是在忻州城外不远的地方,众人掉转过方向,没过多久就回到了忻州城。
看到他们返回大营,营内众人都感到很是奇怪。
营内众人心中一阵疑惑,他们这几个人是早上才走的,这会还没到午时,又折了回来,莫不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物事没带?
杨荣也没时间跟他们这些人多做解释,抱着柳素娘径直回了他的营房,命人将随营的郎中叫了过来。
为柳素娘诊了脉,郎中开了个药方,对杨荣说道:“柳姑娘伤的并不是很重,只是失血太多,一时昏迷过去,给她多吃些补血的药,再用红枣熬些水喝,想来今天晚上就能醒了!”
“辛苦了!”听说柳素娘并没有大碍,杨荣松了口气,朝郎中点了点头,起身送郎中出了门。
郎中刚离开营房,阎真就一头撞了进来,向刚回到床边才撅着屁股要坐下的杨荣问道:“听说柳姐姐回来了!”
“是!”屁股还没有挨到床沿的杨荣听到阎真的声音,转过脸朝她点了下头,对她说道:“不过她好像很喜欢受伤的样子,已经是第二次见她受伤了!”
“一定是因为你!”走到床边,朝昏迷着的柳素娘看了一眼,阎真叹了口气,幽幽的说道:“痴情女子薄情郎,为何向来都是女子受伤?”
“呃!”阎真的话把坐床边的杨荣说的是满头黑线,心里暗暗嘀咕着:“丫的,女人不喜欢哪个男人,直接拒绝,那是有性格。可男人要是不喜欢某个女人,只要敢拒绝就会落个薄情郎的名头,这都哪门子的说法?也忒蛋疼了吧!”
心内这么嘀咕着,嘴上他并没有说出来,只是表情里稍稍的流露出几分郁闷。
要说女人的心思就是比男人细腻的多,他仅仅只是表情稍稍的有那么点异样,就被阎真把握了个正着。
“最薄情的男人非你莫属!”瞪了杨荣一眼,阎真幽幽的叹道:“将心交给你的女人,注定都要受伤!”
“呃!”杨荣眨巴了两下眼睛,舔了舔嘴唇,下意识的问了句:“那要怎样才不会受伤?”
“嫁给你!”说出这三个字,阎真俏脸一红,低着头对杨荣说道:“柳姐姐为你受伤两次,你若是不娶她,那才是真的没了良心!”
“你的意思是我若不娶你,也同样没良心是吧!”杨荣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叹了一声说道:“这件事以后再说吧,眼下辽军还在曹河北岸列阵布防,随时有可能对大宋发起进攻,还不是你我考虑男女之事的时候!”
阎真白了杨荣一眼,没再说话,只是靠近床边伸手帮柳素娘把额头上的一缕乱发给撩了上去。
杨荣在程侯山被杀手劫杀的事很快传遍了军营,官兵们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一个个义愤填膺,都吵嚷着要去把那群杀手的老窝给端掉!
他们的话让杨荣感到一阵阵的无奈,柳素娘曾经说过,那个杀手组织的老窝是在辽国南京城,要冲进南京端掉他们,又谈何容易!
有着强大的辽国做依托,想要把这个杀手组织彻底抹杀,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看着还在昏迷的柳素娘,杨荣心内突然冒出了个念头,组织一支同样的杀手集团,与柳素娘以前所在的那个杀手组织在暗地里展开厮杀,从被动的防御转为主动的进攻。
只是组织这样的一支杀手集团,恐怕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毕竟杀手的训练是要比寻常的官兵训练严苛的多。
“阎真!”大脑飞快的运转着,杨荣拧起眉头对阎真说道:“你去把鲁毅和王晋叫来,我有些事想对他们说!”
杨荣脸上那严肃的神情让阎真感觉到,他可能又想到了什么不同于别人的想法,于是连忙应了一声,离开床边,转身朝屋外走了去。
没过多会,鲁毅和王晋来到了杨荣的营房,二人刚进屋,还没来及问杨荣找他们来有什么吩咐,杨荣就扭头对他们说道:“你们先坐,找你们来是有一件极重要的事想和你们商议!”
二人各自搬了张凳子贴着墙边坐下,望着杨荣,一声也没言语,等待着他把话继续说下去。
“明天开始,在西北地界招募武林高手!”杨荣站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在屋内来回的踱着步子,一边走一边对二人说道:“所有人必须经过陈芮、花青和田威仨人的考核!只有能在他们手中走过三十招以上的人,才留下!”
“他们仨人都是西塞军中难得的勇将,想在他们手中走上三十回合,恐怕并不容易!”杨荣的话音刚落,鲁毅就接口说道:“不知上将军要招募多少这样的武林高手!”
“听说红秀骑的都指挥使徐锦娘功夫也是不弱!”杨荣并没有回答鲁毅的话,只是背着手接着说道:“若是有女子前来应征,就由徐锦娘前去考核。这次的底细摸索交给王晋,这些人一定要家底干净,王晋你要切记,我们这次要的都是武功了得的佼佼者,千万不能有任何背景不干净的人混进军营!”
王晋应了一声,杨荣这才接着对二人说道:“按照两千人的数量来招,不过我只要精,不要多,若是招不到这么多人,哪怕只能招个一百人,也算是你们的功劳!”
“上将军放心!”二人站起来,朝杨荣一抱拳,说了句:“我二人这便去办。”随后便转身走出了营房。
当初潘惟吉和杨延朗离开的时候,杨荣心内是着实不舒服了好一阵子,尤其是王晋刚来的那几天,在军营里横挑鼻子竖挑眼,让杨荣更是不爽,可经过一年多的磨合,这二人与杨荣之间也渐渐形成了默契,将事情交给他们办,反倒让杨荣感到无比的轻松。
俩人出去后,阎真又走了进来,
杨荣并没让她闲着,她刚进屋,杨荣就对她说道:“你去找军需官,让他在城内寻找铁匠,先打造一千副胸甲出来,另外再让他找裁缝裁制一千套灰黑色的短装,这些短装的大小要能将铁甲包在里面。”
这条命令让阎真感到很是不解,杨荣要胸甲,还能理解,可要那种灰黑色的短装,就让她感到很是迷茫了。
不过阎真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应了一声,出去安排这些事情去了。
把事情吩咐下去之后,杨荣一直守在柳素娘的身边。
他希望柳素娘能够快些醒来,只有她醒了,才能从她口中得知更多有关杀手组织的讯息,而且更为主要的,是他希望柳素娘在醒来之后,能够留在军中帮她,要建立一支潜入执行刺杀任务的队伍,少了柳素娘这个杀手出身的人可是绝对不行!
柳素娘昏迷的这段时间,杨荣亲自喂了她一些红枣汤,也让人按照郎中写的药方抓了药,给柳素娘喂了下去。
一直到天色微黑,柳素娘终于嘤咛了一声,幽幽的醒转过来。
见柳素娘醒了,一直守在床边的杨荣心内一喜,连忙向她轻声问道:“你醒了?感觉好些了没有?”
听到杨荣的说话声,柳素娘扭过头,朝他看了一眼,嘴角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有气无力的对他说道:“我终究还是杀不了你!”
“我又欠了你一条命!”杨荣伸出手,帮柳素娘把被子朝上盖了盖,柔声对她说道:“我这条命已经有一大半都是你的了,你如何会舍得杀?”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34章不再适合做杀手
睁眼望着天花板,柳素娘幽幽的叹了口气,对杨荣说道:“这件事我本不想告诉你,可我又不想看到你为了一个女人悲痛欲绝的样子,看来只有对你说了!”
“什么事?”柳素娘这么一说,杨荣眉头立刻拧了起来,向她追问道:“我怎会为了一个女人悲痛欲绝?”
“如果耶律休菱死了,你不会悲痛吗?”侧过头朝杨荣淡淡一笑,柳素娘接着说道:“组织已经派人前往东京,要对耶律休菱下手,具体的情形我也不是很清楚,更不知是要杀她,还是为了其他的目的!”
“啊?”她这么一说,着实把杨荣给吓了一跳,杨荣连忙伸手捉住她那没了血色的手,向她追问道:“他们去了多少人?准备何时动手?”
“已经去了!”看到杨荣眼神里满含着的关切,柳素娘幽幽的叹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丝淡淡的酸涩对他说道:“我也只是听说了他们的这个计划,你要尽快部署,他们这次去的,可是组织里最强的千头蛇!”
“千头蛇?”听到这个名字,杨荣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一个人取这么恶心的名字,自然是狠毒无比,若是耶律休菱真的落到那人手里,恐怕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陈芮!”想到这里,杨荣连忙站了起来,打开窗子,朝外面喊了一嗓子。
陈芮并不在外面,守在外面的亲兵听到杨荣的喊声,连忙跑去寻找陈芮。
没过多会,陈芮站在房间门口,向屋内站着的杨荣问了声:“上将军,你找我?”
“你即刻带领五十名精锐兵士,千里急行,立刻赶往东京,把耶律休菱保护起来!”听到陈芮站在门口说话,杨荣想也没想就对他说道:“以后若是需要你回来,我会派人去叫你,在那之前,你就留在东京,住在将军府,至于你家的韩月月,一同接进府内居住!”
“得令!”陈芮本就想返回东京,杨荣这条命令是正中他的下怀,他连忙应了一声,掉头就走,没过多会他就带着五十名精锐兵士出了忻州城,披着夜幕朝东京方向去了。
“若是有一天我也能被你如此关心,就算是死了,也值得!”给陈芮下过命令,杨荣才在柳素娘的床边坐下,柳素娘就幽幽的叹了口气,很是幽怨的说了这么句话。
“这么多天,我一直在担心你!”杨荣撒了个谎,这么多天他一直在想着该如何击溃辽军,哪里还会有闲暇去关心柳素娘,他所谓的关心,不过是柳素娘离开后的那几天,他总有些心神不宁罢了。
“不要骗我,也不要骗你自己!”谎言终究是谎言,在他说过这句话之后,柳素娘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才悠悠的叹了一声说道:“我知道在你心目中我是处于怎样的位置。在你的心中只有耶律休菱,根本也不可能容得下其他女人。就连你曾经想要娶的钟倩,在你心内也是半点地位都没有!”
“呃!”被柳素娘戳穿了心思,杨荣愣了愣,本想出言辩解,可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只有舔了舔嘴唇,咕哝了两下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留下来吧!”俩人沉默了许久,杨荣伸手牵着柳素娘嫩若柔荑的小手,满眼期待的对她说道:“我需要你,忻宁军大营需要你!”
“需要我为你训练杀手是吗?”柳素娘苦笑了一下,幽幽的对杨荣说道:“其实我早醒了,只是头还有些痛,就没有睁开眼睛,你安排的一切我都听到了,你做这些,无非是想建立一支杀手军队,先铲除了我以前在的那个组织,断绝了后患。等除掉他们,你的杀手军队还是会有很大的用场,将来在战场上万一遇见强敌,也能起到奇兵的作用。”
“是!”杨荣点了点头,很坦率的对柳素娘说道:“我确实是想要你帮我训练杀手军队,但这并不是全部的目的,最主要的,还是我不放心你独自一人在外漂泊。只要你人在军营,那些人还不太敢造次,或许在这里,你才能安稳的睡个好觉!”
在杨荣说话的时候,柳素娘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杨荣的眼睛在看,好像是想要从他的眼神中找出说谎的迹象。
说这番话时的杨荣,目光特别的清亮,从他的眼睛中,柳素娘看不到半点做作和虚假,
过了许久,柳素娘终于点了点头,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做了大半辈子杀手,也该止住漂流,该有个家了!”
杨荣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对她说道:“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这里所有的人都是你的亲人!”
“我想要的亲人只有一个!”柳素娘微微摇了摇头,叹了一声,对杨荣说道:“我累了,想睡了,你也去睡吧!”
见柳素娘不想再多说话,杨荣也没多做纠缠,站起身,出了房门,径直向一排官兵们居住的营房去了。
当杨荣推开一间营房的木门,对屋内官兵们说他要留在这间营房睡上一晚的时候,营房内的十多个官兵全都兴奋的欢呼了起来。
如今的杨荣不仅是忻宁军的节度使,还是左金吾卫上将军,可以说是官封极品,再往上就要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一品大员了。
这么大的官,还能和一群当兵的挤在同一间房里睡觉,这些大头兵是想也没敢想过。
可能是太累了,杨荣在一个士兵让出的铺位上躺下,没过多会就打起了呼噜。
好在兵士们也多累了,见杨荣睡下,他们也都纷纷躺下睡了,过不多久,这间营房里就传出了震天响的呼噜声,就连木制的板门,也没能挡住呼噜声飘向外面。
一队巡逻的官兵始终在这间营房外面来回走动,杨荣住在这间营房里,自然是要加强对这里的戒备。
听着营房里传出的呼噜声,一个巡逻兵皱了皱眉头,对领头的军官说道:“这间房里的人呼噜也太响了,要不要让他们别这么打呼噜,免得吵了上将军睡觉。”
“呵呵!”军官摆了摆手,对那士兵说道:“这件事你就别管了,你没听出来呼噜打的最响的还是我们的上将军,那十多个兄弟的呼噜跟我们上将军比,简直是弱的没法说了!”
“呃!”刚才还提议要让屋内兵士们不要打呼噜的士兵仔细听了听,果然还是杨荣的呼噜打的最有特色、也最响亮,这才撇了撇嘴,没再多说什么。
虽说是在程侯山被劫了,可宁化军杨荣终究还是要去,第二天一早,他起身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了柳素娘。
他进屋的时候,柳素娘还在睡着,站在床边盯着她那张俏丽中带着几分杀伐果决气息的脸看了好一会,杨荣才让人找来了花青和田威,由俩人带着一队不足百人的队伍,护送着他又一次出了忻州大营。
杨荣刚离开房间,柳素娘就坐了起来,起身下了床,走到窗边,将窗子打开,探着脑袋向他的背影张望。
“姐姐莫不是不放心杨荣?”正向外望着,柳素娘身后传来了阎真的声音,她连忙转过身,只见阎真手中端着一只面上放着一个盛着红红山枣水小碗的托盘,正站在她的身后,俏丽的小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望着她。
进了屋内的阎真让柳素娘吃了一惊,下意识的脱口问了句:“阎真妹妹,你是何时进来的?”
“刚进来,想来是姐姐只顾看杨荣,并没有注意到我吧!”阎真把托盘放在床边的小柜上,对柳素娘说道:“这是杨荣昨日特别交代的,每天都要让人为你熬上一碗山枣汤,你失血过多,多喝些山枣汤有助补血!”
“真是杨荣让人熬的?”柳素娘歪着头,脸上带着一丝不相信的看着阎真,呢喃着问了一句:“他会如此关心我吗?”
“他当然会!”阎真走到柳素娘身旁,伸手搀着她的胳膊,小声对她说道:“杨荣心内虽然是只有耶律休菱,可对你我,还算是有情义的,姐姐的一番心意想来他也是明白,只是一时不能接受罢了!”
“呵呵!”柳素娘在床边坐下,先是笑了笑,随后叹了一声,端起小碗,把汤和碗内去了核的小枣一口给喝尽后,对阎真说道:“妹妹的心思岂不是与我一般?你我都不是那些小家子气的姑娘,心内喜欢,也无须掩饰!”
被柳素娘这么一说,阎真抿着嘴低下头去,脸上霎时浮起了一片红云。
“杨荣说的对!”一只手搭在阎真的肩膀上,柳素娘站了起来,幽幽的对阎真说道:“我已经不再适合做个杀手,也是该找个家安稳下来了。离开军营,或许真是过不多久就会被人杀死!”
“姐姐为何说出这样的话来?”听出柳素娘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落寞,阎真抬起头,对她说道:“在小妹看来,姐姐一直都是最好的杀手,如何说出这般没志气的话来?”
“志气?”柳素娘转过身,望着阎真,对她说道:“志气向来都是男人该有的东西,你我身为女子,要志气何用?方才你进了房间,我竟是半点也没觉察到,一个杀手觉察不到身后有人的时候,他的性命也早没了一半!”
“姐姐只是精力太过专注在杨荣的身上!”阎真笑了笑,一脸无奈的说道:“我们都是女人,女人一旦被情丝缠扰,就再也难以自拔,无论做什么事,心中有的只是他一个人而已!”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35章有个性的审案
带着一支人数并不算很多的队伍,在经过程侯山的时候,花青和田威把杨荣夹在了中间,眼睛不住的向四周山坡上逡巡着。
“不用紧张,他们不会来了!”杨荣铁青着脸,想到这个杀手组织竟然把矛头指向了耶律休菱,心内就是一阵阵的愤恨。
没有能耐对付他,竟然把矛头指向了相对好对付多的耶律休菱,这个杀手组织做事可谓是不择手段,像这样的一个存在,恐怕是杨荣不死,他们也不会放手。
自从柳素娘跟杨荣说了这个消息之后,杨荣心内已经做好了盘算,这样的一个组织,必须从世上彻底的抹掉!
一路西进,当天下午,他们就过了云内寨,进入了宁化军地界。
头一天宁化军方面已经得到了杨荣会来的消息,宁化军都部署和知军在宁化军与忻州的交界处等了一整天也没见杨荣来到,只得返回了城中。
杨荣的来到,可以说是给他们来了个措手不及。
当杨荣领着队伍进城的时候,宁化军的知军和都部署还完全被蒙在鼓里,被他来了个突然袭击,军内所有事务一览无遗的展现在杨荣的眼前。
宁化军按地界来说,要稍微偏西北一些,从宁化军再往西,经过岢岚军和保德军,就能到达府州地界,也算得上是大宋最西北的边陲了。
这里的城池建设,与忻州完全不能相比,城内建筑多以沙土为基,让人看上一眼,就有种又脏又乱的感觉。
城内极少有两层的建筑,就连路边的酒馆和茶肆,构造也是相对的要简单许多。
在街道的两侧,不少乞丐挨挨挤挤的坐在路边,当杨荣带着队伍从他们面前经过的时候,这些乞丐一个个都抬起头,有些茫然的看着身穿上将军铠甲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杨荣。
杨荣也侧头看着他们,如此多的乞丐,就连曾经遭受过地震的忻州也是没有的。
忻州在秦思成的管理下,所有的乞丐都得到了安置,那些身体康健的,州里分了田地给他们,由他们自主耕种,如果因为人太懒不愿耕种,以至于田地荒芜,州里也是会收回田地,把懒人驱逐出忻州。
与身体健康的乞丐不同,残疾的乞丐都是由州内统一安置,严禁他们上街乞讨,一应生活所需,都是州府提供。
其实养那些人并不需要花费多少银子,对忻州的全州收入来说,只不过是凤毛麟角而已。
看到宁化军有这么多的乞丐,杨荣心内是一阵阵的不舒服,这些人必须重新安置,还有就是要好好查查宁化军的吏治,一般来说,地方越穷,官员是越富,而且贪的也是越凶!
只有将这些贪得无厌的赃官给处置了,才能将宁化军建好,才能确保民生无虞,避免动荡发生。
心内有了这个想法,杨荣对身旁的花青说道:“先莫去军营,直奔知军家!”
花青应了一声,向后面跟着的官兵们招呼了一声,簇拥着杨荣向知军府去了。
没过多会,众人到了知军府门口,杨荣歪着头,看着这座出现在眼前的府宅,先前心内的猜想这会竟是完全被颠覆了。
他还从来没见过如此简朴的官员住宅,要说知军也是个正四品上的封疆大吏,只住这么小的宅子,着实让他感到有些纳闷。
宅子的门口有两个兵士分立两侧守卫着宅门,老旧的宅门上,油漆已经很是斑驳,门上漆刷的红色漆痕已经干裂,现出一条条裂纹,就像是在木制的门板上黏贴了许多暗红色的鱼鳞,而且这些鱼鳞的大小还是很不规则的。
大门外也没有石狮之类的装饰,从外观看去,不过就是简简单单、朴朴素素的一座宅子。
眨巴了两下眼睛,杨荣翻身跳下马背,抬脚朝府宅的大门口走了过去,到了门口,他向守门的两个兵士问道:“王知军在不在宅内?”
见杨荣穿着上将军的铠甲,两名守门兵士不敢怠慢,连忙抱拳躬身给他行了一礼,其中一人说道:“回禀上将军,知军大人此刻应该还在知军衙门,并不在府中!”
“哦!”杨荣点了点头,返身走到战马旁,跳上马背后对身后的官兵们说道:“前往知军衙门!”
走上知军衙门所在的那条街道,杨荣老远就看到一群宁化军的百姓围在衙门外面,伸着脑袋不知在看着什么。
他也没有惊动这些百姓,在靠近了一些的时候翻身跳下马背,带着花青和田威二人挤进人群,朝衙门里张望。
官兵知道他身上铠甲的尊贵,可老百姓并不知道,见他们往前挤,老百姓只以为是几个大头兵想要看热闹,挨的近些的都往边上退了退,给他们让出道路。
杨荣取下头上戴着的头盔,把头盔抱在怀里,站在衙门门口默默的看着衙门里发生的事情。
宁化军知军王显坐在公堂上,在他下面跪着两男一女三个人。
“胡高氏,你状告你家小叔胡二意图奸污你,有何凭证?”王显把惊堂木一拍,向堂下跪着的女人问了一句。
那女人先是浑身一颤,随后抬起头看着王显,抬起一只手抹着眼泪对王显说道:“民妇寡居三年,我家小叔早觊觎民妇,以往只是不敢,不想这两日胆子竟是大了许多,昨日夜间强行闯进民妇房间,欲行奸.污之事!”
“哦?”王显皱了皱眉头,把视线转移到左边跪着的年轻人脸上,向那年轻人问道:“胡二,你家嫂嫂告你意图奸.yin,可有此事?”
“大人,冤枉啊!”王显的话音刚落,那胡二就高声喊起冤来,只是他喊了一半,又好像有什么话说不出口似的,生生的把后半句话给咽了下去,跪伏在地上,不再吭声了。
“你冤枉什么?”胡二刚一喊冤,一旁的胡高氏就对他瞪眼说道:“你昨日夜间有没有去我房间?有没有抱我?”
“有!”胡二舔了舔嘴唇,朝公堂上坐着的王显看了一眼,对胡高氏说道:“我去嫂嫂房间,抱了嫂嫂,嫂嫂也应知道是为何事,家丑何须拿到公堂来说!”
“大人,他……他奸.污了民女,还望大人为民女做主啊!”胡二这么一说,胡高氏更是得理不饶人,双手捂着脸,竟在公堂上嚎啕哭了起来。
王显拿起惊堂木,朝桌上用力拍了一下,瞪了胡高氏一眼,对她说道:“公堂之上,岂容喧哗?莫要再闹,否则本官先定你一个藐视公堂之罪!”
被他这么一吓,那胡高氏果然止住了哭泣,不敢再言语了。
杨荣双手抱着怀,站在衙门大门口看着王显审案,在王显喝止了胡高氏之后,他侧头向一旁的花青说道:“你说说,这个案子该如何判?”
“那胡二意图对寡嫂不轨,理当乱棍打死!”花青瞪着堂上跪着的胡二,对杨荣说道:“连自家嫂嫂都不放过!这样的人,简直就是猪狗不如!”
“我看没这么简单!”杨荣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伸手轻轻拍了拍花青的肩膀,对他说道:“且看这位王显大人是如何审案,这个案子本应由下面县衙来审,闹到王显这里,恐怕也是案情复杂了,下面的官员不敢轻易定案,才交到军里来的。”
俩人说着话,王显又扭头看着跪在胡高氏右手边的年轻汉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与本案有何关联?”
“回大人话,小人名叫纪伯常,这胡二意图奸.yin寡嫂,正是小人将他扭送到的官府!”那年轻汉子跪在地上,浑身颤巍巍的对王显说道:“胡二连寡嫂都不放过,像这般人,简直是禽兽不如,绝对不能放过,还请大人为胡高氏做主!”
听了纪伯常的话后,王显嘴角漾起一抹怪怪的笑容,站了起来,走到胡高氏身边,对她说道:“胡高氏,我问你。你家小叔意图对你不轨,此案有三种判法,若他只是冲进了你的房间抱住你,并没有撕扯掉你的衣服,那便是打上三五棍,训诫一番将他放回去;若是他撕扯掉了你的衣服,将你衣服脱光,那便是要将他刺配充军,过几年还是会回来;可他若是将你衣服脱了,而且又真的奸.污了你,就要将他收监,秋后问斩!你家小叔有没有做成此事啊?”
胡高氏先是愣了愣,随后跪直了身子,对王显说道:“回大人话,他……他做成了!”
“嗯!”王显点了点头,叹了一声,仰头朝堂内的天花板看了看,拧起眉毛,过了片刻才低下头向胡高氏说道:“做成此事,必须要他那根物事插进去了,他到底有没有插进去?”
他这个问题问的着实是很露骨,让站在衙门外面的杨荣也怔了一怔。
太强悍了,居然能在公堂上问出这种床帏之间的事来,这王显也不失是个有些魄力的官员。
对胡高氏来说,她毕竟是个女人,这个问题终究是难回答了一些,她愣了一下,脸颊通红的点了点头,声音低低的说道:“回大人话,插进去了。”
“声音太小,我听不清!”王显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两下,冷声对胡高氏说道:“说话声音大些!”
“回大人话,他插进去了,整根都插进民妇的身子了!”已被逼问到这个份上,胡高氏也是没了办法,挺直了身子抬高嗓门回答了王显的问题。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36章有创意的宣判
绕着胡高氏走了两圈,王显嘴角挂着一抹讥诮的笑意,在她回答过问题之后,又追问了一句:“那他有没有射进去呢?”
“大人……这……”看着王显,胡高氏脸颊越发的红了,话说了一半,就没办法接着说下去了。
“罢了!”王显摆了摆手,对胡高氏说道:“此话你不好回答,本官也不怨你。本官问案问的都是下面硬邦邦的,回头还要到后堂找小妾来消消火气!更不要说这胡二正值少年,血气方刚,遇见这般嫂嫂,怎会没有非分之想?”
站在衙门外面的杨荣笑着摇了摇头,对花青说道:“这王显也是个人才,不按套路审案,有的时候着实是能问清楚案件的真实缘由。”
“我有一件事想不太明白!”站在杨荣身旁的花青摇了摇头,皱着眉头对杨荣说道:“从上将军的话里,我隐约能感觉到那胡二是被冤枉的,只是不知他为何在公堂上不把冤情说出来。”
“门第名声!”杨荣叹了口气,小声对花青说道:“若是他进寡嫂房间意图侮辱,寡嫂还能落个贞洁的名声。男人丢丑满街走,女人丢丑不如狗!可他若是说出寡嫂与人通奸,丢人的不只是胡高氏,还有他们胡家。所以他才只是喊冤,却不把冤情说出来!”
二人正说着话,公堂上的王显朝一个衙役招了招手,对那衙役说道:“辛苦你一下,在这里把胡高氏给我强.奸了,让本官好生看看!”
衙役听了他的话后,惊的嘴巴张成了圆形,一脸愕然的对王显说道:“大人,小人可不敢啊,奸.污良家女子,可是要受律例惩处的!”
“本官让你做的,你还怕甚?一切有本官担待!你只管做便是!”王显瞪了那衙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快点的,本官等着看呢!”
“好嘞!”听王显说一切有他,衙役搓着双手,狞笑着朝胡高氏走了过去。
衙役刚走出两步,胡高氏右手边上的纪伯常就一脸紧张的连忙喊道:“青天大老爷,使不得啊!”
胡高氏也是双手揪着领口,一脸惊恐的看着正向她走来的衙役,高声尖叫着。
这么一闹,衙门外面的百姓们纷纷指指点点,都说王显做的有些过了,只有杨荣双手抱着怀,嘴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在那看着热闹。
衙役扑到胡高氏身上,胡乱的扯着她的衣服,那胡高氏是又踢又掐又咬,弄的衙役是半天也近不得她的身。
“大人,不行啊!”累的满头大汗,衙役回过头苦着脸对王显说道:“她乱动弹,我弄不上她!”
衙役的狼狈相惹得在衙门外围观的百姓们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更是站在那里指指点点议论不休了。
“没用的东西!”王显骂了那衙役一句,指着另一个衙役说道:“你也上,俩人一起搞,看能不能搞上这小娘儿!”
另一个衙役也应了一声,跑到胡高氏身旁,对先上的那个衙役说道:“我按着她,你先来,回头我再来!”
先扑向胡高氏的衙役应了一声,伸手去拽胡高氏的裤子,那胡高氏像是疯了一样,用力的踢蹬着他,把他蹬的半天也近不得身。
想要按住胡高氏的衙役将身子压在她的身上,可没想到,那胡高氏除了用力抓挠之外,还张开嘴狠狠的朝他手臂上咬了一口。
两个衙役累了半天,除了把胡高氏的衣服撕开了一些,竟然是半点也没近得她的身子。
“好了,别丢人了,都给我退下!”见那两个衙役得不了手,王显摆了摆手,让他们站到一旁,这才拿起惊堂木,朝桌上重重的一拍,冷声说道:“胡高氏,我把你个刁钻yin妇!两个大汉意图与你**,你有心不从,他们尚且近不得身,你家小叔是如何能够进入你的身子?”
“你与纪伯常之间有着奸情,正在通.奸之时,被你家小叔撞破!”瞪着胡高氏,王显冷冷的接着说道:“因担心你家小叔将来看管你严了,让你无法再与纪伯常私会,你二人就想出这么条毒计!若是本官不查,将你家小叔法办了,你不仅名正言顺的得了家业,还能与纪伯常光明正大的私会,岂不快哉!”
“大人,草民与这胡高氏并不相熟,如何会有通.奸一说?”王显的一番话,把胡高氏给说的哑口无言,一旁的纪伯常连忙说道:“草民是真真冤枉!”
“你与胡高氏并不相熟?”王显嘴角漾起一抹讥诮的笑容,向纪伯常问道:“那本官问你,既然你二人不相熟,深更半夜,你如何会在一个寡妇房中?莫要告诉本官你是听到呼救声才去的!须知寡妇的房间,都是在家中最靠里的那间,你们不相熟,听到呼救赶到现场,胡二也早该逃走!明明当时你就在胡高氏房中,与她行那不轨之事,恰巧被胡二撞破,你二人便合谋诬告他,被本官揭破谎言,尚且巧言令色,意图脱罪,合该万死!”
“胡二!”话说到这里,王显拧着眉头,对胡二说道:“你为人老实,也曾考过童生,重门第名声本官不怪你。可你为何不敢说出胡高氏偷人实情?出于何等心理,快快招来!”
被王显这么一问,胡二跪伏在地上,颤巍巍的答道:“回大人,草民只是想到若大人定了草民的罪,只要不死,便担着也是无妨!男人丢丑,别人倒是不会说些什么,可嫂子若丢了丑,邻里必定是闲话不断,我们胡家日后还如何抬头做人?”
“唉!”王显重重的叹了口气,指着胡二说道:“你个迂腐的童生!”
话说到这里,他又抓起惊堂木重重一拍,对胡高氏和纪伯常说道:“如今案情已经明了,你二人还有何话说?”
胡高氏和纪伯常跪伏在地上,颤巍巍的不敢说话。
“纪伯常啊纪伯常!”见二人不说话,王显站了起来,走到纪伯常身旁,对他说道:“你也是念过几年书,也应该晓得事理懂得是非,你做什么不好,偏偏要做出这等勾引寡妇的事来!你名叫鸡.巴长,可本官看你命却不长了!”
“噗嗤!”王显这句话刚说出口,站在衙门外面的杨荣就忍俊不禁笑了出来。
听到笑声,王显一扭头,朝衙门大门口瞪了一眼,厉声喝道:“是谁?是谁敢嬉笑公堂,给我站出来!”
杨荣分开挡在前面的人,领着花青和田威进了衙门,对王显说道:“是我!”
“你是何人?”看到杨荣身穿上将军铠甲,王显愣了愣,有心猜他是新任的忻宁军节度使,可又没见过吊蛋到挤在老百姓里看审案的节度使,一时也吃不太准没敢贸然猜杨荣的身份,只得一脸疑惑的问了一句。
“忻宁军节度使、左金吾卫上将军在此,宁化军衙门官属还不前来拜见?”杨荣只是面带微笑,站在那里,跟他一同来到宁化军的兵士们这时也分开挡在门口的百姓进入衙门,列出了阵型,花青则一手按着腰间长剑的剑柄,另一手叉着腰,向王显喝问了一句。
一听说果然是杨荣,王显连忙迎出大堂,跪在杨荣面前说道:“下官不知是节度使大人来到,有失迎迓,还望大人恕罪!”
“王大人案子审的颇有特点,只是一个文官,说出那些粗话来,恐怕有些有失风范吧?”杨荣朝王显虚抬了一下手,说道:“王大人请起来吧,本将军只是来看看,不知你要如何处置这胡高氏和纪伯常?”
“此二人心如蛇蝎,下官欲杀之!”王显站了起来双手抱拳对杨荣说道:“下官并非科考出身,详情稍后自会向大人详说!”
“杀之!”杨荣仰起头,一只手捏着下巴,眼睛微微眯了眯,想了一会,对王显说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胡高氏寡居已久,也着实是需要男人慰抚!只是此二人心眼太坏,若是不让他们吃点苦头,他们也是不晓得厉害!这样吧,本将军有个建议,将此二人重打三十大板,然后左脸上刺着‘奸夫yin妇’四个大字,右脸上刺着‘恶意中伤’四个大字,拉他们游街,再将他们配为夫妻,也免得将来再生事端,王大人以为如何?”
“呃!”杨荣的办法一说出口,王显愣了一下,眨巴了两下眼睛,随后赶忙双手抱拳,朝杨荣深深一揖说道:“节度使大人果然智慧过人,竟是连这等惩治恶人的办法都能想到,下官这便依照大人的说法去办!”
退堂之后,一众衙役押着胡高氏和纪伯常游街去了,王显微微躬着身子,引杨荣往后堂去了。
进了后堂,杨荣发现王显在衙门里的书房也是十分朴素,除了墙上挂着的几幅字画和桌上摆着的那几只一眼就能看出是赝品的陶器,再没有其他入得眼的物事。
“王大人!”双手背在身后,打量了一遍书房内的摆设,杨荣对王显说道:“本将军自从进了宁化军,就觉着这城内并不是十分富裕,不知此为何故?”
听杨荣这么一问,王显连忙答道:“回禀大人,这宁化军穷,并非一日两日。只因这里常年遭受辽人侵袭,百姓苦不堪言,就连周边的商旅也是不愿来此经商,简直就是与世间隔绝了,如何能够富裕的起来啊?”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37章杀鸡儆猴
“在来到这里之前,本将军发现路上颇多草甸,王大人何不组织边民,以牧马放羊为生,尤其是牧马业,大宋缺少战马,若是能养出好的战马,不说其他,只是军中购置,已够宁化军百姓受用不尽!”在王显的书房里踱了几圈步子,杨荣抬起手对王显说道:“大人可以考虑一边驯养战马,一边吸引外地客商来此经商!”
“回禀大人!”杨荣的话音刚落,王显就叹了一声说道:“下官早先也想过这些办法,只是那辽人着实可恶,前往草甸放牧的百姓经常被辽人骚扰,过去还常有汉人牧民被辽人杀死的事情发生,而且我们汉人原本就不擅长放牧,如此一来,以放牧为生的百姓家中多过的艰难,长久下来,下官也不敢再如此了!”
“辽人?”杨荣歪着头,微微拧着眉头向王显问道:“没听说有大队辽军经过宁化军进入大宋,来这里袭扰的辽人都有多少?”
“多则百余人,少则几十人!”王显舔了舔嘴唇,对杨荣说道:“他们都骑着马,捣完乱就跑,宁化军大营也是拿他们没有办法。”
“没听说过会拿他们没有办法!”杨荣嘴角微微牵了牵,对王显说道:“你即刻命人去将宁化军都部署孙辰叫来,就说本将军找他!”
王显应了一声,赶忙命人去宁化军大营去找都部署孙辰去了。
大约两柱香的时间,孙辰带着人来到了宁化军府衙,见了杨荣,双手一抱拳,就要半跪在地上向杨荣行礼。
杨荣连忙伸手将他托住,对他说道:“孙将军不必如此,请孙将军来此,只是想问一问关于边关辽人扰边的事情。”
“说来惭愧!”杨荣问起边关辽人扰边的事情,孙辰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对杨荣说道:“扰乱边境的辽人并不是很多,顶多只有一百余人,只是他们都骑着马匹,我军全是步兵,实在是追赶不上,就算是想用箭矢射他们,等我们到的时候,他们也早跑的远了,根本追踪不及!”
“呵呵!”杨荣摇了摇头,笑着对孙辰说道:“孙将军,今**便让将士们做好准备,这几日我们来抓一批活着的辽人,在边境将他们给弄死了,来次敲山震虎,让他们晓得我们的厉害!若是我猜想的不错,来这里捣乱的并非辽**队,而是一些契丹平民,他们不过是想要趁火打劫而已,只要让他们知道,被抓住之后会死的很难看,他们便会不敢再来了!”
“他们都骑着马,如何抓他们?”杨荣说出这番话来,孙辰一脸不解的望着他,有些没信心的说道:“他们只是来骚扰一番就跑,杀几个我们的边民,然后再抢一些牛马牲畜,根本不会与我军接战!”
杨荣微微点了点头,伸手朝孙辰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对他说道:“孙将军只管按我吩咐的去做,几日后定能全歼一股辽人!”
说罢,他附在孙辰的耳朵上小声说了句什么,孙辰听了后,眨巴了两下眼睛,随后便躬着身子双手抱拳对杨荣说道:“将军此计甚妙,末将这便前去准备!”
湛蓝的天空上,几片白云缓缓的朝着东方流去,太阳挂在半中天,向世间投射着刺眼的阳光。
几个穿着短衫的宁化军牧民赶着一群绵羊走上草甸,羊群在草甸上缓慢的移动着,就犹如在草甸上漂浮着的白云,远远望去煞是好看。
羊儿懒洋洋的吃着草,不时的还会抬起头咩咩的叫上几声,几个宋人牧民骑在黄牛的背上,相互之间也在笑着攀谈着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出现了一条细细的黑线,几个牧民伸直了脖子,朝那黑线看了过去,黑线越来越近,渐渐的牧民们看清楚那并不是什么黑线,而是一群骑着马、手中挥舞着兵器的辽国人。
这些辽国人没有穿戴铠甲,都是平民装扮,冲向这几个放牧的大宋牧民时,嘴里还不住的嚎叫着什么。
见到他们,那几个大宋牧民连忙赶着羊群想要离开草甸,可他们骑着的是黄牛,脚程本就不如骑马辽国人的脚程快,再加上他们还想着护持羊群,行动就更加缓慢了。
就在那些辽国人冲到离这几个大宋牧民不远的地方时,草甸里突然蹿出了百多个手持长矛的宋军兵士。
这些宋军兵士个个手持长矛,矛尖直直的指向正朝他们这边奔来的辽国人。
前方突然出现了大宋的士兵,辽国人吃了一惊,纷纷勒住战马,掉头就想向后跑,可他们才刚勒转战马,一队身披重甲的宋军骑兵就出现在他们的身后。
这些宋军骑兵不缓不急的朝着辽国人逼近了过来,一个个脸上浮现着狰狞的笑容,就像是一群嗜血的恶魔看到新鲜的血液一般,直把这支队伍中的所有辽国人都个笑的浑身直打冷战。
“不好,上当了!”见两侧都出来了宋军,领头的辽国人大叫了一声,纵马朝着没有宋军的方向冲了过去。
那边果然没有宋军,他们奔出了一段路程,回头看到宋军骑兵死死追赶着他们,半步也不放松的时候,在场的每个辽国人都感到了胸口一阵憋闷,正想加快速度逃离这里,最前面的几个人突然感到胯下战马猛的向下一陷,还没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连人带马全都掉入了陷坑里。
辽国人掉进了陷坑,后面的宋军却丝毫没有放过他们的打算,挥舞着手中的朴刀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跑在后面的辽国人本不该掉进陷坑里,可在被宋军骑兵驱赶下,心内一慌乱,也纷纷掉下了陷坑里,其中甚至还有不少人是自己跳下去的。
跟着冲上来的宋军骑兵到了陷坑边上,纷纷跳下马背,将那些辽国人一个个从陷坑里拽了上来,全都像是捆粽子一般捆了起来。
没过多会,杨荣领着王显和孙辰来到了陷坑边上,骑着马在那些辽国人的面前走了一圈,向身旁的王显和孙辰问道:“来宁化军捣乱的是不是这些人?”
“正是他们。”王显躬身抱拳应了一声,对杨荣说道:“此番抓了他们,将他们重重的打上一顿,等他们回到辽国,向那些还想来捣乱的人说了今日之事,恐怕辽国境内再不会有人前来捣乱!”
“谁说要放他们了?”杨荣眼睛微微眯了眯,对王显说道:“既然他们经常来这里,这些年来死在他们手中的大宋子民必定不少,今日正是为死去的大宋子民报仇的好时机,如何能将他们放走?”
“节度使大人的意思是……?”杨荣这么一说,王显睁圆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是要把他们全都杀了?”
“不!”杨荣摆了摆手,对王显说道:“杀他们,那太便宜他们了,我要把他们全都活活的给剥了皮!让他们皮囊还埋在土里,筋肉却爬出来!”
说着话,杨荣扭身向一旁的花青问道:“我要的水银带来了没有?”
“带来了!”花青手中提着一只封了口的木制小桶,到了杨荣面前,对杨荣说道:“足够剥三百张人皮的!”
在杨荣说话的时候,那些来大宋捣乱的辽国人全都惊恐的睁圆了眼睛,他们没想到竟会被宋人抓住,更没想到被抓住后不是要杀他们,而是要活活的将他们剥了皮!
“你们是不是辽**队?”朝提着木桶的花青点了下头,随后杨荣又向那些辽国人问了句话。
听他这么一问,那些辽国人还以为只要他们不是辽**队,杨荣就会放过他们,领头的辽人连忙说道:“我们不是辽**队,我们只是这附近的村民。”
“都是哪几个村子?”听说是附近的村民,杨荣面无表情的又问了一句。
为了能活下去,领头辽国人很是配合的说出了几个辽国村子的名字。
“听到了?”那辽国人说完话,杨荣扭头向身后的田威说道:“今晚带人袭击这几个村子,只留下孩子和女人,所有十二岁以上的男丁全部杀死,临走的时候记得给他们留下句话,凡是骚扰大宋边关者,死!”
说话的时候,杨荣脸上始终没有半点表情,就好似杀这么多人对他来说只像是吃顿饭一样稀松平常。
田威应了一声,招呼了一队骑兵,朝宋辽两国边境去了,做好了晚上袭击村子的准备。
杨荣朝剩下的西塞军官兵们摆了下手,说道:“开始剥皮吧!”
下了开始剥皮的命令后,他笔直的坐在马背上,对一旁的王显和孙辰说道:“我做了这节度使,你们须记住一句话。别国的百姓永远没有我们大宋的百姓高贵,凡是敢于杀我们大宋百姓者、敢于抢大宋百姓财帛者——死!”
“谨遵钧令!”见杨荣真的要把那些辽国人给活活的剥了皮,王显和孙辰早惊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连忙躬身抱拳应了一声。
被西塞军官兵押到宋辽边境靠大宋这一边的地方,那些辽国人哭嚎着,哀求着,哭求杨荣不杀他们,俨然已经忘记他们杀死大宋边民的时候,给大宋边民带来过怎样的伤痛。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38章改组宁化军
杨荣根本没有理会那些辽国人的哀求和哭嚎,只是默默的看着一群西塞军的官兵在地上挖坑。
第一批坑挖好了,一群西塞军官兵把十多个辽国人扔进坑里,将他们胸部以下的位置埋进坑里,这些辽人哭喊着、挣扎着想要爬出坑来,西塞军官兵怎会让他们如愿,他们刚要爬上坑,就有人朝着他们的脸上狠狠踹过去一脚,将要爬上坑的人给踹了下去。
埋好这些人,两个西塞军官兵按着一个被埋好的辽国人,第三个西塞军士兵则用匕首在被按住的辽国人头顶开个小口子,口子开好后,随即又舀上一勺水银灌进了细小的伤口。
水银的异常沉重,顺着伤口流进皮肤,在皮肤表面,甚至能看到水银流淌的痕迹。
那些辽国人挣扎着,扭动着,当水银进入他们的皮肤后,西塞军官兵将按着他们的手松开,又准备下一批坑去了。
这些扭动挣扎的辽国人想要蹿上深坑,可他们的下半身却被土埋着,无论如何挣扎,都不能从坑里蹿上来。
“啵!”随着一声轻响,一个辽国人成功的蹿上了埋他的坑,不过蹿上来的并不完整,早先西塞军官兵在他头顶开的那条小口子被他的筋肉顶开,没了皮肤的身躯蹿了出来,皮肤却还留在土坑里。
哀嚎阵阵,遍地都是鲜血,遍地都是没了皮肤,刚刚从土坑中挣脱出来,倒在地上哀嚎嘶喊的辽国人。
杨荣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凄惨的场景,他身旁的王显则有些惊惧的抬起手捂住眼睛,不过王显并没有把眼睛完全捂上,他捂着眼睛的那五只手指不时的还会张开一条缝隙,偷偷的向那些被活剥了皮的辽国人望上一眼,旋即又迅速并拢。
骑马立在杨荣另一侧的孙辰看着这凄惨的场景,压低了声音向杨荣问道:“上将军,这样是不是有点过了?”
“过了?”杨荣扭过头,朝孙辰笑了笑问道:“你觉得这样做过了吗?”
孙辰点了点头,有些忐忑的看着杨荣,心内感到一阵阵的不安,担心万一说错了话激怒了杨荣,也会遭到同样的命运。
“孙将军,你看到的只是我们杀他们!”杨荣转过脸,看着那些被剥了皮在地面上扭动着身躯的辽国人,对孙辰说道:“你可有想过他们在杀我们大宋的臣民时会不会觉得过了?”
“这……”被杨荣这么一问,孙辰有些语塞,辽国人以往在进入宁化军捣乱的时候,确实也杀了不少大宋平民,照这么说来,杨荣虐杀他们应该也算不得什么过分的事情。
“这些辽国人的尸体不允许搬动,全都留在这里喂狼!”等到西塞军处置完所有的辽国人,杨荣冷哼了一声,对王显和孙辰说道:“在这里竖块牌子,自今日起,任何人敢在宁化军境内打劫商旅、平民,一律剥皮!”
“是!”王显和孙辰应了一声,赶忙吩咐手下的官兵们办理这些事情去了。
“还有!”众人朝回走的时候,杨荣像是想起什么似得对王显说道:“即刻贴出告示,凡来宁化军经商者,无论来自哪里,一律免除所有税收。”
在杨荣说出免除商人税收的话时,王显愣了愣,有些茫然的看着他,嘴唇动了几动,却是什么也没问出来。
处置了民间的事务,杨荣在返回宁化军后,跟着孙辰直接来到了宁化军大营。
进大营的时候,他就听到校场上传来一阵阵官兵们喊杀的声音,循着喊杀声来到校场,杨荣看到宁化军官兵们正在练习着阵法。
“从今天起,不要再练习阵法!”双手叉着腰,向校场上望了好一会,杨荣对孙辰说道:“他们要懂的阵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冲锋时的阵法,我们忻宁军的官兵不存在防御!”
吩咐过后,杨荣抬脚朝着校场走了过去,到了校场上,他面无表情的看着下面已经列好队面朝他站着的宋军官兵们。
他发现这些宋军全都穿着皮甲,整个军营中竟是连一套步人甲都找不到。
“你们这里有多少官兵?有多少套步人甲?”朝校场上的官兵们看了看,杨荣扭头向一旁站着的孙辰问了一句。
“回禀上将军!”杨荣这么一问,孙辰连忙答道:“宁化军大营共有官兵两万五千人,属于满编编制,因极少出征,朝廷并没有拨发步人甲,全军统一穿戴皮甲!”
“嗯!”杨荣点了点头,伸手指着一个站在不远处的宁化军士兵说道:“你上来!”
见杨荣叫他,那宁化军士兵连忙跳上校场的高台上,双手抱拳躬着身子对杨荣说道:“小人见过上将军!”
杨荣朝他点了点头,伸手从他腰间抽出佩刀,拧着眉头看了一会,摇了摇头,又把佩刀插回那士兵的刀鞘中,这才面带微笑,对台下站着的官兵们喊道:“将士们,告诉我,你们多久没有打过仗了?”
他这么一问,把宁化军的官兵们全都给问愣了,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才好。
“回上将军!”官兵们没有说话,孙辰在一旁抱拳躬身说道:“数次与辽国作战,宁化军并未直接参战,圣上也没有调拨宁化军去前线。”
“呵呵!”杨荣笑了笑,向孙辰点了点头,接着对宁化军官兵们喊道:“将士们,圣上要我来做忻宁军节度使,从今天起,你们就不再只是宁化军禁军,你们是西塞军重甲兵!必须要装备最好的兵甲,得到最好的训练!你们也不可能一直守在宁化军,不去经历战争的洗礼!”
听着杨荣说的话,宁化军官兵们脸上的神情多少表露出了几分紧张,他们大多数人都紧紧的捏着拳头,手心中也沁出了冷汗。
“你们应该都知道,辽国人天天觊觎我们大宋富庶的疆土,因为他们生长的土地贫瘠,种什么不长什么,只能靠着来抢我们的土地,扩大他们的版图,增加他们生存的空间!”杨荣双手叉着腰,话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突然感觉有些不太对劲,跟这些大头兵说这种大道理,恐怕宁化军的官兵们还真是听不大懂。
果然,校场上站着的宁化军官兵们一个个都是满脸迷茫,没闹明白杨荣在说些什么。
看到宁化军官兵们这种表情,杨荣很无奈的对他们摆了摆手说道:“罢了,跟你们说这些,或许你们还感觉不到什么。那我来问问你们,你们家乡都是哪里的?”
在杨荣问过这番话之后,宁化军的官兵们一个个眼睛霎时亮了起来,纷纷喊出了自己家乡的名字。
仔细的听着宁化军官兵们喊出的地名,杨荣嘴角微微牵出了一抹笑容,这些宁化军官兵极少是本地人,难怪他们对这里并没有多少感情。
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是太原府一带的人,太原府一带,原是北汉政权的核心,也不怪大宋朝廷不给这些宁化军官兵装备精良的兵器,看来其中还暗含着许多杨荣先前没想到过的缘故。
“很好!”杨荣点了点头,双手叉着腰,对宁化军官兵们喊道:“你们大多都是太原府的人,想来过去也见过不少次辽军侵入中原!那时候还是北汉政权,北汉为了生存,认贼作父,情愿做辽国的附属,给契丹人当狗,也要抵抗大宋天兵。我没有别的话问你们,只有一句,你们是汉人吗?”
“是!”杨荣这句话一问出口,所有宁化军官兵都先是一愣,随后高声回应了他的问题。
“兄弟们,这江山不仅仅是大宋朝廷的,还是千千万万汉人的!”得到这个回答,杨荣点了点头,故意低沉着嗓音对他们说道:“这些年你们镇守宁化军也看到了,契丹的平民仗着他们有马骑,都敢跑到大宋的境内来杀我们的百姓,辽国人从来就没把我们汉人当成人!他们只是想要奴役我们,让我们做他们的奴隶!抢我们的江山、占我们的女人、扒我们的祖坟!兄弟们,你们说,让你们拱手把这些让给辽国人,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这句话显然是刺激到了宁化军官兵们脆弱的神经,所有官兵全都高高的举起手中的兵器,高声回应着杨荣。
“好!”杨荣点了点头,对官兵们说道:“我要的就是你们这句话!从明日起,宁化军只留厢军守城,护卫本土,所有禁军一律跟我返回忻州大营,与西塞军合并!从今天起,你们再不是宁化军,而是西塞军铁甲步兵团,到了忻州,我将会给你们配发最坚硬的铠甲和最锋利的兵器,希望你们将来在战场上多杀辽人,扬我大宋军威!”
“多杀辽人!扬我大宋军威!”杨荣的鼓动起了作用,所有的宁化军官兵全都高高举起手中的兵器,齐声呐喊起来。
当天晚上,田威带着一小队西塞军骑兵进入辽国境内,突袭了那几个榜上有名的村子,在村子里留下了杨荣要他们写的那句话,对辽国边境那些心内存着不安定念头的辽国平民给予了最为严厉的警告,也让他们看到了做出伤害大宋平民将会付出的代价。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39章扑火的飞蛾
宁化军官兵进入忻州大营的时候,一个个都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眼睛好像完全不够用似的。
校场上正在训练厮杀的,是穿着坚硬铁甲的骑兵,就连那些战马都披着铁质的铠甲。
忻州军营内的官兵,一个个器宇轩昂、精神抖擞,穿着的铠甲也是异常鲜亮,与忻州大营内的西塞军相比,宁化军官兵感觉他们就像是一群穿着破烂的叫花子,说他们是禁军,完全是抬举了他们。
“看到了吗?”领着宁化军的官兵们到了校场外缘,杨荣用马鞭指着校场上正训练着拼杀的西塞军官兵对宁化军的官兵们喊道:“你们想不想像他们一样,成为一支装备着精良兵甲,纵横沙场,让辽人闻风丧胆的威武雄师?”
“想!”望着校场上的西塞军官兵,宁化军的将士们一个个吞咽着口水,眼睛里闪烁着期冀的光芒,齐齐应了一声。
“好!”杨荣点了点头,对他们说道:“我要的就是你们这样的气势!”
说完话,他对过来迎接的王晋说道:“王监军,带他们去兵械库,按照西塞军的标准,每人发放一套纸甲,另外再发放一套步人甲,他们身上的皮甲全部回收!还有,所有官兵的武器收缴,重新配发战刀和长矛,先把他们在外观上打造城一支铁甲军!”
王晋应了一声,引着孙辰带领的宁化军向兵械库去了。
等这两万多人都去了兵械库,杨荣才向一旁的鲁毅问道:“我要你们征召的人,总共征召了多少?”
“回禀将军,来报名的倒是不少!达到了五百人之多!”鲁毅摇了摇头,对杨荣说道:“花青与田威不在,只得让董飞虎与他们试试身手,虽说董飞虎身上有伤,可能在他手中走过三十合的,仅仅只有三十多人!王晋在调查了这些人的家底后,又淘汰了十多人,眼下还剩下的只有二十来人!”
“看来想要打造一支由武林高手组成的军队并不是那么容易!”杨荣撇了撇嘴,对鲁毅说道:“带我去见留下的那些人,征召还要继续,我们至少需要三百名这样的高手!”
鲁毅应了一声,带着杨荣朝军营最边角的一间营房走了过去。
进了营房,杨荣看到在营房里坐着二十多个穿着平民服饰的汉子,虽然眼下气候已经转凉,人身上穿着的衣服都比较厚,可杨荣还是能看出这些汉子一个个都是肌肉成块穷武有力。
“各位,上将军来看你们了!”刚进营房,鲁毅就对这些汉子说道:“上将军可是刚从宁化军回来,歇都没歇上一会,就赶忙过来见各位了!”
听鲁毅说杨荣来了,这些汉子连忙站了起来,纷纷朝杨荣抱拳行了一礼,异口同声的说道:“草民拜见上将军!”
杨荣双手抱拳,笑呵呵的给他们回了礼,对他们说道:“各位壮士,眼下你们都是西塞军的人了,可不敢再自称草民了!从今天起,你们就都是我杨荣的兄弟,都是西塞军官兵们的兄弟!”
“坐,大家坐!”杨荣朝这些汉子们虚按了两下手,等他们都挨着床铺坐了,这才也在一张床铺坐下,对汉子们说道:“不瞒众位,之所以招募像众位这样武功了得的好手,是因为西塞军需要建立一支绝对的精英小队!”
听着他的话,所有的汉子们全都双眼放光,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
“你们或许不会去正面战场杀敌,但你们要做出的贡献,将会比正面战场上杀死敌人的将士们更大!”话说到这里,杨荣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了看在坐的每个人,接着对他们说道:“可以说你们平日里除了训练,基本上没什么任务,如果有任务的话,那就必定是九死一生!这样的兵,你们敢当吗?”
“上将军!”杨荣说完这番话后,一个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年轻汉子站了起来,朝杨荣拱了拱手说道:“我等也都是在江湖上行走的人,有些时候也会过些刀头舔血的日子,以往打打杀杀,总觉着乏味的很,不晓得到底是为了什么。如今西塞军征募武者,我等前来应征,完全是怀着一腔报国热忱,早已是做好了埋骨沙场的准备,如何还会惧怕?”
“你们会去执行刺杀任务!”盯着说话的那汉子看了一会,杨荣站了起来,慢悠悠的对他们说道:“我说过,你们可能不会有机会上战场,明日开始,你们居住的地方就会与其他兵营隔开!训练你们的将是一位曾经名动江湖的杀手,而你们要做的,也是跟她学刺杀技能。你们没有战马、没有长矛、也没有银光闪闪的战甲。你们穿的只是特制的铠甲和特制的衣服,若是上街,也不能说出真实的身份,只能装作寻常官兵,穿着纸甲上街!这些都没问题吗?”
杨荣说过这番话之后,这些汉子相互看了看,都是满头雾水的看着杨荣,其中有人向杨荣问道:“上将军的意思是要我们这些人去做杀手?”
“对!”杨荣点了点头,语气很肯定的对他们说道:“如果我说特种作战,你们或许听不明白,说杀手你们会容易理解的多!潜伏、破坏、暗杀,将是你们所有任务的核心!你们会有个名字,西塞军夜刺营!你们的指挥使名叫柳素娘,想必应该有人听过她的名字!”
在杨荣说出柳素娘的名字时,这些武林高手一个个都面面相觑,一脸的茫然,只有一个人低着头好像在努力的回忆着什么。
“影子杀手!”过了好一会,努力回忆着什么的人猛的一抬头,惊愕的向杨荣问道:“上将军的意思是影子杀手也是西塞军的人?”
在他喊出“影子杀手”这四个字的时候,屋内的其他人也都是惊的浑身冷汗直冒。
他们没听过柳素娘的真名,却听说过影子杀手在江湖上的名头。
杀人于无形,谈笑间,被杀的人已是血溅五步!
连杨荣都没想到过柳素娘在江湖上的名头这么响亮,他看到的都是柳素娘脆弱的一面,他除了知道柳素娘是个杀手,还是个女人之外,再不知道其他,更不可能像这些江湖中的高手一样,听闻到更多的传说。
“没想到西塞军竟是如此强大!”听闻了柳素娘也在西塞军的消息,其中一个汉子摇了摇头,神情中还带着几分不敢相信的对杨荣说道:“属下愿意加入西塞军夜刺营!”
有人带头,其他人自然也是纷纷表示愿意加入,杨荣这才朝他们点了点头,又寒暄了几句,才离开这里向他自己的营房去了。
进了营房,他看到柳素娘正坐在窗边望着外面发呆,连他进入房内发出的沉重脚步都没有听到。
“怎么了?坐在窗边发呆,可不是一个杀手该有的形象啊!”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杨荣站在柳素娘的身后,小声对她说道:“在想什么呢?告诉我,或许我能帮到你!”
“在想你!”柳素娘扭过头,朝杨荣微微一笑说道:“我在想你的心中到底能装下几个女人!”
“呃!”在阎真跟前,杨荣最怕的就是讨论这种事情,他原本以为只有阎真才会说这些,完全没想到柳素娘这个近乎冷血的杀手,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昨夜我看着蜡烛发了一整夜的呆!”柳素娘把脸转了回去,一双美目眨也不眨的望着窗外,幽幽的说道:“天已经冷了,可还是有一只飞蛾从窗外飞了进来,扑向了烛火!我不明白,它过不多久也就会死了,为什么还非要往烛火上扑!非要被烛火点燃它的翅膀,死在烛光之下。”
“可能是追求光明的天性吧!”杨荣舔了舔嘴唇,对柳素娘说道:“蚊虫飞蛾都是很喜欢光亮的地方,他们往火上扑,也是想要寻求眼前的那一片光明吧!”
“是啊!”柳素娘点了点头,语气中透着无尽凄凉的说道:“在那一刹,我突然发现我自己也像是一只飞蛾,明知烛火对我无情,明知它会灼伤我,烧掉我的翅膀,可我还是想要飞向它,直到被他烧死的那一刻,或许就真的解脱了!”
听了柳素娘的这番话,杨荣走到她身后,伸出双手轻轻按在她的肩头上,长长的叹了口气,对柳素娘说道:“你并不是一只飞蛾,也没有哪只燃烧着的蜡烛能够吸引的了你!你是柳素娘,是我心目中最强的女人,也是我一直希望能够依赖和仰仗的女人!”
柳素娘回过头,看着杨荣那张俊俏的脸,嘴角微微牵了牵,露出一抹苦笑说道:“你知道吗,你就是那只燃烧着的蜡烛,而我就是那只扑向烛火的飞蛾。我为什么会遇见你?你当初为何要救我?如果你没有从雪地中救下我,我也不会像今日这般痛苦!”
“我知道你在利用我!”柳素娘嘴角保持着那抹淡然的笑容,伸手将杨荣搭在她肩头上的手拿开,无比幽怨的说道:“你只是想让我帮你训练出一支杀手队伍,能够让你的西塞军和红秀骑更好的纵横沙场!”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40章不一样的柳素娘
被柳素娘拨开双手,杨荣有些尴尬的把两只手放在一起搓了搓,嘴里咕哝了一句:“我有那么无耻吗?”
“有!”他的声音虽然小,可柳素娘还是听了个清楚,扭过脸很坚决的朝他点了点头说道:“你绝对有那么无耻!”
眨巴了两下眼睛,一脸无辜的看着柳素娘,杨荣苦着脸说道:“我哪有想过要利用你?我只是想让你帮我!”
“是!你是想要我帮你!”柳素娘点了点头,脸上挂着一抹无奈的笑容说道:“你是利用我喜欢你,让我留在这里帮你。就像阎真一样,为了你,她留在红秀骑,可她到最后能得到她想要的吗?”
说着话的时候,柳素娘站了起来,朝杨荣靠近了一些,对他说道:“你以为阎真想要的是红秀骑的都部署职位?你以为她想要的是从四品的高官?你以为她想要的是数千兵马听她号令?我告诉你,这些对她来说,都是连一个铜钱也不值,她想要的只是你,她想要的只有你!”
柳素娘每朝前走一步,杨荣就下意识的向后退一步,看着她的时候,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忌惮。
“你很害怕?”柳素娘又朝杨荣靠近了一步,在杨荣朝后退的时候,她苦笑着说道:“你在怕我!你怕我也想要你!我要告诉你,你的担心是对的!这两天我已经想明白了,为何我一直杀不了你!因为我心中总是有你的影子在徘徊、在萦绕!想挥都挥不去!我愿意留在这里,也不要什么高官厚禄,我只想跟着你,做你的女人!只有真正成了你的女人,我才能真心实意的帮你!”
“可这不是交易……”杨荣舔了舔嘴唇,望着正朝他步步紧逼的柳素娘,吞咽了口唾沫说道:“我只是想让你留下来帮我,并没有想太多其他的!”
“你是没想,可我想了!”柳素娘眼睛微微眯了眯,朝前快走了两步,伸手拽着杨荣的胳膊对他说道:“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不是阎真,你也不要想着让我像阎真那样傻乎乎的只是帮你却不求回报!若是你不让我做你的女人,我绝对不会帮你做任何事!”
“可……可我已经……”杨荣低头看了看被柳素娘抓住的胳膊,一脸为难的说道:“可我已经有夫人了!”
“男人三妻四妾又能如何?”柳素娘冷哼了一声,朝门口正探头向屋内张望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杨荣亲兵吼了一嗓子:“看什么看?把们关上!”
那亲兵被她的吼声吓了一跳,脖子一缩,赶忙把房门从外面关上了。
“天还亮着!”房门被关上,杨荣是想逃都逃不出去了,他指着窗子对柳素娘说道:“外面人会看见!”
“那没什么!”柳素娘拉着杨荣,走到窗边,伸手把挑窗子的竹竿给抽了去。
在窗子关闭的那一刻,她返身搂住杨荣的腰,将脑袋贴在杨荣的胸口,柔声说道:“其实我早已是你的女人了,只是你不愿意承认,我也不愿意承认!一个女子,被一个男人看光了身子,我将来还能跟谁在一起?”
听了她的这句话,杨荣心内莫名的感到一阵愧疚。
眼下他置身的时代是宋朝,这里可不是节操当路人的时代,这里的女人不会穿露脐装,一旦嫁人,也绝不会因为遇见大款抛夫弃子,在这个时代的大多数女子内心早就刻上上一个概念,只要被男人占了便宜,就一定要嫁给他!
想到这里,杨荣的身子猛然一怔。
“坏了!”看着依偎在怀里的柳素娘,他突然想到了在唐河边上,无意之间闯进一间女兵的帐篷,恰好看到一帐篷近五十个女兵赤条条的身子,心中暗叫了声不好,一阵后怕直向他袭了过来。
那一帐篷,少数也有四十多个女兵,要是全都得负责,就凭他这小身板,天天晚上还不都得累的像根面条,连想挺直腰都不可能!以后还怎么带兵打仗?还怎么率领西塞军和红秀骑的将士们纵横沙场?
发现杨荣神色有异,柳素娘抬起头,仰脸看着他,很是诧异的向他问了句:“怎么了?想起什么了?”
“没!”柳素娘这么一问,杨荣连忙敛了敛心神,向她微微一笑说道:“没想起什么,只是突然头有点疼,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
“头疼?”听杨荣说头疼,柳素娘马上就把要逆推他的事给忘了,连忙扶着他走到床边,让他坐下后,语气里满是关切的对他说道:“头疼可不是小毛病,不能大意了!你是不是在哪受了伤自己不知道?别动!我来看看!”
被柳素娘按着肩膀坐在床上,杨荣刚想扭扭脖子,柳素娘就近乎粗暴的扳着他的头,仔细的在他的头上寻找着所谓的伤痕。
双手抱着杨荣的头,柳素娘的胸部几乎是顶在杨荣的嘴上。
嘴唇凑在柳素娘高耸的胸脯上,杨荣是连伸舌头舔嘴唇都不敢。
上次在雪地中救下她,虽说是将她衣服脱光抱在怀里让她取暖,可那时并没有闻到她的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味道。
可这一刻,柳素娘的胸脯顶在他的嘴唇上,虽然隔着厚厚的衣服,可杨荣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女性特有的清香。
香水精油宋朝自然是没有的,这香味也绝对不同于胭脂花粉,这香味就是柳素娘身上原本就有的体香,淡淡的、甜甜的,闻上一闻,就让杨荣感到一阵阵的沁入心脾,舒服的浑身骨骸都像是要酥了似的。
在他头上翻找了一会,柳素娘什么也没找到,她微微蹙起眉头,向杨荣问道:“你头上并没有伤口,是不是在哪里撞着了?”
问话的时候,柳素娘的身子稍稍离开了杨荣一些,杨荣仰起脑袋,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
“还是找郎中看看!”柳素娘拧着眉头,一只手捏着下巴,在屋内走了两圈,对杨荣说道:“你先躺下,我让人去把郎中叫来!”
“不用!”她刚转身要朝门口走,杨荣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朝她微微一笑说道:“我没什么,真的!可能是最近想的事情太多,有些累了!”
“那你今晚好生睡上一觉,晚上我去阎真那里!”柳素娘抿着嘴唇,不知为何,俏脸一红,对杨荣说道:“不过我要告诉你,过些日子我会和阎真一同来找你,到时你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以后再说好吗?”杨荣叹了口气,放开拉着柳素娘胳膊的手,有些无奈的对她说道:“其实我并不是不喜欢你们!只是我的肩膀上有责任!一个女人将一生都给了一个男人,就容不得背叛!”
“背叛?”柳素娘眨巴了两下眼睛,歪头看着杨荣,过了好一会,她才掩着嘴噗嗤一笑,对杨荣说道:“没想到,你竟有这种想法!女人是要遵从三从四德,可从来没有听说过男人也要遵从的!你看看大宋的文武官员,哪个不是妻妾成群?”
“可我不是他们!”杨荣叹了口气,仰头看着柳素娘,神情里带着几分为难的说道:“我不想伤害太多的女人!可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和阎真好受些!”
“如今你已是忻宁军节度使了!”柳素娘挨着杨荣坐了下来,一只手放在他的手上,轻轻握了握,对他说道:“一个朝廷的二品大员,若是家中人丁不旺,那才真是让人笑话!若是我有机会见到你那契丹夫人,我一定要好生跟她说说,我想她也不会小肚鸡肠到让你只围着她转!”
杨荣眨巴着眼睛,一脸茫然的看着柳素娘,吞咽了两口唾沫,心内是一阵起伏不平。
这种话若是从男人口中说出来,杨荣还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可柳素娘是个女人,但她说话的时候不仅没有站在女人的立场上,反倒还像是在极力撺掇杨荣多纳妻妾,好似只有这样,杨家才能人丁兴旺似的。
“你今天头疼,我便饶了你!”朝一脸茫然的杨荣笑了笑,柳素娘站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轻盈的朝门口蹦蹦跳跳的走了过去,到了门口,她扭过头向杨荣扮了个鬼脸,一副俏皮模样的说道:“好生休息,过些日子准备再做新郎!”
房门打开了,柳素娘蹦蹦跳跳的走出了房门。
屋内的杨荣是一脸的愕然,自从认识柳素娘以来,他还从来没见过她像今天这样。
以往的柳素娘有些冷冷的,就像一座冰山似的,让人稍稍靠近一些,都会觉得好像是要被她散放出的寒气给冰冻住了。
今天的柳素娘与杨荣印象中的柳素娘完全不同,今天的她起先是热情如火,险些让杨荣没能把持住,就在这营房内和她行了周公之礼。
后来临走的时候她居然还会做鬼脸!
杨荣眼睛睁的溜圆,用力的摇了摇头,心里嘀咕着:“这柳素娘在搞什么?莫不是郎中抓药给她弄错了?让她生生的喝下了一瓶男人的奶?要不咋会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41章应该是诓骗
新加入西塞军大营的原宁化军所部,起先的几天,还在为换上了崭新的步人甲兴奋不已,可这种兴奋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他们就发现,这种虽然威风凛凛且又十分厚重的铠甲并不是像他们想象的那么好穿。
花青和田威对他们的训练近乎严苛,几乎每天训练完毕,原宁化军的官兵们都会感到浑身的骨头就像是快要散了似的,回到营房,趴在床上连动都懒得多动弹一下。
好在西塞军的伙食很好,每天都有足够的肉食提供,为这些每天都精疲力竭的官兵们提供了充足的营养,没让他们真的彻底累趴下。
三百名夜刺营的官兵也已征召齐备,他们的驻地被一片新圈上的围墙围住,外面根本看不到他们的训练情况。
若是让那些原宁化军的官兵看到他们那近乎变态的训练情景,恐怕会吓的连苦累都不敢再叫了。
柳素娘不愧是杀手出身,她制定的训练计划,与西塞军官兵们的训练计划完全不同,她的训练仅仅只用严苛来形容,那是远远不够的。
所有加入夜刺营的武林高手,到了这里,竟是被她训的如同小猫一般温驯,每个人都好似忘记了他们身上有着武功,因为他们发现,在柳素娘制定的训练中,他们的武功甚至连做保命的资本都不够。
杨荣每天都会例行的在军营里巡视,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可他心内的不安却一天天的更加浓郁了。
陈芮已经离开西塞军大营好些日子,想来早该回到东京,只是不知道凭着他的武功,能不能保得耶律休菱周全。
很想返回东京,也很想把耶律休菱接到忻州来。
可杨荣却很清楚,宋太宗之所以不让耶律休菱随军,怕的就是其间出了什么问题,引发杨荣临阵倒戈,毕竟有个契丹夫人,不安定的元素确实是要比其他人多一些。
对汉人江山的忠诚,杨荣心内有数,可宋太宗心里并没有太多的底,为了不让皇帝有太多的疑虑,杨荣也只能隐忍,强忍着把耶律休菱接来忻州的想法。
双手背在身后,站在夜刺营的营房前,看着夜刺营校场上那些曾经的武林高手正接受着魔鬼般的训练,杨荣微微拧起了眉头。
他从来没见过这种训练,每个士兵不仅要进行超负荷的体力训练,还要训练闭气、蛰伏、忍耐恶臭等等官兵训练从不会接触到的课程。
不过这里的官兵并没有像外面那些原宁化军所部的官兵一样叫苦不迭,在柳素娘手中皮鞭的监督下,他们都是默不吭声的执行着训练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