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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部分

《宋枭》》 · 秦舸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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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杨荣率忻州军平定山贼山寨,几乎不留活口的奏折,宋太宗只是很无奈的摇了摇头。

嗜血可能是有些人内心深处原本就存在的野性,杨荣恰好就是这种人,想要让他一夜之间从个杀伐无数的屠夫转变为普度众生的圣人,恐怕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经历过许多事情之后,王晋在军中的地位渐渐也得到了恢复,他这个监军也从刚到忻州大营时完全没有实权转变为具有一定的实权,只不过他已经不像刚到大营时那样张狂,许多事情在做之前,都会先向杨荣询问意见,杨荣在忻州军中的绝对领导地位已经形成。

西元九百八十八年五月初五,正是一年一度的端阳节,杨荣让阎真采购了许多糯米,军中包了许多粽子,他打算与官兵们一同过个端阳节,借着端阳节的典故,再给官兵们讲讲什么叫做气节!

就在全营官兵都在乐呵呵的包着粽子时,一骑快马弛进忻州大营,快到杨荣近前的时候,马背上的骑士翻身跳了下来,一路快跑奔到杨荣面前,半跪在地上双手抱拳对正坐在校场上与官兵们一同包粽子的杨荣说道:“启禀将军,据探马来报,辽国老将耶律沙病故,辽军已经击溃高丽、女真,主力已然返回上京!”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杨荣连忙站了起来,向前来报讯的兵士问道:“消息确实可信?”

“回禀将军,消息确实可信!”报讯兵士低着头,十分肯定的又说了一遍。

杨荣舔了舔嘴唇,激动的脸部肌肉微微颤抖着,对一旁坐着的几位将领说道:“我等每日训练,征讨山贼,看来不久以后就能重上沙场,与契丹人争个高低雌雄了!”

“将军,契丹人只是班师返回上京,并没有全军南下的迹象!将军如何这般肯定会与辽军决战沙场?”坐在一旁的王晋仰起头,一脸迷茫的看着杨荣,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还是我一直都在跟你们说的那句话!”杨荣嘴角微微撇着,对王晋说道:“契丹人始终是胡虏,是要夺取我们汉人江山的夷狄。大宋立朝之前,他们就对中原虎视眈眈,曾经还入主过中原,若不是中原汉人奋起而攻之,如今的我们都会是被他们奴役的奴隶!只要有胡虏,只要有夷狄,我们的江山就一天不会得到安稳!什么汉胡是一家,那简直就是屁话!自古华夷不两立,我等生为大宋军人,就要时刻做好准备,在胡虏踏进我们家园之前,奋起而杀之!”

在杨荣说过这番话之后,整个忻州大营都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脸上都现出了一抹凝重。

五代十国,契丹人趁机占据大片原本属于汉人的大好河山,他们之中并没有几个人亲身经历过,可他们知道,汉人的老祖宗建造的长城,如今大半不在大宋的境内,而是在辽国的境内,仅凭这一点,就能证明契丹人确实是占据了大片的汉人家园。

“为了家园,为了大宋,将士们,让我们做好跨马扬鞭征战沙场的准备吧!”杨荣双手叉着腰,微微仰起头,望着蓝天中朵朵随风漂游的白云,对官兵们说道:“契丹若犯,奋起杀敌!不破辽贼,誓不还师!”

虽然不知道杨荣所猜测的宋辽战争会不会爆发,可所有的忻州官兵还是全都站了起来,纷纷抽出腰间的佩剑或佩刀,高高举起跟着杨荣高声喊道:“契丹若犯,奋起杀敌!不破辽贼,誓不还师!”(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1章铁骑展神威

风儿打着旋卷过茫茫草原,青青的碧草在风的吹拂下摇曳着曼妙的身姿,就犹如一个个身穿碧绿纱裙正曼舞轻歌的舞娘,给这一望无际的草原带来几分生趣。

杨荣骑在马背上,一双眼睛微微眯着,眺望着地平线的尽头,在他的身后是清一色连人带马都披着重甲、左手持着盾牌右手提着朴刀、身后还背着一柄长弓的忻州铁骑。

一条黑线渐渐的在地平线尽头出现,随着移动,黑线越来越宽,到后来,远远望去竟成了一片漫无边际的黑毯,在黑毯中,还点缀着一些正迎风猎猎飞舞的大旗。

“来了!”看到正向他们这边移动的辽国大军,杨荣抽出腰间的佩剑,将长剑高高举起,对身后的忻州铁骑喊道:“将士们,我等养精蓄锐整整两年,为的就是与辽人决一死战!如今辽人就在眼前,他们人数足有五万以上,你们害怕吗?”

“不怕!”所有的忻州军全都举起手中朴刀,高声呐喊着,每个人脸上不仅没有半点害怕的神色,反倒带着浓郁的兴奋。

“以往宋辽作战,我们大宋没有骑兵,只能摆出大阵,任由辽军进攻!”杨荣放下长剑,剑尖斜斜的指着地面,高声对官兵们喊道:“你们是大宋第一支成建制的骑兵,是第一支装备着铁甲的骑兵!今天我们不再防御,我们要主动进攻,让辽人知道我们大宋铁骑的剽悍!”

所有的官兵都凝视着越来越近的辽国大军,静静的听着杨荣做战前的动员。

“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们!在你们面前的,只是辽国的部族军!”杨荣嘴角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继续对官兵们喊道:“他们人数众多,却只是一群乌合之众!斩杀他们,正是我等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

“斩杀辽人,建功立业!”所有的官兵再次高举起手中的朴刀,齐声高呼着。

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忻州官兵都已能看清辽军前阵那些身上穿着裘皮衣甲的衣甲骑士,当他们能看清辽军的时候,所有人脸上的神情带的不再只是兴奋,还有几分的嗜血!

“我们都是汉人!汉人向来不爱战争!”等官兵们止住高呼,杨荣又对他们喊道:“可是胡虏要抢我们的江山,要杀我们的亲人,要夺我们的女人!我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又是一声齐齐的回答,每个忻州军都不由的紧攥了一把手中的朴刀刀柄。

“今天就让他们在这里付出血的代价!”杨荣把长剑猛的朝头顶上一举,高声喊道:“汉军威武!大宋威武!”

“汉军威武!大宋威武!”官兵们再一次振臂高呼,喊声震彻云霄,就连蓝天中的那几朵流云都好似被吓破了胆,碎成一缕的云丝,飘散在碧蓝的天空中,全军的士气空前高涨。

“全军听令!”在官兵们齐声高呼过后,鲁毅策马走到阵列的最前面,抬起持着大刀的手臂,指着正向忻州军奔来的辽军,高声喊道:“弓箭定位!”

“唰!”随着一声整齐的换兵器声,所有官兵把朴刀往马背一侧的插刀绳里一塞,将盾牌往马颈处的挂钩上一挂,伸手从背后取下长弓,把箭矢搭在了弓弦上,瞄准了正向他们冲来的辽军。

“放!”随着鲁毅的一声大喝,两万多支箭矢齐齐向着辽军飞了出去。

辽军距离尚远,虽说宋军的长弓韧性极强,射出的箭矢也要比辽军长弓射出的箭矢飞的更远,可还是不可能达到能射中辽军的距离。

第一排箭矢飞了出去,官兵们迅速从箭壶里取出第二支箭矢,再次瞄准了辽军,而第一次飞出去的箭矢这时则已纷纷落在地上,斜斜的插进泥土中。

杨荣一手持着长剑,冷着脸默默的看着人数远多于他们的辽军。

这支辽军决不是只有五万人,他们至少有七万人以上。

在杨荣身后的忻州军,全都是男兵,女兵此时完全见不到踪迹,就连忻州大营女兵都统兼军需官阎真,此刻也是没见身影。

“杀!”或许辽军是想要趁着刚刚到达战场士气正盛对忻州军展开一场毁灭性的打击,在冲到离忻州军还有三四百步的地方时,辽军主将一勒缰绳,大喝了一声,挥兵朝杨荣率领的忻州军杀了过来。

辽军呐喊着,策马朝忻州军冲了上来,而忻州军官兵则张开了弓弦,瞄准着辽军。

“放!”当第一匹辽军战马越过刚才忻州军射出落在地上的箭矢时,鲁毅又一次高声下达了放箭的命令。

两万五千官兵齐齐松开弓弦,箭矢呼啸着朝辽军飞了过去。

骑在马背上的辽军抬起盾牌格挡着朝他们飞来的箭矢,加快了速度向忻州军冲来,纵然如此,还是有许多辽军中箭,从马背上跌落,随后被后面疾驰的战马踏成了肉酱。

忻州官兵连续发射了三次箭矢,眼见辽军已经冲到只有百多步的地方,鲁毅再次喊道:“换刀!”

收弓、提刀、持盾,一整套动作下来,忻州官兵只用了人眨巴两下眼的时间。

“杀!”鲁毅大刀一挥,高喊了一声,率先朝辽军冲了过去,杨荣身后的两万五千名忻州军齐齐呐喊了一声,策马迎着辽军冲了上去。

杨荣静静的坐在马背上,在他身旁只余下十多名手提朴刀持着盾牌护卫的亲兵。

他默不作声的朝一个亲兵伸出手,那亲兵会意的从战马的背囊里取出一个布袋,随后又从布袋中掏出杨荣的瑶琴。

接过瑶琴,杨荣也不下马,只是把瑶琴往马背上一搁,抬手抚弄了起来。

马蹄踏在地上,溅起一片片烟尘,望着那一片朝辽军冲杀过去的烟尘,杨荣拨弄瑶琴的手指越发抚动的快了。

琴声中夹杂着金铁交鸣之音,和着战场上的阵阵喊杀,共同鸣奏出一曲豪迈的志士长歌!

快速冲锋的忻州铁骑与同样疾速狂奔的辽军骑兵撞在了一起,战场中爆发出一阵轰天的巨响,漫漫烟尘滚滚而起,烟尘中不断的传来一阵阵豪迈的喊杀声。

第一波冲锋,辽军骑兵吃了大亏,他们没有像忻州铁骑这样装备精良的铠甲,在剧烈的碰撞中,许多辽军连人带马被撞翻在地,忻州铁骑却手持朴刀一路砍杀,径直向着辽军中阵冲去。

好在辽军人多势众,若是他们与忻州铁骑人数相差无几,恐怕只是这一撞,就能把他们撞的心胆俱寒溃不成军!

杀进辽军,忻州铁骑手中朴刀飞舞,挡在他们面前的辽军无不肚破肠流、头滚脑溅。

一个忻州兵杀的太过痴迷,不知不觉中竟脱离了大队,独自杀进辽军纵深。

一群辽军将他围住,挥舞着战刀朝他扑了过来,这忻州骑兵也不慌张,在第一个辽军举刀朝他头顶劈来的时候,他抬起盾牌,将辽军的战刀挡住,另一只手中的朴刀就势朝前一挥,一刀劈进了那辽军的肩膀。

辽军护疼,惨叫一声,手中盾牌顺势落在地上,忻州兵趁机抽回朴刀,一刀刺入了他的心口。

胸口飙溅着鲜血的辽军翻身掉落马下,这忻州兵并没有停下动作,他顺势将身体一拧,持着盾牌的手朝身后一抡,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盾牌砸在了另一个从后面冲上来的辽军太阳穴上。

那辽军被盾牌砸了个结实,眼前一黑,正要翻身落下马背,颈子上却是一疼,头颅凌空飞了出去,腔子里飙溅着鲜血,战马带着他的尸身朝前奔出了十多步,那具无头的尸体才翻身栽落马下。

“谁敢上来!”连杀了两个辽军,铠甲上已溅满了鲜血的忻州兵手持朴刀,刀尖斜斜的指着地面,瞪着四周的辽军大喝了一声。

一群围着他的辽军竟被他这一喝,给吓的浑身微微颤抖了一下。

“杀!”见辽军不敢冲向他,这忻州兵抡起朴刀,朝着辽军反扑了过去。

董飞虎抡着熟铜棍,杀进辽军之中,迎面撞上了一个手持单脚铜人的辽将。

那辽将手中的铜人少说也有七八十斤,能使得这种武器,力气想来是和董飞虎差不了多少。

见到那辽将,董飞虎也不多话,抡起棍子兜头就砸了过去。

辽将见一只棍子朝头顶砸来,连忙抬起铜人格挡,棍子砸在铜人上,沉重的力量直把那辽将震的手臂发麻,铜人险些失手落地。

辽将不好受,董飞虎的感觉也好不到哪里去,棍子打在铜人上,铜人施加回来的反作用力也让董飞虎感到手腕微微的有些发麻。

“好小子,有两把力气!”一棍没有奏效,董飞虎骂了一声,抡起铜棍,劈头盖脸的就是朝着辽将一通猛砸。

在一片棍影之中,辽军被打的是连连格挡,哪里还有空闲抽手反击。

就在董飞虎杀的兴起时,辽将身后传来一声爆喝,接着董飞虎就看到辽将的前胸露出半截枪尖来。

没等董飞虎回过神看清楚一枪从背后把那辽将刺了个透心凉的人是谁,只听辽将身后又是一声大喊,一两百斤的辽将尸体竟被一支长枪给挑了起来,甩向了一群辽军之中。(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2章女兵猛如狼

“陈芮,他是我的,你小子也跟我抢!”看到那一枪把辽将给挑了的宋军将领,董飞虎把眼一瞪,骂了一句:“再抢我的,我跟你没完!”

听到董飞虎的喊声,陈芮朝他撇了撇嘴,竖起了一根中指。这个手势还是杨荣教他们的,他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反正就是疑疑惑惑之间觉得一定不是什么好手势,这个时候恰巧用来朝董飞虎比划!

看着陈芮竖起的那根中指,董飞虎愣了愣,又骂了一句:“好你小子,敢用手指头戳我!”

就在这时,两个辽军挥舞着战刀趁机朝董飞虎冲了上来。

“滚!”心情正郁闷着的董飞虎听到身侧传来马蹄声,一扭头看到是两个辽军朝他扑了过来,大喝一声,手中熟铜棍抡圆了朝那两个辽军抽了过去。

可怜那两个辽军,本以为可以从背后偷袭杀死一员宋将,没想到脑袋却相继被熟铜棍抽了个正着,两声脆响过后,那两个辽军的脑袋竟被生生的砸碎了,脑浆和着鲜血迸溅的周遭正厮杀着的双方官兵一身一脸都是。

一棍抽死了两个辽军,董飞虎大喝一声,提着铜棍策马朝一群人数更多的辽军冲了过去。

辽军虽然人数众多,可在忻州铁骑的冲杀下,还是很快现出了败象,只不过他们的中军还未受到冲击,所以还在勉强支撑着。

“杀!”就在辽军的胆气渐渐被忻州铁骑冲的快要七零八碎时,辽军中军背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喊杀声。

与先前的忻州铁骑喊杀声不同,这阵喊杀既娇且嫩,可娇嫩中却也透着浓郁的杀机。

率领这支辽军的不是别人,正是先前曾经败在杨荣手下的蒲奴宁,听到背后传来喊杀声,他连忙转过头朝后看了过去,只见一片烟尘下,又有一支忻州铁骑从背后冲杀了上来。

“敌人来袭!中军迎敌!”看到那支从背后杀来的忻州铁骑,蒲奴宁心头一紧,连忙朝中军官兵喊道:“给我挡住后面的宋军!”

略显慌乱的辽军中阵连忙转过头来,朝着从被后杀过来的这支忻州铁骑冲了过去。

与正面迎敌的忻州铁骑不同,这支新冲出来的骑兵手中提着的并不是朴刀,而是一条条骑兵红缨枪。

迎向这支军队的辽军在冲到距离他们不到百步的地方,早先丧失了的勇气霎时又回来了,不仅勇气回来了,在辽军的心中还隐隐的生起几分轻蔑。

冲向辽军的是一支纯粹由女人组成的重装骑兵,辽军心中不由的暗暗发笑,难怪她们没有使用相对比较沉重的朴刀,而是使用骑兵红缨枪,敢情是她们根本耍不起来朴刀!

两支队伍越冲越近,辽军正期待着能在一冲之下将这支由女人组成的忻州铁骑给冲散,对方却已经怒吼着冲向了他们。

忻州女兵并没有像辽军想象的那样一冲即溃,在两军相撞后,她们利用身上铠甲坚实,战马也披着重甲的优势猛烈的撞击着辽军,手中长枪也是左突右刺,竟将蒲奴宁麾下最精锐的中军给杀了个措手不及。

“杀!”阎真挥舞着大刀,在冲到一个正被几个女兵围着厮杀的辽将身前时,怒吼一声大刀猛的朝下一劈。

那辽将措手不及下,脑门上正正的挨了一刀,铜质的头盔竟被一刀劈成了两半,大刀也深深的镶嵌进辽将的脑袋。

一刀劈中辽将,阎真猛的收回大刀,那辽将脑袋飙射出红红白白的物事,溅了将他围在中间的女兵们满脸满身都是。

脑浆和鲜血并没有吓住这些曾经与山贼数度激战的忻州女骑兵,反倒更加激发了她们嗜血的本性,她们一个个伸手抹了把糊在脸上的秽物,瞪着通红的眼睛,怒吼着又冲向了其他辽军。

距离阎真不远的地方,一个忻州女兵挺枪刺穿了与她厮杀的辽军前胸,就在她想要拔枪的时候,身旁突然蹿来了另一个辽军,那辽军蹿到近前,抬起战刀兜头就朝她的头顶劈了下来。

女兵连忙低头避过,可辽军冲锋的势头太猛,战马竟和她胯下的战马撞了个正着。

辽军的战马撞在忻州女兵战马的侧面,两匹马同时撂了个跟头,马背上的俩人也被甩飞了出去。

没等忻州女兵从地上爬起来,那辽兵一骨碌翻了个身,朝着忻州女兵就是个饿虎扑食,将她按倒在地上,两只手死死的掐着她的颈子。

被辽军按在身下,女兵两手并没有去抓辽兵掐在她颈子上的手,而是平着朝辽军的胸口猛的一推,将辽军的身子推的向后一趔。

趁着辽兵的身子向后一趔的空当,女兵抬起膝盖,躺在地上自下而上往那辽军的裆部一顶。

那辽军惨嚎一声,双手捂着卵蛋,一头栽倒在地上,身子还在不停的抽搐着,先前还被他掐着颈子按在地上的女兵一个翻身跳了起来,抬起手中的长枪,朝着那辽军小腹上就狠狠的戳了下去。

五千忻州女兵怒吼着向与她们厮杀在一处的辽军推了过去,先前还有些看不起这些女兵的辽军竟是被打的节节败退,眼见就要溃不成军!

蒲奴宁双眼圆睁,钢牙怒咬,一把抽出腰刀就要亲自朝忻州铁骑冲过去。

他刚提起缰绳,一旁的亲兵连忙将他拦住,负责护卫他的亲兵军官更是一脸惊惶的向他喊道:“大王,我们撤吧!杨荣的军队太过强悍,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祸乱军心,是何意图!”军官的喊声刚落,蒲奴宁就朝他瞪着眼珠子喝道:“还不速速退下?若再聒噪,定斩不饶!”

他这声喝将那军官吓的缩了缩脖子,果然没敢再多说胡。

“杀!给我杀!”蒲奴宁挥舞着手中的佩刀,朝着正两侧作战的辽军喊道:“杀一名宋军士兵,赏白银十两,杀一军官,按照所杀军官职位提升官衔!”

本已濒临溃败的辽军在他这声大喊之后,竟提升了几分士气,齐齐呐喊了一声,朝着忻州铁骑发起了新的一轮反扑。

胜利在望的忻州铁骑哪里会给辽军咸鱼翻身的机会,在辽军刚刚发起反扑的同时,忻州铁骑也齐齐怒吼了一声,向与他们厮杀的辽军施加了更大的压力。

另一侧,阎真的女兵面临比她们多上数倍的辽军中军,不仅没有半点败象,反倒还是节节推进,地上的辽军尸体已堆积如山,辽军在发起一阵反扑之后,对这些女兵并没有产生丝毫的影响,气势也就渐渐的衰竭了下去。

正面冲锋的忻州铁骑将辽军分割成了好几块,完成分割之后,花青领着他本部的兵马径直穿过战场,驰援另一侧正与辽军厮杀的忻州女兵。

花青本部兵马并不是很多,可突然从背后杀入辽军中军,却像是一柄切入豆腐中的钢刀一般,很快将辽军分割开来。

见辽军背后乱了起来,阎真挥起大刀,一刀将挡在面前的辽军劈翻马下,对正在与辽军厮杀的忻州女兵们喊道:“将士们,杀啊!辽军就要崩溃了!”

自从忻州女铁骑建立以来,她们无数次的出征,踏平过数十个山贼寨子,在与凶悍的山贼厮杀中早磨砺出了坚韧的性格。

不过与辽军作战,她们还是第一次,杨荣很清楚,让这些从没有与辽军打过仗的新兵适应战场,需要先找个软的柿子捏。

就在他愁着没有合适的对手时,辽圣宗带同韩德让前往南京,对大宋又发起了新一轮的进攻。

蒲奴宁也恰好在这个时候很不开眼的领着军队出现在代州境内,杨荣得到消息后,连忙带领忻州军驰往代州,与辽军在代州一带排兵布阵,展开厮杀。

选择辽军战斗力最差的部族军作为首战的对手,就是想要让忻州铁骑树立起信心,将来在与真正的辽军精锐激战时,能时刻保持着高昂的战意。

在忻州铁骑如同山岳一般强势的压迫下,辽军的败象越来越明显,渐渐的,后面的辽军开始偷偷的撤退。

起先在前面厮杀的辽军并没发现后面的同泽开始败退,他们还在奋力的和忻州军拼杀着,可到了后来,有人看到后续的军队已经撤走,与宋军绞杀在一起的辽军顿时一片慌乱。

杨荣说的没错,在战场上,勇气才是活下去的根本。

如果辽军能稍稍的稳定些情绪,组织起有效的反击,然后趁着忻州军还没发起反扑的同时向后撤退,或许会有很多人战死,更多的人却是能够活着逃离战场。

可恐惧一旦袭来,人的意识很快就会混乱,后军撤退,正厮杀着的辽军哪里还有半点战意,都想着能快些逃离战场,哪里还会再去顾及身旁的同伴。

溃败的辽军就像是一群群在狼群中狂奔的绵羊,许多人在毫无反抗的情况下,被忻州铁骑劈落马下。

“撤!”观战的蒲奴宁直到这时才彻底的绝望了,把手一挥,对辽军大喊了一声,率先朝着北方撤了去。

以前他曾经用过这招从杨荣的眼皮底下溜走,这一次他再没了那种好运气,在他率先逃走之后,花青从背后取下长弓,瞄着他的后心,弓弦一颤,一支箭矢朝着他的脊背飞了过去。(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3章又回山后军

蒲奴宁背后中了一箭,他的一群护卫将他抢了去,并没有让宋军把他俘虏。

战斗打了足足三个时辰,从中午一直打到斜阳西坠,战场上遍地都是辽军残破的尸体。

三万忻州军,击溃了蒲奴宁的七万辽国部族军,首战告捷!

“把俘虏都押解到一处,所有重伤的辽军一律杀死!”杨荣骑着马,在鲁毅和王晋的陪同下巡视着战场,他一边走一边对鲁毅和王晋说道:“一定要积极救治我军伤员,重伤的即刻差人送往代州,由张大人安排救治!轻伤随军在代州城外驻扎,谨防辽军再次进入大宋边境!”

“将军,我们是不是要突入辽军境内,攻破一座辽国城池,也好灭灭辽国人的威风!”跟在杨荣身后,王晋双手抱拳对杨荣说道:“若将军有意,末将愿领兵做先锋!”

杨荣摆了摆手,对王晋说道:“攻城实在是太耗损力量,眼下辽国人已经加强了城池的防御,我们这个时候攻城,无疑是在打攻坚战,伤亡必定不会太少!而且我军都是骑兵,没有攻城器械,不适合展开攻城作战!”

“总不能只是看着辽国人来到大宋捣乱吧?”王晋舔了舔嘴唇,对杨荣说道:“主动出击,方为正道!”

“我军离开忻州,并没有得到圣旨!”杨荣还没有说话,一旁的鲁毅就对王晋说道:“将军私自率军前往代州,若是传到圣上的耳朵里,必然会惹来不少的麻烦,好在我军首战告捷,不等潘太师的山后军赶到,已经将蒲奴宁击溃,还重伤了蒲奴宁!如此一来,想必圣上也不会责怪,若是居功冒进,挺入辽国境内,恐怕就不好向圣上交代了!”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杨荣骑在马背上,朝四下遍地的辽军尸体看了看,对身后跟着的鲁毅和王晋说道:“其实王监军说的没错,我们是应该对辽军展开进攻,只是我军不适宜攻城,而进入辽国境内,又很难寻找到辽军主力,一旦陷入辽国纵深,后果不堪设想,因此才不能贪功冒进!”

话说到这里,他拧着眉头又向身后俩人问道:“太师的山后军何时能到?”

“回禀将军,山后军昨日清晨离开太原府,算时间此刻应该也快到了!”鲁毅双手抱着拳,不无得意的说道:“不知太师来到代州,发现辽军已被击溃,会是怎么一说!”

“太师是本朝名将!”杨荣笑了笑,回头看了鲁毅一眼,对他说道:“自太祖伊始,潘太师就南征北战,平定南汉、征服西蜀、征伐东越、攻破北汉,我等在他面前,不过是后生晚辈而已,如何敢在太师面前托大?”

“将军训斥的对,末将造次了!”杨荣这么一说,鲁毅连忙说道:“只是将军自从领兵以来,无论是与辽军还是与党项人作战,都是一路高歌,从未尝有过败绩,末将一时钦羡,才不免脱口说出这等话来!”

“未尝有过败绩?”听了鲁毅的这番话之后,杨荣叹了一声,幽幽的说道:“没有尝过失败滋味的人,如何能知道胜利是多么令人喜悦!我曾经害死过许多跟随我的兄弟,可是这些都被世人遗忘了,世人只记得我的胜利,却把那些死去的兄弟们给遗漏了!”

“将军所说可是雁门关一战?”杨荣的话音刚落,一旁的王晋就接口说道:“将军那时还只是潘太师私自封的军都虞侯,却能带领一军官兵抵挡十万辽军,着实让末将钦佩不已!”

听了王晋的话后,杨荣扭头看了看他,笑着说道:“王监军,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那一战,敌人根本没有那么多,就算战后清扫战场,辽军的尸体也不过只有八千多具,而我和潘惟吉将军带领的一军将士,则几乎全军覆没!若不是太师主力及时赶到,恐怕此时我也没机会和你二人说话了!”

“将军过谦了!”杨荣都这么说了,鲁毅和王晋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二人抱着拳,微微躬了躬身子,应了这么一句,就跟着杨荣继续巡视战场去了。

西下的斜阳挂在天边,橘色的光芒映红了天空,就连大地都被蒙上了一层浓重的血色。

仰头望着天边的红霞,杨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叹了一声:“好一个血色黄昏,真不知这如血的残霞里有着多少战死的大宋英灵!”

“都说将军是个屠夫,不想也有这般感慨!”杨荣的话音刚落,王晋就笑着说道:“看来我们的将军并不是传言中的那么可怕!”

“呵呵,说我是屠夫的人不了解我!说我太善的人更不了解我!”杨荣低下头,对王晋说道:“我屠杀的都是我们的敌人,即便他们已经放下了武器,对我来说依旧是敌人,因为他们曾经与我们战斗过,威胁过大宋的安危!至于敌国的平民,若是不惹到我,不伤害我麾下的将士们,我也不会杀他们,可他们若是要寻死,那我也没办法!”

话说到这里,杨荣眼睛微微眯了眯,看着两个抬着一具战死忻州军尸体的兵士从身旁走过,声音低沉的接着说道:“我的悲悯只会留给大宋百姓,而让我付出所有关怀的,只有与我并肩战斗的战友,其中也包括你们两位!”

“多谢将军!”鲁毅和王晋又向杨荣道了声谢。

就在这时,仨人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听到马蹄声,仨人几乎同时回过头去,只见一个骑兵正快速朝他们这边奔来。

那骑兵穿着的衣甲并不是忻州军的重甲,而是寻常的皮甲,战马也没有披上厚重的铁甲,一眼就能看出他并不是忻州大营的兵士。

到了杨荣面前,骑兵翻身跳下马背,从怀里摸出一封信笺,将信笺高高托起,半跪在杨荣的战马前面对杨荣说道:“将军,太师已率军驻扎在雁门关内,请将军前去相见!”

杨荣伸手接过信笺,打开看了一眼,对那骑兵说道:“请转告太师,清理完战场末将就去山后军!”

骑兵应了一声,翻身跳上马背,策马走了。

“花青!”骑兵刚走,杨荣就扯着脖子喊了一嗓子。

正带着兵士们帮着女兵清扫她们那边战场的花青听到杨荣的喊声,连忙翻身跳上马背,朝着杨荣奔了过来。

到了杨荣身前,花青双手抱拳向杨荣问道:“将军呼唤末将,不知有何吩咐?”

“你陪我去一趟山后军大营!”杨荣先对花青说了这句话,随后又对王晋和鲁毅说道:“军营扎寨,务必要加强岗哨寻访,今晚我不一定能回来,军中一应事物就交由你们二位与阎真共同打理!至于女兵那边,你们就别问了,俩大老爷们,去问女兵的事,也着实有点不方便!”

俩人应了之后,杨荣才朝花青一招手,带着五六个亲兵,径直朝雁门关方向去了。

山后军主力的大营驻扎在雁门关内,离大营不远的地方,就是当年杨荣与潘惟吉带领官兵阻击辽军的那段长城。

到了山后军大营,杨荣在辕门外就翻身跳下了马背,将战马交给迎接的兵士,在两个守营兵士的引领下朝着潘美的大帐走了过去。

刚到潘美大帐外面,杨荣听到帐内传来一阵吵嚷声,好像是有一些人正在争辩着什么。

“忻州军今日已然击溃蒲奴宁主力,我军正应趁势向辽国境内挺进!”从声音来判断,说这话的应该是潘惟清才是。

潘惟清的话音刚落,站在帐外的杨荣就听到另一个声音:“向辽国境内挺进不是不可以,杨荣能够在代州击溃蒲奴宁,那是因为他麾下的军队全是骑兵,而且装备和训练都要远强于辽国部族军!若是我军挺进辽国境内作战,忻州大营必然不会承担主攻任务,他们都是骑兵,用他们来攻城,多少也有点本末倒置,届时我军将要承担主攻,伤亡必定极大,还请太师明鉴!”

听到这两种完全不同的建议,杨荣撇了撇嘴,朝引他们前来的山后军士兵点了点头。

那士兵双手抱拳,微微躬身站在帐外,对帐内说道:“启禀太师,忻州都部署杨荣在帐外求见!”

“快请杨将军进来!”在众人争吵的时候,潘美一直没有表态,听说杨荣就站在帐外,连忙向帐外的兵士吩咐了一声,接着他朝帐内坐着的将军们摆了摆手说道:“你等且回去,此事容本帅再行斟酌一番!”

杨荣进帐的时候,帐内的山后军将领们都朝他抱拳问候了一声,就朝帐外去了。

双手抱着拳,目送着山后军将领们出了帅帐,杨荣这才转过身,对潘美深深一揖说道:“末将拜见太师,太师身子骨是越发的康健了!”

“好了!”潘美笑着朝杨荣摆了摆手说道:“两年前一别,从未想过你会成长如斯。你当初还是个空有一腔爱国热情的毛头,若不是钟瑶先生的书信,老夫还不会给你安置个重要的职务!如今物是人非,你也成了一位叱咤一方的将军了!老夫可却是越发的老了!”(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4章不是围城打援

“太师乃是国之股肱,如何能够服老?”杨荣保持着躬身抱拳的姿势,对潘美说道:“末将一向以太师为楷模,只望将来能及太师十之二三,也不枉为将一场!”

“杨荣啊!”潘美微微点了点头,对杨荣说道:“这些话不必与老夫说,在老夫面前,你就犹如自家孩子一般!无须像别人那样,只管说些奉承的话,反倒显得生分了!”

“谨遵太师教诲!”被潘美说了这么两句,杨荣并没感到有半点尴尬,神情反倒是越发的坦然,向潘美问道:“太师召唤末将前来,不知有何事吩咐?”

“听闻你下得一手好棋,特意请你前来与老夫手谈一局!”杨荣本以为潘美找他来是商讨军国大事,没想到竟是找他来下棋,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末将那点微末道行,怎敢在太师面前献拙!”

“不要过谦,且下过才知道!”潘美朝杨荣招了招手,返身从身后取出两盒棋子,对杨荣说道:“许久以来,老夫下棋均未遭逢对手,不知你今日可否让老夫尝尝失败的滋味!”

潘美拿出棋子的时候,杨荣连忙走到他身后,从角落里取出棋盘,用衣袖擦了擦,摆放在桌案上。

“你执黑子还是白子?”杨荣摆好棋盘,潘美两只手分别按在两只棋盒上,向他问了一句。

“末将擅长执白子!”在潘美对面坐下,杨荣微微躬了躬身应了一句。

“嗯!”潘美点了点头,把白子递给了杨荣,对他说道:“如此一来,老夫便觍颜占你些便宜了!”

“太师说哪里话!”杨荣接过棋盒,将木制的盖子打开,对潘美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太师请!”

潘美点了点头,从棋盒中捻起一颗子,按在了棋盘的角上。

杨荣还是采取惯常的手法,并不与潘美在一个角上争夺,只是在另外一边的角上落了子。

他刚把一颗白子按在棋盘上,潘美就愣了一愣,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他。

一个时辰过去了,夜色已经深沉,在帅帐内烛火的映照下,一片片光亮在棋盘上跳跃,烛光也把杨荣和潘美两个人的脸颊映的一片通红。

棋盘上还只是稀稀拉拉的摆放了三四十颗黑白两色的棋子,潘美捻起一颗黑子,按在一片白子中间,对杨荣说道:“棋路凌厉,隐约可闻金铁交鸣之声,老夫只是怕太过凌厉,刚性有余柔性不足,最后反遭其乱!”

手中捻着一颗白子,杨荣的眉头紧皱着,盯着棋盘看了好一会,才对潘美笑着说道:“从下棋来看,太师的棋路就要比末将的老练许多。棋路看似飘渺,却无时不在破解末将的凌厉攻势,显见末将还是太过年轻了!”

“有句话老夫一直想对你说!”一边考虑着该如何对付杨荣的棋路,潘美一边对他说道:“决定棋路的,其实是你的个性!你虽不会武功,可个性却十分刚强!每逢遇事,总要与人争个高低强弱,这种个性会让你长久立于不败之地,可一旦你遭逢低谷,必然是会遭受到摧毁性的打击!”

听了潘美的话后,杨荣愣了愣,抬起头看着潘美,眨巴了两下眼睛,向潘美问道:“太师所言何意,恕末将愚钝,还请明示!”

“你一点都不愚钝,反倒是太过精明了!”潘美笑了笑,对杨荣说道:“你认为你的所作所为,当今圣上能够忍受到几时?”

这句话更是把杨荣给说的后脊梁一阵冷汗直冒,微微张着嘴巴,愕然的看着潘美。

“唉!”潘美叹了一声,摇了摇头,对杨荣说道:“圣上之所以对你纵容,是希望你能成为只听他一个人话的将领,可你屡次不问圣意,擅自作出决定。清剿忻州附近山贼倒也罢了,此番又擅自出兵与蒲奴宁决战,你可曾收到调你来代州击退辽军的圣旨?”

“啊?”话说到这个份上,杨荣就是再蠢,也已明白他做了一件愚蠢至极的事情,连忙站起身双手抱拳躬着身子对潘美说道:“末将年轻,只知杀敌报国,不晓得其中利害,太师一定救我!”

“叫你前来,正是要救你!”潘美把手中棋子放回棋盒,对杨荣说道:“老夫已经写了折子,向陛下禀明事情经过,折子上写明是老夫请你出兵协助,不想忻州军过于强悍,老夫的山后军尚未赶到,你已将辽军蒲奴宁主力击溃!”

“多谢太师!”杨荣很清楚,潘美这么做,确实是救了他,连忙谢了一声。

出兵时杨荣只考虑到要让忻州军慢慢的成长,不能一开始就让他们面对辽国的精锐,只能先从部族军开刀。

可他偏偏就没想到,每次宋军出征,都是皇帝事先做好了部署,并且赐予阵图,军队才能出征。

像他这样没有圣意就擅自出兵,虽说打了胜仗,宋太宗不好对他怎样,可在皇帝的心里,却始终是会留下个疙瘩。

有潘美从中斡旋,把忻州军出征的责任揽在身上,杨荣就不是私自出兵,而是接到友军求援才出的兵,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除此之外,老夫还有一件事找你商议!”杨荣刚松了口气,潘美就接着对他说道:“方才在你来之前,众将正在商议,是不是该深入辽国境内,攻陷两座辽国城池。”

听潘美提到要攻陷两座辽国城池,杨荣眨巴了两下眼睛,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潘美身为老将,应该不会不懂像攻城这样的攻坚战,骑兵很难胜任,要深入辽国境内攻陷城池,这种事找杨荣,就让杨荣感到有些不解了。

“你们忻州军都是骑兵!”果然,杨荣还没说话,潘美已经指出了着一点,他先是朝杨荣虚摆了两下手,示意杨荣坐下,随后又捋着花白的胡须,微微拧着眉头说道:“自雍熙之后,辽军进入大宋国境,仗着骑兵快速纵横往来,我大宋官军只能望着他们的背影嗟叹。如今你建了忻州铁骑,若是不用,着实有些可惜!”

“不知太师如何打算?”杨荣坐下后,对潘美说道:“只要我忻州军能力所及,定当鼎力配合!”

“明日一早,我军将直接北上挺进辽国境内,进攻河阴!”潘美站起身,从后面拿出一张地图,随后又返回桌边重新坐下把地图展开,指着上面的一个小点说道:“河阴被围,应城辽军定然前来援救!”

“太师的意思是要我们打援?”看着地图上潘美指着的地方,杨荣有些犹豫的说道:“河阴介于应城与鄯阳之间,即便我们阻截了应城的辽军,鄯阳方面难说不会派出援军!”

潘美摇了摇头,对杨荣说道:“老夫要的是你们拿下应城!”

“啊?”听潘美这么一说,杨荣愣了愣,有些茫然的说道:“应城也算是辽国西南重镇,城墙高厚,且城外还有宽阔的护城河,没有攻城武器,想要拿下应城恐怕不容易!”

“山后军吸引辽军注意,其他的就由你去考虑了!”潘美笑了笑,对杨荣说道:“只要能拿下应城,西北战事基本可定!”

看着地图上应城的位置,杨荣拧起了眉头,过了好一会才重重的点了点头,对潘美说道:“好!今晚末将回去,便会好生想想该如何拿下应城!”

“去吧!”潘美抬头看着杨荣,脸上漾起一抹和蔼的笑容,对杨荣说道:“你要把握好战机,有时战机是转瞬即逝!”

“多谢太师教诲!”杨荣站了起来,双手抱拳对潘美说道:“末将这便返回营中,明日只等应州辽军出城,便趁势取了城池!”

潘美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朝杨荣摆了摆手,杨荣这才躬身退出了潘美的帅帐。

在返回军营的路上,杨荣一直都拧着眉头在思索着该如何攻破应州。

城高墙坚,而且又没有攻城武器,就算是应州城上只有一两千守军,凭着他的忻州铁骑也是不可能登上城墙。

难不成要用骑兵去撞城门?

想到这里,杨荣苦笑着摇了摇头,潘美这次确实是帮了他一个大忙,可同时也给他出了一个大难题,一旦处置不好,忻州铁骑将会损失惨重。

回到军营,杨荣片刻也没敢耽搁,即刻将军都指挥使以上官职的将领召集到主帐,商讨起如何攻城。

他并没有对将领们明说要攻打哪座城池,只是向所有的将领询问怎样才能利用骑兵攻破一座有着坚实的防御,外围又有护城河的大城。

起先杨荣说要向辽国挺进的时候,将领们还都一个个跃跃欲试,每个人都叫嚷着确实是该给辽国人一些厉害尝尝了。

可当杨荣把困难说出来的时候,所有人又都沉默了。

步兵攻城,他们还懂一些,只要有攻城武器,以三万忻州铁骑,强攻城墙或许还能攻的下来。

但是眼下他们带领的不是步兵,而是机动性和冲击力极好的骑兵,骑兵在平原上可以纵横驰骋,可攻城却还真是有些捉襟见肘。(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5章应州攻防战1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杨荣带着忻州铁骑出发了。

他并没有选择与山后军一样的行军路线,一路上,他都会派出斥候前去探查前方路况及山后军行进的位置。

进了辽国境内,杨荣没有太过深入,在到了距离应城只有十多里的地方,他命令军队停了下来。

从他们所在的位置,能隐隐的看到应城的城墙。

虽然距离很远,可官兵们却还是能看出这座城墙绝对不是容易攻破的,看来这一次,是真的有场硬仗在等着他们了。

“将军,前方有个城池,我军是不是要把它给打下来?”队伍刚停下,董飞虎就跑到杨荣身旁,手中提着熟铜棍,有些抑制不住兴奋的说道:“我早就等不及想要杀进辽国人的城池里好生祸害一番了!”

“有你祸害的!”杨荣笑了笑,伸手朝董飞虎的肩膀上拍了拍,对他说道:“眼下时机还不到,还不能攻城,只有等待消息!”

满心以为到了辽国境内,就能马上找个城池去攻打的董飞虎在听了这番话后,多少有些失望,他撇了撇嘴,咕哝着说了句:“早知还要等,就不用这般高兴了!”

看了满脸失望的董飞虎一眼,杨荣笑了笑,扭过头把花青给叫到了跟前,附在花青的耳朵上小声对他说了句什么。

花青点了点头,带着他本部的兵马向着应城以南去了。

在应城以东十里的地方等了大半天,眼见已到了下午,杨荣早先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斥候才策马奔了回来。

刚到杨荣身旁,斥候就双手抱着拳对他说道:“启禀将军,从应城出来大约一万名辽军,正朝着河阴方向进发。”

“王晋!”听了斥候的禀报,杨荣连忙对一旁的王晋说道:“你带一万兵马,即刻前去截杀从应城出来的辽军,务必全歼!”

王晋应了一声,点了四军兵马,领着一万忻州军朝斥候指的方向去了。

“将军,我们呢?”王晋领军走了,鲁毅连忙向杨荣问道:“我们是不是趁着应城辽军离开,赶紧攻城?”

“不!”杨荣摇了摇头,对鲁毅说道:“再等等!”

听杨荣说还要再等等,鲁毅感到有些茫然。

应城的辽军主力已经离开,按常理说这个时候是最好的攻城时机,可杨荣偏偏不发动攻击,反倒还要等等,这就让包括鲁毅在内的将领们有些想不明白了。

大概又过了一个多时辰,杨荣看到应城南面卷起一片烟尘,这才对身后的官兵们喊道:“将士们,攻破应城的时机到了,跟我杀!”

等在原地已经好几个时辰的忻州官兵一听说要攻城了,一个个就像是刚打了鸡血似的,兴奋的怪叫着,跟在杨荣身后朝着应城方向去了。

在应城以南快速朝着城池奔去的是一队大约有一千多人的辽军,这些辽军个个衣衫破烂,就好像是刚刚打了一次大败仗似的,见到杨荣率领的忻州官兵,跑的是越发快了。

“城上守军快快开门!”到了应城的护城河边,领头的辽军军官朝城头上的守军喊道:“我军遭到宋军骑兵伏击,只剩得我等回转,快快开城!”

城头上的辽国守军正想向城下那些残兵败将询问详细情况,抬起头却看到距离城下那队辽军只有两三里的地方,一群披着重甲的宋军正向应城追来,也顾不得再多询问什么,连忙放下吊桥,打开了城门。

吊桥刚一放下,等在城外的那队辽国败兵就蜂拥着冲过了吊桥,朝城门口扑了过来。

最后一个辽国败兵冲过吊桥,守城的辽军正想把吊桥收起,没想到那辽军竟返身用佩刀将吊桥的绳索砍断,让吊桥无法升起。

见到这一幕,城墙上的辽军顿时大惊,不少人高声叫了起来:“快关城门!”

喊声传到城门,守卫城门的辽军正想关门,却终究是晚了一步,没等他们把城门关上,最前面的“败兵”已经冲进了城内,挥起战刀朝着他们的头顶劈了下来。

一千多名穿着残破辽军衣甲的兵士杀进了城内,迅速占领了城门,其中有一些人甚至还跳下马背,朝城墙上冲了过去。

城内的辽军完全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被杀了个措手不及,很快面朝着南方的城墙也被刚冲进城内的这群“败兵”占领。

“将军!城池已经攻破!”杨荣带着忻州军主力赶到应州城门口的时候,穿着一身破烂辽军衣甲的花青手持长枪,带着一群同样换了破烂辽军衣甲的官兵不停的朝杨荣带领的忻州军主力招着手。

城内的辽军主力已经出去救援河阴,眼下城里只有不足两千名辽军,忻州军冲进城里,四处追砍冲出来抵抗的辽军。

辽**队原本就是以骑兵作战为主,步兵的作战水平与宋军相比,那简直就是业余遇见了专业。

更不用说眼下他们遇见的是杨荣率领的忻州铁骑,在对付骑兵的战术上,辽军步兵的经验几乎就是零,没用多久,城内所有辽军全都被忻州军清理干净。

战斗结束后,杨荣立刻下令让人维修吊桥,将吊桥拉起,并关死了城门。

应州城是在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杨荣攻破的,与当初他率军攻破银州倒是颇有几分异曲同工。

夺取了城池,杨荣并没有让官兵们马上把城头上插着的辽国旗帜给拔下来,而是让辽军的战旗继续在城头上高高飘扬。

双手叉着腰,杨荣站在城头上,眼睛眺望着应州城外东南方。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他看到远远的一片烟尘正向应州城滚来,在烟尘的上方,隐隐可见一面破烂不堪的辽军战旗。

“弓箭手!”看到那面破烂不堪的辽军战旗,杨荣抬起一只手臂,高声喊道:“随时做好发射准备!”

等到东南方赶过来的辽军快要到达护城河边上的时候,杨荣对一旁的兵士说道:“把吊桥放下!”

那群辽军逃到护城河边,正想高声喊叫,要城上的人放下吊桥,还没来及开口,吊桥就已经放了下来。

在他们身后,是王晋带领的一万忻州铁骑,这些辽军见吊桥放下,想也不想,纵马蹿过了吊桥。

冲过了吊桥,这群辽军正想往城内跑,却发现吊桥虽然已经放下,可城门却还是紧闭着的。

“快快打开城门!”见城门没开,领头的辽军将领朝城头上高声喊道:“都还在愣什么?想死不成?”

他的话音刚落,城头上的辽军战旗被人一刀劈断,紧接着一面大宋的战旗树了起来,在猎猎的风中迎风飘舞。

“我倒想看看你有什么能耐要我们死!”杨荣双手扶着城垛,探出头用一种戏谑的腔调对城下的辽军喊道:“今日恐怕是我等要让你们死了!”

见城墙上突然换了旗帜,城下的辽军大惊,连忙朝着吊桥方向冲去。

还没冲到吊桥,这些辽军又停了下来,王晋带领的忻州铁骑已经靠近了吊桥,把这群辽军给堵在了城门口。

“放箭!”已经把城下辽军堵住,杨荣一只手臂高高抬起,猛的向下一落,下达了放箭的命令。

早已张开弓弦等待着命令的宋军在杨荣一声令下后,纷纷朝城下射出了箭矢。

城下的辽军将领一手持着盾牌,正想组织辽军抵挡,一支箭矢呼啸着朝他的盾牌飞了过来。

“噗!”一声闷响过后,箭矢刺穿了辽将手中的盾牌,尾端的翎毛被挡在盾牌外则,飘飞起一条条细小的翎絮,箭尖连同箭杆则径直穿过了盾牌,刺进了辽将的胸口。

当身体被箭矢射穿的时候,辽将一脸愕然的抬头朝站在城头上,正持着长弓瞄向他的花青看了过去。

他无论如何也不敢想象,竟然有人能够一箭将他手中的盾牌射穿。

就在他瞪着花青发愣,身体开始缓缓朝一侧歪下去的时候,又是一支箭飞向了他。

这一次,飞来的箭不是射向他的胸口,而是射向他的眉心。

箭矢飞来,辽将只觉得额头上猛然一疼,一支箭径直从他的眉心射入,打脑后穿了出去。

箭矢贯穿辽将脑门的时候,带出了一蓬红红白白的粘稠糊状物,辽将眼前一黑,身子一歪,栽倒在马蹄下。

王晋领着一万忻州铁骑站在吊桥的另一侧,默默的看着发生在城下的屠杀。

看着这一幕的忻州军都没有说话,他们只是默默地看着城上飞下的箭矢收割着城下无处可逃的辽军生命。

几轮箭矢过后,那些逃回应州城下的辽军已是连人带马全都倒在了地上,几乎每个人的身上都插着不少于两支箭,身躯庞大的战马更是浑身插满了箭矢,就犹如一只只躺在地上的刺猬一般。

“把所有的尸体全都丢到护城河里!”站在城墙上的杨荣见城下的辽军已经死成了一片,朝还站在吊桥另一侧的王晋喊道:“动作麻利点,处理完尸体快些进城,辽军得到应州被攻破的消息,恐怕很快就会杀回来!”(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6章应州攻防战2

占了应州,杨荣并没有命令军队即刻撤出。

他盘算着潘美攻打河阴只是个幌子,山后军真正的目的恐怕就是应州。

既然把城池占了下来,那就干脆等山后军前来交接,他的忻州铁骑再从城内撤出,返回大宋境内。

心内有了这个想法,杨荣就算是有心撤出应州,一时半会也是拿不定主意。

一个城池丢掉容易,可是想要再拿回来,那就得付出比守住城池高上许多倍的代价。

站在城墙上,杨荣双手扶着城垛,看着河阴的方向,心内是感到一阵阵的不安,脸部的肌肉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应州距离大同不远,若是消息传到大同,引来了辽军主力,这次攻破应州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微微有了一丝凉意的风儿从城墙上掠过,撩起了杨荣的一绺乱发,更撩起了他本就烦躁的心绪。

山后军还没有出现,让杨荣不由的想起当年兵败陈家谷的杨业。

夜色越来越深,杨荣心内的不安也越来越浓郁,这一次潘美不会是被辽军困住,然后撤军返回大宋境内,把他们这些人都丢到应城不闻不问了吧?

有心撤军,可又怕潘美到时真的来了,而应州城又一次丢掉遭到责怪,杨荣长长的吁了口气,对身旁的鲁毅说道:“命令城上官兵,严守城墙,时刻注意城外动静。

鲁毅应了一声,对附近的官兵们喊道:“晚上都警醒着点,莫要让辽军钻了空子!”

兵士们应了一声,命令很快向远处的官兵们传达了过去。

晚上杨荣没敢去应州城内的衙门睡觉,他和官兵们一同在靠近城门的地方打了地铺,囫囵着睡了。

一整夜,杨荣被噩梦吓醒了好几次,最后一次被噩梦惊醒的时候,东方的天空已经微微的泛起了一片鱼肚白。

“传令下去,若是午间山后军仍然不来交接,我等就弃城!”仰头望着东方那片已经亮起来的天空,杨荣对一旁的亲兵说道:“要所有人做好随时与辽军接战的准备!”

亲兵应了一声,向全军传达杨荣的命令去了。

简单洗漱过后,杨荣登上了城墙,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河阴方向。

“派出探马,去查查山后军到底在搞什么东西!”杨荣终于坐不住了,他对站在身旁的王晋摆了下手,冷声说道:“要探马一定查清山后军此刻的具体位置。”

王晋应了一声,连忙跑下城去,没过多会,城门打开,一骑快马从城内冲了出去,径直向着河阴方向奔去。

应州城破,无论对辽国还是对大宋来说,都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大宋境内,知代州张齐贤得知杨荣攻破了应州城,连忙与代州都部署商议,从代州派出了一支人马前来接应。

而此时大同城内的辽军也已得到了消息,没有随同辽圣宗在东线作战的耶律斜轸得到消息后,当即点起五万精兵出了大同城,径直向着应州奔来。

应州城内,杨荣一直快等到午时,前去探听山后军情况的探马才返回城内,一见杨荣,就对他说道:“启禀将军,山后军并没有在河阴一带,小人沿着大军行进的痕迹追踪,发现太师已领着山后军去了蔚州!”

“蔚州?”听了探马的回报,杨荣愣了一愣,连忙命左右取出地图。

两个亲兵将杨荣只要行军就会带在身上的地图展开,摊在地面上。

杨荣蹲下身子,在地图上找了一会,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蔚州,冷笑了两声说道:“没想到,我杨荣竟也有成为诱饵的一天。”

“将军为何如此说?”听了杨荣的话后,一旁的鲁毅和王晋异口同声的问了一句。

“你们看!”杨荣伸手指着地图上的一点,对二人说道:“这里是应州,眼下应州城已被我等取下,如此一来整个应州只有南面的河阴尚在辽军之手。太师昨日在河阴城外虚晃一枪,引应州辽军驰援河阴,在我等夺取应州之后,他立刻放弃围困河阴,转而向北,径直扑向蔚州。而我们呢,此时已经夺取了应州,放弃有些可惜,死守能力又稍显薄弱。所以我才说我这次成了诱饵!”

“这么一说,我军岂不是吸引了整个西北的辽军主力?”在杨荣解释了一番过后,鲁毅和王晋都是心头一惊,鲁毅连忙对杨荣说道:“将军,这样一来,我军就不能死守应州,该当及早撤出去才是!”

“撤出去?”杨荣扭头看了看二人,嘴角漾起一抹无奈的笑容说道:“只要我军撤出应州,应州城马上就会回到辽军的手中,早先的努力付诸一炬都还是小事,同时还把辽军的注意力从应州转移到了蔚州,若是辽军对山后军围追堵截,山后军定然损失惨重,到时我们岂不是也犯了当初在陈家谷太师对杨业不施以援手的过错?此次出征应蔚两州,最终能否得胜,关键全在我们!我只是没想到,竟会莫名其妙的背了这样大的一个责任!”

“那总不能坐以待毙!”杨荣这么一说,鲁毅和王晋相互看了一眼,俩人脸上多少都现出了一抹焦虑。

杨荣没有说话,只是拧着眉头看着地图上的应州和蔚州。

“将军,怎么办?”过了好一会,杨荣还是没有说话,王晋首先沉不住气了,向他追问了一句。

“死守!”拧眉看着地图,杨荣从牙齿缝里迸出了这么两个字。

围在杨荣身旁的几个人都知道,说出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应州城丢的仓促,辽军没来及将粮仓烧掉,城内的粮食倒是可以支撑三万大军守上一两个月。

若是辽军采取围而不攻的战术,城内守军就能得到足够的喘息之机等待山后军夺取蔚州以后分兵来援。

可辽军若是一来到城下就发起强攻,那就有些让城内的忻州军感到头疼了。

忻州军人数仅仅足有三万,来个五六万辽军,想要攻破城防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可应州在辽国境内,蒲奴宁虽然前两天在杨荣手下才吃过大亏,可毕竟没有听闻他已经死亡的消息,部族军的力量应该还很强大。

最让杨荣感到担忧的是大同方面,辽国以往与宋军在西线作战,真正的精锐都是出自大同,只要大同调来一支能征善战的军队,再加上蒲奴宁麾下部族军的配合,想要守住应州,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命令全军,在城上架起锅灶,锅里倒满油料!”已经明白这一战不可避免的杨荣领着鲁毅和王晋等人在城墙上巡视的时候,给众人安排着守城的准备工作:“另外准备干柴,城内有多少干柴就给我收来多少,全部堆在城墙上备用!”

杨荣一边说,跟在他身后的鲁毅一边记着,在杨荣说完一段之后,鲁毅就会立即安排人去做。

“把城内的青石全部搬到城墙上,码放整齐,到时候备用!”在城墙上走了一段,杨荣停了下来,一只手按着城垛,对身旁的众人说道:“还有,准备一些原木,辽军攻城的时候,让将士们用原木把他们的云梯推开!”

常规的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了,杨荣拧着眉头望向城外,过了好一会,才对一旁的王晋说道:“王监军,你去城内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火药!”

“火药?”杨荣提起火药,王晋很是纳闷的看着他,向他问道:“那东西只是用来制造烟火,守城莫不是也能用着?”

“找些木桶,按照做烟火的方法,把火药充填进去,记得一定要压实,火药与木桶之间半点缝隙都不能有。做好之后将装有火药的木桶分成两排埋在吊桥内侧,切记只能埋一半在土里,引线一定要长,要足够达到城门内侧那么长,而且引线内的火药量一定要足,要让引线燃烧时的速度飞快!”

听了杨荣的吩咐,王晋有些疑惑的眨巴了两下眼睛,他还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防御城池的手段。

虽说对装满了火药的木桶会给辽军造成多大的伤害并没有把握,王晋却还是按照杨荣的要求命令一些兵士准备去了。

官兵们连天加夜的准备,在忻州军攻破应州的第二天夜间,所有的守城设施已是完全按照杨荣的指示准备妥当。

杨荣担心的事情很快就发生了,耶律斜轸的五万辽军精锐在应州城破的第三天清晨抵达了城外,与此同时,一支近十万人的辽军部族军也在北府宰相萧继先的率领下赶到应州支援耶律斜轸。

城外漫山遍野都是辽军,站在城墙上,杨荣甚至能看到辽军带来的云梯和攻城塔。

辽军到达城外,就近驻扎在城上守军能看到他们的距离之内。

一队队辽军往来穿梭,好像很是忙碌的样子,远远的,杨荣看到那些辽军好像是在挖坑,摆放着一些木架之类的东西。

“那是什么玩意?”看着辽军在距离城墙两百多步的地方挖出了深坑,又在坑上架起木制的高架子,杨荣很是疑惑的向站在身旁的鲁毅问了一句。

顺着杨荣手指的方向,鲁毅伸头朝城外看了看,在看清那些木架之后,对杨荣说道:“回禀将军,那是砲,用来攻城的!”(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7章应州攻防战3

望着城外忙着打夯、架木台的辽军,杨荣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他猛的回过头,对阎真说道:“你即刻让人扎一千只草人,给草人套上我军的衣甲。”

“是!”眼下大战在即,阎真虽不明白杨荣为什么要她扎草人,她却是不可能闹个清楚明白再去执行,连忙应了一声,转身朝城墙下跑了过去。

“建造这种砲需要多少时间?”阎真离开后,杨荣拧着眉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城外,向一旁的鲁毅问了一句。

“大概七到八天!”鲁毅两眼望着城外那些还只是搭了个台子的砲,回答了杨荣的问题。

“足够了!”杨荣嘴角微微牵了牵,对鲁毅说道:“在他们把砲建好之前,我们先狠狠的戳他们一下!”

鲁毅愣了愣,看着杨荣,一时没能搞明白眼下被辽军包围,如何还能做到狠狠戳辽军一下。

时间在紧张的对峙中一点一点的流逝,整整一天,杨荣都在城墙上来回巡视着,鼓舞官兵们的斗志。

辽军采取的战术是四面围城,应州城被辽军围的如同铁桶一般,就连一只苍蝇,恐怕也是飞不出去。

斜阳西沉,眼见又是一个夜晚即将降临,杨荣一手扶着城垛,微微的眯起眼睛,看着在血色残阳之下还在忙碌着的辽军官兵。

辽军可能是很急着对城上发起进攻,在搭建砲台的时候,很是卖力,从清晨他们赶到应州,一直到深夜,砲台附近还聚集着许多忙的热火朝天的辽军。

站在城垛边上的杨荣仰头看了看天空,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满天的星星越发显得明亮,一颗颗的星星眨巴着眼睛,俏皮的望着地上这两支即将互相杀戮的军队。

“在草人身上拴起绳索,将它们垂直放到城下!”过了许久,杨荣才低下头,对身后的亲兵交代了一句。

得了杨荣的命令,亲兵连忙跑去向下面的官兵们传达。

没过多会,一千多只身穿忻州军衣甲的草人被官兵们从城垛上放了下去。

草人刚被放下城墙,立刻就被正在忙着搭建砲台的辽军发现了,辽军以为是宋军趁着深夜下了城墙,不敢怠慢,连忙向指挥作战的耶律斜轸报告。

已经在帅帐内躺下,即将进入梦乡的耶律斜轸听说有宋军下了城墙,顾不得衣甲都没穿戴整齐,连忙从铺盖上爬起来赤着脚跑出了帅帐,到了砲台边缘,他果然看到在城墙根上隐隐绰绰的有着一片黑影。

“快!盾阵护着弓箭手,抵近射箭!”见到那片黑影,耶律斜轸连忙下达了将爬下城墙的宋军全部歼灭的命令:“向城下宋军射火箭!”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辽军阵营里顿时一片忙乱,不过耶律斜轸的队伍与蒲奴宁的部族军不同,他们是真正的辽军精锐,只是忙乱了片刻的工夫,一队手持大盾的辽军步兵就夹带着一队弓箭手朝着城墙推进了过去。

站在城墙上的杨荣见辽军大阵有了动静,嘴角微微牵了牵,高声对城上的宋军官兵们喊道:“辽军只要进了弓箭射程,就用火箭射他们!”

选择使用火箭,并不是因为杨荣考虑到火箭会对敌人的士气造成沉重的打击,而是他想借助火焰的亮度,让这些辽军的眼睛对远处夜景产生盲点,让他们看不清城下的到底是草人还是真人。

宋军站在城墙上,位置是居高临下,而且宋军的强弓要比辽军的弓弩射程更远,在辽军盾阵推进到距离城墙还有一百五十步远近的地方时,城墙上各军的军都指挥使几乎同时下达了射箭的命令。

燃烧着火焰的箭矢从城墙上飞出,径直朝着辽军盾阵飞了过去,密密麻麻的火箭如同一片遮蔽星空的流星雨,夹着“呼呼”的响声落在了辽军盾阵之中。

手持大盾的辽军将盾牌高高举起,抵挡着箭矢的进攻,大多数箭矢都打到了盾牌上,在砸上盾牌的那一刻折成两截带着星点的火光落在了地上,也有一少部分箭矢钉进了木制的盾牌,在盾牌上继续燃烧着。

盾牌阵虽然紧密,可它毕竟不是铁板铜墙,还是有一些箭矢从盾牌与盾牌之间的缝隙中钻进了辽军阵列,扎入了一些辽军的身躯。

被箭矢射中的辽军惨叫着栽倒在地上,他们的位置很快又被其他辽军填补,辽军的盾阵每前进一步,都会有几个身上扎着箭矢燃烧起火焰的辽军倒在地上。

城墙上的火箭铺天盖地的朝辽军飞去,辽军盾阵却还是冒着火箭的侵袭,快速的朝着城墙推进。

在盾阵推进到距离城墙只有七八十步的地方,辽军停了下来,站在城墙上的杨荣隐隐的能看到辽军盾阵里亮起了点点火光。

一排排夹着火焰的箭矢从辽军盾阵中飞出,朝着城墙脚下那一千多只草人飞了过去。

城上的宋军还在不断的向辽军发射着火箭,城下的辽军则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城墙脚下的草人身上,每次辽军弓箭手发射箭矢,都会有人被城上飞下的火箭射翻好些人,可他们却还是不停的向城墙脚下发射着火箭,对城上倾泻下来的箭矢,好似完全没看见一般。

草人被辽军射出的火箭击中,瞬间燃烧了起来,很快一千多只草人就都燃成了灰烬。

看着城墙上飞下的漫天箭雨,站在辽军砲台边上的耶律斜轸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连忙命令收兵。

得到耶律斜轸的命令,辽军盾阵这才冒着城上宋军射下来的火箭缓慢的朝后退去。

这一战,辽军损失了百余人,而宋军则只损失了一千多个草人。

望着退到城上箭矢射程之外的辽军,杨荣撇了撇嘴,语调中带着几分失望的咕哝道:“原本还以为能骗点箭,没想到辽军竟然玩这手,朝我们射火箭,还真是够操蛋的!”

“阎真,命令兵士们再扎一千个草人,明天继续这样逗辽军玩!”满心不高兴的咕哝了一句过后,杨荣扭过头朝阎真喊了一嗓子。

看了刚才的那一幕,阎真好像是明白了什么,在杨荣交代她再去扎草人的时候,她是半点都没犹豫,连忙下了城墙,安排人扎草人去了。

站在杨荣身后的鲁毅看了刚才那一幕,直感到满头都是雾水,像这样与辽军展开弓箭对射,虽说能占些便宜,可终究只是小便宜,等到城内箭矢用完,辽军一旦真正展开攻城,先前做的这些不仅不是好事,反倒还是坏事了。

接下来的五天里,杨荣每天夜间都让兵士们把草人放到城墙下,前两天辽军还列出阵型,向草人发起进攻。

到了第三天,辽军没再进攻草人,只是加强了戒备,再往后的两天,辽军的戒备是越来越松懈,第五天夜间放下草人的时候,远处的辽军只是闷头建着砲台,甚至连看草人都没看上一眼。

第六天晚上,杨荣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辽军已经快要建造好的砲台,嘴角微微牵了牵,对身后的亲兵说道:“你去把董飞虎给我叫来!”

亲兵应了一声,没过多会就把已经睡着正打着震天响呼噜的董飞虎给弄醒,让他见杨荣来了。

见董飞虎到了跟前,杨荣转过身小声向他问道:“给你一千人,有把握将那些砲台全都给我毁了吗?”

董飞虎走到城垛边上,揉了揉还有些带着倦意的眼睛,朝城外看了看,对杨荣说道:“回禀将军,五百人足够!”

“少在我这吹牛!”杨荣摆了摆手,对董飞虎说道:“今晚能不能将砲台毁掉,决定着我军守城的艰难程度,这个任务必须完成,你有把握没?”

“有!”董飞虎很坚决的点了点头,对杨荣说道:“末将愿立下军令状,若是不能把那鸟砲台给烧了,末将提着头回来见将军!”

“点齐一千兄弟,每个人身上带着一桶油,另外带些干草,从城墙下去,把辽军的砲台全都给我烧了!”杨荣转过身,望着远处的辽军砲台,眼睛微微眯了眯,冷声说道:“我要看看他们没了砲台,还用什么来攻城!”

董飞虎双手抱拳,应了一声,连忙跑去点齐一千名官兵,每个人都在腰上系了绳索,在城上官兵的帮助下顺着城墙下到墙根处。

从城墙上下来,董飞虎并没有立刻命令官兵们向前冲锋,他们距离辽军砲台还有至少三百多步的距离,在这么远的地方开始发起冲锋,恐怕人还没到辽军跟前,就被辽军的箭矢给射成了一群刺猬。

手持着熟铜棍,董飞虎领着一千名兵士匍匐在地上,爬过最近每天晚上都要放下一会的吊桥朝辽军砲台慢慢的蹭了过去。

砲台边上的辽军还在忙活着,其中一人朝城墙根上看了一眼,嘴角撇了撇,向他对面正忙着在砲架上钉木钉的同伴说道:“都说杨荣厉害,遇见我们大王,也是吓傻了,天天放草人,如今不理会他,他还是放的不亦乐乎,真不知道脑子里塞了什么东西!”

“就是,赢了部族军几场,就被吹嘘到天上去了!”另一个辽军一边钉着木钉,一边冷哼了一声说道:“北院哪里会有像样的兵马,要说打仗,还得靠着我们南院!等砲台建好,一旦攻城,看着我们怎么宰了杨荣和他麾下的那群南朝蛮子!”(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8章应州攻防战4

离辽军炮台的距离越来越近,眼见已经到了距离辽军只有五十步的地方。董飞虎攥了攥握着熟铜棍的那只手,他感觉到手心都沁出了许多冷汗。

他很想纵身蹿起来朝辽军冲上去,可他又很清楚,这个距离还是有些太危险了,冲到辽军近前那是没有问题,可要想杀辽军个措手不及,趁势把炮台全都给毁了,还是有些不够。

辽军钉木架的声音掩盖了董飞虎等人在草丛中爬行时发出的“沙沙”声,双方的距离是越来越近了。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当他们来到距离辽军只有十步的位置时,董飞虎突然大喝了一声,纵身蹿了起来,抡起熟铜棍,朝着炮台边上的辽军冲了上去。

跟在他身后的一千官兵也爬了起来,一手提着朴刀,另一只手提着盾牌向辽军扑了过去。

辽军正忙着建造炮台,完全没想到会突然有人从草丛里蹿出来向他们发起进攻,一时之间竟都被吓的愣住了。

提着棍子,冲上一座辽军刚搭好的炮台,董飞虎抡起棍子朝一个吓呆了还没回过神来的辽军抽了过去。

沉重的棍子抽在那辽军的颈子上,辽军甚至连哼都没来及哼上一声,天灵盖就被抽飞了出去,一头栽倒在地上、

“放火!”抽死挡在面前的辽军,董飞虎大喝一声,将身上背着的干草卸到炮台旁,随后又把挂在腰上的瓦罐给取了下来,拔掉塞子,将里面的液体泼在炮台上。

做好这一切,他掏出火折,将干草点着,上面沾了油的木制炮台遇见火焰,很快便燃烧了起来。

就在他点着眼前这个炮台的同时,几乎所有辽军这几天搭建的炮台全都着了起来。

炮台燃烧起来,熊熊的火焰冲天而起,辽军阵营里也响起了一阵阵的号角声,无数辽军朝着炮台这边涌了过来。

任务已经达成,董飞虎也不敢恋战,连忙大喝了一声:“兄弟们,撤!”领着跟他一同前来搞破坏的千名忻州军朝着城墙方向奔了过去。

“掩护他们!”跟在董飞虎他们身后的辽军有不少是骑兵,在董飞虎等人跑到距离城墙还有一百步左右的地方时,那些辽军骑兵也追到了宋军弓箭射程之内,杨荣连忙大喊了一声,对城墙上的宋军喊道:“向辽军射箭!”

飞蝗一般的箭矢随着杨荣的一声令下朝着辽军骑兵飞了过去,那些辽军根本就没列出防御阵型,只是一味的向前冲锋,被兜头飞下的箭矢射翻了一片。

辽军骑兵只顾追赶董飞虎等人,完全没想到城墙上的宋军会用弓箭射他们,遭受了两三轮攻击后,许多战马和兵士都倒在了地上,只有部分人及时兜转马头撤回了大营。

董飞虎等人到了城墙下,抓住绳索,在城墙上面官兵的帮助下很快重新登上了城墙。

“干的漂亮!”杨荣双手叉着腰,看着远处辽军阵营内一处处冲天而起的火焰,对董飞虎说道:“这一次你居功至伟,解决了辽军炮台,他们的炮对我们就再也没了威胁,应州能守住了!”

说着话,他猛的一转身,对一旁正望着城外混乱的辽军发呆的鲁毅说道:“副部署,即刻通令将士们,辽军即将攻城,要所有人做好迎战准备!”

完全没想到杨荣会奇兵突袭,顷刻间消灭了辽军炮台的鲁毅在听到命令的时候才怔了一怔,连忙应道:“末将这便去组织防御!”

在鲁毅离开后没多会,城墙上的宋军把一桶桶桐油顺着墙壁淋了下去,很快整面城墙都变得滑腻不堪。

辽军的混乱并没有持续多久,大火终于熄灭了,辽军阵营里也传出了一阵阵连续不断的号角声。

杨荣手按着佩剑剑柄,听着从城外传来的一阵阵怒吼声和无数人脚板踏在地面上发出的轰鸣声,激动的脸部肌肉微微抽搐了几下。

站在城墙上,能看到辽军阵营中亮起了一片片的火把,一支支整齐的步兵方阵在夜色中清晰的出现在城上宋军的眼前。

每个宋军官兵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城外的辽军。

可是一幕怪异的景象很快就出现在杨荣和他麾下宋军的视线中,已经列好了阵型的辽军在朝前推进了十多步之后,居然又停下来了,没过多会辽军的步兵方阵竟然散了开来,无数火把不仅没有继续朝着城墙推进,反倒纷纷返回辽军大营,随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双手按着城垛,杨荣的眉头紧皱着。

城外辽军的举动让他心内一阵阵不安,若是辽军被激怒,这个时候发起进攻,他有信心在今天晚上就让辽军承受从未有过的惨痛。

可辽军却莫名其妙的散开了,完全没有像是要对应州城发起进攻的样子。

拧眉望着城外,过了好一会杨荣才摇了摇头,低低的叹了一声:“看来这一场仗一定会打的十分惨烈!”

城墙上的杨荣对辽军撤退感到十分失望,辽军帅帐内,萧继先与耶律斜轸对面坐着,萧继先拧着眉毛,向耶律斜轸问道:“宋军深夜偷袭,烧了所有炮台,没有炮台,我军攻城恐怕会是难上加难,正应借着官兵们被激怒,士气如虹的时候向城墙发起进攻,大王为何下令收兵?”

“宰相大人!”萧继先的话刚落音,耶律斜轸就对他说道:“你只知我军官兵被宋军激怒,如今正是士气如虹,却不知若真的展开进攻,正是中了杨荣的下怀!”

“哦?请大王详解!”听了耶律斜轸的话后,萧继先皱着眉头向他问道:“杨荣困守孤城,外无援兵,城内粮草恐怕也支撑不了许久,若不是蔚州方面报告说是潘美围困了蔚州城,我军尚需前去救援,只管围城不打,便会将他们困死!不知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有什么计策可施!”

“你太小看杨荣了!”耶律斜轸摇了摇头,站了起来,笑着对萧继先说道:“为将者,一定谨记,千万不要小看你的对手!杨荣屡次击溃蒲奴宁,并非蒲奴宁无能,而是他每次都能把握住战机,在最适宜进攻的时候对蒲奴宁的大军发起进攻!若是已是无计可施,我军新建的炮也就不会全部被烧了!”

“此时守城的是他,进攻的是我们!”耶律斜轸的话音刚落,萧继先就接着说道:“主动应该在我们手中,他能够做的,只是做好守城的准备,随时等待着我军攻破城墙,将他们全部诛杀!至于炮被焚烧,不过是一时大意而已。”

“是!”耶律斜轸点了点头,背过身去,看着大帐内燃烧着的烛火,对萧继先说道:“可是宰相大人有没有想过,他现在想要做的,不仅是破坏我们的炮台,让我们少了攻城的利器,更想做的就是激怒我们,让我们立刻发起攻城。”

“我看不出他有什么理由这么做!”萧继先摇了摇头,对耶律斜轸说道:“大王是不是太过谨慎了?”

“夜黑风高,我军自下而上仰攻,很难抓住突破城防的重点!”耶律斜轸转过身,看着萧继先冷冷的说道:“杨荣此时若让人在城墙上涂抹桐油,滑腻的桐油不仅会让我们架不起云梯,还会有助于他们使用火攻,你我有多少将士能往这样的死地里投?宰相大人不必再说,明日一早我自有区处!”

说完话,耶律斜轸不等萧继先反驳,朝帐外喊了一声:“送宰相大人回去休息!”

萧继先在几名兵士的护卫下出了帅帐,耶律斜轸眼睛微微眯了眯,幽幽的呢喃了一句:“杨荣啊杨荣,当初带你返回大同,我为何就没有想起要把你给杀了!到了如今,你竟成了我大辽在西北最为难缠的对手之一,真是悔不当初!”

守到下半夜,杨荣终于还是没能抗住困倦的侵袭,在城墙上找了处背静的地方,斜靠在墙根上睡了。

不知睡了多久,一阵震天的呐喊声把杨荣从睡梦中惊醒,他连忙睁开眼睛,带着一脸倦意的向身旁的亲兵问道:“发生什么了?”

“回禀将军,属下也不知道怎么?”听得杨荣发问,那亲兵连忙应道:“方才辽军阵营还很安静,这会竟是喊声连连,也不知道他们在吵嚷着什么。”

亲兵这么一说,杨荣连忙站了起来,双手扒着城垛朝城外的辽军看了过去。

薄薄的雾气笼罩着城外,刚升起的太阳懒洋洋的散放着光芒,试图用它那并不算是十分耀眼的光芒刺穿薄雾。

远处的辽军阵营前,一队队辽国步兵组成的方阵已经摆列整齐,在这些方阵前,一员辽将正骑着马来回的走动着,每过一会,辽军就会发出一声声呐喊,显见那辽将是在做着战前动员。

“将士们,弓上弦、刀出鞘!”看到辽军方阵边上高高的攻城塔和一只只云梯,杨荣抬起手臂,对城墙上的宋军喊道:“辽军要攻城了,今天我们就在应州城墙上,好好的揍他们一顿,让他们就算是有命回去,也被打的亲娘都不认得他们!”

杨荣的喊声落下后,城墙上的宋军发出一阵阵豪迈的笑声,不过大笑归大笑,所有的宋军官兵还是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盯着城下已做好攻城准备的辽军。(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9章应州攻防战5

“呈散兵队形,向应州城墙推进!”辽军阵列中,一员辽将在领了耶律斜轸发起进攻的命令之后,对排列出整齐队形的辽军喊道:“进攻!”

随着辽将进攻命令的下达,数万辽军抬着木板、云梯,如同潮水一般朝应州城冲了过来。

应州城外有条很深的护城河,河水只及两侧河岸的一半,虽然辽军有高大的攻城塔,可他们不占领吊桥,是绝对没办法将攻城塔运到城墙脚下的。

“全军准备!”当辽军开始朝着城墙冲过来的时候,鲁毅也抽出了佩剑,将长剑高高举起,在辽军冲到弓箭能够形成有效杀伤的距离时,他猛的将长剑朝下一劈高声喊道:“放!”

随着鲁毅的一声令下,在城墙上排成三列的宋军按照顺序将箭矢射向了已经快要冲到护城河边上,正往河岸上搭建着木板的辽军。

第一排宋军射出箭矢,第二排紧接着跟上,在第三排宋军把箭矢射出去的同时,第一排宋军又已将羽箭扣在了弓弦上。

箭矢飘飞,就如一群正向庄稼地飞去的蝗虫,正努力的收割着冲向城墙的辽军生命。

辽军官兵一手持着盾,抵挡着兜头飞来的箭矢,艰难的在护城河上搭建着简易的木桥。

一个辽军与同伴抬着木板冲到护城河边,他刚把木板放下,正准备与同伴们合力将木板架到对面的岸上,一支凌空飞来的羽箭射穿了他的头盔,稳稳的钉进了他的脑门。

这辽军眼前一黑,身子直挺挺的朝前栽去,落进了护城河里,激起一片水花。

护城河边,不断的有辽军中箭,也不断的有中箭的辽军栽进河里,而城上飞下来的箭矢又是密密叠叠,丝毫不给辽军留下哪怕半点喘息之机。

如果攻城的是辽国部族军,只是这阵箭矢,恐怕就会让部族军大乱,可承担攻城任务的是耶律斜轸麾下的辽军精锐。

这些辽军很清楚,在战场上害怕,与自杀没有什么区别,虽然漫天都是宋军射向他们的箭矢,可他们却还是一边用盾牌护着身体,一边努力的搭建着凌驾于护城河上的简易木桥。

终于,辽军冒着城上射下来的箭矢搭建好了木桥,在木桥搭建好之后,他们吼叫着,将盾牌挡在身前,快速的朝着应州城墙奔跑。

过了护城河,离城墙也不过只有一百来步的距离,城上的箭矢如雨点般朝城下倾泻,不断的有辽军中箭倒地,更多的辽军则是护着云梯,继续朝城墙快速奔跑。

倒地的辽军痛苦的蜷曲着身子,在地上呻吟着、哀嚎着等待着无常来带走他们的魂灵。

有个辽军士兵胸口中了一箭,他倒在地上,用手按着中箭的部位,痛苦的将身体蜷曲了起来,就在他挣扎着犟命的时候,一蓬羽箭朝他飞了过来,其中有近十支都钉在了他的身上。

身上扎满了箭矢,这辽军身体抽搐了两下,蜷曲着身子,动也不动了。

冲锋的路上,躺满了辽军的尸体,一支支箭矢深深的插在这些尸体或一旁的草地上,还有许多撞在盾牌上,被反作用力折断了的箭矢也散乱的落了一地。

最前面的辽军终于冲到了城墙脚下,他们将云梯搭在城墙上,开始朝城上攀爬。

城上的宋军抬着早已准备好的原木,用木头抵着辽军搭起来的云梯,用力的朝外推。

一些已经爬上梯子的辽军还没见到城垛是什么样的,就随着被推开的云梯栽落下去。

有几个云梯上的辽军攀爬的速度很快,见他们快要爬上城墙,城上的宋军端起早已烧沸了无数次的滚油,兜头朝他们浇了下去。

滚烫的油何止千度,沿着云梯朝上攀爬的辽军被滚油浇中,身上连水泡甚至都没来及起,就惨嚎着从云梯上栽了下去,抽搐几下不再动了。

离滚油稍远一些的地方,宋军来不及去端油锅,连忙从身后堆着的石料中搬起石块,朝着辽军砸了下去。

一块块巨石砸中正努力攻城的辽军头颅,一具具被砸的脑浆迸流的辽军尸体栽下了云梯。

自从发起进攻以来,辽军一直都没能登上城墙,在城墙下,已是堆满了辽军的尸体。

眼看着同伴被滚油烫死或被大石头砸死,一员辽将大吼了一声,纵身朝云梯蹿了上去。

他蹿上云梯后,手脚并用,飞快的向城头上攀登,城头上的宋军见他快要登了上来,连忙搬来石块朝他砸了过去。

要说这辽将身手着实了不得,见有石块朝他落了下来,他连忙一侧身,一只手抓住云梯的边缘,整个身子悬空闪到一旁,避开了砸向头顶的石头。

就在他侧身的同时,跟着他向城上攀登的几个辽军士兵却被那块石头砸了个正着,滚落到云梯下面。

朝下看了一眼,辽将大吼一声,更是加快了攀登的速度,就在他的脑袋刚探出城垛,准备蹿上城头的时候,一个阴影兜头朝他盖了下来。

向他盖过来的阴影是一个宋军手中的盾牌,见辽将快要爬上了城头,这宋军不及多想,抡起盾牌就朝辽将的脸上砸了过来。

辽将的身子刚朝上蹿,力道已经用老,猝不及防下被盾牌砸了个结实。

他只觉得脑袋一懵,眼前随即一黑,正想要伸手抓住什么保持住身体的平衡,胸口又是猛的一疼,紧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用盾牌砸中辽将的宋军见一击奏效,不敢耽搁,在那辽将被砸懵了的一瞬间,他将另一只手中的朴刀朝前猛的一挺,刀尖刺穿了辽将身上的皮甲,径直从辽将背后刺了出来。

那辽将双手张开,呈“大”字型直挺挺的朝着城下落了去,跌在一堆厚厚的尸体上,成了尸体中的一员。

辽军对城墙发起猛攻的时候,他们的弓箭手也已经跟了上来,在距离城墙只有二十多步的地方,摆列出散兵阵,向着城上射来了一蓬蓬的箭矢。

有着城墙阻隔,辽军的箭矢并没有给宋军带来太大的伤亡,不过却也限制住了宋军对攻城辽军的阻击。

杨荣见状,连忙对宋军喊道:“前两排击杀登城辽军,第三排向辽军弓箭手发射箭矢!”

随着杨荣的一声令下,城上的宋军立刻就有一部分人开始在长弓上扣上箭矢,朝着城下的辽军弓箭手射了过去。

辽军弓箭手完全没有任何的防御措施,他们的铠甲又要比重步兵轻薄许多,虽说是摆列出散兵阵型,城上宋军的箭矢却还是给他们造成了极大的伤亡。

远处的辽军主阵中,耶律斜轸默默的望着正在进行着一场惨烈厮杀的应州城墙,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一双眼睛也是微微的眯了眯。

城上宋军的抵抗太过顽强,而且宋军的人数并不少,虽说城内城外兵力对比是达到了五比一,可这样强攻之下,即便最后攻破了城池,辽军也将会蒙受难以承受的伤亡。

日色渐渐偏西,战斗持续了一整天,辽军除了在护城河上铺了临时的木板桥,再没有任何的建树,他们甚至连城墙都没登上去过一次。

“鸣金!”耶律斜轸一手叉着腰,另一只手高高抬起,下达了鸣金的命令。

一整天的战斗下来,辽军进攻的疯狂,城上宋军抵抗的也顽强,应州城墙下,堆满了辽军的尸体,与之对应的则是宋军受到的损失只不过是辽军弓箭手向城上射箭时给宋军造成的少量伤亡。

“大王,眼见就要破城,为何不继续攻城?”见耶律斜轸鸣金,萧继先又跑到他身边,对他说道:“应州城防坚固,伤亡在所难免,大王若是如此这般,何日才能破城?”

“伤亡在所难免?”耶律斜轸扭过头,瞪着萧继先说道:“宰相大人说的倒是轻巧,那城下躺着的尸身,都曾是我大辽国的勇士!若是把勇士都拼光了,即便得了这应州,又有何意义?”

“大王若是不愿攻城,本相便要挥兵夺城了!”被耶律斜轸质问了一句,萧继先不仅没有感到半分尴尬,反倒对耶律斜轸说道:“若是本相侥幸破城,这份功劳,可没有大王的!”

“呵呵!”耶律斜轸笑了两声,对萧继先说道:“宰相大人若是想要攻城,只管自便,只是我麾下兵马不听调度,大人自用你麾下那十万大军便是!”

说完话,耶律斜轸猛的一甩胳膊,愤愤的哼了一声,转身朝着帅帐去了。

看着耶律斜轸的背影,萧继先也冷哼了一声,对身后跟着的军官说道:“传我命令,继续攻城!”

应州城上,杨荣带着官兵们与辽军奋战了一整天,已是疲惫不堪的宋军终于等来了辽军撤退,可他们还没来及喘上一口气,城外的辽军大阵又有了动静。

一队队辽军步兵手持盾牌朝着城墙逼近过来,看到这些辽军杨荣先是心头一惊,可当辽军朝着护城河边慢慢推进到一定距离的时候,他又长长的吁了口气,对身后的亲兵说道:“辽军的精锐已经撤退,这次进攻的是部族军,告诉兄弟们,好好的揍他们一顿!”(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10章应州攻防战6

夜色渐渐的降临了,太阳已完全沉没到地平线以下,天空灰蒙蒙的,眼见黑暗就要笼罩住地坪线下那不甘心落山的太阳最后投射出的一缕光亮。

辽军像白天一样,朝城墙冲了过来,城上的宋军也像白天一样向城下射出了一蓬蓬的箭矢。

与白天稍有不同的,是晚上宋军射向辽军的,不再是寻常的箭矢,而是燃烧着火球的火箭。

夜色中,一支支火箭带着橘色的火焰朝辽军飞了过去,火箭给辽军带来的压迫感远要比寻常箭矢大的多。

白天杨荣之所以没有让官兵们使用火箭,那是因为在白天用火,给辽军心理上施加的压力不够强大,晚上火焰更加明亮一些,效果自然也要好上许多。

最主要的还不是这些原因,最主要的是杨荣知道接替白天那些辽军攻城的,是辽国的部族军。

一支人数虽然众多,战斗力却只能算作末流的军队,若不是有耶律斜轸的军队在城外坐镇,杨荣早率军杀出城去,将他们一举击溃了。

心内对辽国部族军有着严重的鄙视,可杨荣却不敢把这种情绪传递到官兵们的思想里。

骄兵必败,有的时候脆弱的敌人也能给强大的军队带来摧毁性的打击,往往产生这种结局的原因,就是强大的军队太看不起他们的对手。

敌人虽弱,还是要认真对待,以免乐极生悲,毕竟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窝兔子,而是十万活生生的人。

城下不断的传来辽军的惨叫声,一片片辽军被宋军射出的火箭击中,身上燃烧着火焰倒在地上。

那些被射中要害死了的,身上的衣衫很快被火焰烧成焦炭,连同他们的身体也被烤成焦尸;而那些虽被火箭射中,一时却没有死去的辽军,则在地上翻滚着,扭曲着身体,试图挣扎着再爬起来。

最前面的辽军终于冲到了城下,就在他们扶起被宋军推倒的云梯,准备朝城墙上攀登的时候,城上又倒下了许多滚油,靠近城墙脚下的辽军被滚油泼了个正着,一个个抓挠着被烫熟的脸,惨嚎着倒了下去。

宋军把一捆捆油乎乎的干柴从城上丢了下来,干柴落到地上,堆在城墙脚下的辽军尸体上。

就在辽军还没弄明白宋军为何要丢干柴的时候,城墙上甩下来无数的火把,火把碰到带油的干柴,干柴瞬间燃烧起来,浓浓的黑烟冲天而起,城下霎时成了一片火海。

被火焰包围起来的辽军怪叫着,四处奔逃着,可城上的宋军显然没打算让他们活着逃走,在城下燃起大火的时候,宋军又向城下丢来了一块块的大石头。

被石头砸中的辽军当即脑浆迸溅命丧当场,那些没有被石头砸中,却被大火困在当间的辽军则是被火焰燎成了一个个火人。

有些浑身着火的辽军惨叫着冲出了火焰的包围,倒在那些运气好些,被困在火焰外面的辽军脚下。

城墙根下,黑烟弥漫,城上的宋军闻到一股股尸体烧焦的恶臭,可宋军却半点没有懈怠,一些宋军依旧在朝城下丢着大石头,更多的宋军则向那些没被烈火包围的辽军射出了火箭。

没了云梯,辽军根本无法登城,他们完全成了城上宋军射出火箭的活靶子,一片片的辽军倒在宋军的箭矢下,应州城下,就像是一处血淋淋的人间地狱,火焰和箭矢无时不在收割着辽军的生命。

攻城仅仅半个时辰,辽军就开始撤退,他们的撤退并不像耶律斜轸麾下的军队那样有序,他们就像是一群被雄狮吓傻了的山羊,挤挤挨挨的朝着本阵跑去。

站在本阵中,萧继先的脸色铁青,他没想到原本以为继续攻城,城上的宋军必然难以支撑,可真正打了起来,他麾下的兵马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辽军撤走,城下的火焰还在燃烧着,城头上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尸体焦臭味。

杨荣抬起胳膊,用衣袖遮掩住鼻子,看见辽军退的远了,才长长的吁了口气,背靠着城垛坐了下去。

“将军,辽国人撤退了!”他刚坐下,王晋就来到他的身旁,对他说道:“没想到第二波辽军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都是部族军!”杨荣撇了撇嘴,对王晋说道:“告诉将士们,让他们轮番注意辽军动向,没有任务的趁早休息,明日一早,还会有场恶战!”

王晋应了一声,正要走,杨荣又叫住了他:“王监军,你等一下!”

听到杨荣叫他,王晋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杨荣。

“阎真的女兵呢?”杨荣抬起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王晋问了一句。

“回将军,阎将军的女兵也在城上,方才与辽军厮杀,她们并不比男兵弱些,有许多辽军就是死在她们镇守的那片城墙下面!”王晋转过身,回答了杨荣的问题后向杨荣问道:“将军莫不是有任务给她们?”

“对!”杨荣点了点头,对王晋说道:“你顺便再把阎真叫来,我有任务安排!”

王晋又应了一声,这才走了。

没过多会,俏脸被黑烟熏的黢黑的阎真来到杨荣身前,向杨荣问道:“你找我?”

“把你的女兵和重伤员都给带下城墙!”靠着城垛,杨荣坐直了身子对阎真说道:“下了城墙之后,安排一部分女兵照顾伤员,另一部分抓紧给我收集油料和干柴,石头也还要,这一仗恐怕还有得打!”

“好!”阎真点了点头,她很清楚,眼下城墙上的守城材料是越用越少,如果不及时给予补充,一旦用完,辽军攻城的压力将会骤然减小,城墙被攻破的可能也会增大许多,所以她并没有跟杨荣要求继续留在城墙上,而是应了一声,跑去领她的女兵下城墙去了。

阎真领着女兵下了城墙,杨荣背靠着城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他还没从睡梦中醒来,鲁毅就跑到他的身旁,将他从睡梦中唤醒。

“怎么了?”被鲁毅唤醒,杨荣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向鲁毅问道:“是不是辽军又攻城了?”

“不是!”见杨荣醒来,鲁毅连忙对他说道:“我们来援军了!”

“援军?”听到来了援军,杨荣连忙站了起来,朝城外张望着向鲁毅问道:“援军在哪?”

鲁毅抬手朝城外指着,对杨荣说道:“对面山岗,漫山遍野都是我军的旗帜!”

顺着鲁毅手指的方向,杨荣朝远处的山岗看了过去,果然在那片山岗上,插满了宋军的旗帜,大旗在高高的山岗上飘扬,弄不清到底来了多少人。

“将军,我们要不要开城出击,主动向辽军发起攻击?”在杨荣看到那片山岗上的宋军旗帜时,鲁毅对他说道:“我军与援军两面夹击,定能打破辽军!”

杨荣皱着眉头,低头沉吟了片刻,对鲁毅说道:“没听说有援军要来驰援,在不确定援军身份的时候,我们还是不要主动出击,先观望比较好!”

“若是辽军进攻援军,将他们击溃,我军该当如何?”听杨荣说要观望,鲁毅对杨荣说道:“为保万全,末将愿带一支兵马出城试探!”

“他们驻扎在山岗上,辽军假如向他们发起进攻,也是仰攻,阵型和骑兵完全施展不开。若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都会被辽军击溃,只能说明他们的实力太差!”杨荣并没有答应鲁毅的请求,而是对他说道:“实力太差的援军,不要也罢,别再想这件事了,你即刻去告诉将士们,让他们做好死守的准备,今日辽军定然还会前来攻城!”

杨荣猜想的没错,在鲁毅离开后,辽军阵营又有了动作,数万辽军持着盾牌朝应州城墙冲了过来。

城上的宋军见辽军又展开了攻城,连忙向辽军射出了箭矢,阻挡辽军的前进。

指挥官兵抵抗辽军的杨荣,很快就发现辽军的动作有些异常,虽然辽军主力如同海潮一般朝着城墙涌过来,可有一支辽军在冲过护城河后,并没有攻向城墙,而是蹿向了吊桥。

“不好!”看到那群辽军冲向吊桥,杨荣心中暗叫了声不好,连忙对身旁的官兵们喊道:“你们快朝那些往吊桥跑的辽军射箭!”

一蓬蓬箭矢飞向正朝吊桥跑的辽军,许多辽军中箭倒地,可更多的辽军却还是冲到了吊桥边上。

两个辽军士兵纵身跳上竖起的吊桥,挥起战刀朝吊桥上的绳索劈砍了过去。

绳索被劈断,吊桥轰然倒下,就在吊桥倒下的同时,辽军阵营里,十多架攻城塔和一架攻城锤开始缓慢的向吊桥移动。

“用火箭,守住吊桥,将辽军的攻城塔给我烧了!”攻城塔快靠近吊桥的时候,杨荣对身后的一群官兵下达了新的指令。

一部分官兵连忙在弓弦上搭起包着油布的箭矢,另一些官兵则用火折将箭矢点着,燃烧着火焰的箭矢随之呼啸着朝攻城塔飞了过去。

木制的攻城塔被火箭射中,正面的板壁上燃烧着一蓬蓬的火焰,却还是缓缓的移上了吊桥,朝着护城河的对岸行了过来。

第一辆攻城塔快要渡过吊桥的时候,杨荣的嘴角微微牵了牵,露出了一抹怪怪的笑容,那笑容就像是他早挖了个坑等待着辽军跳下去,而辽军此时正好是主动往坑里跳似的。(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11章应州攻防战7

“城下点火!”当两架辽军的攻城塔度过吊桥的时候,杨荣大喊了一声。

他身后的亲兵听到喊声,连忙转身跑到另一侧的城垛边上,朝城门内已经摆出严阵以待架势的官兵们喊道:“城下点火!”

得了点火的命令,几个宋军连忙将早先拧在一起的引信点着。

引信“兹兹”的冒着火花,飞快燃烧着,一团团小小的火花朝着吊桥的方向蹿了过去。

“轰轰轰!”随着连续的巨响,吊桥被炸城了一片片碎木头,吊桥上的辽军攻城塔,连同推动攻城塔前进的辽军,一同被这剧烈的爆炸给掀上了半空。

残破的肢体伴着木屑漫天飞舞,已经过了吊桥的两架攻城塔在爆炸中正处于爆炸的边缘,被爆炸发出的气浪推翻在地,推着塔前进的辽军被倒塌的攻城塔压住了一大片,那些被压在塔下的辽军无一例外,全都被压成了一块块的肉饼,附近的草地上迸溅的都是脑浆和鲜血,其间还夹杂着许多被压爆了身体,内脏飙射出来的辽军内脏。

还没上吊桥的攻城塔在爆炸刚发生的时候,完全没有半点防备,辽军士兵们推着塔一时没收住脚步,竟将塔给推进了护城河里。

见辽军攻城塔被破,城上的宋军士气更是大涨,纷纷嚎叫着朝辽军扔出了饱含着他们愤怒的巨石。

城下的辽军惨叫着,被滚油和巨石收割着生命,远一些的辽军则纷纷倒在宋军的箭矢之下。

城外的辽军尸体堆积的越发高了,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耶律斜轸再次下达了收兵的命令,这次攻城,是他最后一次尝试,他投入了所有的攻城塔和攻城锤,没想到这些攻城塔竟然连应州的城墙都没到,就被炸城了齑粉。

在下达收兵的命令后,耶律斜轸回头朝身后飘扬着宋军旗帜的山岗看了一眼,对一旁的萧继先说道:“宰相大人,以当今的形式来看,应州急切间还攻取不得,眼下蔚州情势危急,我带本部兵马赶往蔚州,应州城你一定要团团包围,切不可主动进攻!”

头天晚上吃过大亏的萧继先没敢再跟耶律斜轸争辩,他点了点头,对耶律斜轸说道:“大王只管前去,我还不信我这十万大军围不住杨荣的三万忻州兵!”

耶律斜轸嘴角露出一抹轻佻的笑容,对萧继先说道:“若是我军撤走,宰相大人将会面临宋军的两面夹击,如今应州吊桥已然毁坏,我军虽说已是不便攻城,杨荣的骑兵也不便从城内杀出,大人只需在护城河边摆出矛阵,时刻防备杨荣便可。山岗上的宋军,只管用我军过去的战术,以骑兵袭扰的方式来打!”

“谨记了!”萧继先点了点头,朝耶律斜轸拱了拱手,没再多说什么。

见他还是一脸的不服气,耶律斜轸也没说什么,只是领着本部兵马朝蔚州去了,对应州城外的十万辽军则是多少有那么点担忧。

耶律斜轸的军队刚一撤走,后面山岗上的宋军就动了。

不过那些宋军并没有立刻杀下山岗,他们只是向山腰行进了一些,又停下来驻扎了。

眼见着耶律斜轸的军队离开,杨荣看到那被炸没了的吊桥,心内是一阵阵的后悔。

具有战斗力的辽军精锐已经撤离,在城外只有十万辽国部族军,像这样的队伍,杨荣的忻州铁骑完全有能力将他们踏平。

让杨荣感到纠结的,是吊桥被毁,虽说辽军再要攻城,已是不太容易,可他的忻州铁骑想要对辽军发起进攻,也不是那么容易,那些搭在护城河上的临时板桥,只能承载步兵,若是骑兵上去,恐怕走不多远那些木板桥就会被沉重的马蹄踏断。

维修吊桥,显然不太可能!

这个时候派人跑出去维修吊桥,辽军只要不停的向他们射出箭矢,他们的维修任务就没有办法完成。

城下的辽军没再发起攻城,城上的宋军长长的吁了口气,除了负责警戒的少数人,大多数人都是一个个倒在城墙上,呼呼的睡了过去。

又一个夜晚来临了,指挥忻州军守了近十天应州城的杨荣却没有丝毫的倦意,他望着城外火把晃动的辽军阵营,心内不由的一阵懊恼。

留在外面的只是一支辽国部族军,率领忻州铁骑冲杀出去,根本用不了多少工夫,就能把这些辽国杂牌兵打的溃不成军,可是没有吊桥,三万忻州铁骑如何渡过护城河?

就在他为没办法渡过护城河感到纠结的时候,他无意间看到了城下的辽军尸体。

连续两天的强攻,辽军在城下丢了至少一万具尸体,护城河并不是很宽,把这一万具尸体全都推进河里……

这个念头只是在杨荣的脑海里一闪,随即便让他确定了出城的方法。

“来人!”确定了想法,杨荣对身后的亲兵说道:“让董飞虎带一千人从城墙上出城,将城外的尸体全部推到护城河里去!”

下达了这条命令,杨荣又对那亲兵说道:“你再去把阎真给我叫来!”

亲兵应了,随即便跑去找董飞虎和阎真去了。

没过多会,董飞虎带着一千名官兵像两天前他悄悄摸到辽军砲阵把辽军的砲全都烧了时一样,顺着绳索出了城。

出城之后,他们并没有朝辽军靠近,而是拖着堆积在城外的尸体,把尸体一具具的全都推进了护城河里。

河对岸的辽军很快发现了他们的行迹,许多辽军开始向河岸这边射箭。

董飞虎与跟他一同出城的一千官兵躲在死人下面,听着耳边传来一阵阵箭矢呼啸飞过的响声。

辽军的注意力全被他们吸引了过来,没有人发现,就在此时,应州的城门不声不响的打了开来,三四十个宋军官兵推着一条长长的板子朝被炸的吊桥移了过去。

这些宋军匍匐着朝吊桥移动过去,把木板推到吊桥边上,他们先是把巨大木板的尾部与残留的吊桥柱子捆绑在一起,然后齐齐发了声喊,将木板高高推起。

他们先前的动作十分隐秘,对岸的辽军并没有发现,可木板被推起的时候,辽军立刻就发现了这一情况,一部分辽军连忙掉转弓箭所指的方向,朝着他们这边射来了箭矢。

推起木板的宋军并没有把木板放下,而是让它高高的竖立着,替他们遮挡辽军射来的箭矢。

箭矢射中厚重的木板,不断的发出“笃笃笃”的响声,辽军的箭矢很密,躲在木板后面的宋军官兵连身子都不敢探出去一下。

站在城墙上,看着躲在木板后面的宋军士兵和董飞虎带出去的那些将辽军尸体推进河里的官兵们,杨荣的嘴角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辽军的注意力被这两拨人吸引了过去,那么另一拨出城的官兵就能光明正大的护城河上铺桥,只要桥一铺好,他即刻就能率领官兵们杀出城去,与那些辽国杂牌兵拼个你死我活。

河对岸的辽军不停的朝着被他们发现的两拨宋军射箭,他们并没有发现,在另一侧的城墙下,蹲着一百多名宋军,这些宋军不断的从城上运下木桶,把木桶用麻绳捆缚结实,倒扣着拖进护城河中。

几个水性好的兵士在前面拖着已经捆绑好的木桶,朝河对岸游了过去,而剩下的官兵则把那些已经捆绑好还没有推进河水里的木桶朝着河里慢慢的推过去。

仅仅只用了一个多时辰,护城河上就架起了一座由反扣着的木桶建成的浮桥。

为了防止城内宋军在应州南门方向突破,萧继先把大部分辽军都调集到了南门的对岸,在其他三个城门方向留下的只是少量的辽军。

在搭建浮桥那一侧的城门里面,密密麻麻的忻州铁骑已经装备完毕,只等城门一开,就朝外冲。

架设浮桥的官兵在确定浮桥架的结实了之后,朝城上的宋军摆了摆手。

城上的宋军一直在注视着河面,见粼粼的波光中仿佛有人招手,连忙朝城下喊了一嗓子:“注意了!兄弟们!”

这嗓子喊过,城下的宋军连忙打开城门,上万忻州铁骑在城门刚打开的那一刻,涌了出去,径直朝着护城河奔去。

河对岸的辽军发现有宋军骑兵出城,心里还在嘀咕,宋军能用什么方法渡过护城河。

很快,让他们惊愕无比的一幕出现了,冲出城门的宋军骑兵竟然径直冲进了护城河里,而且他们在冲到河里之后,居然没被河水淹没,反倒是如履平地一般朝着河对岸冲了过来。

见到这一幕,守卫对岸的辽军怪叫了一声,连忙组织防御,可他们的动作终究是慢了一些,还没等他们构架起完整的防御阵型,宋军的骑兵已经冲过了护城河,挥舞着手中的朴刀朝着他们冲了过去。

守护河岸的辽军很快被出城的宋军骑兵冲散,围在南门附近的辽军主力听到侧面传来一阵阵的喊杀声,连忙掉头朝着传来喊杀声的方向冲了过去。

听到城外一片震天的喊杀声,站在城墙上的杨荣脸上漾起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将军,花青和陈芮已经领兵冲到河对岸了!”正聆听着城外的喊杀声,鲁毅来到杨荣身后,双手抱拳向他问道:“敢问将军,我军主力何时出城?”(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12章应州攻防战8

“主力即刻从正门出城!”听得外面杀声四起,杨荣对鲁毅说道:“留下阎真所部女兵镇守城池,所有官兵全部出城,渡过护城河,与辽军对岸辽军决战!”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应州南门大开,除了女兵之外的忻州铁骑全部冲出城去,先前抬着木板的几十名官兵见骑兵从城内冲出,连忙将粗厚的木板搭在护城河上。

木板虽宽,却不可能同时渡过一两万重甲骑兵,田威领着本部兵马率先冲上木板,径直朝着河对岸的辽军冲杀过去。

在田威领军向河对岸冲杀过去之后,忻州军主力也紧随其后,向河岸对面的辽军发起了冲杀。

听到城外传来阵阵喊杀声和杂乱的马蹄声,董飞虎连忙掀开遮在身上的辽军尸体,对跟他一同出城的官兵们喊道:“兄弟们,我军反攻了!快回城内骑马,与大军一同冲到对岸杀个痛快!”

他这一声喊,一千名躲在辽军尸体下的官兵全都爬了起来,嚎叫着朝城内跑了过去,没过多会,就在已经翻身跳上马背的董飞虎带领下跟着主力冲出应州城。

站在城头上,阎真双手叉着腰,望着城外正在厮杀的宋辽两军。

“阎将军,为何全军都冲出去了,单单留我们女兵镇守城池?”她正望着城外出神,一个女军都指挥使来到她的身后,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的说道“都部署大人显然是不相信我们女兵的能力,故此才将我等留在城中!”

“不要胡乱猜测!”听了那女军都指挥使的话后,阎真扭过头对她说道:“将军要我等镇守城池,只因女人要比男人更加心细些。应州城原本不是我大宋的疆土,城内百姓归属感不强,若是留下一群莽汉,看着城外杀的热闹,也跑了出去,恐怕明天要攻城的就是我们了!”

“真是如此便好了!”那女军都指挥使微微一笑,对阎真说道:“不知阎将军有没有发现,自从忻州军开始征讨山贼以来,我们女兵总是在最后面,直到山贼已被攻破,才有机会上场厮杀!上次与蒲奴宁在代州一战,我军虽是抵御了蒲奴宁的中军,却也是最后才上的战场,作为奇兵出现的!”

“你想做先锋?”看了那女军都指挥使好一会,阎真抬起头仰望着夜空,拧着眉头想了好一会,才对她说道:“等这一战结束,我便去找将军,要他给我们一个做先锋的机会!”

“真的?”阎真的话刚落音,那女军都指挥使就一脸欣喜的对她说道:“若是真做了先锋,末将愿带领本部兵马冲杀在前!”

“将军说过,女人都是柔情似水的,没想到你徐锦娘竟是如此的嗜血!”阎真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向这位叫徐锦娘的女军都指挥使问道:“你与花青如何了?”

“他就是个木头,整日里除了枪就是弓,还能怎样?”阎真提起花青,徐锦娘嘟着嘴,没好气的说道:“有的时候真想将他那把破弓给折了!”

听了徐锦娘的话后,阎真幽幽的叹了口气,目光又转向了城外,眼神中流露出几丝迷乱。

领着忻州铁骑冲过护城河,杨荣挥舞着长剑,跟着官兵们一同杀进了混乱的辽军之中。

让他与敌人正面冲锋,他那小身板不一定能扛的住,可若是让他痛打落水狗,他这点本事却还是绰绰有余。

眼下的辽军正是如同落水狗一般,他们人数虽多,却亏在完全是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忻州铁骑进攻,早已是乱成了一团,尽管萧继先很努力的想要组织起反攻,可已经混乱的辽军却还是狼奔豕突,抱着头疯狂的只顾逃命。

就在城外乱起来的同时,山岗上的宋军也有了动静,他们以极快的速度从山岗上奔了下来,朝着应州城冲来。

如果仅仅只有杨荣的忻州铁骑一支军队,萧继先还会抱着些聚集官兵进行反扑的希望,可山岗上宋军奔下山来,就让他连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无奈之下,萧继先只有选择撤退。

这位辽国的北府宰相前不久才在高丽战场上战胜过高丽棒子,一向自以为是宇宙创始人的高丽棒子,曾被他杀的跪伏在脚下,连仰视他一眼都不敢。

可如今形势完全转变了,在忻州铁骑的突然攻击下,他率领的十万大军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双方接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辽军已经现出了溃败的迹象。

与败退的萧继先一样,杨荣也感到很是懊恼。

虽说想到了渡过护城河的办法,可这办法毕竟不能让大军一次性全部过河。

战马虽然会游泳,可杨荣却不敢冒险让官兵们下河。

官兵身上的铁甲和战马身上的铁甲很是沉重,马匹跳进河水里,若是体力稍差一些,极可能连人带马都沉入河底。

也正是因为这个因素的限制,才让杨荣没有办法扩大战果,眼睁睁的看着萧继先领着大部分辽军向着西北方逃蹿了过去。

望着渐渐逃远的辽军,杨荣抬起手,阻止了忻州铁骑继续追击,对全军喊道:“做好迎战准备!”

听他这么一喊,许多军官都愣住了,不知道他还要迎战谁。

“将军,辽军已经被击溃了!”鲁毅凑到杨荣耳边,小声对他说道:“我们还要迎战谁?”

“山岗上下来的人!”杨荣眼睛微微眯了眯,对鲁毅说道:“他们虽然打着宋军的旗帜,可我们并不知道他们是哪里来的宋军,不得不多加防备!”

话这么一说,鲁毅也是深以为然。

眼下宋辽两国已经开战,西线战场上由于有忻州铁骑的加入,一向占据进攻主动的辽军连番败北,还丧失了应州,眼下辽军最想对付的应该就是这支新兴的大宋骑兵。

战争之中,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谁都说不清楚,山岗上下来的军队打着宋军的旗帜,确实不一定就是宋军,杨荣要做好迎战准备,也是无可厚非。

“全军听令,准备迎战!”想通了这一层,鲁毅连忙传达迎战命令去了。

冲出城的两万多忻州铁骑在得了命令之后,纷纷将朴刀和盾牌挂在马背上,伸手从背后取出长弓,瞄向了正朝他们这边赶来的那队宋军。

眼见着那队宋军从山坡上冲了下来,可等了足足半个时辰,还是没看到他们的身影。

杨荣嘴角撇了撇,对鲁毅说道:“让将士们放松吧,来的正是宋军!”

“呃!”鲁毅又愣了愣,还没看到对方的身影,杨荣就下了断言对方就是宋军,这不由的又让鲁毅感到一阵不解。

“我们已经把辽军赶走,可山上下来的宋军还没赶到!”见鲁毅一脸的迷茫,杨荣撇了撇嘴对他说道:“若是辽军假扮,必定会就近驻扎,我军一旦出城,他们即刻便会赶到,趁我军不备发起攻击。只有援军,而且是一支虚张声势、人数并不算很多的援军,在到了战场附近后,会选择较远的位置驻扎。这样一来,围城的辽军才不会把矛头指向他们。”

“原来是这样!”鲁毅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在两年前的君子馆之战中,李继隆派兵支援刘廷让,就是队伍行进了一半,遇见辽军伏击即刻返程,根本不顾刘廷让军已陷入了重围。

在杨荣确定对方是宋军之后,全神戒备的忻州铁骑放松了警惕,只是列出了阵型,等待着对方的来到。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杨荣才看到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片火把,看到那片火把,他侧头对一旁的鲁毅说道:“我们终于可以离开应州了!”

鲁毅默默的点了点头,在应州的这些天,是他进入忻州大营之后最郁闷的一段时间。

披着铁甲的骑士只能站在城墙上和敌军厮杀,完全失去了骑在马背上纵横沙场的快意。

做惯了骑兵,再让他做回步兵,情感上肯定是不能很快接受。

远处的火把越来越近,杨荣已经能看清在那队宋军中飘飞的大旗,在赶过来的宋军到了距离他们只有五六十步远近的时候,他轻轻用双腿夹了一下马腹,带着几名亲兵迎了上去。

“杨将军,我等救援来迟,还望将军海涵!”到了那队宋军近前,杨荣勒住马,对方的队伍中走出一员宋将,朝杨荣拱着手说道:“忻州铁骑果然名不虚传,竟能独力将人数远胜于你们的辽军击溃!”

“呵呵!”看到向他拱手行礼的宋将,杨荣脸上漾起一抹笑意,对那宋将说道:“原来是马将军!我军不需救援,需要的只是一支替我们接管应州的队伍而已!既然马将军来了,还请快些带将士们入城,我们忻州军也好早些离开应州这鬼地方!”

“呃!”杨荣说完这番话,领着一万代州禁军前来救援的马正愣了愣,应州是忻州军打下来的,他完全没想到杨荣会这么容易就把城池拱手让给他们。

“应州乃是杨将军率军攻下,且又镇守了十数日,我军进驻恐为不便!”马正舔了舔嘴唇,有些尴尬的对杨荣说道:“此处还请将军留下,将来陛下也好论功行赏!”(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13章识破埋伏

盯着马正看了好一会,杨荣朝马正怪怪的一笑,把马正给笑的浑身汗毛直竖,直有种杨荣设好了圈套让他跳,他还真傻乎乎跳进去的感觉。

“马将军此言差矣!”杨荣摆了摆手,笑着对马正说道:“你我皆是大宋将领,应州虽是我们忻州军攻下,可我军全是骑兵,本该在沙场上与辽军骑兵展开角逐,根本不适合镇守城池,也没有镇守城池的经验。若是我军撤离应州,此城不久后必然被辽军重新得去,将士们浴血搏杀得来的战果就将功亏一篑。既然马将军来了,理当将城池交于将军,何来根据夺取城池而论功行赏一说?”

杨荣这么一说,马正当即发觉刚才说的话确实是有些欠妥,难怪杨荣会笑的那么怪。

如果大宋的将领都像杨荣这样,夺下了城池不在乎得失,只在乎能不能扩大战果,辽国何愁不破?

心内感到一阵愧疚,马正连忙抱拳对杨荣说道:“将军言之有理,马正这便率军进城!”

“有劳马将军了!”杨荣拱了拱手,给马正回了一礼说道:“今晚本将军要让官兵们在城内休整一夜,明日一早便会出发!”

马正的军队进了城,守在城墙上的忻州女兵即刻撤下了城墙,将守备城墙的任务交给了代州官兵。

看着忻州女兵手持长枪下了城墙的背影,代州官兵是一个个羡慕的直咂吧嘴。

“我说老兄,要是我们军中也有这么多小娘儿,那该是多逍遥!”女兵们下了城墙,一个代州兵用手指捅了捅他身旁的老兵,脸上带着几分猥琐的说道:“你看看那一个个大胸脯大屁股,就算是摸不到掐不到,整日里只看着那娇嫩的小样儿,打仗都要有精神的多!”

“不想死的快,你就只管说!再大点声!”老兵朝说话的代州兵挑了挑眉毛说道:“你没听说过忻州大营的女兵比男兵还要剽悍?别看她们一个个都是娇弱的小样儿,打起仗来可比你我还猛!前些天在代州,就是这些女兵击溃了蒲奴宁的中军!中军是什么知道不?最精锐的部队,哼哼,得罪了她们,恐怕你的卵蛋是要被挤来炒着吃了!”

“呃!”被老兵一吓,那代州兵吐了下舌头,没敢再说话了。

在城内休整了一夜,连续好些天都没有好生睡过个囫囵觉的忻州官兵们倒头就进入了梦乡,这一觉他们睡的很沉,等到他们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日上三竿了。

早已穿好衣甲的杨荣见官兵们都醒了过来,这才对身旁的鲁毅摆了下手说道:“命令全军,即刻出城!”

队伍出了城,杨荣领着官兵们一路向东,径直奔往蔚州方向。

进入龙首山地界,还没到达峡谷,杨荣抬起头朝眼前那片连绵不绝的山峰看了过去,原地伫立了好一会,他突然一摆手,对官兵们喊道:“回头!”

这个命令下的有些莫名其妙,只要过了龙首山,用不多久就能到达浑源县,一个县府,根本不会有多少兵力镇守,而且城池也定然不会像应州那样高深,一轮强攻,恐怕就能把浑源拿下。

忻州军的将领们都在期待着再建一场功勋,却没想到杨荣竟然在这个时候下令全军回头。

队伍掉转了方向,绕过龙首山,朝着代州境内去了。

“将军,我们不去蔚州?”鲁毅和王晋都不明白杨荣为何会突然命令全军朝着代州方向行进,不约而同的来到杨荣面前,向他询问为何不继续前进。

“二位将军!”杨荣骑着马,一边晃悠悠的朝前走,一边对二人说道:“我也很清楚过了龙首山就能到达浑源,而且浑源县的守备要比应州差了许多,即便是强攻,一轮攻击也是有可能占据城池!我担心的只是我们若进了龙首山,恐怕就没命前往浑源了!”

“这便是为何?”杨荣用兵不按常理出牌,王晋和鲁毅早就有所了解,可几乎是要兵临浑源城下,却突然掉转方向,着实是让二人不解,俩人先是相互看了一眼,随后王晋对杨荣说道:“龙首山两侧并无异状,很是安静啊!”

“是!”杨荣点了点头,朝王晋笑了笑说道:“就是太安静了,所以才不正常!”

“虽说我们没有靠近龙首山,可一路上我看到不少飞鸟,那些飞鸟在经过龙首山的时候,却没有落下的迹象,而是径直飞了过去!”说话的时候,杨荣眼睛微微眯了眯,对二人说道:“山上定有埋伏!我军掉头前往代州方向,山上的伏兵见状,必然失望,很快就会下山。若是我没有猜错,他们应该是耶律斜轸的部队。这可是一支能征善战的队伍,对付他们一定不能像对付辽国部族军那样多数都凭靠着勇气!”

“将军有何打算?”听杨荣这么一说,鲁毅连忙说道:“若是绕过龙首山,从代州方向进入蔚州,路程要远上许多,恐怕到时我军的所有行进动向都会被辽军把握的清清楚楚!”

“是么?”杨荣侧头看着鲁毅,撇了撇嘴对他说道:“我给鲁将军一军人马,鲁将军可敢带兵杀入龙首山?”

被他这么一问,鲁毅愣了一下,犹豫了片刻才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若是将军心内已有了打算,末将愿往!”

“即便是十死无生也愿意?”杨荣歪着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追问了一句。

“是!”鲁毅很果决的点了下头,对杨荣说道:“若是能以鲁毅的性命换取一场战斗的胜利,鲁毅宁愿战死沙场!”

“好!”杨荣很赞赏的朝鲁毅肩膀上轻轻拍了拍,笑着对他说道:“有气魄,不过我不会让你去死的!也不会让任何一个兄弟做诱饵换取一场战斗的胜利!”

不等一脸愕然的鲁毅回过神来,杨荣接着对他说道:“虽说不让你去死,但仗还是要你去打。我带大军继续向着代州方向行进,你带五千兵马就地潜伏,若是有辽军沿路追击,先将他们放过,等到我率军杀回,你们再从后面劫杀!”

得到这条命令,鲁毅和王晋都愣住了,他们根本想不明白杨荣为何如此肯定辽军会追击。

杨荣也不跟他们解释,只是对鲁毅摆了摆手说道:“快些点齐兵马在附近的山坳里隐藏!”

鲁毅应了一声,连忙点了两军兵马,向附近的山坳去了。

看着鲁毅领军离开,杨荣带着大军继续朝着代州方向慢慢行进。

走出大约十多里,杨荣听到背后传来一阵觱篥声,他不紧不慢的回过头,果然看到从龙首山方向来了黑压压的一片辽军。

“来了!”看到背后冲上来的辽军,杨荣勒转战马,对官兵们喊道:“将士们,辽军埋伏我们,被我识破,没有得逞!他们不甘心,又追了上来,你们说,怎么办?”

“宰了他们!”杨荣的喊声刚落,忻州官兵都高高的将手中兵器或盾牌举了起来,发出了一阵狂吼。

“好!那就宰了他们!”杨荣一把抽出腰间的长剑,高声吼道:“将士们,跟我回头杀!不留俘虏,全部杀光!”

“杀!”在辽军冲到距离忻州军只有三四百步的地方时,忻州军发出了一声声怒吼,嚎叫着朝追赶他们的辽军扑了过去。

追赶忻州军的辽军完全没想到他们的对手并没有因为被追赶而慌乱,反倒是回过头朝他们扑了过来。

辽军从来没见过这么凶悍的军队,一时之间竟被反扑过来的忻州军给吓的愣住了,许多辽军官兵下意识的勒住马,呆呆的望着正朝他们扑过来的忻州军。

就在辽军发愣的当口,他们背后也传来了一阵喊杀声,辽军连忙回头去看,只见一片忻州军出现在他们的后方,正朝着他们这边冲杀过来。

“不好,被宋军包围了!”领军的辽将正是早先杨荣听说过的耶律题子,见前后都有宋军杀来,他连忙一提缰绳,对身后的官兵们喊道:“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朝着大同方向撤!”

这些辽军果然不愧是耶律斜轸麾下能征善战的雄师,在两头被宋军包围的情况下,他们的慌乱很快就止住了,在耶律题子的带领下,朝着大同方向撤了过去。

杨荣和鲁毅率军一路追杀,辽军在本逃了一段距离后,后队杀出一支千余人的队伍,挡住忻州军的去路。

迎着忻州军冲杀过来的这支辽军摆出了一字阵型,嚎叫着、挥舞着战刀迎着忻州军冲杀了过来。

人数数十倍于这队辽军的忻州军怎会将他们放在眼里,见有一支辽军迎了上来,忻州军将士胯下战马的速度半点也没减缓,反倒是加快了脚步,朝着迎面冲来的辽军撞了上去。

忻州军连人带马,都包裹着厚厚的铠甲,一匹匹战马就像是一辆辆有着厚实钢板的装甲车一般,与辽军骑兵撞在一起,将那些虽然也是重骑兵,却要比忻州军装备差上许多的辽军骑兵给冲的血肉四溅惨嚎阵阵。(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14章不留俘虏

一千多敢于返身抵抗的辽军在忻州军强大的撞击力下,许多官兵被撞飞了出去,就连他们胯下的战马也被撞断了颈椎死在忻州军的铁蹄之下。

朴刀翻飞,忻州军就犹如一个个披着重甲的嗜血恶魔,不停的用朴刀收割着这些辽军的生命。

辽军的抵抗很是顽强,可他们终究人数太少,没用多久,就被忻州军尽数歼灭。

战斗结束了,不少重伤的辽军躺在地上挣扎着、呻吟着,忻州军官兵走到这些辽军身旁,遵照杨荣的命令,将朴刀或红缨枪刺入这些辽军的心口,帮他们从痛苦中解脱。

虽说这支千余人的队伍很快被忻州军消灭,可耶律题子带的主力却早已是趁着这段时间绝尘而去。

“这些辽军不简单啊!”耶律题子带着辽军撤走,望着他们渐渐消失在地平线尽头的背影,王晋对杨荣说道:“若是辽军都像这样,我军将来的战斗恐怕不太好打了!”

朝地上的辽军尸体看了一眼,杨荣默默的点了点头,眼睛微微眯了眯,对王晋说道:“后面应该还有辽军,快些与我一同杀向龙首山,将他们的步兵彻底歼灭!”

王晋应了一声,连忙朝正在清扫战场的忻州军官兵们喊道:“将士们,快随将军杀向龙首山,将辽军步兵尽数歼灭!”

“吼!”听说还有辽军,忻州军官兵齐齐发出了一声狂吼,勒转战马,跟着杨荣朝龙首山方向杀了过去。

杨荣的猜测没错,设伏的辽军并不只是骑兵。

辽军原本打算在峡谷内伏击忻州军,等忻州军败退的时候,再由骑兵跟上掩杀,却没想到杨荣竟然不走峡谷,而是朝着代州方向去了。

作为这些设伏辽军的主将,耶律题子自然不愿看到忻州军从容撤走,他连忙带上骑兵向忻州军追了上来。

原本他是打算骑兵与忻州军接战之后,步兵很快就能跟上的,没想到竟中了杨荣早先设下的埋伏。

骑兵已经溃退,步兵还在加速前进。

这也是给了杨荣一个机会,一个让辽军想起龙首山,都会浑身发抖的机会。

率领忻州铁骑朝着龙首山方向杀去,仅仅只冲出了三里多路,杨荣就看到迎面跑来了一片辽军步兵。

这支辽军人数不少,算上早先逃走的骑兵,应该有耶律斜轸的一半兵力,可见耶律斜轸击溃杨荣的决心极大。

耶律斜轸可能做梦都没想到,投入了一半兵力,事先设好埋伏,不仅没能埋伏到杨荣,反倒被忻州军给打了个反伏击。

辽军步兵正在加速奔跑,猛然见到前方有一群骑兵正朝他们这边飞快的奔来。

本以为是骑兵被宋军击败,逃回来想要与他们会合再与宋军激战,可很快这些辽军就发现朝他们冲来的竟然不是辽军骑兵,而是杨荣率领的忻州军。

“杀!”等到辽军看清冲向他们的是宋军而不是自己人,想要列起阵型防御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杨荣手持长剑,高喊了一声,率军径直向着辽军撞了过来。

一群群披着重甲的战马闯入了辽军的队伍,战马强大的冲撞力把许多辽军撞的飞了起来,更多的辽军则在后面向前推挤着,利用人群的密实度抵御着宋军战马的冲撞。

两军撞在一处,在龙首山外又展开了一场激战。

辽军手中的长矛不断的朝着马背上的忻州军官兵招呼,不少忻州军官兵被长矛刺中,栽落马下。

可更多的忻州军官兵却是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朝靠着双腿奔跑的辽军步兵劈头盖脸的砍下去。

阎真带领的女兵冲在最后,前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女兵虽然也在拼命朝前挤,却始终被前面的官兵们挡着冲不上去。

眼见辽军已经快要被忻州骑兵包围,阎真一提缰绳,对跟着她的女兵们喊道:“跟我走,从侧面对辽军发起进攻!‘

得了阎真的命令,女兵们齐齐发了声喊,朝着侧面的空地奔了过去。

冲到距离战团只有二三十步的地方,阎真勒转马头,又喊了一声:“杀!”率先朝着正与宋军激战的辽军步兵冲了上去。

跟在她身后的女兵们也是齐齐呐喊了一声,加快了速度向辽军撞了过去。

女兵与男兵之间的装备区别,仅仅只是女兵的武器是红缨枪,而男兵的武器是朴刀,无论人与马的铠甲还是盾牌,完全都是与男兵一模一样的。

数千女兵的冲锋又给辽军带来了一次新的冲击,紧密的辽军阵型霎时被从侧面撞开了一条口子。

冲进辽军之中的女兵手持红缨枪,左戳右刺,像正面冲锋的男兵们一样,用她们手中的兵器收割着辽军的生命。

连续两次被冲撞,而且眼下又没有主将坐镇,负责指挥的几位副将也被杀散,一时难以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兄弟们!”就在辽军眼见要现出败象的时候,一员辽将挥舞着手中的长刀,朝辽军官兵们喊道:“我们是步兵,南朝蛮子是骑兵。就算是逃跑,我们也跑不过他们!今天无论如何都是一死,与其像狗一样被他们追着杀死,倒不如做个真正的勇士,拼死到最后一个人,与南朝蛮子们拼了!”

“拼了!”在辽将的喊声落下后,辽军齐齐呐喊了一声,猛的朝前一顶,竟将忻州骑兵给推的向后退了十多步。

“老子叫你拼了!”辽军快要被消磨殆尽的斗志又被点燃,董飞虎大喝一声,策马朝着那辽将冲了上去。

一路上,他手中长棍翻飞,凡是挡在他前面的辽军除了避开,就只有被一棍将脑袋砸开的命运。

鼓舞起士气的辽将见有一名宋军将领朝他冲了过来,连忙把刀一横,朝着董飞虎飞快的冲了过来。

俩人快要撞在一起时,那辽将手中长刀一翻,自下而上朝着董飞虎削了过来。

没等他的长刀挑起,董飞虎已是兜头一棒,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啪”的一声脆响过后,辽将的脑袋被铜棍生生的给砸碎了,鲜血和脑浆飙溅的四处都是,就连骑在马背上的董飞虎脸上都被沾上了一坨带血的脑花。

董飞虎伸手朝脸上一抹,把那坨脑花抹在手指上,将沾着脑花的手指往嘴里一塞,用力的吮了一下,大叫了一声:“好吃!谁他娘的还想把脑子给老子吃?只管上来受死!”

俗话说鬼都怕恶人,董飞虎一棍将人打的脑浆四溅倒也罢了,他居然还把溅到脸上的脑花给吃了,亲眼看到这一幕的人,莫说那些辽军,就连忻州军的官兵们也都是感到一阵阵胃里翻腾,直觉得不是滋味。

刚提升起士气的辽军被董飞虎这一闹,顿时士气又跌落到了谷底,一边抵抗着忻州军的进攻,一边朝后慢慢的退了过去。

“杀!”见辽军朝后退,杨荣提着长剑,策马朝辽军冲了过去,在一剑劈翻了一个背朝着他的辽军之后,他将长剑朝前一指,高声喊道:“不留俘虏,全部杀光!”

不留俘虏,是忻州军一贯的做法,并不是杨荣会在战后屠杀俘虏,而是他根本不会给对方投降的机会,以往攻破山贼寨子的时候,他也是命令军队逼迫山贼负隅顽抗,直到被杀光为止。

他很清楚,一旦战斗结束,敌人投降,若是再把俘虏杀了,那就不再是战斗,而是屠杀。

屠夫的名号杨荣可以承担,可屠杀手无寸铁的俘虏,这个罪名杨荣却不敢承担。

不要俘虏,完全是因为杨荣的军队性质决定的,他们都是骑兵,不可能带太多的粮草出征,如果俘虏了敌军,且不说有没有地方安置,就算有地方安置,也没有多余的粮食给他们消耗。

既然养不起,那便杀了,倒也落个干净。

杨荣的这句话果然让绝望的辽军更加绝望,一些原本已经想好要投降的辽军心知无论如何都是一死,干脆把心一横,继续与忻州军厮杀。

忻州军的包围圈越来越小,辽军也是成片成片的倒下,还能站着的人也越来越少。

战斗的进程渐渐的缓慢了下来,在忻州军的包围圈中,二十多个还活着的辽军背靠着背,手中长矛指着四周的忻州骑兵,一双双充满了恐惧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这些手提朴刀或红缨枪的男女战士。

“我……我投降!”一个辽军可能是承受不了忻州军施加在他身上的压力,也可能是求生的**在作祟,他一把将长矛丢在地上,对围在四周的忻州军喊道:“别杀我,我投降了!”

“杀!”不等其他的辽军学着他那样投降,杨荣眼睛微微眯了眯,冷声对忻州军官兵下达了屠杀的命令。

围在四周的忻州军官兵怪叫一声,猛的一夹战马腹部,朝着那二十多个浑身鲜血、已经连半点战意都没有的辽军冲了过去。

随着几声人被战马撞飞时发出的惨叫,刚才还站着二十多名辽军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了一群骑着铁甲战马的忻州军官兵,而那些辽军则早已被撞的血肉模糊,成了地上死尸中的一员。(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15章不再做诱饵

龙首山一战,杨荣歼灭了五千辽军步兵和一千辽军骑兵,可忻州铁骑也承受了近千人伤亡的沉重代价。

这是自从忻州铁骑出征以来,第一次遭遇到如此强劲的对手。

穿过龙首山峡谷,沿着浑源川向浑源行进的路上,杨荣始终是一言不发,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怎么了?”见杨荣低着头一言不发,阎真凑到他身旁,小声向他问道:“是不是还在想着刚才那一战?”

杨荣点了点头,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对阎真说道:“消灭六千敌军,我军自损一千,代价太过沉重!恐怕我们过去确实是没遇见过像样的对手!”

“你曾说过,这次与我们对阵的辽军是耶律斜轸麾下的精锐。与这样的军队战斗,我们都能以一千人伤亡的代价换来六千辽军战死,想来大宋已是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能够做到了!”

“我们还没遇见耶律休哥!”杨荣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对阎真说道:“我曾说过,我想打败的人是于越休哥。可是从刚才的情景来看,这个愿望暂时恐怕还是难以达到!”

听了杨荣的这番话,阎真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也没再说话。

耶律休哥的名头阎真也是听说过的,自从他开始领兵以来,大宋就没有真正像样的赢过辽军,宋辽战争之间的攻守易形,可以说在一定程度上是由他左右了的。

大宋名将李继隆两次与耶律休哥在战场上遭遇,第一次是及时退走,第二次则是避而不战,可见耶律休哥眼下正是锋芒毕露,在沙场上无人能敌的巅峰时期。

与他对阵,恐怕杨荣眼下还真是没有那实力。

心内虽然这么想,可阎真却不能说出来,只有轻轻叹了一声,对杨荣说道:“慢慢来吧,我们忻州军会更加勇猛的!”

杨荣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话,只是把手一挥,朝身后的忻州官兵们喊道:“加快速度,直奔浑源!”

忻州军的马蹄声,踏碎了浑源守军的睡梦。

早先耶律斜轸的军队从浑源路过,前往龙首山方向,浑源守军还在做着宋军不可能打到浑源的美梦,没想到,仅仅只过了几天,忻州铁骑的马蹄声就将他们的美梦彻底踏碎。

浑源城门紧闭着,城头上的辽军弓箭上弦,一个个紧张的盯着城下一片银色铠甲的忻州铁骑,其中不少人还双腿发抖,上下牙不住的相互磕碰着。

“城上的辽军听好了!”杨荣骑着马,在城外转悠了两圈,对城头上的浑源守军喊道:“我乃是大宋忻州都部署,侍卫马军都虞侯杨荣!你等若是识相的,赶紧把城门打开,主动献城,我保你等不死!若是敢迸出半个不字,今日日落之前,定然攻破城门,要你等死无全尸!”

没有人把杨荣说的话当成玩笑,就连城墙上的浑源守军都毫不犹豫的选择相信杨荣。

城内仅仅只有一千守军,而且浑源城墙低矮,很容易攀爬,以忻州军的强悍,只需发动一次强攻,就能登上城墙,将城上的守军击溃。

“城上守将听着!”杨荣勒住马,仰着头接着向负责浑源守备的辽将喊道:“我大宋天军兵临城下,一个小小的浑源城,一没有护城河阻挡,二没有高墙坚垒,如何抵御?你等可知应州?应州城高兵广,尚且一天内破城,守城军兵尽被屠戮!你等莫不是想要学应州不成?”

话喊到这里,杨荣朝大阵内驻马立着的花青使了个眼色。

看到杨荣的颜色,花青连忙策马走到杨荣身旁,伸手从背后抽出长弓,对站在城墙上还犹豫不决的辽军守将喊道:“兀那辽军守将,我这一箭不取你的性命,只打你头盔上的缨子,若是再不愿降,下一箭便取你的头颅!”

说着话,花青将长弓拉满,朝着城头上的辽军守将就射出了一箭。

辽军守将只听得一阵风响,接着头皮感到微微一动,猛的扭头朝后一看,果然看到一支箭矢钉在门楼上,还兀自微微颤抖着。在箭矢的尖端,稳稳的钉着他头盔上的红色缨子。

眼前的一幕霎时让辽军守将心胆俱寒,连忙对身旁的兵士喊道:“快快开城,迎接大宋天兵!”

城门打开,辽军守将带着一队辽军跑到城外,跪伏在地上朝杨荣喊道:“久闻忻州铁骑威名,末将不敢触犯虎威,特意献城,请将军饶恕先前相拒之罪!”

“起来吧!”领着队伍从辽军守将身前经过,杨荣不咸不淡的对他说了句:“只要献城,我便不会为难你等!”

进了城内,忻州军迅速占领了城墙,把城上的辽军换下。

守城的辽军全被收缴了兵器,由一队官兵押进城内军营。

兵不血刃的得了浑源城,杨荣即刻命令一个兵士赶往代州,要代州派兵镇守。

也难怪杨荣选择让代州派兵,眼下潘美的山后军不知在哪,他的忻州军又不能一直守在浑源。

为防城内辽军叛乱,杨荣唯一能够选择的,只有离他们最近的代州。

在浑源城内补充了行军的干粮,又对受伤的兵士给予医治,守在浑源城等了四五天,代州派来的援军才赶到。

前来接管浑源的是一千代州厢军,代州城内的兵马,已有一万人被马正带到应州,剩下的人则要负责代州城的防御,也是实在抽不出兵力接管浑源。

从前来接管浑源的两位指挥使那里,杨荣听说了张齐贤已经向朝廷上疏,将忻州军连克应州、浑源,代州连续派兵协防的事呈报给了皇上,想来皇上很快就会派遣军队前来接管这两座城池。

张齐贤的做法正是杨荣一直想做却没有去做的,行军打仗,贵在战机的把握,若是让他等待朝廷派兵接管这两座城池,他着实是等待不起,也只能暂时把这两座城池交给代州监管。

兵不血刃的得了浑源,杨荣再一次犯难了。

进入蔚州,往东南走,是灵丘,往东北走是广陵,这两处好似往哪走都对,又好似往哪走都不对。不能与山后军主力会师,杨荣一旦贸然挺进蔚州,必然会面临孤军深入的险境。

早先被他们在龙首山击溃的辽军骑兵,此时应该已经绕道返回了蔚州,如果没有意外,他们甚至还可能已和耶律斜轸合兵一处。

山后军又完全没有消息,杨荣派出了几拨斥候,都没有发现山后军的踪迹,十多万人的山后军主力,竟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消失的无踪无迹。

如果能够得知山后军主力所在的位置,杨荣还不至于这么纠结,只要率军朝着山后军所在的方向前进,与山后军会师,蔚州必然是唾手可得。

可问题就是他们不知道山后军在什么地方,只知道潘美早些天带着军队来了蔚州。

“将军,不知山后军主力在哪,我军如何向蔚州进发?”浑源县衙,杨荣正望着眼前的一张行军地图发呆,一旁的王晋对他说道:“潘美一定是进了蔚州,攻城不下,又率军退回了大宋境内!”

杨荣拧着眉头,盯着地图一言不发。

对潘美这次的做法,他也感到很是不满意。

无论怎么说,既然是协同作战,总该表露下行迹,这样连头都不露,很容易将友军陷入到绝境之中。

“撤军!”盯着地图看了好久,杨荣终于抬起头对坐在屋内的众将说道:“既然我们找不到山后军,那就没有必要与他们再协同作战。我军撤离应州,顺带夺下河阴,将整个应州都献给朝廷,想来朝廷事后得知我军撤退,也不会如何责怪!”

“对!撤军!”听杨荣这么一说,众将纷纷叫嚷了起来,尤其是董飞虎叫嚷的最凶,他双手叉着腰,站起来朝众人喊道:“打个熊仗,我等连番与辽军厮杀,山后军倒好,只是把应州的辽军给引了出去,就再没见过他们长啥样的,像这样的仗,可不就是把我们往火坑里推,让我们送死的?”

众人吵嚷着,杨荣却一直没有做声。

他心里有个盘算,估摸着潘美是想要在忻州军进入蔚州,吸引了耶律斜轸的主力之后,山后军再突然向蔚州城发难,夺取蔚州。

这不失是个办法,可杨荣却不愿意让军队直接面对耶律斜轸的大军,还不算太成熟的忻州军如果和耶律斜轸的精兵正面作战,伤亡必定不少。

杨荣需要的确实是一群从遍野尸体中爬出来的百战勇士,可他更希望这些勇士是从敌人的尸体中爬出来,而不是从自己兄弟的尸体中爬出来。

说不得,既然又要被当成诱饵,那只好闪山后军一次,让他们孤军与辽军作战,也让他们尝尝与辽军精锐正面拼杀的滋味。

“明日一早,经过代州向忻州方向撤军!”杨荣站了起来,脸色铁青,对众将说道:“从今日起,我们忻州军再不替人做诱饵,我们要做主攻,谁愿意做诱饵,就让谁去做好了!”(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16章大辽重骑兵

滹沱河下游,应州与蔚州的交界处。

一支军队默默的潜伏在一片深深的山谷中,他们的战马全都被勒上了嚼木,所有的官兵相互间也都几乎没有交谈,人与人之间的交流仅仅是是靠着手势和肢体动作。

五六天以来,他们一直都是以这种方式驻扎在山谷内,即便是偶尔有语言上的交流,也必然是非常小声的说话。

杨荣仰躺在一片草丛中,惬意的微微眯着眼睛,阳光照射在他的身上,他身上那件厚实的骑兵将领铠甲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银亮的光泽。

困意正袭扰着杨荣,眼见就快要睡着,一个甜甜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阎真挨着他的身边坐下,柔软的小屁股恰好挨着他的胳膊,让他直有种想要好好揉捏几把的冲动。

“不是要撤向忻州么?我们为何停在这里?”一只柔软的小手按在杨荣的大臂上,阎真仰头看着天空中的白云,幽幽的说道:“你莫不是还想要拿下蔚州?”

“送到嘴里的肥肉,当然要吃!”杨荣撇了撇嘴,睁开眼睛侧头看着阎真对她说道:“太师的目的其实很明确,若是我猜的没错,山后军此时应该就在蔚州城外潜伏。他们想要让我们把耶律斜轸的军队吸引过来,甚至是遭到耶律斜轸和蔚州守军的协同进攻,那样他们拿下城池就要简单的多了。”

“可我们会损失惨重!”阎真叹了一声,对杨荣说道:“没想到战争竟是如此复杂,在利益面前,竟是连友军也能牺牲。”

“这是必然的!”杨荣叹了口气,对阎真说道:“太师曾对我说过,征战沙场也不能锋芒太露。眼下我军攻克应州,又占领了浑源,可以说已是锋芒太露了。若是出现在蔚州境内,恐怕很容易遭致辽军的疯狂进攻。山后军希望看到这一点,辽军也希望看到这一点,唯独只有我们不愿这种事情发生!所以我下令全军撤离战场,真正的目的却是在这里坐山观虎斗,等山后军吸引了辽军主力,我军再从背后插到耶律斜轸的后面,狠狠的给他一下子!”

“不打蔚州?”阎真眨巴了两下眼睛,有些茫然的看着杨荣说道:“夺取蔚州,可要比打耶律斜轸的功劳大的多!”

“看中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放纵敌人纵横驰骋,那才是最愚蠢的!”杨荣坐了起来,对阎真说道:“我们要做的是消灭敌人,让他们能用的军队越来越少!没了人,我看他们还指望什么占据城池!”

“他们还能依靠在辽国的汉人!”阎真苦笑了一下,对杨荣说道:“辽国的京州军,基本上都是由汉人编制而成,战斗力也是不弱,一直说要保卫汉人江山的你,遇见这样的敌人,还能举起战刀吗?”

“你错了!”阎真的话刚落音,杨荣就对她说道:“为契丹人作战的汉人,在我眼里根本就不算是汉人!他们只不过是胡虏豢养的狗而已,杀狗,我是从来不会手软的!”

“呃!”阎真愣了愣,她没想到杨荣竟然从来没有把为辽国作战的汉人当成是同胞,说出这番话的杨荣,让阎真越发的感觉有些看不清他了。

“将军,发现山后军了!”正和阎真说着话,一名早先派出去的斥候跑到了杨荣身旁,双手抱拳躬着身子对他说道:“山后军一直都蛰伏在蔚州附近,看样子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今日一早,我们发现山后军出现了,他们并没有攻打蔚州,而是朝着飞狐方向去了。”

“瞧!”听了斥候的回报,杨荣朝阎真撇撇嘴做了个鬼脸说道:“打仗就是这样,谁能沉得住气,谁就能稳的住!山后军肯定是认为我们已经走了,打算夺取飞狐,在飞狐一带与辽军展开激战,我们且看好戏便是!”

“不出去帮忙?”杨荣的话音才落,阎真就对他说道:“我们女兵愿做先锋,支援山后军。”

“急什么?”杨荣摆了摆手,对阎真说道:“此时山后军还未与辽军主力遭遇,我军若是杀出,他们恐怕又会改变作战计划。眼下我想做的,就是让山后军与辽军先打起来,等他们打的难解难分,我军再从背后给辽军狠狠的来上一下!”

“若是山后军抵御不住辽军的进攻,该当如何?”见杨荣不愿马上派兵前去支援,阎真又向他问道:“我军驻扎在这里,距离飞狐还有不短的路程,万一山后军抵御不住,如何能够来得及前去救援?”

虽说杨荣不相信山后军抵御不住辽军的进攻,可阎真提出的这种可能也确实存在。

他低头想了一会,朝一旁不远处的亲兵招了招手。

亲兵到了杨荣面前,杨荣抬起头看着他说道:“即刻去通知将军们,要将士们好生休整,从今天开始,我军夜行晓宿,经定州赶往蔚州银城坊一带!”

等到亲兵离去后,杨荣才对阎真说道:“既然你想做先锋,那我就给你个机会让你做先锋。到了银城坊,你领兵先沿着唐河,绕过长城,向飞狐一带迂回,切记不要让辽军发现。”

“是!”见杨荣真的给了她个先锋的职位,阎真也不辨真假,连忙起身应了。

“回去睡觉!晚上就要行军了!”杨荣朝阎真哝了哝嘴,提醒她早些睡觉,然后也不等阎真离开,他仰面躺在石头上,闭起眼睛,没过多会就打起了呼噜。

前往银城坊一带的路上,杨荣不仅要避开辽军的耳目,还要避开定州方面宋军的探马,行进的着实辛苦。

天不亮,他就要安排军队即刻寻找躲避点就地驻扎,一直等到天黑,才继续前进。

连续行走了七八天,杨荣终于领着军队到达了银城坊以南。

刚在银城坊以南驻扎下来,杨荣就感觉到辽国境内的气氛好像有些不对,他连忙派出一支斥候队深入辽国境内探查情况。

斥候队是头天晚上前往飞狐一带探查,一直到第二天晚上,他们才回来。

刚一见到杨荣,斥候就对他说道:“将军,在飞狐附近的长城一带,山后军正与辽军激战,双方伤亡都很重,属下等观察了许久,发现与山后军激战的辽军并非耶律斜轸麾下兵马!”

“嗯?”听那斥候说与山后军激战的辽军并非耶律斜轸麾下,杨荣愣了一下,连忙问道:“有没有探查清楚,他们是谁麾下的兵马?”

“不知道。”斥候摇了摇头,对杨荣说道:“不过那支军队是与我军一样,全部装备了重盔甲的骑兵,想来应该是辽国的铁林军!”

“有多少人?”一听到辽国铁林军的名字,杨荣身子微微一震,连忙向那斥候问道:“山后军如今的具体位置在哪里,除了铁林军,附近还有没有其他辽军?”

“回禀将军,有!”斥候抱着拳答道:“山后军眼下在飞狐以南十里处驻扎,辽军除了铁林军,还有少量的骑兵和步兵,若是与辽军开战,这些骑兵与步兵可以忽略,只是铁林军恐怕足有两万之多!”

“快去探查,查清铁林军由谁带领,查清之后即刻向我禀报!”让斥候再次前去探查铁林军情报,望着斥候离去的背影,杨荣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铁林军,辽国骑兵中不折不扣的精锐。

他们的装甲厚重程度,与忻州铁骑相差无几,忻州铁骑身上穿着的铠甲,都是刘仪命人仿照辽国铁林军铠甲的厚度仿制的。

若是在战场上与铁林军相遇,恐怕忻州铁骑将会陷入一场苦战,双方都是重骑兵,硬碰硬的干上一场,拼的是战士的勇气与战斗技能,相对弱的那一方虽然到最后会被歼灭,可强的那一方却也是得不到多少好处。

自从派出斥候前去探听这支铁林军是由谁指挥,杨荣就一直都有些坐立不安。

不仅是辽军的精锐太早让他撞上让他感到不安,最主要的是他担心这支辽国重骑兵是由耶律休哥亲自率领。

对耶律休哥,杨荣打骨子里还有几分忌惮,虽说从来没与耶律休哥交过手,可辽国战神的名头却绝对不会是浪得虚名。

杨荣只知道在飞狐附近山后军正与辽军激战,却不知道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将军队带到了这一次宋辽战争的主战场,他所忌惮的耶律休哥也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而此时已经提拔为保顺军节度使、侍卫马军都指挥使的李继隆也在他背后的定州大营中。

想要远离危险,却偏偏把队伍拉进了最危险的境地!

又过了整整一天,派出去的斥候才又折了回来,给杨荣带来了个让他能够松口大气的消息。

指挥这支铁林军的,是杨荣的一位熟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杨荣的大舅子耶律齐云,而耶律齐云的副将,则是当初救过杨荣,后来又两次险些杀了他的马鹏。

“兄长啊!看来你我之间终究是逃不过这一战!”得知辽军将领是耶律齐云的消息后,杨荣双手背在身后,望着飞狐方向,长长的叹了一声。(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17章血战飞狐1

五千忻州女兵在阎真的率领下悄悄的沿着唐河溯河而上,绕过长城,径直向飞狐方向插去。

两万多忻州铁骑的主力,也在杨荣的率领下朝着银城坊方向开拔。

进入辽国境内,杨荣率军避开了银城坊守军,径直朝着长城方向奔去。

虽说是避开了银城坊的守军,可杨荣在领军前进的时候却是十分的招摇,旌旗猎猎、战鼓喧天,就好似生怕辽军不知道他们正向长城行进似的。

动静闹的很大,无非是要掩饰阎真率领的那支队伍的行迹,可杨荣偏偏没有想到,他眼下对付的敌手不是蒲奴宁,而是隶属于耶律休哥麾下的铁林军。

领军大将虽然是耶律齐云,可远在南京的耶律休哥却是时刻都在关注着前方战场的局势。

当耶律休哥听说杨荣领着军队,高举旌旗绕过银城坊,向飞狐方向行进的时候,他只是略一沉吟,随后就写了一封信,让人赶紧送给在前线指挥作战的耶律齐云。

收到耶律休哥的信,耶律齐云刚把信看完,就大吃一惊,连忙命令马鹏带领五千铁林军前往唐河一带阻击宋军。

另外他又在飞狐城外,背向城墙,将剩下的铁林军摆开阵势,严阵以待,只等杨荣的忻州铁骑来到。

一直以来,忻州铁骑都能够在战斗中以少胜多,向飞狐方向行进的忻州女骑兵自然也是士气空前高涨。

晓宿也行,整整行进了三天有余,她们终于绕过了长城,掉转方向朝飞狐方向行进了。

刚绕过长城,才走了二十里路不到,阎真就发现夜色中,前方隐隐的泛着一些银亮的光泽。

她抬起手止住了队伍继续前进,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前方正向他们缓缓行来的那支军队。

那是一支装备了重型铠甲的骑兵,与她们不同的,是那支骑兵打着的战旗是辽国旗帜,而不是大宋的旗帜。

“遭遇敌军,准备作战!”看清正朝她们这边走来的辽军铁骑,阎真将手中大刀高高举起,向身后的官兵们大喊了一声。

五千女骑兵也是经历过无数次战斗,经受过战火洗礼的。阎真的命令刚一下达,她们就全都从背后抽出长弓,在弓弦上挂起箭矢瞄向了迎面走来的辽军骑兵。

辽军在到了距离她们只有两百多步的地方停了下来,所有的辽军也都在马鹏的一声令下后,取出了长弓,瞄着他们对面的忻州女兵。

“于越大人所料果然没错!”队伍停下后,望着对面已经列好阵型严阵以待的忻州女兵,马鹏嘴角撇了撇,对他身旁的副将说道:“杨荣果然还是用了这种老套的打法,正面气势造的十足,其实就是想要掩护这支军队绕到我们后面去。”

“听闻忻州骑兵战力蛮横,早想与之一决雌雄!不想今日竟在这里遇见了,将军快些下令吧,让兄弟们与这宋军重骑兵过过招!”副将在听了马鹏的话后,脸上漾起一抹兴奋的神色,向马鹏提出了请战。

“莫急!”马鹏摆了摆手,对副将说道:“我等出发前,林牙大人已然说过,要我等只管阻挡敌军,不要急着接战,此处耗的时间越长,杨荣就越早赶到飞狐,等我军在飞狐一带歼灭了杨荣,再来消灭这一小撮宋军不迟!”

辽军没有进攻,阎真率领的忻州女兵也没有贸然发起进攻。

双方从半夜相遇,一直耗到天蒙蒙放亮。

天亮以后,阎真远远的看清了挡在她们面前的是一支与她们同样装备着重甲的骑兵。

辽国铁林军!

“姐妹们,前面是辽国的铁林军!”看清了敌人,阎真对身后的女兵官兵们喊道:“他们是一支与我们同样精锐的军队,与他们作战,我们都有可能会死!你们怕不怕?”

“不怕!”女兵们高高举起手中长枪,齐声呼喊到:“击溃敌军,扬我军威!”

“对!”阎真点了点头,接着对女兵们喊道:“他们挡在前面,打也不打,退也不退,就是为了挡住我们的去路!我们要击溃他们,尽快与将军的主力会合!”

“杀!杀!”女兵们再次发出了一阵阵的喊声。

她们的喊声飘的很远,当马鹏听到她们的喊声后,不禁拧起了眉头。

他没想到,与他们对峙的,竟然是一群女人,而且好似还是一群很嗜血的女人。

战场是男人的,为何会有女人跑到这里来?

对发现了一支忻州女兵,马鹏感到很是不解,他微微张着嘴巴,一脸迷茫的看着身旁的副将,小声问了句:“你刚才听到了吗?”

“听到了!”副将点了点头,对马鹏说道:“她们竟然是一群女人,那杨荣是不是小瞧我们,故意摆的疑兵?”

“早听闻忻州军有支女兵,也是能征善战,不想却在这里撞见!”马鹏嘴角撇了撇,冷笑了一声,对副将说道:“命令全军,准备冲锋!既然她们是忻州的女兵,那就不用继续对峙了,直接将其击溃,也让这些女人知道,她们该做的是在家为男人生孩子,不是跑到战场上来耍横!”

“得令!”副将应了一声,扭过头朝身后的铁林军官兵们喊道:“兄弟们,前面挡住我们的,是一群娘儿们!不过你们别小看了这些娘儿们,她们是一群手中有武器的娘儿们,你们只要稍一分神,就可能被她们给劈了!她们这些女人,既然不想在家乖乖的伺候男人,那我们今天就替她们的男人好好的打她们的屁股!”

副将的喊声落下后,铁林军爆发出一阵阵的狂笑,不少人甚至都在想着已经按倒了个忻州女兵,正把女兵的裤子扒下来打屁股。

辽军的笑声很是张狂,阎真铁青着脸,对身后的女兵官兵们说道:“姐妹们,这些辽狗瞧不起我们,认为我们是女人,只能在家伺候男人!你们说,我们该怎么办?”

“杀了他们!”被激怒了的女兵们齐声吼叫着,一双双眼睛恶狠狠的瞪着对面的辽军,那样子像是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把辽军给生吞活剥了一般。

“杀!”带领铁林军挡住忻州女兵去路的马鹏一挥手中的大刀,大吼了一声,发出了全军冲锋的命令。

“杀!”同样的,阎真也毫不含糊,向女兵们下达了冲锋的命令。

两军相距很近,而且又都是骑兵,若是使用弓箭,一发箭矢射出去,恐怕还没等到把弓箭收起来,敌人已经冲到了跟前。

双方官兵在冲锋之前都把弓箭收了起来,一手持盾一手持着兵器,朝着敌人一阵狂奔。

“轰!”随着一阵巨响,两支重骑兵终于撞在了一起,当两支军队撞在一起的时候,铁林军官兵愕然的发现,这些穿着重装铠甲,骑着铁甲马的女兵并不是像他们想象的那样柔弱。

忻州铁骑的女兵,在冲锋时产生的撞击力竟然与铁林军产生的撞击力不相上下,双方都有一些骑兵被这强大的撞击力撞翻在地,更多的官兵则是纠缠在了一处,相互挥舞着兵器厮打着。

一个铁林军在与忻州女兵撞在一起后,胸口闷了一下,还没等他缓过气来,一只圆形的黑影朝着他的面部罩了过来。

当他看清那黑影是一面盾牌的时候,想要侧头躲避已经晚了,木制的盾牌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脸上,他只觉得鼻子一酸、眼前一黑,翻身从马背上滚落了下去。

双方军队搅杀在一处,但凡有人落下马背,根本就不要想着还能爬起来,即便敌人的武器不刺入身体将他们的性命收走,双方的马蹄也定然会将他们踏住,活活把他们踩死。

战场上盾牌翻舞、枪矛横刺,双方都不断的有人从马背上跌落,早先还有些看不起这些忻州女兵的辽国铁林军彻底的震撼了,他们遇见过无数的敌人,无论是与大宋作战时的大宋重步兵还是女真人的部落骑兵,抑或是那些生活在高丽半岛上的棒子高丽人,都从来没有让他们如此震撼过。

一群女人,厮杀起来竟然要比寻常的男人更加强悍,她们就好似完全不知道死是什么,对她们来说在战场上除了冲锋只有冲锋。

铁林军苦苦的支撑着,震撼之余,士气也多少受到了些影响。

马鹏手中大刀翻飞,他已经连续劈翻了好几个忻州女骑兵,他从来没想到过,竟然会有一天率军与一队由女人组成的骑兵在战场上遭遇,向来以勇士自居的他,在砍杀了好几名忻州女兵后,心内并没有半点自豪,反倒是感到有些无奈。

不想杀女人,可眼下的情况是他若不杀这些女人,这些女人就会毫不留情的把他给杀了。

“真他娘的!”满心郁闷的马鹏大骂了一声,挥刀将一个忻州女兵劈翻下马,提着缰绳,策马朝正奋力与一群铁林军厮杀的阎真冲了过去。

听到有战马朝她奔来,阎真赶忙一扭头,只见马鹏已经快要冲到她的跟前,手中大刀也朝着她的颈子劈了过来。

阎真把身子一侧,避开了劈向她的大刀,与此同时,她手上的大刀也横向一挥,朝着马鹏的腰肋上劈了过去。(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18章血战飞狐2

杨荣领着忻州铁骑的主力到了飞狐城下,一路上,他看到了不少山后军的残兵。

山后军虽说没有被击溃,却也被打散了不少,一时半会恐怕形不成像样的战斗力。

在飞狐城外,只有他们这支刚赶到的骑兵还有与辽军一战的能力。

快要到达飞狐城外的时候,潘美派了名山后军军官来找杨荣,告诉杨荣,只要忻州铁骑挡住辽国铁林军,山后军就会即刻对飞狐城发起攻击,将铁林军的后路断掉。

虽然对山后军还能不能组织起强有力的进攻抱着怀疑态度,杨荣却还是选择了相信潘美。

他把军队推进到距离飞狐城只有两里的地方,列起阵型,遥望着飞狐城墙。

一支上万人的辽军骑兵很快从飞狐城的方向赶了过来,出现在杨荣的视线里。

那是一支与他们有着同样坚实装备的辽军,看着越来越近的辽军和被辽军战马踏起的滚滚尘沙,杨荣轻轻的冷哼了一声。

过去他曾答应过于耶律齐云若在战场上相遇,必定不主动进攻,这一次没想到竟真遇见了他那位大舅子。

辽军渐渐的近了,在赶到距离忻州铁骑只有两百多步的地方后,辽军停了下来,随后杨荣看到从辽军阵营里跑出了一骑快马。

骑马朝着忻州军奔来的是个辽军小校,到了忻州军阵营前,那小校手中高举着一封书信,朝驻马立在中军的杨荣喊道:“杨将军,林牙大人要我送封书信前来!”

“做了这么多年的林牙,到现在还没升官吗?”听了小校的喊声,杨荣嘴角微微牵了牵,露出一抹带着浓浓讥诮意味的笑容,对那辽军说道:“请回去转告林牙大人,他在辽国也是混不出什么名堂,倒不如率军投靠大宋,以当今圣上的贤能,定会重用他!”

“在下只是前来送信,还请将军自重!”那辽军小校骑在马背上,不卑不亢的答道:“林牙大人说了,与将军之间也颇是有些交情,所以在开战之前,希望将军能看看他的这封信!”

那小校的态度并不是很好,可杨荣却觉得他能在忻州军的阵营前还维护主将的名誉,多少还算是有些气节,也就没多为难他,只是朝一旁的亲兵哝了哝嘴,示意亲兵去把信取来。

亲兵从小校手中接过信,返身回到阵内,递给了杨荣。

杨荣接过信,简单看了一遍,微微笑了笑,对那小校说道:“你回去告诉耶律齐云,战场上没有亲戚,只要是敌人,就只管领军来厮杀!不过早先我确实是答应过若是与他在战场上相遇,定然不先动刀兵,此番我便后退十里,以示诚意。”

他的话刚说完,一旁的鲁毅就连忙提醒道:“将军,眼下两军交战正急,如何能退避十里?”

“大丈夫当以信义立天下,既然早先已经答应过了,此事是必然要做到的。这事你就不用管了,即刻下令后撤十里!”杨荣朝鲁毅摆了摆手,对他吩咐了一句,就不再解释什么了。

鲁毅叹了一声,很是无奈的下达了后撤的命令。

队伍刚一动,杨荣就对一旁的鲁毅小声说了句:“命令董飞虎把他的队伍拉倒侧面去,与主阵保持一百步的距离,若是辽军跟上来,让他即刻向辽军发起冲锋!”

听了杨荣这句话后,鲁毅愣了一愣,连忙点头了下头,吩咐董飞虎领军向侧翼去了。

辽军主阵,耶律齐云见杨荣果真后退了,长吁了口气,对一旁的几位辽军将领说道:“杨荣撤了,我等也可向潘美的山后军发起攻击,将他们一举击溃。”

“既然杨荣撤退,为何不趁此机会进攻他们,而是要等他们走远,再去进攻山后军?”一旁的辽军将领对耶律齐云的安排多少感到有些不解,其中有人当即提出了疑议。

“你们没看见杨荣在侧面分出了一支队伍吗?”提出疑议的辽将话音刚落,耶律齐云就对他说道:“人数较少的军队有个好处,就是作战时灵活性要好许多,只要我军一有异动,那支军队即刻就会向我军发起攻击,杨荣的大军随后也会杀过来!论人数,我们不如他们,若是我从侧翼被进攻,又与他们的主力直接接战,恐怕到最后会是我们全军覆没!”

他这么一说,辽军将领一个个都不再言语了,这些将领常年领兵打仗,自然知道耶律齐云所说不假。

望着渐渐远去的忻州军,耶律齐云长长的叹了一声。

他感觉到了杨荣的成长,如今的杨荣在行军时的缜密并不比他见过的任何南征北战的将军们要差。

虽然杨荣的忻州铁骑撤走了,可耶律齐云却很清楚,飞狐城外,他与杨荣之间的一战必不可免!

当初救过他命的兄弟,娶了他妹妹的妹夫,如今却要为了民族国家与他在战场上兵戎相见,纵然耶律齐云以往在沙场上也征伐过多年,可心内还是不免多少有些感慨。

领着队伍朝长城方向撤了过去,走了十多里过后,杨荣看到前方有支军队正朝他们这边快速奔来,在那支军队后面,还有一片漫天的沙尘紧随其后滚滚而来。

远处奔来的军队离他们越来越近,当那支队伍奔到距离杨荣他们只有三百多步的地方时,杨荣看到,那是一支举着残破战旗的辽国铁林军。

“有辽军!”看到那支辽军,杨荣猛的抽出长剑,朝着辽军一指,高声喊道:“将士们,辽军被友军击溃了,跟我棒打落水狗!”

刚从飞狐城外撤出来的忻州铁骑原本肚子里就憋着火,听杨荣这么一喊,哪里还有半点犹豫,齐齐嚎叫着朝迎面过来的辽军扑了过去。

那队辽军正是刚在唐河附近被阎真的忻州女兵给击溃的马鹏麾下,他们刚看到杨荣领着军队迎面走来时,还以为是援军,没想到走近一看,对方竟是打着宋军的旗帜,哪里还敢继续向前冲,连忙掉转方向,朝着侧面逃了去。

引着官兵们追杀了一阵,辽军速度太快,双方距离始终难以拉近,继续追下去也没有多少意义,杨荣这才勒住战马,止住了军队的追击。

他刚停下,王晋就策马来到他身旁,指着那支追击辽军的队伍对杨荣说道:“将军,那支追击辽军的队伍好像是阎真将军!”

听王晋这么一说,杨荣连忙扭过头朝正向他们这边疾速靠近的军队看了过去,果然他看到的是一支银色铠甲已被鲜血染成鲜红,就连高高飘扬的战旗都浸上了血渍的骑兵。

那队骑兵冲到近前,果然真是阎真率领的忻州女兵。

女兵们一个个满身满脸都是鲜血,眼神可怕的像是要吃人一般,就连杨荣看到她们,都不由的暗暗感到一阵心悸。

“将军!”到了杨荣跟前,阎真一勒缰绳,抱拳对杨荣说道:“刚才逃走的正是辽国的铁林军,他们的领军将领还是将军的熟人。”

“马鹏?”杨荣拧着眉头,朝已远去的辽军背影看了看,嘴角漾起一抹怪异的笑容说道:“既然他们先拦截你们,那我与耶律齐云之间的誓言也已不复存在!将士们!跟我杀回飞狐,将他们这支铁林军彻底歼灭!”

他的喊声刚落,刚才就憋着一股劲没处使的忻州铁骑顿时发出了一阵阵的欢呼,几乎所有人都调转了战马面朝的方向,等待着杨荣下达出发的命令。

“出发!”杨荣将手臂一挥,率先朝着飞狐方向奔了过去,在他后面,一眼望不到头的忻州铁骑紧紧跟随着,向着刚才与耶律齐云遭遇的方向杀去。

杨荣撤走,耶律齐云以为他至少要到第二天才会杀回来,正准备对山后军发起攻击。没想到,才片刻的工夫,他就听到一阵震天的喊杀声,刚刚才离去没多会的忻州铁骑竟然又回来了,而且还是杀声震天,笔直的朝着他们冲杀过来。

在飞狐城外,距离铁林军不远的地方驻扎着另外一支辽军,见忻州铁骑冲向耶律齐云的铁林军,那支辽军连忙朝着飞狐城方向运动过来。

可是他们才走出没多远,侧面就响起一阵阵觱篥声,无数山后军持着长矛,列起阵型朝他们扑了过来。

“杀!”快要冲到飞狐城外,杨荣抽出佩剑,高喊了一声,率军杀向耶律齐云麾下的铁林军。

原本还指望马鹏能够击退暗中行进的忻州兵马,然后把杨荣诓走,趁机剿灭山后军的耶律齐云是彻底的凌乱了。

忻州骑兵第一次兵抵城下的时候,山后军并没有出现,可这次他们还没冲到跟前,山后军就已经在半途劫杀援军了,可见杨荣与潘美之间还是有着很深的默契。

“敌军来袭,全军准备迎敌!”忻州军的马蹄如同雷霆一般轰轰作响,根本没给耶律齐云太多犹豫的时间,他连忙将手中长枪提起,朝铁林军官兵们喊道:“将士们,随我一同将杨荣的铁骑歼灭在飞狐城外,杀!”(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19章定州大营

辽国铁林军果然不是寻常军队可比,与忻州军撞在一处,他们虽然人数相对偏少,可战斗意志却要比杨荣以往见过的任何一支辽军都强。

两支身披铁甲的骑兵在飞狐城外杀成一团,忻州军一个个如同下山的猛虎,而铁林军也如同一只只占据草原的雄狮。

双方刀来枪往,不断的有人从马背上栽落下去。

两军搅杀在一处的战场上,被敌人击落下马的官兵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着死亡,即便不被敌军的武器刺穿胸膛,也一定会被到处都是的马蹄踏成肉泥。

忻州军疯狂的劈砍着,辽军也奋力的抵挡着忻州军的进攻,在距离飞狐城大概两里多远的地方,潘美骑在马背上,遥望着城外的厮杀,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对身旁的潘惟清说道:“你看杨荣的军队,就连辽军的铁林精锐在他们面前也如同一群土鸡瓦狗,眼下虽是还勉强支撑,可用不了多久,辽军必败!”

“我大宋向来缺少战马,在定州附近,只有李继隆将军麾下有着一支千余人的静塞军,其余的军队皆是步兵!”潘惟清紧握着拳头,对潘美说道:“杨荣这支军队的加入,或许能改变整个战局,让我军从被动防御转为主动进攻!”

“汉骑破万不可挡!”望着远处的战场,潘美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对潘惟清说道:“只要我大宋有了像忻州军这样的骑兵,又何愁辽国不破!”

“是!”潘惟清应答潘美话的时候,下意识的朝正与辽军在另一处厮杀的山后军看了一眼,对潘美说道:“早先我军打算让杨荣拖住辽军主力,趁机攻下蔚州。杨荣却莫名其妙的带着军队失踪了,迫使我军不得不改变策略,眼下看来他的做法还是对的!”

“是啊!”潘美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对潘惟清说道:“着实是老夫愚钝了!惟清,密切注意飞狐城内辽军动向,一旦有辽军从城内出来支援铁林军,立刻对城池发起进攻,务必要一举夺城!”

飞狐城外,辽国铁林军在与忻州军的战斗中,渐渐的趋于败势,忻州军越来越多的占据了战场的主动,再加上忻州军中,有花青、董飞虎、陈芮和田威几员猛将,杀入辽军之中,更是如同快刀切豆腐一般,很快将铁林军给分割成了许多小块,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在战斗了一个多时辰之后,沉重的伤亡和严峻的被包围态势,把铁林军的士气打击到了最低。

眼见败局已定,耶律齐云正要下达撤退命令,一个浑身都是鲜血的辽军将领来到他面前,伸手指着后面对他喊道:“大人,我军的援兵来了!”

顺着那将领手指的方向一看,果然看到东方卷起了一片烟尘,好像是一支庞大的军队正朝着飞狐赶来。

远处观战的潘美也发现了这一现象,连忙对身后的亲兵喊道:“快去告诉惟清,莫要领军进攻飞狐,辽军援兵来了!”

一个亲兵应声走后,潘美又对另一个援兵说道:“即刻鸣金,全军退往定州,然后撤回山后!”

远处卷起一片漫天的烟尘,山后军又撤退了,杨荣心知是辽军援兵赶到,他也不恋战,连忙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忻州军撤退,耶律齐云本想即刻追击,可是他很快发现不能追击,忻州军退的是井井有条,走在最后的队伍始终在注意着耶律齐云麾下铁林军的动向。

山后军与忻州军退到长城一带,相互护持着背后,返回了定州。

进入定州地界,潘美领着山后军朝代州方向去了,那边的辽军还很强大,若是没有山后军镇守,刚夺来的应州极可能被辽军攻陷,就连代州都有可能成为辽军的囊中物。

杨荣并没有撤走,在退回定州一线的时候,他有些不甘心的把军队驻扎在银城坊对面的花塔子铺,密切关注着辽军的动向。

东线战场不断的传来宋军败北的消息,先是涿州失守,随后祁州、新安等地也相继失守,战场局势对宋军来说极为不利。

李继隆的军队也被压缩到了定州一带,宋太宗下了谕旨要求所有宋军压缩防线,在定州一带布防,当然,其中也包括杨荣的忻州铁骑。

接到退守定州的圣旨,杨荣丝毫不做耽搁,立刻从花塔子铺撤军,赶往定州与李继隆部会合。

飞狐一战,忻州军损失三千余人,虽然在战场上未曾落败,歼灭的辽军人数要远远多于这个数目,可这却是自从忻州军扩建以来损失最为惨重的一次。

忻州军进了定州大营,李继隆亲自出来迎接已是一身疲惫的杨荣。

这许多日子,杨荣一直在率军与辽军厮杀,早已是疲倦不堪。

“杨将军,在飞狐城外可是一场好杀!”见到杨荣,李继隆双手抱拳迎了上来,对他说道:“昨日有使者要向杨将军传旨,可惜将军尚未回到定州,眼下还在大营中等待。”

给李继隆回了个礼,杨荣叹了一声说道:“飞狐城外一战,虽是歼灭辽军不少,只是可惜了,辽国从南京方面来了援军,据说是辽将筹宁麾下,也不知是真是假。

“正是筹宁麾下!”李继隆点了点头,对杨荣说道:“眼下辽军几路并举,萧挞凛与驸马萧勤德在涿州城外被箭矢射中,眼下已是回了上京,可另外几路辽军却还是一路朝着大宋境内推进,眼下已是将易州团团包围了。”

“易州若是被围,遂城一带官军自会救援,也轮不到我等操心了!我且去见见使者,看看陛下有何吩咐!”杨荣伸出双手,揉了揉脸,朝李继隆抱拳拱了拱说道:“李将军,先请安顿我麾下的将士们前去休整,这些日子里,将士们可是吃了不少苦。”

朝杨荣身后那些个个战甲带血的忻州官兵们看了看,李继隆点了点头,对杨荣说道:“杨将军只管放心,将士们我自会安排!”

进了定州大营,杨荣走出没多远,又停住了脚步。

一队刚从他身边经过的骑兵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队骑兵与他的忻州铁骑稍稍有些不同,所有的骑兵身上穿着的都不是寻常的鳞片甲,而是一整片的板甲。

不仅如此,那队骑兵的头盔也要比寻常官兵们的头盔更加坚固,最重要的,是头盔的前端居然还有面罩,将他们的脸给护了起来。

看着那队从身边经过的骑兵,杨荣向与他并肩走着的李继隆问道:“李将军,那是谁的兵?为何装扮如此怪异?”

“那是末将的静塞军!”听杨荣问起那队骑兵,李继隆笑着答道:“静塞军官兵都是河北一带的武林高手,兵器铠甲也是经锻造司特别打造,精良程度远高于辽国和大宋的铁林军。”

杨荣点了点头,不无羡慕的咂吧了两下嘴,这才扭头朝使者居住的营房去了。

到了营房外面,杨荣让跟在身后的众人在外等候,只与李继隆一同进了营房。

进了这间营房,里面有几个人正在说话,杨荣与李继隆刚进营房内,李继隆就朝一个穿着宫廷内官服饰,没有长胡子的中年人拱手躬身行了一礼说道:“上使,杨荣将军来了!”

李继隆说过话,杨荣也连忙朝那人拱手躬身行了一礼。

没长胡子的中年人把杨荣从头到脚细细的打量了一遍,见杨荣身上沾满了血污,这才站起来捏着尖细的嗓音向他问道:“杨将军可是刚从战场回来?”

“回上使,末将正是刚从战场回来!”杨荣躬着身子,抱拳应道:“不知上使驾临定州大营,末将来迟,还请上使莫怪!”

“杨将军这是说哪里话!”果然,好话还是人人都爱听的,杨荣这样一客套,传旨的使者脸上也挂了几分笑意,双手抱着拳,对杨荣说道:“久闻将军盛名,今日一见,果然英伟非凡!”

对割了命根子的宦官,杨荣始终没什么好感,只不过他也明白,这种人最靠近皇帝,平日里若是背后说些坏话,就算他在外面为大宋立下再多的功劳,皇帝终究是要对他有所怀疑,因此也不敢得罪这些人。

见那宦官给自己行礼,杨荣连忙回礼说道:“公公太客气了,末将何德何能,竟能得公公如此抬爱,实在是诚惶诚恐!”

“杨将军就莫要跟杂家客套了!”宦官笑着朝杨荣虚抬了一下手,对他说道:“杂家是来替陛下向将军传旨的,将军还不快快接旨?”

宦官一说接旨,杨荣和李继隆连忙跪在地上,深深的低着头,静静的等待着宦官宣读圣旨。

二人跪下后,一旁的小黄门把圣旨递给了宦官,宦官先是看了看跪伏在地上的二人,随后便宣读了圣旨。

听完圣旨,杨荣跪直身子,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宦官。

跪在一旁的李继隆见杨荣跪在那里发呆,连忙伸出手指朝他腰肋上轻轻捅了捅,小声说道:“圣上降下如此恩典,还不快快领旨谢恩?”(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20章官封节度使

杨荣之所以发愣,完全是因为他没有想到宋太宗竟会突然之间给了他如此大的恩典。

攻破党项人没有封赏、铲除刘仪逆党也没有封赏,这次只是在飞狐城外与辽军大战一场,最后还是退回定州大营,反倒给了他封赏,而且封赏还高的让他一时半会接受不了。

左金吾卫上将军、忻宁军节度使,掌管忻州、宁化军一应军务,一次从仅仅只是正四品上的官职跨越到从二品的封疆大吏,怎能不让杨荣感到一阵阵的目瞪口呆。

除了封赏杨荣,宋太宗另外还赐予忻州铁骑一个西塞军的封号,至于阎真的那五千忻州女兵,也封了个红秀骑的封号,所有红秀骑官兵与西塞军官兵享受同等待遇,军官并入西塞军军官编制。自今日起,忻州军再不是没有封号的军队,而是真正得到皇帝认可的铁军。

军中有功的人也都得到了相应的封赏,尤其是阎真等人,职位也都得到了提升。

“杨大将军,杨大将军!”见杨荣还在发愣,宦官也轻轻唤了他几声。

直到这时,杨荣才猛然醒觉过来,连忙站起身,双手接过圣旨,对宦官说道:“臣领旨谢恩!”

“圣上可是对杨将军寄予厚望,杨将军如此年轻,便已做了忻宁军节度使,假以时日,封王拜相也不无可能!”宦官双手抱拳,对杨荣深深一礼说道:“将来杂家还多要仰仗大将军了!”

“公公戏说了!”杨荣连忙给宦官回了一礼说道:“末将朝中无人,承蒙陛下错爱,封了节度使,已是惶恐不安,公公再如此说,岂不是要末将无地自容?”

听了杨荣的话后,宦官呵呵一笑,对杨荣说道:“大将军想来还要向麾下官兵们宣告这个好消息,杂家就不耽搁大将军正事了!”

从使者的营房退了出来,杨荣长长的吁了口气,还有些不太相信的把圣旨打开又细细的看了一遍。

圣旨上写的清清楚楚,杨荣确实是得到了封赏,而且还是一次性的官升数级。

“怎么?杨将军莫不是连圣旨都在怀疑?”见杨荣一脸的迷茫,李继隆凑到他跟前对他说道:“官至节度使,杨将军可谓是真的平步青云。我跟辽国人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也不过就刚封了个节度使,杨将军如此年轻也封了节度使,将来前途着实无量,难怪那使者有心巴结!”

“李将军说笑了!”杨荣笑了笑,把圣旨叠了叠塞进怀里,对李继隆说道:“我这是临危受命,眼下辽军就在边关,几乎每天我们都能得到城池被攻破的消息,这时封我节度使,除了死命效忠,还能如何?李将军啊,若是我杨荣真的有一天战死沙场,李将军可代我在战死的地方竖块石碑,上面只要刻着‘宁化军节度使杨荣血染沙场处’便可!”

“那是自然,只不过圣上不会让你那么容易就死掉的!”李继隆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杨荣的肩膀,对他说道:“方才你不是问起静塞军吗?我这便带你去看看,若是将来有机会,你也可以向圣上要这么一支军队!”

杨荣没有说话,对静塞军的铠甲和武器,他确实是很羡慕,别的不说,就单说那铁板一样结实的板甲,重量并不一定比他麾下官兵们身上穿的鳞片甲重多少,可板甲却能把全身都护个结实,不像鳞片甲,若是敌人用长枪刺,还有可能从鳞片中刺进去。

还有那头盔,连脸都给护住了,这样的铠甲若是能够给西塞军和红秀骑每人装备一套,以后若是再在战场上遇见辽国的铁林军,还用得着把他们当盘菜?

一队静塞军官兵威风凛凛的立在杨荣的李继隆的面前,李继隆不无炫耀的对杨荣说道:“杨将军,静塞军的勇士们可都是千挑万选的,当初圣上下旨要我建这支军队的时候可是为难死我了!千挑万选,几经筛选,最后才挑出了一千多人,这些将士们的老家大多在易州,没有从军前可都是当地的武林高手!”

“呃!”杨荣愣了愣,舔了舔嘴唇,不无羡慕的对李继隆说道:“其他的倒没啥,主要是这身盔甲,太有劲了!”

“那是!”看着一脸羡慕的杨荣,李继隆心内不知为啥,居然有几分高兴,他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对杨荣说道:“这种盔甲是仿制西方大秦国的盔甲,不像我们大宋的鳞片甲那样还有缝隙,不过也有个缺点,他着实是没有大宋的鳞片甲耐的住劈砍,还有就是手臂和腿部的防护不是很好!”

李继隆这是标准了的站着说话不腰疼,静塞军的这种装备,要是能够装备到西塞军身上,杨荣绝对有信心跟耶律休哥面对面的干上一场。

从李继隆的话里,杨荣隐约听出这种铠甲锻造司也是花了不少的工夫才打造出仅仅只够装备一千多人的数量,想来就算他找宋太宗去要,宋太宗也没有这种铠甲给他了。

很是无奈的叹了一声,杨荣对李继隆说道:“李将军,圣上对你真是恩赏有嘉,罢了,这种东西想来我也是要不到,只有仗打完了,你回头送我一套,我回到忻州再去找铁匠打造。”

“你现在管的可不只是忻州喽!”李继隆伸手揽住杨荣的肩头对他说道:“就连宁化军的禁军眼下也都归到了你的编制里。能不能跟我说说,你有什么打算,是不是还要再增加骑兵人数?”

“不!”杨荣摇了摇头,对李继隆说道:“这次攻克应州,我发现纯粹的骑兵虽然在战场上速度很快,冲击力很强,可攻城略地却是不行,守城也要薄弱的多。等这次的仗打完,我打算去宁化军,将所有禁军收编之后,把他们编成重步兵军团,如此一来,我们西塞军就不再是一支单纯的骑兵,而是骑步兵相配合的综合性兵团。按照正常的编制来说,我麾下可以有五到六万人,只要编制得当,何愁建不起一支能横扫辽国的铁军?”

“重步兵?”听了杨荣的话后,李继隆歪着头,一脸茫然的看着他,过了好一会才压低了声音问道:“你不是把重步兵的步人甲全都拿来和府州换战马了吗?哪里还会有足够的铠甲装备一支重步兵?”

看着一脸茫然的李继隆,杨荣坏坏的笑了笑,把嘴唇凑到李继隆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听了他说的话,李继隆愣了愣,随后笑着用手指点着杨荣说道:“哎呀,将来若是我与你做这般交换,一定会派个人跟在你后面,省得你从中动了手脚!”

“步人甲如此沉重,且又容易生锈,怎如皮甲耐磨!”杨荣向李继隆挑了挑眉毛,坏坏的笑了笑。

李继隆摇了摇头,也是很无奈的笑了笑,随后又对杨荣说道:“前两次你我二人都是在东京相见,时间颇为紧迫,一直想要找你手谈一局,也是不可得,今日恰好你我时间充裕,手谈一局,如何?”

“呃!”李继隆这么一说,倒是把杨荣下棋的瘾给勾上来了,连忙应道:“军中无聊,若是李将军愿与我来上一局,我又如何能够拒绝?李将军,请!”

眼下战事正紧,二人今日还能在定州大营谈笑风生,明日就不知将会领军到哪里厮杀,自然是要抓紧时间,能享乐片刻便享乐片刻。

进了李继隆的营房,二人取出围棋,坐在桌边厮杀起来。

才走了几着,杨荣就发现李继隆的棋路与他颇有几分相像,在棋路中隐隐的透着一股杀伐果决的气息。

李继隆也感觉到杨荣的棋路很是凌厉,心内不由大喜,才下了没多会,就大叫了一声:“杨将军,你这棋路,可是颇有几分于越休哥的风范!”

“哦?”听他这么一叫,杨荣抬起头看着他问道:“李将军莫不是与耶律休哥在棋盘上厮杀过?”

“那倒没有!”李继隆摇了摇头,填了一颗子在棋盘上,对杨荣说道:“于越休哥用兵果决,[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我与他在战场上遭遇过几次,每次他都是想要彻底击败我,可我偏偏不给他机会,在关键时刻总是把队伍撤下来,让他心内很是烦闷,想来这一次,应该是与他正面交锋的时候了!”

“是啊!”杨荣点了点头,将一颗白子很随意的放在棋盘上,对李继隆说道:“下棋如行军,一个将军的作战风格,从下棋就能看得出来。从李将军的棋风来看,应该属于那种厚积薄发的,每走一步都很谨慎,可隐隐的却能感觉到其中透着几分萧杀之气!”

“杨将军倒是雷厉风行的紧,步步紧逼,每步都是杀招!”李继隆微微笑了笑,捏起一枚黑子,抵在下巴上想了好一会,才将子落在棋盘上,对杨荣说道:“只是将军有点漫不经心了,若是再如此,恐怕这局杨将军是要输了!”

“呵呵!”杨荣笑了笑,拿了颗子,填在棋盘上,对李继隆说道:“那可未必,漫不经心,有时也是诱使敌人上当的方法,如此一来,可不就是我赢了?”(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