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18部分

《宋枭》》 · 秦舸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这下,完颜宗望感觉自己就像是个沦落风尘被人卖到了青楼的小丫头,等着签卖身契;或是一个败家的小子,在等着把祖上留下的家产典当给某奸商。

心里的这个滋味,甭提有多难受了。

看到完颜宗望在犹豫,楚天涯活像个老鸨在对新来的丫头洗脑一样,笑眯眯且不怀好意的道:“赶紧写吧!说不定我什么时候又改变了主意了。”

完颜宗望都要被吓尿了,马上提笔就写,写了两封书信。

楚天涯拿起墨渍未干的几封信看了看,就像是大奸商狠宰了别人一笔,很是满足与窃喜的将信折好,说道:“来人,好生伺候招待二殿下,好吃好喝,一定要把他给养胖喽!”

“是!”阿奴上前一步雷声应诺

完颜宗望看着阿奴,就是昨天动手揍他的那个独眼巨汉,心里一阵阵寒。

“二殿下,请吧!”阿奴沉声道,“王爷有令,不敢不从,我会好生招待你的!”

完颜宗望能说什么?只好乖乖跟他走了。

余下的两名女真军士也被拎了出来,楚天涯各派了几个心腹之人将他们分别押送出去,一个解往洛阳那边交给宗翰;另一个,押往河北,放他去见金国的皇帝,两人同是担任了信使的角色。

“完颜宗望还真是个宝贝疙瘩。”楚天涯笑而自语道,“不榨干他身上的每一滴价值,我这么些年的土匪山贼,那就真是白干了!”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276章有朋西来

深夜,下了一场雨。

楚天涯正与萧玲珑相拥而眠时,一骑于西而来,顶风冒雨披雷策电,直接奔入梧桐原大营。

来人手持青卫令牌,无人敢挡,直到楚天涯的下榻之处方才停下。正是玄武与勾陈当值,迎到那个不认识的人不由得微惊,“老爷子派你来的?”

“回二位尊使,末下正是老爷子派来,给主公送上一份私密急信的!”来使从怀中掏出一份油纸牢牢包裹的信来递上,“请二位尊使,尽快呈递主公!”

玄武将信接过,细下检查,既无暗器也无毒药;勾陈在一旁检查来使的令牌,一样没有问题。

“看来洛阳有大事,老爷子都出手了。”玄武眉头一拧,“但现在主公已经然睡下……”

话刚落音,里间传来萧玲珑的声音,“主公有令,呈入信来。”

玄武应了诺,稍等了片刻便走了进去。

楚天涯仍是躺着,萧玲珑倒着衣着整齐的起了床,接过信来拆开那油纸正准备递给楚天涯,却不料那信中掉出几瓣茶花来。看最新章节

萧玲珑略微一怔,弯腰下身捡起那几瓣茶花,轻嗅,细看,脸色微变。

“怎么了?”楚天涯坐起身来,“将信给我。”

萧玲珑机械的将信递了过去,仍是怔怔的看着那两瓣茶花。

楚天涯心下诧异,将信一看,顿时明了。

原来,是西域辽国的菊儿汗耶律大石联合了西夏王李乾顺,一同派谴使者出使大宋,现羁留于洛阳。

按理说,两国邦交,使者应该直接前往大宋帝都东京才是。可是这两拨使者入关之后,十分默契的都留在了洛阳不走。其用意十分明确他们就是来见楚天涯的。

原本此事,与萧玲珑并无多大关系。但是西域辽国派来的使团,却是一个十分特殊的人物挂衔,她就是西辽立国之君耶律大石的夫人,萧玲珑的亲姐姐,萧塔不烟!

两国使者的来意如何,尚不得而知,可见他们到了洛阳一直守口如瓶,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情,本该是由坐领洛阳的军师白诩来向楚天涯汇报;但是现在,却是何伯秘密派人前来报信,其中的意味,更是复杂。

“飞狐儿,你在想什么?”楚天涯问了一声。

房间里很静,怔怔出神的萧玲珑惊得弹了一弹,脸色也有些异样,“没……什么。”

楚天涯微然一笑,顺手将信放到一边,拍了拍身边的床榻,“来,坐下。”

萧玲珑表情有点不自然的走过去,静静坐下。

楚天涯伸出手臂挽住她的香肩,轻松自如的侃侃谈道:“西辽与西夏使臣的来意与用心,其实昭然若揭。墙倒众人推,他们是想联合我,一起对金国发起反攻。耶律大石恨金入骨志在复国,这是全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西夏国在此前不久迫于金人的压力,成了他们的属国,还曾经为虎作伥的帮助金人,对我大宋西境颇颇骚扰、掠夺城池杀戮人畜,犯下的恶行不比金人差多少。眼看金人失势,他们又倒戈一击,迅速向我大宋示好,向金宣战西夏国,有趣啊!”

萧玲珑静静的听不插一言,听完后轻轻的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楚天涯笑了一笑,“两国使臣留在洛阳不走,肯定是在等着我,去亲自见他们一见。要不,你跟我一起回洛阳起一趟?”

萧玲珑浑身一颤侧目看着楚天涯,“你要回洛阳?”

“嗯。”楚天涯肯定的点头,“既然老头子都派了密使来说事,定然非同小可。那两国使者与其说是来出使大宋,还不如说是来与我密谋要一起对付金国。梧桐原这里人多眼杂,进了东京更是诸多不变。所以他们刻意留在了洛阳,专程就在等我梧桐这里大事已定,只剩兵马修整。你就跟我一起,去洛阳走一趟吧!”

“天涯……”萧玲珑轻唤了一声,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萧玲珑深吸了一口气,“西辽菊儿汗特意派我姐姐来做使者,用意明显,无非就是想通过我这层关系,在你这里行些方便。我固然是想念姐姐,但是……我不想因为我的缘故,而让你左右为难。所以,我还是不去洛阳了吧?至于和姐姐相会一事,日后,再有机会。”

“呵!”楚天涯笑了,“西辽菊儿汗?你都不愿提他的名字,是因为你仍旧无法面对那段陈年旧事吗?你怕你见到了你姐姐,会尴尬,会想起,会让你左右为难?”

“不!不!没有!”萧玲珑跳了起来急切的道,“天涯,我已经是你的人!无论身心,我都是你的!”

“那你怕什么?”楚天涯淡淡的微笑,冲她招手示意她坐到身边来,轻声道,“有些事情,越逃避,越纠缠;勇于面对的去解决它,其实根本就不算个事。你既然已经是我的女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同样的,我的事情,你也有权参与。”

“我……我是担心你,受到我那点陈年旧事的影响。”萧玲珑很少像现在这样,在楚天涯面前吞吞吐吐,脸色也尴尬到红了,“天涯,你相信我!虽然我没有忘了我的故国与亲族,但是……耶律大石,他在我的心里真的已经没有一丝的位置了!就算有,也就仅仅是因为,他害死了我的父亲!”

“我信你。”楚天涯微笑的应了一声,“这么跟你说吧,西辽与西夏的使者既然选择了在这样的一个特别时期出使大宋,就必然有着十分重要的目的。我猜测,他们多半是盯着完颜宗翰驻扎在黄河以北的数十万大军,和太原府乃至太行以西的大片领土。这将会是一场十分重要的秘会,很有可能关系到今后几十年的大格局,将会影响到大宋、金国、西夏与西辽乃至更多国家与部族的命运与存亡这么重要的时刻,我怎么能不在;我最爱的女人,怎么能不与我在一起?”

萧玲珑浑身都轻轻的颤了一下,偎进了楚天涯的怀中。

静默无语,半晌。

“天涯,终有一日,你会与西辽一战么?”萧玲珑低声的问。

“我不知道。”楚天涯如实的回答,“邦国之间的利益争夺与立场变化,瞬息变幻,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我,也只是一个陷入局中不可自拔之人。”

“那如果,真有必战一日呢?”

“战。”

萧玲珑沉默了,深呼吸。

“我知道,西辽国是契丹人最后的尊严。耶律大石是个神奇之人,他仅凭数百骑杀入西域,居然建立了一个新的辽国。”楚天涯饶有兴味的说道,“虽然那里真正的契丹人不多,但是它毕竟延续了辽国的国祚,是所有契丹人心中的一个希望。”

萧玲珑轻轻的点头,“我承认,当我得知耶律大石在西域重建辽国之后,我这个亡国奴是十分欣喜与感动的。正如你所说,那是每一个人心中的希望……人活着,希望很重要。”

“是。如果没有希望,人的确会活不下去,或是活得像行尸走肉。”楚天涯轻叹了一声,“飞狐儿,我知道你心中的想法。你最怕看到的,就是你的男人与你心中的希望,殊死一搏只剩一个,对吗?”

萧玲珑点头,紧紧的抱住了楚天涯。

楚天涯轻拍她的背,“西辽远在西域内地,中间还隔了一个西夏国。放心,我没那么容易和他打起来的。”

“如果真的打了起来……你必须赢!”

萧玲珑说完这句,死死的抱住楚天涯,哭了。

楚天涯轻叹了一声,将她紧紧抱住,没有应答。因为他知道,此刻……任何回答,都会像刀子一样的扎进萧玲珑的心里。

次日黎明,楚天涯带上青卫与阿奴及百余虎贲,离开了梧桐原飞奔向洛阳。对曹成等人的吩咐是说,要去办些私人之事,三两日即便回来;临走时楚天涯将军权交予了焦文通,因他有伤在身便由岳飞与曹成代掌,大事交由焦文通来定夺。

通过这段时间的打磨,梧桐原的二十万义军,基本上已经成了一个整体的“楚家军”。如果不爆发重大战事,他大可以有条不紊的运转正常,这一点楚天涯十分放心。朝廷那边倒是一直在催着楚天涯入朝,但他不急。有些事情,还就得赶在入朝之前就处理完毕,比如说,眼下的与辽夏二国的会盟。如果其中有了大宋朝廷的插手,办起事来可就不那么方便了。

楚天涯一行百余人,全是好马,昼夜加鞭很快抵达了洛阳。为方便行事,他们特意选择了在半夜叫开城门,隐伏进入了洛阳。

副军师刘子羽留在济源督军,白诩与孟德同在洛阳主事。楚天涯方才进入自己的宅第不及坐下,就差人去将孟白二人唤来。

何伯早就懒洋洋的在坐等楚天涯了。

“老爷子,我回来了。”楚天涯坐到何伯身边,有些疲累的笑了笑,长吁一口气。

数日不见,期间还发生了梧桐原这样的大战,情同父子的楚天涯与何伯相视一笑,护犊与孝心尽在不言中。

何伯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楚天涯几眼,既未嘘寨问暖也没有过多的废话,直接道:“辽国的耶律小儿,派他的婆娘来做使者了。其用意,无非是想搭上一些私人关系,在你这里行个方便你怎么还特意将萧郡主一同带了回来?”

时下四周也无一个闲人,何伯便有话直说了。

楚天涯微然一笑,“我对她有信任,一定会向着我的。话说回来,耶律小儿敢从女人这边打主意、寻方便,我就不能么?”

“?”

“那可不。”

一老一少,,又一起嘿嘿的笑出了声。

“此事,宜速不宜缓。”何伯说道,“老头子知道你在东京有万般的事情要忙碌。但是加起来,也抵不过眼下的这一件事情。所以,我派密使去通知你了。”

“老爷子英明。”楚天涯说道,“表面看来,虽是很寻常的两国使者来访;实际上,眼下的这一场会晤,很有可能关系到几国的兴衰与百年国运。我深解此中利害,所以不顾一切日夜兼程的来了两国使者何在?”

“不急。”何伯抬了一下手,“这两日,白诩与孟德一直在陪着两国使者。想必他二人,已经了解到了许多内情。你可先与他们商议,再去面见使者。”

“好。”

楚天涯一个好字方才落音,孟德一脚就踏进了楚天涯的家门,声如奔雷的道,“兄弟!!”

白诩在他身后婉尔一笑,“七哥,众目睽睽,你须得叫‘主公’。”

孟德一怔,马上打自己的嘴,“主公,属下孟德奉命前来!”

楚天涯已经走了出来,满面春风的看着二人,“七哥,敬谦,别来无恙!七哥,你还是叫我兄弟吧!这天底下,也就只有你一个人这么叫我了,哪里还能改了去?”

孟德大步上前就给了楚天涯一个结实的熊抱,“兄弟,还好你安然无恙,想煞哥哥了!梧桐原一战的消息传来,你七哥高兴了三天三夜没睡觉啊!!”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277章郡主有喜

不经历一翻凌乱,的确难以感觉到宁静的美好。

虽然楚天涯在洛阳安居的时候不长,对自家住宅的好多地方都很陌生;但是从梧桐原的大军营回到这里,他分明感觉到了一种“家”的感觉。有了归属感与温馨感。

当楚天涯与孟德、白诩坐谈公务的时候,萧玲珑这个出身帝胄的郡主像个小媳妇一样给三人担来了茶。

孟德与白诩自然是受宠若惊,楚天涯而是笑而不语。

萧玲珑白了楚天涯一眼,到了屋外与何伯腻到一起。这一刻,她又像是一个待字闺中的小丫头。

何伯躺在大睡椅上,慈蔼的看着萧玲珑,若有所思。

萧玲珑被他看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忍不住道:“老爷子,不过数日不见,莫非你不认得我了?”

“老头子还没老到那份上。”何伯嘿嘿的怪笑,“只是数日不见,我从郡主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有些陌生但令人欣喜的气色。”看最新章节

萧玲珑迷茫的眨眼睛,“此话何解?”

“手伸过来。”

萧玲珑不知所已,将手递了过去。

何伯两枚干枯的手指,如鬼爪一样抓住了萧玲珑手腕,倒把她惊了一弹。若非是对眼前这老人知根知底且绝对信任,依着萧玲珑的性子,早就一掌劈了过去。

何伯抓住她的手腕,号上了脉。

“嘿嘿,果然没错!”

萧玲珑更是愕然,“究竟何意?”

“郡主,附耳过来。”何伯笑得一脸诡谲森森。

萧玲珑满腹狐疑的凑了过去,听何伯在耳边窃窃数语,突然脸红到了脖子根儿,逃也似的跳开来。

“老爷子,你真是为老不尊!”

“咳咳!”何伯居然也尴尬的干咳了几声,又冲萧玲珑招手,“丫头,你过来,休要大声嚷嚷你回答老头子,是也不是?”

萧玲珑站着没动,咬着嘴唇,脸上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极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嘿嘿!好事、好事啊!”何伯顿时满面红光眉飞色舞,“老楚家,终于要有后了!”

萧玲珑顿时大窘,“老爷子,你小声一些胡说什么呢!”

“哈哈!”何伯心情大畅的笑起,“老头子老虽老了,却半点不糊涂。医术虽不是我所长,但号一号脉象却是**不离十丫头,即日起你须得保重身体,休要生气、劳累、着凉!现在你这肚子里,可是揣着天下间最尊重的宝贝啊!”

“噗哧!”萧玲珑被何伯这个为老不尊的家伙气乐了,“老爷子,你真没长者之风,尽是满嘴胡言!”

“嘿嘿!你莫非是头一天认识老头子?”何伯高兴坏子,从大椅上了起来,却拉得萧玲珑坐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且歇着,即日起任何费力的事情也不许你插手。老头子马上去一趟洛阳宫那边,给你挑十个八个聪明伶俐的丫环老婆子来伺候你!”

“喂,老爷子,你别闹腾了!”萧玲珑急切道,“天涯早已下令,不得惊动那些朝廷留守在这里的官娥,否则会落下一个不好的名声!”

“闭嘴!这事儿我说了算!”何伯很少这样的认真还有一些严厉,他道,“又不是抢来凌辱贩卖,只是让她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总比平白的浪费粮食白养着她们强吧!”

萧玲珑无语以对,只得苦笑,轻声道:“那好歹要知会天涯一声……”

何伯轮了轮眼珠子,“行,我去说。”

于是,老头子拄着拐杖,咚咚的就进了楚天涯的书房里。

楚天涯与孟德及白诩三人,正在商议应付两国使者之事,看到何伯突然不请自来,都挺诧异的看着他。

“老爷子,有事吗?”

“小事情。”何伯站在门口也没进来,说道,“老头子想要十个洛阳宫的宫娥。”“噗”孟德正在喝茶,一口茶水就喷了出来。

楚天涯与白诩也是忍俊不禁,“老爷子,你一把年纪了要这么多宫娥……”

“老头子老当益壮!”何伯没好气的白了楚天涯等人一眼,“你就说,给是不给吧?”

楚天涯哑然失笑,他当然知道何伯不是一个胡来唐突之人,便道,“老爷子若有驱使,便去调用吧!只是用来了记得还回来便可。那些女子是朝廷的人,我们犯不着在这种小事上,落上什么把柄骂名。”

“你就放心好了。”何伯说罢气鼓鼓的剜了楚天涯一眼转身就走,还重重的摔上了门。

三人一愣,“老爷子今日是怎么了?”

楚天涯眨了眨眼睛,心忖,在我的印象里,老爷子还从来没有给过我脸色看,待我比对亲生儿子还要亲。能让他对我生气给脸色的,自然是比我还要重要的人物……那除了萧玲珑,还能有谁?对这个老楚爱没过门的媳妇与自己的爱徒,老头子一向是宠信得紧的!

白诩心下一想,婉尔笑了,“小生猜测,多半是郡主在老爷子那边告了刁状……咳,咳!主公家事,属下不该多嘴。死罪、死罪!”

孟德一听便笑了,“兄弟,现在大事已定。你也是应该娶郡主过门了。你既然拜了我孟老七做哥哥,都说长兄如父,不管你是龙城太保还是洛阳王,你这婚事还得由得**持。趁你回了洛阳,不如尽早把婚事办了,你看如何?”

楚天涯顿时面露难色,“我是仓皇赶回洛阳来,处理两国使者之事的。梧桐原里的二十万大军,还不知道他们的主帅离开了军队来了洛阳。东京那边大局未定,我若在此时忙于私事婚娶,恐怕并不相宜。”

“这话,倒也在理……”孟德嘀咕了两句,突然一拍大腿,“要不,兄弟把婚事设在东京如何?”

“甚好!”白诩当场附合,并道,“看眼下这架势,主公迟早入主朝堂。读书人榜中进士还要宴请宾客,主公何不趁此大婚之际,在京都大大的造势,并与那些官员仕人多些勾联,也好扩大主公的名声,将根基打牢?”

楚天涯微微一笑,“你们说的京都,是指开封府,东京城么?”

白诩和孟德同时一怔,“那还能是哪里?”

楚天涯笑得更加神秘,“河南府,洛阳郡,莫非就不是大宋的京都了?”

“也对啊,洛阳,是大宋西京。”孟德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仍是有些迷茫。

白诩眼前一亮,“主公是想迁都?!”

楚天涯一击掌,“知我者,敬谦也!”

孟德恍然大悟,一拍额头,“对啊,迁都我怎么没想到?”

白诩已然陷入了沉思,楚天涯不动声色的看着他,静待他的下文。孟德见他二人皆不出声,也便耐心的等候。他深知,在筹划这种事情上面,他孟某人是远远比不上在场的两位的。

良久过后。

“敬谦以为如何?”楚天涯方才问道。

白诩深吸了一口气,“从历史、人文、地理、军事上讲,洛阳的确是比开封更加适合用作大宋的都城。可是大宋从建国之日起,便定都东京,已是根深蒂固,以为天下核心。如今如果贸然迁都,恐怕会动了天下之根本,令社稷动荡、百姓受苦。”

楚天涯笑了一笑,“你不会是联想到了,当年董卓乱京华之时的携帝迁都吧?”

“属下不敢,也不会这么想。”白诩拱手,淡然的答道,“东京两次受围于女真,的确是暴露了它在地理与军事上的极大弊端。为了弥补这个弊端,多年来大宋王朝都是拆东墙补西墙,在河北的真定、河间、中山筑起了军事三镇,防止东京直接面对北狄的威胁,每年花费的军费,几乎令国库一空。但是事实证明,三镇并不能真正做到御敌于国门之外。相反的,一但三镇沦陷,东京将更加不堪一击。”

“没错,我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还认为大宋非迁都不可。”楚天涯说道,“洛阳多好,关山险固水陆两便,进可图取天下,退可力保不失。古往今来,便是帝业成就之地。大宋的东京经营过百年,到现在为止也就是富裕罢了。但是短短三年之内两次被胡人兵临城下,难道还要有第三次才肯搬家么?”

白诩一时无言以对,沉默了片刻后,他说道:“太祖建邦之初,早有高人占卜,说赵宋旺于参星之分野,便是指开封府。李唐起于晋地,属商星之分野。有云,‘天上参商不相见’,意即李唐与赵宋气数相冲。因此,太祖与太宗对李唐的龙起之地晋地即我等以前盘踞之地太原,十分的忌讳。这才有了太祖与太宗的数次征伐太原,以及后来的火烧太原、水淹太原。原本建国之初,太祖也曾考虑过建都洛阳的,但出于这一层考虑,便放弃了太原而建都于开封。主公起于龙城,旺于太原,现在正要迁都太原……在赵宋皇族与仕人子民看来,无异于是要灭了赵宋的国祚而另起炉灶。恕小生直言,民心难逆啊!”

楚天涯听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的顾虑,不无道理。看来迁都一事,不可仓促而行。”

“什么星相命数,皆是些迂腐陈辞!”孟德有点恼火的道,“就因方士一言,使得大宋百年来羁费军费无数,养了河北三镇那一群孬兵,结果还是不顶事。迁都入洛阳后,帝都稳了,什么事情都好办。”

“七哥所言有理。但是人心,便是这世上最为微妙与难测之物。”白诩轻拧眉头的耐心说道,“普天之下,能懂得东京在军事与地理上之优劣一层的人,毕竟是极少数。九成以上的人,都在心中习惯了开封府作为帝都。一但有变,人心不安。别的不说,光是那些读书人,就会要对主公好一番口诛笔伐,腹诽谩骂。这天底下最不好得罪的,便是读书人,因为他们是权贵与平民之间的桥梁。如果读书人对朝政不满了,那这个朝廷,也就危险了。同样的,对主公来说,也是一样的。我等虽然起身草莽壮于行伍,但若主公要想更进一步,也是时候笼络读书人了。”

“敬谦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楚天涯说道,“历来皆是武夺天下,文治天下。光靠冲锋陷阵的那一套,是无法长治久安的。我有这样一个想法步步为营,缓慢迁都。”

“嗯,怎么说?”白诩与孟德一同好奇的问道。

“那就是,并不明文宣布进行迁都。”楚天涯说道,“待我入朝理政之后,我会三不五时的陪着官家,经常来洛阳小住一段时间。第一次住个七八天,第二次就住上半月二十天,再下次就是两三个月,三五个月。花上几年的时间,将我大宋的政治、经济与军事中心,转移到洛阳这边来。用一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完成迁都。等到那些人反应过来,迁都已然完成。”

“可行。”白诩眼睛一亮大赞一声,“主公果然高明,‘温水煮青蛙’的这个比喻,也是贴切。只是两地之间来来往往前赴后拥,甚是耗费人力物力,也难免挽民。”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了。”楚天涯说道,“对于朝廷来说,我还只是个初入门槛之人,许多的事情不了解。我虽然军权在手,但也不能一切只凭暴力。将文治提上日程,也是时候了。”

白诩道:“主公,小生以为,我们现在在洛阳,就可以开始招揽天下学子前来效力,多多的笼络一些读书人了。我大宋的吏治与文治相当完备,天下的喉舌,终究是掌握在读书人的手中。一但战事停歇,文治就会显得弥足重要。主公若从此时开始培养人才、招揽学子,到时候正有用人之地。”

“很好。”楚天涯眼睛一亮,“我们总不能做一世的草寇。一但楚某跨入朝堂,身边就需要一大批的仕人来辅佐与造势。敬谦,你有什么想法,尽管去执行。”

“小生提议,在河南府及洛阳周边,广设学堂,增招仕人。”白诩说道,“朝廷已经封赦主公为洛阳王并授官太尉,主公的门下就该广为罗织一些书生能人。建学堂、征文仕,是最有效最快捷的方式。”

“好。”楚天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也给我请几个有名的老师,指点我多读几本书好了。”

孟德不禁笑了,“土匪头子,摇身一变要做读书人了吗?”

“那有何不可?”楚天涯也笑了,“土匪不可怕,就怕土匪有文化。以后我和读书人打交道的机会只会更来越多。虽不说要在文学修养方面超过他们,总不能被他们视作目不识丁吧?”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278章是可忍,孰不可忍

三人,聊至深夜方散。

除了交谈一些洛阳的公务与军情,谈及的两国使者之事,却没有明显的眉目。

白诩也曾多次试探,但这两国使者十国默契的守口如瓶,对白诩都不肯多言半字。看来他们是拿定了主意不见兔子不撒鹰,非得是亲自同楚天涯面谈才肯吐露真心。

也就难怪何伯要派秘使将楚天涯请来了。

当晚,萧玲珑趁楚天涯还在与白孟二人商谈之时,十分果断的先睡在了侧房。

楚天涯可就纳闷了,至从奇袭真定归来之后,萧玲珑是恨不得每时每刻与他腻在一起,今日却是为何耍起了小性子?

楚天涯去敲她的门,萧玲珑在里屋道:“天涯,我今日就睡这里,你且歇息去吧!”

“呃?……”楚天涯恍然一怔,不知所已。

这时他听得身后传来两声“笃笃”的声响,回头一看,何伯便站在屋檐下,映着星光,脸色阴沉。看最新章节

楚天涯好奇的走过来,“老爷子,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哼,你还有脸说?”何伯几乎是头一次冲楚天涯发火。

楚天涯更是迷茫,“我干什么了?”

“你自己干的事儿,自己莫非不清楚?”何伯又好气又好笑,扬起拐杖来作势要对楚天涯打下来。

楚天涯不禁笑了,“老爷子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啊?”

何伯将拐杖重重的顿下,“你也是快当爹的人了,却这般不懂得心疼照顾人,还让你媳妇骑着马陪你日夜兼程千里驱策若有闪失,你爹娘和祖宗泉下有知,皆不饶你!”

“什么?!”楚天涯顿时大为惊喜,“郡主怀孕了?!”

“还真是个愣小子!”何伯都要气乐了,“你居然半点没发觉?”

“我……我没啊!”楚天涯一时有点无措,“这……什么时候的事?”

“哎!……”何伯被气得哭笑不得,“这种事情,你还要问别人不成?”

“哦?哈哈!”楚天涯既惊且喜,“是我糊涂,是我糊涂了!哦,老爷子!你今日找我要的宫娥,是要来伺候郡主的吧?对,对,应该,是应该!”

“哎,真是拿你没办法!”何伯摇头而笑,“怪只怪你娘死得太早,也没人教会你这种事情。你听着,即日起,你不许带着郡主到处瞎跑了,更不许舞枪弄棍骑马打仗,否则我就得替楚老爷收拾你了!”

“是是是,一切全听老爷子的!”楚天涯兴奋得搓手、垛脚,“我去看看郡主!”

“不许进去!”何伯一拐仗就将他当胸拦住,“我方才叫医师给郡主瞧过了。她奔驰千里颇是劳累,又兼受了些寒气,需得静心调养,更加不可近了男人之身!”

“我、我不干什么,我就看看她!”楚天涯满面红光的哀求。

“不行。”何伯冷哼一声,“你以为我没年轻过?血气方刚**,什么事情干不出来?再说了,你若是睡着了不小心抬一下胳膊、踢一下膝盖伤着她,也是无可挽回之错。按着性子,睡你的觉去!要看她,也待她好生歇息一晚了明日再看!”

“好、好……”楚天涯心里既是兴奋又是猴急,便如百爪挠心。一边走还一边扭头去看萧玲珑所住的房门。

何伯看着他那样子,嘿嘿直笑。末了又长吁一口气,仿佛由衷的轻松了不少,喃喃道:“想那庸医还敢号称铁口直断绝不出错,曾在我家少爷十八岁那年,断定他再无生育之事?呸!尽放屁!”

楚天涯方才进屋,何伯这一声骂仿佛是有意骂得他听到。他不由得心中一怔:十八岁,没生育?这事儿我怎么从无感觉也没听说过?至少我和飞狐儿的夫妻生活,那是无比融洽嘛!难不成穿越后的灵魂融合,无形之中还治了我这怪症?

突然没了萧玲珑的陪伴,楚天涯一个人睡在床上很是不适。再加上联想到马上就要当爹身份升级,他更是兴奋,因此在床上左右辗展根本睡不着。

他索性起了床点起灯,拿了一本书来看,直到深夜,仍是没有半点睡意。

这时他的肚子咕咕了叫了起来,这才想起还是傍晚入洛阳之前随意吃过半块麦饼充饥,到现在已经隔了好几个时辰,那点麦饼早在腹中空空不见了。

“啪啪”楚天涯拍了两下板壁,“来人!”

“呼……”一记破风的飘响从屋顶落下,窗户一开,一个人影闪了进来。

“主公有何吩咐?”女声。

楚天涯不用听到这声音也知道,能有这种身手的,定然是朱雀无疑。

“我饿了。”

“是。”朱雀应了一声,“主公还有其他吩咐么?”

楚天涯顿了一顿,“你来陪我喝两杯。我今日高兴。”

“请主公恕罪,属下正在当职,不可饮酒。”朱雀很职业很机械的答道,“不如我去叫贵人来陪主公小饮?”

楚天涯笑了一笑,“也好。”

朱雀没有多话,飘然而去。过了少许时间,门吱哑被推开了,贵人还有些睡眼惺忪的进了屋来,反上门,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迷迷糊糊的看着楚天涯,表情与眼神都甚是好奇。

“你贼头贼脑的,四下观望什么?”楚天涯不禁笑了。

“萧郡主呢,今日为何不在?”贵人纳闷道,“她可是守卫主公床榻的天后呢!她失职啦!”

“哈哈!”楚天涯笑道,“她要当娘了,我准她歇息,不必当职。”

“噢?”贵人眼睛连眨了好几下,精神大振,“郡主怀孕啦?恭喜主公、贺喜主公呀!”

“嗯,好。”楚天涯笑眯眯的道,“我今天特别高兴,睡不着。你来陪我喝两杯。”

“好耶!”贵人兴高采烈的在楚天涯的对面坐下,满面红光,眼睛湛亮。

楚天涯眉头微拧的看着这个丫头好笑,眼下这情形,怎么看怎么都像是……贵人想要吃了他!

片刻后,朱雀亲自取了一些酒食来,一声不吭放下就走了。

贵人今天显然特别的兴奋,倒了酒就来敬楚天涯,“主公,我敬你给你祝贺噢!”

“好!”楚天涯也不多说,一饮三尽。

吃了些菜,酒已七杯下肚。心情好,这酒量仿佛也就特别的好,至此楚天涯仍无半分醉意,贵人却已是脸颊通红媚眼如丝了

“主公,你还记得你应答过我什么的嘛?”贵人举着一杯酒,手都有些摇晃不稳的絮絮道。

楚天涯慢条斯礼的吃着菜,微笑道:“我答应过你什么呢?”

“哼!当初你曾说过,我若肯离开宗望脱离狼牙,你就娶我的!”贵人嘟起了嘴来,有些忿忿的道,“我是个胡女,不像中原女子那样看重名节与名份,娶不娶的都不要紧。但是我都跟了你这么久了,还吃尽苦头的加入了青卫,为你出生入死……哼,你倒好,都没正眼瞧过我几下!”

楚天涯手中的筷子一顿,不由得笑了,“想不到你心中有这么多怨言哪!若非是喝了酒,这些话也是说不出来的吧?”

“哼,今……今日我便说了!主公要如何发落,就请下令吧!”贵人将酒杯往桌上一顿,别过脸,双手一往腰间一插,饱满到惊人的酥胸傲然的对着楚天涯一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楚天涯忍俊不禁的笑了。看到她略微起伏的丰满胸部,心中又免得有些蠢蠢欲动。

从来没有男人,会否认贵人的魅力所在。她身上有着浑然天成的野性,玲珑精致的五官,以及能令所有男人心魂悸荡、让所有女人羡慕嫉妒的傲人身材。

若要用一个词语来形容贵人,最贴切的一个,无外乎是天生尤物!

“那你想怎么样?”楚天涯笑而问道。

贵人的嘴蹶起来,转头看向楚天涯,“天后不能侍寝了,总该轮到我我不管,我要与你洞房!”

换作是别的任何男人听到这样的话,肯定当场兽血沸腾。

楚天涯却是早就习惯了她这样的风格,类似的台词也听到不只一次了,当场便笑了,“郡主就睡在隔壁。若是让她知道,她方才因为怀孕不适而与我分床,我便有了别的女人,你猜她会不会很生气?”

“不会的!她若真心爱你,定然是不会的!”贵人十分肯定言辞凿凿的道,“你是男人,血气方刚十分年轻的男人,你要女人,这是天经地义的!你是天底下独一无二、口衔天宪的大宋洛阳王,你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女人?与其让你去外面拈花惹草,还不如我们青卫的人近水楼台先得月呢!哼,天后一定不会生气的,一定!”

“哈哈!”楚天涯当场大笑起来,“告诉我,谁教的你这些说辞?”

贵人恍然一怔,“没、没人!”

“不老实是吧?回去,这里没你事了!”

“我说!”贵人当场慌了,低着头嗫嚅道,“是……老爷子!”

“果然”楚天涯哭笑不得,“老爷了,这是要玩儿哪一出啊?”

贵人嘟着嘴,不无委屈的小声道:“老爷子说了,要给主公多生些子女,让老楚家开枝散叶,人丁兴旺!”

楚天涯摇头而笑,“哎,真拿这老爷子没办法!”

贵人突然抽泣起来。

“咦,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楚天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哭什么啊?”

“呜呜呜……你一点也不喜欢我!你根本没想要我!”贵人哭得无比伤心,“我也太贱、太不值钱了!舍弃了一切跟着你,却落得这般被人嫌弃的下场!”

楚天涯恍然一怔,“怎么这么说话的呢?我哪有不喜欢你?”

“那你抱我一下!”眼泪还在叭叭直下的贵人对着楚天涯伸出了双臂,胸前一对雄伟,惊险的抖了一抖。

楚天涯的那颗男人之心,也跟着抖了一抖。

凶器!

绝对凶器!

专用来秒杀男人的绝对凶器!

楚天涯下意识的滑动了一下喉节,嘴唇也抿了一抿。

“不抱是吧?我走了!”贵人蹭的一下就跳了起来,“我去北国!回我的奚族部落,找个奚人嫁掉算了!不对,我嫁对兄弟叔伯最多的一户人家去,任由他们一并享用!”

“站住!”

是男人,都禁不住这样的刺激。贵人的最后一句话,彻底将楚天涯心里的火气给挑了起来。

怒火,欲|火,还有妒火。

他一把将贵人拉过来紧紧抱在怀里,感觉胸前被一团柔软且温暖的东西给压住。

贵人粉琢一般的玉面近在咫尺,鼻息之间吐气如兰,媚眼如丝,毫不掩饰的时时溢出浓烈的情|欲气息。

“我是老虎吗,你都不敢要我?”贵人咬着嘴唇,显然是在壮着胆子挑衅楚天涯。然后,她还说了一句,任由任何男人都会火冒三丈,当场兽性大发的句子

“你还是不是男人?!”

,!

楚天涯当场将贵人抱起,十分粗鲁的将她抛到了床上。

贵人吓得惊叫。叫声未绝,楚天涯已经扑上了床,压到了她的身上。他的鼻子与嘴,已经顶在了她丰满柔软的双峰之间。

“今日,本王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男人!!!”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279章小人嘴脸

好车费油,好女废汉,这话真不假。

一夜下来,楚天涯感觉骨头都要酥了,直接趴下,如同晕倒。

贵人的狂野劲儿,与她的外表及性格呈几何正比。前世今生,楚天涯还从来没有见识过像她这样主动、激动而且战斗力值高到爆棚的女子。

与其说是楚天涯推倒了贵人,倒不如说是楚天涯跌进了贵人的圈套,直接被她给轮了一夜。

醒来时贵人已经不在身边,楚天涯有种宿醉的感觉,头都晕乎乎的。一缕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棱射到了他的脸上,更让他感觉有些迷糊。

这时他听得窗外有人在说话:

“天涯还未醒来么?”是萧玲珑的声音。

楚天涯的心里略微一跳,昨夜的事情她定然知道得一清二楚……咳!

“没有。”何伯苍老的声音响起,有点絮叨的低声道,“郡主你先陪昭德皇后吃饭吧!少爷醒来后,我自会叫他去见你们。”看最新章节

“也好……”萧玲珑的声音仿佛有点无奈,也未多说,走了。

昭德皇后,即是萧玲珑的亲姐,耶律大石的发妻。在耶律大石在西域建立西辽后,封她的发妻萧塔不烟为昭德皇后,母仪西辽。

看来萧玲珑并没有太多生气,楚天涯不由得暗自好笑了两声,双臂枕在脑后的回了回神。正欲身后时,有人敲门。

“主公。”

楚天涯眉梢轻轻一弹,“进来吧!”

是贵人。

她推开门一下就闪身进来,像一只刚刚溜进厨房偷到了鱼腥的小猫那样,舔着嘴唇冲楚天涯狡黠的一笑,又一跃身跳下了床来,直接压到楚天涯身上。

一对饱满之极且柔软有弹性的美峰,直接压在了楚天涯的脸上。

楚天涯直接被憋到无法呼吸,哈哈的笑将她拦腰抱住扳翻下来,压在身下。

“仍要调皮,昨夜还不够么?”

“什么嘛……我到现在还疼呢!”贵人的脸俏俏的一红,蹶嘴眯眼的调皮一笑,“我就是想跟你多腻一会儿!”

“那不行。西辽与西夏的使臣都在等我了。”楚天涯笑道,“苦霄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我要是变成这样,窗外的老爷子头一个要灭了我!”

“嘻嘻”贵人羞涩且得意的窃笑,嘴儿一嘟,就在索吻。

楚天涯正要吻下去,听得窗外何伯在喊道

“贵人,还不退下!”

“噢!”贵人吓得浑身一弹,挣扎着要下床,急急道,“老爷子生气了,会收拾我的!”

“那是。你已经严重违反了青卫禁令。”楚天涯一边让她起身,一边打趣的笑道,“你先是抢夺了天后的地盘,又肆意霸占了主公的身躯,现在又影响到他的正经大事。你说,你该当何罪?”

“嘿……我先溜了!”贵人也不怕楚天涯的吓唬,扮了个鬼脸就要开溜,临出门时才想起要整一整衣服,却又故意冲着楚天涯勾起抹胸来,闪息间突然露出一条深不见底的肉|沟儿,然后拍拍胸口嘻嘻怪笑的跑了。

楚天涯摇头直笑,“尤物的皮,调皮鬼的心!”

何伯在外面敲了敲窗户,“少爷,军师与孟七在正堂候你多时了。萧郡主正在陪同两国使者用宴。”

“我知道了,老爷子。马上就来。”楚天涯一边应声更衣,一边整理思绪,琢磨着一会儿怎么对付那两国的使者。

两国使者来到大宋境内,是一件挺隐秘的事情,因此洛阳这边的安排也很保密。对他们的招待就安排在楚天涯的私宅前堂,赴宴者除了两国的正使与一名记室官,就只有楚天涯这边的几个中枢人物了。

此时,萧玲珑陪着两国使者四人,正在堂中叙话。因为楚天涯一直迟迟未来,酒菜也没有摆上。

萧玲珑和她的亲姐姐,西辽的国母萧塔不烟坐在一起。旁人看着一阵阵愣神:这对姐妹,同时倾城倾国之貌,一个持稳雍荣贵气无双,一个丰姿靓丽英姿飒爽。恰如牡丹与勺药争艳,各擅半场。

二女执手轻言细语,拉些家常,声音十分低小,旁人无法窃听。但从她们的眼神与表情可以看出,姐妹之间感情匪浅。

“洛阳王到!”门子一声喊,众人都定了定神。萧玲珑也连忙离开了萧塔不烟的坐席起了身来。

楚天涯带着白诩与孟德大步而入,满面笑容抱拳道:“实在报歉,小王来晚了!”

“见过王爷!”两国使臣人等都一并起身施礼。

楚天涯还礼时,一边眼睛不自主的就落在了萧塔不烟的身上。

倒不是因为她与萧玲珑长得有六分相似,让楚天涯感觉分外的亲切与熟悉。就算没有萧玲珑的缘故,萧塔不烟也绝对是一个能够吸引所有男人眼球的女子。

此时,着一身辽国皇后宫庭盛装的萧塔不烟,浑身上下流光溢彩光华夺目。论年龄,她比萧玲珑大了七八岁;但从外表上看,也就二十出头,保养十分良好。而且,已为人母、经历丰富的萧塔不烟,身上有一股萧玲珑所没有的母性,也就是成熟女子的丰韵妩媚。加之落落大方气质非凡,她这样的女子在任何环境中,想不占尽男人眼球也是困难。

萧玲珑看了一眼楚天涯这神情,心里就气乐了,恨恨暗道:我方才离开一夜,你便与贵人鬼混……想我怀胎十月你也不易,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我便默许,倒也罢了;眼下如此正式的外交场合,你居然色眯眯的盯着我亲姐姐看……气煞我也!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西夏以汉语为官方语言,沟通倒不是问题。他们派来的使臣,是个五十岁左右的老者,西夏国的李姓党项皇族,方今西夏皇帝李乾顺的堂弟。楚天涯与他寒暄罢后,便停在了萧塔不烟身前。

“皇后远来,不及迎讶,还请恕罪。”楚天涯面带身笑的拱手道。

“王爷言重。”萧塔不烟手持使臣节铖款款盈身的还了一礼,淡然微笑道,“久闻王爷风采,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果然人中龙凤,令人钦赏!”

呵,这算是夸我帅么?

楚天涯心中暗笑了一声,说道:“不如我们先公后私,待会谈罢后,再让郡主请得皇后到私宅用茶。”

“一切全听王爷吩咐。”萧塔不烟落落大方的应了声,微微一笑,明眸晧齿。

楚天涯只觉眼前一亮,心中不由得感叹:萧玲珑所在的萧氏家族,历来都与辽国皇族通婚,自然不缺美女帅哥的基因沉淀。这一代代传下来,轮到她们了还真是基因出众姐妹俩一样的倾城貌美啊!

“主公,请入座。”萧玲珑走到楚天涯身边,低声道。

“咳……好。”楚天涯回看萧玲珑一眼,见她眼中有着杀人的怒气,不由得既尴尬又好笑,心说没想到飞狐儿也这么爱吃醋。看来天下女人皆是一样,她也脱不得本性。

众人入座,先行寒暄进了一些酒食,然后闲人退避百步之外,切入正题。

西夏使臣先向楚天涯递交了国书,是西夏皇帝李乾顺的亲笔信。书中言说,愿与大宋握手言和共抗金贼;若大宋向金国用兵,西夏国愿出师三万以助大宋用兵。五万大军以大将李良辅为帅,全是西夏国的主力骑兵铁鹞子。如今,三万兵马已经集结完毕,只待大宋这边发起冲击号角,西夏大军便能马上开赴“河东”战场,助大宋一臂之力与完颜宗翰决一雌雄。

楚天涯静静的看完了书信,特意留意了西夏国书上的“河东战场”四个字。

楚天涯心里,冷笑不迭。因为他知道至从女真起兵抗辽之日起,直到现在的宋金两国全面交兵,至始至终,得到最大好处的就是躲在宋金辽三国身边,渔翁得利的西夏人。

他们就像是墙头草一样,随风而动。宋强时,他们与宋言和;辽强时,他们称臣于辽;金国崛起,他们果断认了金国为宗主国,并在这两年的时间里,趁宋金交战之际不断的对大宋西境用兵,进占天德、云内、武州及河东八馆地带,以及大宋边境的震武城。后来又攻占大宋的西安州、麟州建宁砦、怀德军,乘胜攻克天都寨,兵围兰州,大肆掳掠后撤军而还。

整个河陇西境,在西夏国的趁火打劫蚕食鲸吞之下,千窍百孔所剩无几。

如今眼看大宋刚刚在梧桐原一战意外的击败了金国东路军,有反攻之势,西夏国马上又临阵倒戈跑来与大宋结盟,将枪头对准了他们的老大哥宗主国女真人。

西夏国的,表现得淋漓尽致。实际上,这些年来他们一直都在玩弄这样的手段,在宋辽金三国纷争之中,西夏专靠这种专冷箭、打闷棍的瘪三手段,占尽了便宜。眼下楚天涯甚至怀疑,他们国书中所说的“五万铁鹞子”起先就是为了趁乱入侵大宋、夺取长安洛阳关中地带所铺设的一支兵马。只是他们没有料到完颜宗望居然在梧桐原打败了,于是临时将旗帜一换,又嚷嚷着要帮大宋去打驻扎在河东的宗翰。

西夏人在政治上的滑头与卑劣,让楚天涯发自内心的鄙夷与恶心。但是转念一想,政治本来就是这样的,没有绝对的朋友与绝对的敌人,只有绝对的利益。大家都是相互利用,仅此而已!

合作并无坏处,小心提防便是。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280章便宜亲戚

“河东战场”这四个字,无疑是直接暴露了西夏人的野心与妄想。在这一次的宋金之战中,楚天涯基本上是一兵未动,主动放弃了河东据点,果断撤还到了关中洛阳,然后凭借这里的险固关山,将完颜宗翰挡在了黄河以北。现在金国想要与大宋和谈,河东是肯定要归还给大宋的。可是西夏人将手一指,就把“战场”指在了河东,其用意无非是说这地方是金国的!待打退了金人,河东这块战利品,须得与西夏国分享!

这简单就是荒谬!你们西夏趁火打劫抢了我大宋的河陇州县及河东八馆地带还不够,还把手伸进了我楚某人的口袋里,想觊觎我太原老家!

楚天涯心里已经腾腾的冒起了火。

白诩与孟德一样是心中愤然,但三人都很好的克制了自己的情绪与脾气,没有当场发作。三人不约而同的得出了一个结论:西夏国只是打着一个“和盟”的幌子,来入室作窃的窃贼罢了!

西夏使臣还在那边不厌其烦的宣扬他的“宋夏和平论”,他说道:“金国穷兵黩武,屡屡乒我国方诸国。敝国早已忍无可忍,只是势单力微,敢怒不敢言。如今天赐洛阳王与南方诸国,梧桐原一战将金国彻底打败想那金国立国之日尚短,根基不深人心不服,经此一败,必然伤筋动骨一蹶不振。当此之时,王爷若能振臂一挥应邀天下豪杰发动对金国血耻一战,大局可定!我西夏国五万铁军愿从王爷马首是瞻,于河东之地与完颜宗翰一决生死!”看最新章节

楚天涯都要被气乐了,冷笑一声递了个眼色对白诩,自己未作言语。

白诩心领神会,上前说道:“不知贵使所说的‘五万铁军’现今驻扎何处?将由哪支路线开挺河东?”

“驻于怀德军。只须王爷一声令下,便可借道凤翔、迂回至宗翰身后,断其归路。”使臣不觉有诈,如实答道。

白诩微微一笑,“怀德军,从前好像是我大宋的军镇哪?”

“呃……!”西夏使臣猛的一怔,这才明白,他是中了白诩的套儿。

白诩仍是微笑道:“西夏国的铁鹞子,历来威风赫赫,无人可撄其锋。相信,就算是号称天下无敌的金国拐子马、铁浮屠,也不过如此。近年来宋金交战,我大宋原本驻扎于西方边境的西军,屡屡被抽调到其他战场参战,以至防备空虚。于是贵国就趁此时机,出动铁鹞子攻取了我大宋若干州郡。此一时彼一时,这笔帐本不该在这时候进行清算但是贵使,贵国既然是诚心来与我大宋和盟,难道就不该表现出一点诚意么?”

“是,是……”西夏使臣心里一阵大窘,因为他最为忌讳的一件事情,被白诩当面说破了西夏国刚刚还和大宋翻了脸趁火打劫了一回,或许抢回去的东西都还没有捂热,就要来与大宋和盟,这从脸面上讲是有点说不过去。

“敝国国君已然有言在先,若是我等盟军能在这一战中,击退完颜宗翰帮助大宋收复河东郡县,也不求有功,但求大宋将‘天德、云内’等州郡赐予西夏国,以为领土。”西夏使臣道,“敝国必当在战场上前赴后继英勇奋战,以助王爷成就大功!”

不要脸!

楚天涯心里顿时冒出了这三个字,差点就没忍住要恼羞成怒。但转念一想,既然对方脸都不要了,你跟他讲道理又还有什么意义?不如就,能从他们那里先榨一点好处,就先榨了再说。

就算西夏国只是做做样子并非真心要帮大宋对付金人,也好过在谈判桌上就与他们翻脸,从而多一个敌人。

于是楚天涯笑容可掬的道:“宋夏联盟共抗金贼,这个肯定没有问题。如有大战,小王会亲自休书与贵国国君,相约战场并肩为战。至于赐封土地之事,此事须得。事关国家疆域,并非小王能够马上就能做主定夺的。”

“王爷过谦了。”西夏使臣贱兮兮的拱手道,“谁人不知现今的大宋有了一个口衔天宪执掌乾坤的洛阳王,凡国家大小事情必能拍板定案?不过是区区州县而已,王爷又何必推搪呢?”

“贵使这话,可就说得荒谬了什么叫‘区区州县’?”楚天涯面不改色,既不动怒也不着急,淡淡道,“贵使难道是想楚某人,也做一回大宋的石敬塘,将河陇、河东一带尽数割让给西夏国?此等卖国求荣、辱及先祖子孙之事,楚某还没那本事干得来!”

“王爷言重了!”西夏使臣一听这话,也知楚天涯心中可能是动了些真怒,慌忙赔礼道,“臣下言语失当,请王爷恕罪!关于天德、云内等州县归属一事,两国可以从长计议。当务之急,是要合力联盟共抗金贼,请王爷明鉴!”

“你知道就好。”楚天涯冷笑了一声,“贵国的大军,可暂时驻扎于怀德。等金国归还我大宋河东郡县之后,宋夏两国还是应该坐下来好好的谈一谈,关于这些郡州的归属问题我最不想看到的,是宋夏两国因为这些州县问题,而反目成仇见证于疆场!”

最后一句话,楚天涯的话音很重。

西夏使臣浑身都颤了一颤,慌忙拱手,“王爷所言即是!宋夏友盟,百年不变!我们两国之间但有大小事宜都可以坐下细谈,大可不必酿出刀兵伤了和气!”

“这样最好不过了。”楚天涯冷笑了一声,“本王希望西夏国永远都是大宋的好盟友。”

“是,敝国也一直这样认为!”使臣一边暗擦冷汗一边满脸堆笑的回应,心中暗道:宋朝现在有了这个年轻气盛匪气十足的洛阳王执掌朝纲,往后要和大宋打交道,怕是难了!他们的军队能在战场上将完颜宗望打到全军覆没丢盔弃甲,想必不会将我们西夏国的铁鹞子放在眼里。偏偏到了谈判桌上,楚天涯这个土匪出身的家伙也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动不动就要跟人拼命动刀子……以往总是习惯了和大宋的儒生们连唬带吓的讨价还价,现在突然换了这么一号人物,还真是不习惯!

“关于用兵细则,我军的军师白诩白先生,会与贵使细作商议。”楚天涯说了这一句后,转向萧塔不烟,“皇后这边,有何见教?”

萧搭不烟起了身来走到堂中,先行见了礼,然后道:“敝国始于草创,财富匮乏人马不壮。但是,敝国菊尔汗及治下臣民有着一腔复仇报国之血,誓与金人不共戴天。万幸天赐洛阳王于天下万民,可力抗金贼将其挫败。如今,敝国菊尔汗正在紧急操练麾下两万精锐兵马,以备应战。只要王爷动身北伐,敝国兵马就将联合西域各部族与北方草原各部族,袭转万里击杀女真身后,响应王爷!”

“袭转万里?”楚天涯眉头微然一皱,“贵国可是远在西域,如何一个袭转法?”

“出天山,涉大漠,直取云中、转战幽燕!”萧塔不烟简短的几字,把在场的楚天涯及白诩这些深知兵家之事的人,都吓到了。

这几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不比登天困难多少。这可是万里之遥的孤军深入啊,什么样的兵马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情?

萧塔不烟显然是看出了在场众人的怀疑,她淡然的道:“诚然,敝国离中土太过遥远,万里袭敌也非上战之策。但是敝国上下无不矢志复国,虽千难万险,也阻我复国之心!请王爷务必相信,只须你一声令下,敝国兵马与菊尔汗联络的其他西域、草原部族的兵马,都会在约定的时间,出现在他们该出现的地方!”

楚天涯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

相比于西夏国的诡诈与动机不纯,西辽的动机其实十分明朗,而且可信度挺高。耶律大石与他的国人、军队此生最大的梦想,无非就是打败女真光复辽国。眼下女真新败,正是他们东山再起成就梦想的大好时机。楚天涯设身处地的想,换作我是耶律大石,也不会放过这样的大好时机。

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两个盟友,西夏要帮上忙很容易,但他们很不信任;西辽肯定是诚心前来结盟的,但他们能否真的帮上什么忙,令人怀疑。

一个是有能力,态度不端正;一个是态度十分端正,但是能力很让人担忧。

楚天涯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眉头拧起。

萧塔不烟显然是看懂了楚天涯的表情,心中一阵忐忑起来,不停的目视萧玲珑。

萧玲珑便假装没有看到,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不语。

这时白诩走到楚天涯身边,弯下腰来小声道:“主公,既然两国使臣已经表明了来意,不如先请两国贵使于榻馆歇息?”

“也好。”楚天涯拍膝站了起来,“此事重大,我等需得商议。二位贵使,请稍安勿躁先行休息!孟德,专由你来安排,招待两国贵使!”

“是!”

“多谢洛阳王!”

萧玲珑与楚天涯道了个辞,亲自去送萧塔不烟到馆驿。

众人走后,白诩便道:“主公,小生算是看出来了:西夏国,居心叵测;西辽倒是真心实意,但实力微弱,恐怕难倚为重。”

“是。耶律大石一心复国,他要打垮金国的心思,比我还要急切。”楚天涯双手剪背的慢慢踱步,说道,“你刚刚听出来没有,那个萧皇后的言语之中满是楚楚可怜,一会儿说他们穷,一会儿说他们缺兵少将。其用意,无非就是想找我借钱借钱,借兵借马。”

白诩哑然失笑,“要不然,耶律大石怎么会派了萧皇后来做使者?其用意,无非就是想和主公拉拉家常、套套近乎,弄一点好处呗!”

“哎,好不容易认了个大姨子做,却是来杀富济贫的,却是一点也不便宜!”楚天涯哭笑不得,“我说,耶律大石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的嘴脸比西夏国的皇帝李乾顺好看不到哪里去。当年他负了萧玲珑,还杀了他爹,两人便是仇敌;现在看到萧玲珑跟的男人得势了,他居然还能涎下脸来求助。啧啧,若论脸皮,我还真是不如他!”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281章两只狐狸

萧玲珑与耶律大石之间的那点往事,白诩是知之甚详的,因此楚天涯也不忌讳在他面前说起。白诩一听也笑了,便道:“主公,不管是西夏李乾顺,还是西辽耶律大石,他们都是熬了多年的老油子了,只要能捞得到利益,没皮没脸倒也正常。眼下对于我们来说最要紧的倒不是怎么跟这两国和盟、合作,而是如何处置黄河北岸的完颜宗翰那三十万大军?”

“处置?”楚天涯一听这词就笑了,“敬谦,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狂傲自大了?梧桐原一战,我是侥幸得胜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完颜宗翰麾下的三十万大军,又岂作等闲?‘处置’一词,我可是听得心惊肉跳啊!”

白诩自信满满的微然一笑,“主公既然能打败完颜宗望的四十万金国主力,自然也就能击败完颜宗翰。要说处置,也并无不妥。”

“嗯?”楚天涯对白诩再是了解不过,听白毛狐狸这么一说,就心知他心中已经有了破敌之策,于是心头暗喜,问道,“你会怎么做?”

“主公若是信得过我,就请给我一个人。”白诩神秘兮兮的道,“若得此人,半年之内,必叫完颜宗翰片甲不留!”看最新章节

楚天涯眉梢一扬,“半年?你是想我在和谈之中拖延时间,将完颜宗翰留在河东不让他走?”

“对。”

“说,你要谁?”

白诩的两侧嘴角一并向上扬起,露出一抹十足诡谲的微笑,“此人刚刚落在了主公的手里。”

“时立爱?”

“正是!”

楚天涯笑了,“你这白毛小狐狸,倒是打起了时立爱那只老狐狸的主意。话说回来,如果你们能够精诚合作,完颜宗翰定会被你们卖了,还在帮着数钱!”

“小生相信,主公一定会有办法降伏时立爱这只老狐狸。”白诩笑眯眯的道,“若得此人相助,要破宗翰,易如反掌!”

“好,我去想办法,一定将这个人交给你!”楚天涯眉开眼笑的说道,“洛阳这边的事情,我就全权交给你来处理了。我争取在一月之内,把时立爱给你完好无损的送来。到时候具体要怎么做,我就不管了。总之我记得你的承诺半年之内,让完颜宗翰与他麾下的三十万大军,灰飞烟灭!”

“主公,等等!”白诩急忙道,“要成此事,还须得从西夏国那边下功夫!”

“我知道你的意思。”楚天涯道,“完颜宗翰不是死人,他查觉到不对劲是要逃走的。如果有西夏人从侧翼切断他的归路,再有耶律大石绕走大漠袭取云中及幽燕之地令金国背腹受敌,方能成就大事,对不对?”

“主公英明!”白诩拱手拜下,“若要破金,只在此时!西辽与西夏,皆可借力。此等大事,还得主公来定夺裁取。小生与众将士,愿在疆场之上为主公分忧!”

“好,我知道了。”楚天涯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会慎重对待这一次的三国会盟的!”

白诩微笑的点了点头,“想必主公自己,也早在厉兵秣马以备北伐了。二哥重伤,不堪军旅。主公新近提拔的大将岳飞,可是为了北伐而备?”

“知我者,敬谦也!”楚天涯哈哈的笑,他知道,自己这点心思在深知门道的白诩这里,算不得是什么秘密,于是道,“原本我是一定要亲自督军北伐的。但是大宋初逢大变,朝堂不稳,我必须留在东京主持大局。原本在梧桐原二十万大军之中,可堪大任者唯有焦二哥,但他身负重伤。于是我大胆的启用了岳飞希望他不要让我失望!”

白诩的眉头略微拧了一拧,“主公向来便有识人之能,眼光定然不差。但是岳飞毕竟年轻而且资历欠缺;若要让他独挡一面,还是需得两员资历老将从旁辅佐才行。”

“不。我就是要让岳飞尽可能的自由发挥,让他无拘无束的建功立业。”楚天涯斩钉截铁的道,“其实,原本我也有这样的设想。最初,我是想将你调到梧桐原辅佐岳飞的,再派老将宗泽率部从征。后来我一想,如果你和宗泽在,岳飞定然畏手畏脚施展不开。我既然选择了岳飞,就要充分的信任他。我相信我自己的判断,他一定能做到的!”

白诩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点头,“既然主公心意已决,小生也就不再多说那么,估计用不了多久,我军就会在洛阳、河北一同对金国发动战争。到时,西夏、西辽也会从各个不同的方向,对女真发动反攻。这将是一场,袭卷九州的浩世国战……主公,我们最多只有半年的准备时间!而且半年之内,西辽的军队能否翻越天山、越过大漠,都尤未可知!”

“的确是困难重重。而且与金国作战,胜负将有很大悬念。”楚天涯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总之,我们必须尽可能的妥善准备,绝不打无准备之仗!金国已经输不起,我们同样输不起!”

“是,主公!”

楚天涯与白诩磋商了很长时间,不觉已是夜幕降临,这时萧玲珑方才回来。

“亲人重逢,感觉如何?”楚天涯与她一同进用晚膳时,便问道。

萧玲珑显然是心事重重,眉头微拧的点了点头,只是“唔”了一声。

“看来你姐姐跟你说了不少。”楚天涯微然一笑,说道,“能跟我说说吗?”

萧玲珑放在唇边的筷子都停了一停,犹豫了一下,放下筷子,说道:“天涯,你要相信我我肯定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我相信。”楚天涯微笑,“正因为相信你,我才开诚布公的来问你。说吧,她都让你转达一些什么?”

“他们……想借一些兵马粮饷。”萧玲珑眉头紧拧的道,“我没答应。我跟她说,这等事情我绝对做不了主,也没有半点把握能够说动你。然后……她有些失望了。”

“人之常情。”楚天涯微笑道,“耶律大石既然是派了萧塔不烟来做使臣,其实也就是兼任了说客的职责。他刚刚在西域站下脚跟,羽翼不丰实力不强,好不容易摊上一个兵多将广人傻钱多的妹夫,哪能不动一动心思呢?”

“天涯,你再这么说我生气了!”萧玲珑把脸一板,“什么叫‘人傻钱多’,真是的,真难听!”

“哈哈!”楚天涯大笑,“别动怒,我说着玩呢!你有孕在身,可别动了肝火。伤到我的宝贝儿,可是不妙。”

“你明明知道,还说用这种言语来刺激我,生怕气不死我么?”萧玲珑恨恨的剜了楚天涯一眼,“总之这件事情,我是态度鲜明的拒绝了!以后,也不必提了!”

“拒绝?为什么要拒绝?”楚天涯神秘兮兮的道。

萧玲珑一怔,“不拒绝,还能如何?难不成你真的把钱粮兵马借给他?”

“你别说,我还真有可能会借!”楚天涯笑道。

萧玲珑显然是半点也不相信,还很是鄙夷的翻了楚天涯一记白眼,“你就知道在我面前胡说八道,把我当三岁孩子!”

“哈哈!”楚天涯大笑起来,“我还真没逗你是真的!”

萧玲珑的脸色怔了一怔,“为什么?难道你想告诉我,就是因为我的原因?”

“有一点这方面的因素。不管怎么样,萧塔不烟是你的亲姐姐,我总不能让她空手而回,太损她颜面。”楚天涯神秘兮兮的笑道,“当然,也不全是这方面的理由。我,自然有我的考虑。”

萧玲珑看着楚天涯,气恼的瞪他,“有什么不能跟我明说吗?”

楚天涯一脸坏笑的抬手上指,“天机不可泄露啊!”

“你讨厌!”

“好,不闹了,先吃饭!”楚天涯笑眯眯的给她碗里夹了菜,“稍后你派人,去把你姐姐悄悄的从驿馆请来。我,要与她密谈一番。”

“大半夜的,你想干什么?!”萧玲珑剑眉立竖恼羞成怒,“昨夜之事,还未与你算帐呢!”

“咳、咳,你想到哪里去了?”楚天涯连忙摇着筷子,“密谈,密谈国事军事天下事,而已!”

“楚天涯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打我姐姐的主意,我!……”萧玲珑的脸都涨红了,“我绝不饶你!”

“什么话!”楚天涯把脸一板,“兔子尚且不吃窝边草呢,我是那种人么?再说了,你姐姐贵为西辽国母,我能为了一份女色而竖敌一个国家,令天下人耻笑么?”

“哼,你最好是心里也这么想的!”萧玲珑很是气恼,都快要气乐了,“你要是有什么不轨之举,我、我……”

“你要怎么样?”楚天涯嬉皮笑脸。

“我阉了你!”萧玲珑红着脸,骂了出来。

“你舍得?”

“流氓!”

……

饭后,萧玲珑终究还是将萧塔不烟秘密的从馆驿请到了家里来,请进了她的闺房。姐妹俩叙了一番旧情,聊了一些家常,萧玲珑便道:“姐姐,其实今晚,是天涯叫我请你来的。他说,有秘事与你相商。”

“噢?”萧塔不烟很是诧异的扬了一下眉梢,“密谈?”

萧玲珑也有点哭笑不得,“姐姐你不要介意。他就是这样的性子,随性潦草,凡事都不循规蹈矩,干什么事情都贼头贼脑神神秘秘的,连我都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萧塔不烟听到最后那一句,脸有点红了,但只是默然的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萧玲珑一看她这表情,顿时大窘,“姐,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萧塔不烟婉尔一笑,“哪个意思?”

萧玲珑表情一滞,苦笑不迭,“还真是越描越黑罢了,我领你去他书房,想必他已等你多时了!”

萧塔不烟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在给自己鼓起勇气,微然一笑,“那走吧!”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282章绝不赔本

萧塔不烟跟着自己的亲妹妹,往一个陌生男人的书房慢慢走去。一路上她都保持着淡定的微笑,可是心中的忐忑不安,却是瞒不了自己。

她此行的责任之重大,可以说是关乎到西辽国运和契丹一族之命运。此前不久,耶律大石费尽艰难率一旅族众越大漠、翻天山,在西域落脚。然后历经大小战役无数凶险,总算站稳脚跟并建立了一个新的国家。

此刻,西辽国的根基就如同是建立在沙土之上,四周强敌环伺,随时有可能一朝覆没。

个中的创业之艰辛与处境之凶险,萧塔不烟是心知肚明的。她此行的真正用意,也就是借着和盟与伐金的幌子,要来结好大宋,倚为外援与后盾。那样的话,势单力孤的西辽国才有更大的可能,在西域存活下去。

眼下,萧塔不烟的“准妹夫”楚天涯,眼看就要成为大宋国最有权势之人,最重要的是他自己麾下兵强马壮,能够直接的给西辽国提供助力。别的不说,如果楚天涯能够遏止金国、牵制西夏,西辽就能赢得宝贵的喘息与休养之机。如果再能从楚天涯这里得到一点兵马或是钱粮之援助,那就更是雪中送炭了。看最新章节

萧塔不烟心中之的忐忑,就像是一户落难之人不远千里来投奔富庶的亲戚。人穷志短,寄人篱下,无非就是这样的感觉。

此时,楚天涯正坐在书房里看着书,耐心的等着萧塔不烟。白天在宴席上的一次会晤,让他对西夏与西辽这两个国家的外交态度,有了清醒的认识。西夏强,但不诚心,也不怎么需要大宋这个盟友,他们只是为了混水摸鱼而设下的权宜之计;加之西夏与大宋争斗百年彼此积怨甚深,想要修好结盟简直难于登天,若要反目成仇却是轻而易举。

也就是说,西夏国不值得信任,说不定哪天还会撕破脸皮,斗个你死我活。

相反,西辽的诚意如何且先不说,他们现在是非常迫切的需要一个盟友、一个外援。光从这一点上分析,西辽的可利用价值远胜于西夏国。

眼下,楚天涯就像是一名投资商,手握资本静静的观望与对比。最终要在西夏与西辽二者之间选择一个扶植与拉笼对象。眼前来讲,要尽可能的团结一些力量来共抗金国,这算是短期收益;长远来说,最好能让他们二者相互结仇争斗不决从而达成牵制产生内耗。

这样,隔岸观火的大宋才能坐收渔利。

……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自己的如意算盘。谁都想获得更大的利益成为最终的赢家,楚天涯可不想为人作嫁平白的投资。耶律大石对他打出了萧塔不烟这张亲情牌,楚天涯的想法,就是。

“笃笃笃”,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天涯,我们可以进来吗?”是萧玲珑的声音。

楚天涯合上了书,“请进。”

二女进了屋,掩上门,萧塔不烟款款拜下,“见过洛阳王殿下。”

“皇后不必多礼。”楚天涯还了礼,“此处无外人,楚某当以兄嫂之礼待你。”

“不敢当。”萧塔不烟脸上一红,慌忙还礼。

萧玲珑在一旁笑道:“姐姐,你不必如此拘礼。他呀,是个随性之人。”

“好吧,都请坐。”楚天涯笑道,“皇姐万里迢迢来到中土,小弟不及迎讶,却是罪过。既然来了,不妨多住些时日,也让我与尽地主之谊。”

“王爷真是太客气了。妾到了洛阳宾至如归,甚觉亲切。”萧塔不烟拉着萧玲珑的手,春风满面的微笑,“此生能与妹妹重逢,并得知她嫁了一个这么好的夫婿,真是幸甚之至!”

萧玲珑像个小女孩子一样的嘿嘿笑了几声,“好了,自家人就不要客套来客套去的了。天涯,姐,你们二人商谈国事吧,我且先告退。”

“你不用走,在这儿听着。”楚天涯道。

萧塔不烟的脸一红,眼巴巴的看着萧玲珑,显然是不希望她离开,留下她与楚天涯这一对孤男寡女在斗室之中。

“我还是走吧!”萧玲珑站起身来,温婉但坚决的道,“事关两国邦交之大事,颇多机密,我无权旁听或是干涉。等你们谈完,我们再来私叙亲情。”

“也好。”楚天涯也不坚持。

萧玲珑便走了。

萧塔不烟独自端坐目不斜视,颇感局促。

楚天涯在她旁边坐下,轻松的微笑道:“皇后,我们还是直入正题吧!”

“好。”

“我想知道,菊尔汗派你来出使大宋,究竟有什么目的?”楚天涯说道,“白天的时候耳目众多,不便直言。现在只有你我二人在一间斗室之中。室外有我贴身亲卫,可保方圆百步之内绝无闲杂人等。你可直言无妨。”

“这……”萧塔不烟的心突兀的加快了跳动。楚天涯的一句开场白,直接就刺中了她的心事。

“怎么,皇后有所顾虑?”楚天涯笑道,“于公于私,皇后都应该直言相告的。”

“好吧……”萧塔不烟都不敢直视楚天涯,深吸了一口气强作镇定的道,“实不相瞒,我大辽国如今兵微将寡粮草不济,更兼外敌环伺内忧颇多,因此危机重重。”

“也就是说,你们根本无力东征助我共讨金国,是吧?”楚天涯道。

萧塔不烟眉头紧拧咬着嘴唇,轻轻的点了点头,“不敢欺瞒王爷,实情,的确如此……菊尔汗虽有万丈雄心想要光复辽国收复故土,但是眼下自保尚且艰难,又何来力量万里东征?”

“还行,至少你跟我说了实话。”楚天涯微笑的点了点头,“如果你告诉我说,你们真的准备了几万铁骑随时可以东进助我伐金,那我真是睡着了也要笑醒来的。一个刚刚立国不久连根基都未打牢的西域小国,又何来此等神威?”

萧塔不烟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儿,头也垂了下来。一双美丽湛亮的眸子里烟雨迷濛,仿佛就快要溢出泪来。

楚天涯看到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样子,与萧玲珑颇有几分神似。所以不同的是,萧玲珑就算是眼泪流了出来,也仍是倔强嘴硬决不服软;她的姐姐萧塔不烟,则是典型的温柔似水我见犹怜。姐妹俩,完全是截然相反的性格。

“皇后见谅,我这人是直性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楚天涯说道,“西辽处境艰难,我虽未亲眼所见,但完全可以想像。菊尔汗派了自己最心爱的妻子来出使大宋,可见他也是很有诚意要与我结盟的。我只是想知道,你们能为我们做什么、需要我们提供什么?”

最后这句话,让萧塔不烟心头一阵狂喜,眼睛也发亮了。她惊惶的转过脸来看着楚天涯,“王爷当真想知道?”

“当然。”楚天涯淡然的微笑。萧塔不烟所表现出来的这种惶恐与热切,让他很是受用。

这就是权力的魅力。

“妾不敢欺瞒王爷。临行时菊尔汗曾亲自下了一份手书,叮嘱务必专呈洛阳王麾下!”萧塔不烟连忙取出了一封信,于座位上起了身对着楚天涯矮身一拜,双手将书信举过头顶,呈在了楚天涯的面前。

楚天涯也不回拒她这一拜,嘴角轻扬的淡然一笑,伸出右手二指将书信夹了过来,却没有展开来看,随手就放到了桌上。

萧塔不烟看到楚天涯这副神态,不由得惶然一怔,跪着不敢起来,面露惊惧之色的低声问道,“王爷,这是何意?”

“实话实说,我对菊尔汗既无兴趣,也无好感。”楚天涯淡淡的道,“算起来,他也可以说是我的仇人。”

萧塔不烟浑身发颤都有点跪不稳了,便用手往身侧撑了一撑。

楚天涯便起身上前双手扶住她的双肩,“皇后请起。”

在这样一间斗室里,贵为皇后的萧塔不烟被一名陌生的男子这样接触,不由得脸红发烫浑身轻颤,但又不得不依言而从的站起了身,很是迷茫与忧心的侧身站着,不敢直视楚天涯。

楚天涯淡然的笑了一笑,一边慢慢的踱步一边悠然的说道:“飞狐儿即将成为我的正室王妃,她的杀父仇人,便也是我的仇人。从私人的立场上来讲,我是绝对没有理由给耶律大石提拱任何帮助的。相反,父仇不共戴天,我应该帮助飞狐儿亲手杀了耶律大石,是符合我们汉人的世俗心性。皇后你说,楚某之言可是在理?”

“正是如此,王爷所言不差……”萧塔不烟的眉宇深深锁起,仿佛也是勾起了伤心,幽幽叹道,“当年大辽王朝笈笈可危,家父与大石在政见上发生了严重的分歧。在那危亡时刻,他们两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要除掉对方。结果就是……家父败了,大石胜了。王爷的一番话是否想提醒我,这些年来我一直在认贼作父,不思报仇?”

“也有此意。”楚天涯并不回避,直言道,“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用心与目的,令尊终究是死在了耶律大石所发动的一场政变之中。或许大石是秉着一颗公心去干这些事情,但是归根到底,仇人就是仇人,怎么也不能视作亲人。”

萧塔不烟悠长的叹息了一声,低垂下了头。

“当然,既然是公事,就得是公办,不能全凭一颗私心。”楚天涯坐了下来,慢条斯礼的道,“眼下我的确需要更多的盟友与外力,来助我对抗女真;而大石也需要我给他提供保护与助力。至少目前来讲我们二人之间,是有着共同利益的。那些私仇,不妨暂且放在一旁,以后再作计较。”

心情刚刚跌入了低谷的萧塔不烟,又被楚天涯这一句话给拉了回来,眼神之中再次燃起热情与希望。

楚天涯笑了。手握大权,一言可定他人之生死,这种感觉真是很美妙。

“皇后请坐,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楚天涯喝了一口茶,“菊尔汗想跟我要什么,皇后你就亲口说好了。”

萧塔不烟点了点头坐回她的位置上,眼睛盯着桌上放着的那封信,犹豫了一下,说道:“妾……实难启齿!”

“我是不会看他的信的。”楚天涯说道。

萧塔不烟咬了咬嘴唇,红到发烫的脸侧对着楚天涯,低声道,“敝国,想求助王爷资助一些兵马钱粮;并借王爷之威劝西夏与我修好,不再相争。”

“多少钱粮,多少兵马?”楚天涯平声静气的问道。

“白银一百万两,军粮三十万石……并三千铁骑。”

“嗬!!”楚天涯大笑一声。

萧塔不烟的头低得已经不能再低了,牙齿都快要将嘴唇咬出血来。

“耶律大石的胃口可是真不小啊,这可比我当年在河东当山贼时,干的那些杀富济贫之事,还要出格得多了!”楚天涯摇头而笑,“诚如皇所言,真不知道他是如此启齿的!”

“王爷若是不允,妾无话可说,请先告辞了……”萧塔不烟早已无地自容,急急起身施了一礼便要离去。

“你就这么求人办事的?”楚天涯冷冷的说了一句。

萧塔不烟如同中了魔咒一样生生定住。

“过来,坐下。”

萧塔不烟不敢不从,走了回去乖乖从下,始终无法直视楚天涯。

“这些东西,我可以给你。”楚天涯淡淡的说了一句。

萧塔不烟惶然一怔,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楚天涯。她清楚的听到了,楚天涯说的是“给你”,而不是给你们,或是给他。

“没错,是给你。”楚天涯重复了一句,说道,“原因无他,你是飞狐儿的亲姐姐,你开了口,我断然没有回绝的道理。”

“谢、谢王爷!”萧塔不烟的声音都在发抖了。

“别忙谢我。”楚天涯将手一挥,“我是山贼起家,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告诉我我能得到什么?”

“敝国愿奉大宋为宗主国年年进奉;若有趋策,随叫随到!”萧塔不烟急切的道,“妾愿马上前往东京向大宋官家递送国书,称臣纳贡!”

楚天涯鼻子里轻轻的冷笑了一声,“这些兵马钱粮,可是楚某人私下赞助的;好处,却给了大宋的朝廷与官家。皇后,你觉得这合理么?”

萧塔不烟整个人都怔住了,宛如当场石化。

屋子里极得令人窒息,楚天涯不急不忙,用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桌子。

萧塔不烟突然站起身来,背对着楚天涯,身体轻微的发抖。

楚天涯好奇的看着她,静不出声。

萧塔不烟将双手伸到了腰间,先将这一声华贵宫装的腰绦给解了下来;然后,肩头那片金碧辉煌的凤服肩领缓缓下落。

“妾愿舍此贱躯,恭身伺候洛阳王殿下,全凭区处……”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283章远交近攻

楚天涯的脸上,漾起了十分满足的微笑。他想要的,并非是得到一个不该属于她的女人,而是需要,一个国家对他真正的屈膝!

西辽的皇后,慢慢的在楚天涯的面前脱了个精光,不着寸缕。虽然她是背对着楚天涯,但是楚天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与激动。

男人的本能**与权力产生的快感交积在一起,让楚天涯体力的一股邪火腾腾直冒,眼睛都要红了,差点就要失去理智。

萧塔不烟的身材,堪称完美,肤色尤佳。如瀑的黑发丝丝飘落下来,将白玉无暇般的后背与美|臀悄然掩映,美到摄人心魄!

楚天涯脸上的笑意,越发享受且带一丝诡谲,“转过身来。”

萧塔不烟浑身急剧的颤抖,一手俺胸一手掩着下体,慢慢的转过身。侧过头,不敢直视楚天涯。两行眼泪,悄然滑落。

“不错,的确是倾国倾城,任何男人也无法抵挡你的魅力。”楚天涯仍是坐着没动,淡然的微笑,“你与一样的能让男人迷醉,而且相比之下,你更多了一层妩媚与温柔好了,穿好你的衣服!”看最新章节

萧塔不烟再次惶然一怔,惊诧且羞涩的瞪向楚天涯。

“我是很想睡了耶律大石的女人。”楚天涯并不回避她的眼神,“但是,我不能让飞狐儿对我产生憎恨。楚某不缺女人,犯不着干这种蠢事我再说一次,穿好你衣服!”

萧塔不烟再次无地自容。此刻她的手上若是能有一柄剑,必会毫不犹豫的刺向自己的咽喉!

她蹲在地上仓皇的扯过衣服披到身上,哭了。

脱光了被男人拒绝,远比被一个男人强行脱光,更加能让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美女感觉到无法释怀的耻辱!

楚天涯这样做了。

他不仅彻底的凌辱了她萧塔不烟、凌辱了西辽皇后,也凌辱了菊尔汗与整个西辽国!

此刻萧塔不烟算是明白了。楚天涯对她,根本就没有兴趣;他只是需要证明一件事情西辽国,是否真的愿意对大宋屈膝,心甘情愿的认了大宋这个宗主国!

出身皇族、又历经风浪的萧塔不烟心中深深的明白,在权力面前,任何亲情、尊严与生死,都如浮云一般不值一提。手握大权的男人,从来都是冷面寒心无所不为。他们弹指间能让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灰飞烟灭,也能让一个濒临灭亡的国家或是民族,起死回生。

在这样的男人面前,一个女人的眼泪与尊严,又算得了什么?!

……

萧塔不烟一言不发,静静的穿好了衣服。脸上泪痕已然抹去,她如同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的一样,又静静的坐在了楚天涯的身边。

“三千兵马及百万军饷,我可以资助西辽。此外,我可以给西夏施压,令其与西辽修好,至少几年之内,西夏国不会直接威胁到西辽的边境领土。否则,就是与楚某人为敌。”楚天涯平静的说道,“但是皇后殿下,不管是山贼还是政客,仰或是流氓一般的权柄执掌者,从来都不会相信什么承诺与书信。”

“王爷究竟要什么?”

“人质。”楚天涯轻吐二字。

萧塔不烟从灵魂深处,感觉到了战栗!

这一层,她与耶律大石不是没有想到过;实际上,萧塔不烟既然敢来大宋,就没想过还能全身而退,泰然无事的回到西域。要不然她今天也不会视死如归的在楚天涯面前宽衣解带。

说得难听一点,耶律大石这一次也是把男人的尊严都豁出去了,将自己最爱重要的女人献了出去,以换取西辽的国运!这对夫妇心里是想得很清楚的,他们一点也不怀疑楚天涯极有可能在将来,将耶律大石、将西辽视为仇人。如果这样,那么建国不久根基极浅的西辽国,很有可能毁在楚天涯的手里!

或许楚天涯不会亲率若干兵马深入西域却征讨西辽。但是,他只需要外交上动一动嘴皮子,就可以轻松的鼓动西夏与金国这样的仇家,去灭了西辽!

也就是说,虽然远隔万里,但是西辽国的国运存亡,全在楚天涯的一念之间!

相比于一个国家与民族的危亡,一个女人、一顶绿帽,也就不算什么大事了。

……

“王爷,想要何人入宋,做为人质?”萧塔不烟心如死灰的问道。

“你,和西辽的太子。”楚天涯平静的说道,“西辽与我相隔万里,我借出了兵马钱粮却无半分好处可得,倒也罢了。万一哪天耶律大石实力壮大、翅膀硬了要与大宋为敌,或是在背后做些害我之事,我却无可奈何。其实,人质也未必就能彻底的制止耶律大石毁盟背弃与我为敌我只是想看到一丝,他的诚意罢了!话说回来,你是飞狐儿的亲姐姐,你与大石的嫡长子算来也是我的外甥。只要大石不撕破脸皮,我是没理由亏待你们的。”

萧塔不烟简直要绝望了!

这个楚天涯,远比她与大石想像的还要狠!要了皇后不够,还要太子!

“如果你们不愿意,那也罢了。”楚天涯说道,“反正远隔万里,既不结盟也不生仇,你我各行其道。”

萧塔不烟眉宇紧锁,心情压抑到了极致。楚天涯这话可是说得轻飘飘的,但是现在西辽国已是危机重重四面楚歌,急需外援的支持。金国新败格局全乱,西夏国与花喇子模以及西域的许多部族国家,都在蠢蠢欲动的向外扩张彼此侵吞,争夺西域霸主之位。根基极浅的西辽国在这样的大环境中,如果没有一个强有力的后盾与外援,迟早毁于西域混战。

再者,楚天涯本就对耶律大石全无好感,如果西辽还在这种时候违逆得罪了楚天涯,他出于半分私心只需对见利忘义的西夏国稍稍怂恿,西辽也必亡无疑!

眼下,西辽除了结好大宋,再无其他路子可走!

“皇后,你自己好好考虑吧!或者,你也可以派谴使者回去问一问大石的意见。”楚天涯淡然的说道,“这些兵马钱粮,可以视作楚某人私下资助飞狐儿娘家的东西。往后只要西辽国诚心侍奉我大宋,楚某还会不遗余力的帮助你们在西域站稳脚跟扩充实力。我也不妨直言相告,我的目的就是让你们从背后牵制西夏国!”

萧塔不烟心头一震,蓦然的想到了一句话!!

中原战国时期,大秦帝国所采用的外交战略,被楚天涯拿来运用了!

“这个男人的城府,竟然如此之深!”萧塔不烟眉头紧拧面露苦色,暗暗为自己叹息,“早知如此,我奈何要自己的清白?……似他这般口衔天宪执掌乾坤的盖世枭雄,又岂会因为一些女色,而在大是大非面前改弦易张?……我好愚蠢、好不自量力啊!!”

“我就说这么多了。皇后,请自行斟酌。”说罢,楚天涯站起了身来,面带微笑轻松自如的道,“不管怎么样,皇后既然来了洛阳,便是我与飞狐儿的贵客。请安心多住些时日,好让飞狐儿尽叙姐妹亲情。”

“多谢王爷……”萧塔不烟便也起身,慌忙施礼。

今日在这间斗室之中,不过盏茶时间的短短交锋,萧塔不烟知道,自己完全的败给了眼前这个男人,她亲妹妹的夫婿。

决定胜败的,或许并不是城府深浅与智术的差别,而是时势造就,实力的差距。

此刻,萧塔不烟越发感觉到自己的卑微与低贱。在男人的权力斗争中,她这个皇后和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平民女子没有区别,只能是作为陪衬与牺牲品。要不是因为飞狐儿的存在,她这个皇后肯定还会更加的悲惨与不幸。

楚天涯脸上的笑容,是轻松自如,且孤傲享受的。出于对萧玲珑的一分尊重,他都不屑去将萧塔不烟压在身下任意驰骋与蹂躏了权力带来的快感,果然是远胜一切!

萧塔不烟拜别了楚天涯,慢慢的朝门口走。楚天涯安然的坐下了,慢条斯礼的喝着茶。

萧塔不烟走到门口一手扶着门闩,停了下来。

“敢问王爷,敝国有多长时间用来商榷与考虑?”

楚天涯将杯盏轻轻一合面带笑容的竖起了一根手指头,“一个月。”

“如果敝国答应王爷的条件,那是否一月之内,王爷所答应的兵马钱粮就可以送到菊尔汗的手上?”萧塔不烟说道,“而同时,敝国的太子也要送到洛阳来?”

“没错,就是这样。”楚天涯说道,“如今西夏国的和盟使臣也在洛阳。我们的兵马与人质只需借道西夏,便可在西辽与洛阳之间畅行无阻。一个月的时间,十分充裕了。”

“那……”萧塔不烟犹豫了一下,仍道,“王爷能给我们多久的准备时间,一同伐金?”

“嗬!”楚天涯笑了,“如今你们自身难保,还是不肯放弃这个?”

萧塔不烟肯定的点头,“就算亡国灭族,敝国也必然会响应王爷的伐金之举!到时只需王爷恩准赐予我们契丹族一寸方圆之地,用来复国即可!”

“此事,日后再说。”楚天涯说道,“鹿手谁手还犹未可知,怎么就谈到坐地分赃了?”

“好吧……”萧塔不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胸脯都高耸了几分,视死如归一般的说道

“妾谨代表菊尔汗与西辽国,答应王爷提出的条件了!!!”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284章影子

夜深了。

朱雀坐在屋顶上,右手搭在膝盖上拎着一个空空的酒壶。嘴角有一层浅浅的水渍涓涓落下,沿着她弧线优美的下巴,径直滴落到玄黑的大披风上。

双眸如同宝石,她微仰起头看着墨色的苍穹,静默不语。

就在这个屋檐下,她深爱的那个男人,在另外一个女人的身上疯狂的驰骋。

是的,疯狂,前所未有的疯狂。

女人发出的癫狂叫声,几乎可以掀翻这个屋顶。

“他今日是怎么了?”朱雀淡淡的自语,眼神之中流露出她自己也看不懂的忧伤与迷茫。

目睹心爱的男人与别的女子如胶似漆的承欢交|合,这对哪个女人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但是朱雀必须接受,而且,她似乎已经习惯了。

以前是萧郡主,现在是贵人。以后,还会有更多。

朱雀不明白,自己是否真的已经看淡了这样的事情。仿佛只要他能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之中,那么一切,都是平静的。看最新章节

仰起酒壶,壶中的最后一滴酒缓慢的落在了她的嘴里。

她双眸的余光无意中瞟到一记飞闪的黑影,顿时眼中厉芒闪现!

“有刺客!!”

她身如魅影从屋顶飞坠而下,长鞭出手,凌空响起“当当当”的三声!

三枚暗器落在了楚天涯的窗外,声声刺耳。

行刺之人的身手异常敏捷,几乎就在朱雀出手的同时,刺客已经在逃撤。

朱雀却没有追,如同一尊魔神般站在楚天涯的窗口,静静的看着刺客逃走的方向。

刺客,只有一个人。

“三。”

朱雀在倒数。

“二。”

“一……”

一字未落音,洛阳王王府的围墙外,响起一声闷哼,然后是重物落地的声响。

楚天涯推开了窗户,身上随意的披着一件皮裘,头发散开。

“何事?”

“回主公,无事。”

贵人白花花的身影压到了楚天涯的身上,**的一对儿玉臂套着他的脖颈将他拉了回去,“主公,别管这些了,我们再来嘛……”

窗户落下,朱雀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

玄武与天空如同两条暗夜幽灵一般,悄然出现在了朱雀的身前,“刺客一人,已经拿下!”

“为何不留活口?”朱雀的声音很阴沉,很冷酷,“可知对手是何人?”

“他是自尽的。”玄武眉紧拧,将手中的宝剑给朱雀看,“我与天空将他堵住,他毫不犹豫的就拔剑自刎了。我的剑,都未尝沾血。”

天空答道:“刺客的身份暂时不得而知,老爷子已经派人将尸首带走处理了。”

朱雀点了点头,“即日起双倍岗哨,加强宿卫。”

“是!”

……

半个时辰后。

贵人一半的身子露在被褥外面,蒙着一层细汗的光柔脊背映着蜡烛,折射出迷离的光韵;湿漉漉的头发搭在楚天涯结实的古铜色胸腹间,丝丝凉意。

她气喘吁吁,“主公,今日你弄疼我了。”

楚天涯邪性十足的一笑,伸手挑起她的下巴亲了上去,似咬似吻。

贵人很享受的闭上了眼睛,双手捧着他的脸,热切的回吻。

“真的疼么?”

“疼但是我喜欢!”贵人娇美且充满野性的脸庞上红潮尚未退去,妩媚到无以复回的娇嗔道,“主公,你是男人中的男人!你比野狼还要更富杀伤力,却比春水更加温柔婉转!我喜欢被你征服、喜欢被你蹂躏、喜欢在你怀里融化的感觉。我想,但凡天下女子,都会喜欢主公这样雄武又温柔的男子!”

“方才似乎来过刺客?”

“主公,我还要!!!”

……

天快亮了,楚天涯方才闭目睡去。贵人如同一只玩累了的小野猫,蜷曲着身子伏在楚天涯的臂弯里沉沉入睡,还发出了低微的鼾声。

朱雀仍像当初那样站在楚天涯的窗外,仿佛从来就没有挪动过一寸地方。

何伯拄着拐杖慢悠悠的走过来,停在朱雀面前。

“你去歇息。”

“是。”

朱雀应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何伯看着她的背影,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一夜之间,洛阳王府的虎贲宿卫,增加了三倍;已经许久不管正事的青卫之首何伯,重新出山,亲自担任了楚天涯的宿卫。

稍后不久,萧玲珑与她亲姐姐萧塔不烟并肩从房里走出来,满面春风谈笑生欢。时隔多年姐妹俩还能像孩提时代一样的抵足而眠,她们的心情显然不错。

但是,当萧玲珑看到何伯站在楚天涯的窗外时,萧玲珑的脸色就变了。

她也是青卫。她当然知道何伯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种地方,意味着什么。

抛下萧塔不烟,萧玲珑走到了何伯的面前低声道:“老爷子,昨夜发生了什么?”

何伯斜瞟了不远处的萧塔不烟一眼,也不说话,在萧玲珑面前松开了手。

三枚铮亮的锥形暗器,尖头乌黑,显然带有剧毒。

“可有查明刺客的身份?”萧玲珑的脸色顿时冷峻无比。

何伯摇了摇头,不动声色的将暗器收了起来。

萧玲珑陷入了沉默,思考。蓦然,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亲姐姐。

萧塔不烟正站在那里静静的等候,莫名的感觉到浑身一冷,惊诧的看向萧玲珑。

她的亲妹妹,眼神之中居然有一股肃杀。

“不是她。”何伯低声道。

“你能确定?”

“确定。”

萧玲珑如释重负的长吁了一口气,“这就好。”

“现在想要少爷死的人,实在太多。”何伯用他苍老的声音,低缓的说道,“金国,大宋,乃至西夏、洛阳,甚至我们自己人当中,都不乏有人想要少爷的性命。”

萧玲珑轻轻的点了点头,“眼下时局纷乱紧张,防卫不可一日松懈。老爷子,青卫也是时候扩充人手了。”

何伯咧开嘴露出他豁了两口的黄板牙,嘿嘿的笑,一如既往的老狐狸般狡诈。

“老爷子笑得好不诡异。”萧玲珑心领神会的看着何伯,既有点羞恼也有点无奈的瞪着他,“您老人家就不用卖关子了吧?”

“果然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何伯再度嘿嘿的笑了两声,“这件事情,终究还是要由得郡主来准许。”

“你果然这样干了?”萧玲珑顿时哭笑不得,“老爷子,你太坏了!太坏了!我恨死你了!”

“嘿嘿!”何伯笑得越发诡谲与奸诈,“郡主殿下请息怒。试问,普天之下但凡略有积蓄的男人,谁不是三妻四妾?达官贵人,谁身边不是群美环绕?何况少爷已是位极人臣,执天下之牛耳?他的身边,怎么可能会少了女人老朽选派一些资色与武艺俱佳、而且绝对忠诚的女子来服侍少爷,总好过让他去外面拈花惹草吧?”

“是,全是你在理,哎!……”萧玲珑无奈的叹息,苦笑不迭,“其实我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早在当初,你老人家在七星寨天枢峰训练我们这第一批青卫的时候,你就特意留了一手。在被驱逐淘汰的人当中你曾悄悄的留下了一批人,全是资色与武艺不俗的奇女子,将她们藏了起来。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她们已经死了或是远远的走了。但是我却一直在猜测,你以老人家对天涯的溺爱之情,怎么可能放任这样的女子轻易离开?果然,你一直暗中养着她们。就是要等到某一天,天涯既需要更多的女人也需要更多的贴身护卫的时候,再将她们交出来,对么?”

“嘿嘿!”何伯一阵坏笑,“这点事情,终究是瞒不过郡主。实际上,我也就没打算瞒你。”

“那是。”萧玲珑苦笑道,“你老人家若真想瞒我,我肯定是无法察觉。”

“还有。”何伯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认真的说道,“这批女子最主要的职责,是寸步不离的保护你,保护未来的世子世女,以及少爷将来所有的妃子与家眷。也就是说,她们将是比青卫还要更加贴近少爷的存在所以,她们只能是女人。”

“也可以是宦官的,不是么?”萧玲珑撇着嘴,既有点恼火也有点无奈。

“宦官不行。”何伯大摇其头,“首先,那些武林高手不会甘心变作宦官;其次,老头子也没时间在一群小宦官当中挑人训练,将他们变成绝顶且忠心的高手,充当少爷的护卫所以她们只能是女人!而且很多时候,女人要办事情远比男人更加方便,利索。比如说,在大宋官家的耳边吹一吹枕头风,之类的。”

萧玲珑表情微变,“你还将她们外派了?”

“暂时还没有,但我相信,马上就快了。这处决于少爷何时入朝理政。”何伯淡淡的道,“我精挑细选严格训练了这么久,当然不止是为了让少爷多几个忠心的护卫或是承欢的女子。她们也可以是最出色的细作或是刺客。不是么?”

萧玲珑怔怔的看着何伯,一时无语。

何伯仍是嘿嘿的一笑,“你愿意接受她们么?”

萧玲珑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的摸了摸尚未鼓起的肚子,“好吧,我没理由拒绝!”

“那就好。”何伯仍是嘿嘿的笑,“只待少爷准许,她们就可以正式出现在这王府里了。”

“正式?”萧玲珑眉头一拧,“你是说,她们曾经出现过?”

“实际上,她们一直都在王府里。”何伯嘿嘿的笑。

“我知道了!”萧玲珑恍然大悟,“当初老爷子说要从洛阳宫里挑选一批宫女来服侍我那些女子,就在其中?”

“没错!”何伯笑道,“和青卫的数量一样,十二个,早就在郡主的身边日夜保护你了!”

萧玲珑顿时愕然无语“我居然毫无查觉?”

“那是因为你太信得过老头子。”何伯嘿嘿的笑,“知道这件事情的,除了老头子也就只有朱雀一人。这些女子,一多半的时候都是她在统领与训练。”

萧玲珑何等聪明之人,何伯的弦外之音她此刻算是全都听出来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萧玲珑轻轻的吁了一口气,“朱雀为天涯付出的,也是够多了。等到天涯立我为妃的那天,不会亏待了朱雀的。”

“你错了。”何伯说道,“朱雀从来就没有奢望过从少爷那里得到任何东西,包括名份。她只想静静的守护着少爷,不被赶走就满足了。换句话说……她只希望无声无息的,安静的做一个影子。”

“我的影子?”

何伯轻轻的点了点头,“尽管她划破了自己的脸,但是,她仍然无法摆脱这个宿命,也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少爷将来会有许多女人;但他心中,终究只有你。朱雀,显然不想做那‘许多女人’当中的一个。实际上,如果她愿意,她肯定早就去做了,至少没理由让贵人抢先。她只希望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哪怕是……做一个影子!”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285章危险的刺客

楚天涯坐在厅堂上位的大椅上,手里把玩的一枚尖头乌青的锥形暗器,表情很玩味。

萧玲珑与何伯左右坐在他身边;堂中,站着十二个做宫妇打扮的女子。

她们或婀娜妩媚妖娆魅惑,或温情脉脉弱柳扶风,却是一样的年轻貌美音轻体柔。其中的每一个放在任何场合,都可算是鹤立鸡群的绝色佳丽。

只有为数不多的人知道,这些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其实个个都是手段非凡杀人不眨眼的武林高手。而且,她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技之长,或精于药毒或擅长暗器,或擅长易容或精于狐媚。总之,这里的每一个女人,都可算是这天底下最顶尖的刺客。

当然,也可算是最顶尖的护卫。

“少爷,今后她们就交给你了。”何伯低沉缓慢的说道,“我老了,恐怕真的活不了几天了。这是老头子能帮你办的,最后一件事情。这十二名女子,以后可专司保护少爷的家宅亲眷。当然,她们也可以成为少爷的宠妃,或是杀人的利器。”

看最新章节

楚天涯轻吁了一口气,“我没那么多人可杀。但是,我的确希望将来,我的家人能够平安无恙。多谢你,老爷子。”

何伯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她们每人都精通一样以上的乐器,还有人懂得琴棋书画。闲来无事,她们也可以是家伎优伶。少爷要做的,就是善待她们!”

楚天涯站起了身来,“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家人。我有什么,你们就有什么。想要什么,你们就尽管跟我说。只要我能给得起的,绝不吝惜!”

“谢王爷!”十二名女子拜倒在地,声音动作全部整齐划一。

萧玲珑苦笑一声,“突然一下就多了这么多亲戚。”

楚天涯与何伯也笑了。楚天涯更是干咳了两声,“尔等先退下,稍后去伺候郡主。”

“是。”众女子一一退下。

楚天涯细眼观察,这些女人从外表上看,还真是看不出什么破绽。若非知情之人,绝对很难猜到她们个个身怀武艺身份特殊。想当初,青卫的训练与组建可算是费了何伯一大番功夫;但是这十二名女护卫,老头子花费的心血则是更多。

她们有多出色,由此可见一斑。

“少怄气,放宽心。你有孕在身,就多休息。”楚天涯拉过萧玲珑的手,温言道,“你以前可不是那么小器的女人。”

“我一直都很小器的。”萧玲珑难得的蹶了一下嘴唇作小女儿之态,“只是你没发觉罢了!”

“那今天真是有了惊人的发现。”楚天涯大笑不已,然后认真的道,“男人三妻四妾,世俗陈规便是如此,我也不能免俗。但是,不管我的身边会有多少女人。你,无可取代。”

“好哪,就别花言巧言的哄我了。”萧玲珑无奈的笑了一笑,“从认识你的第一天开始,我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了老爷子,我且下去歇息了。你可别又瞒着我,往天涯的身边塞女人。不然,我迟早拔光你的胡子,哼!”

“嘿嘿,郡主请歇息去。现在你的肚子里可是怀着老楚家的宝贝,老头子谁都敢惹,偏却不敢招惹了你。你就放心吧!”何伯笑眯眯的道。

“哼!一老一少,狼狈为奸,不理你们了!”

萧玲珑走了。十二名女子分作两拨,一半像使女一样跟着萧玲珑走了;另一半则像是普通的丫环一样在四下忙碌沏茶洒扫。

“老爷子,经你这么一折腾,我这王府里可就真是卧虎藏龙,高手如云了。”楚天涯笑道,“但是,怎么还有刺客杀进来。”

何伯的脸色变得少有的严峻,“昨天那名刺客,绝对是绝顶的高手。我估计他的身手,至少不在玄武勾陈之下。而且,他的手段相当狠辣。事泄之时果断自刎,不留任何的蛛丝马迹。任由我百般查证,仍是查不透对方的来历身份。”

“这么厉害的角色,说死就死了……”楚天涯眉头轻拧的自言自语,“谁会冒这么大的风险、下这么大的本钱来行刺我?”

“当然是最想少爷死的那个人。”何伯说道。

“完颜宗翰?”楚天涯满腹疑云,“难道是他派出的狼牙?”

“不是。”何伯摇头,“如果是狼牙,朱雀与玄武不可能认不出来。实际上,刺客隐瞒得深、身份越是诡奇,来历就越好猜。”

“为什么?”楚天涯一时不解。

何伯嘿嘿的笑了两声,“以老夫和朱雀这些人的阅历居然都辨认不出的刺客,当然不会是来自于中原与北国。也就是说,不会是大宋或金国派出的刺客。”

“西夏人?”楚天涯的心头豁然一亮。

“当然也就有可能是……西辽。”何伯一对浑浊的老眼里,精光毕闪。

“西夏、西辽……”楚天涯深吸了一口气,“他们谁更希望我死?”

“这个,老夫就不得而知,也不敢妄言了。”何伯眯着眼睛,轻声的道,“只是老夫左右觉得,那个叫萧塔不烟的女人,绝不简单。她看似柔弱单纯并无半点心机城府,实际上……却是。少爷你想想,她这些年来跟着耶律大石转战万里,历经无数风浪,直到在西域开邦立国。这样的女子,还有可能会单纯无知么?耶律大石那样的胆色枭雄,又有可能派她来大宋,担任使者么?”

楚天涯静静的听,面无表情。

何伯继续道:“当然,老头子没有半点证据,只是猜测罢了。其实昨天的那一场行刺,准备并不完善;刺客,也丝毫没有把握,但是抱定了必死之心。这样的行刺,只能是临时匆促安排的。”

“老爷子的意思是说,他们是故意要?”楚天涯平静的道,“但是,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王府的内部构造,并摸清我的居所所在的?除非,王府里有他们的眼线。”

“正是如此。”何伯说道,“他们深知少爷身边有虎贲及青卫,极难下手。因此只是试探的一击;一击不成,马上撒走。而且他们没有低估青卫;派出来行刺的刺客刚刚被玄武与天空堵住,马上就自刎了。可见,他们极其害怕留下证据,让我们查到他们的幕后之人。”

“临时安排、仓促一击……”楚天涯慢慢的低吟,眼睛微微一眯,“老爷子,我是不是想告诉我,刺客此行并非是来行刺的,而是……”

“栽赃嫁祸!”

“嗬!”楚天涯笑了。何伯也笑了。

,又想到了一起去。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楚天涯拿起茶盏,喝茶。

何伯笑眯眯的点了点头,一言不发的拄着拐仗走了。

牡丹,前朝大唐之国花;洛阳在女帝时代是为神都,武则天命人在全城上下遍种牡丹。洛阳从此有了牡丹花都之称。

下午,楚天涯以邀赏之名,单独将萧塔不烟请到了昔日女帝武则天的洛阳宫御花圃之中,赏花品茗。

萧塔不烟仿佛并没有将昨夜的尴尬之事放在心上,云淡风清雍荣得体的与楚天涯浅饮慢谈,神情自若。

楚天涯叫汤盎与虎贲卫士们都退开百步宿卫,身边只留下了太阴太常这一对双胞胎姐妹,用作奉茶侍女。

姐妹俩在青卫当中算是一对明珠,平常少言寡语罕与他人交流。极少抛头露面的她们,从来都是成双成对的出现,绝不落单。很多时候,包括楚天涯在内的许多人都会忽视了她们的存在。

但是此刻,萧塔不烟分明感觉到,眼前的这两个看似乖巧柔弱无骨的小女子,十分的危险。她们的葱葱十指和人畜无害的笑容,应该会比彪形大汉手中的兵器更能致人于死地。

“王爷身边美女如云,藏龙卧虎。妾,羡慕佩服。”萧塔不烟由衷的说道。

楚天涯淡然的笑了一笑,“今日请得皇后到此,别无他事。就是想与皇后切磋一下棋艺。”

“棋?”萧塔不烟略微一怔,随即自嘲的微笑,“妾不擅此道。”

“不必谦虚了,请吧!”楚天涯将手一挥,太阴已将果盘茶盏撤走,围棋的棋盘摆上。出手行云流水,不留丝毫痕迹。

萧塔不烟深吸了一口气,“妾,只好奉陪。”

“皇后,请!”

二人对弈,就此开局。

楚天涯的棋艺并不精深,以往不管是与何伯、白诩哪怕是萧玲珑对弈,也是负多胜少。

但是今日,却是将萧塔不烟杀得丢盔弃甲,苦不堪言。

下到第四盘,楚天涯手握一枚棋子。

“这一盘皇后若是再输,我就脱光你的衣服,将你扔到洛阳的大街上。”

萧塔不烟神色剧变,“王、王爷为何突然如此?莫非贱妾做错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突发其想,想要这么做。”楚天涯面带微笑的看着她,“开局。”

萧塔不烟急剧的深呼吸,芊芊之指捏着棋子在轻微的发抖。落子的速度,比早先三盘慢了许多倍。

一盘棋下来,楚天涯的脸上一直挂着诡笑,萧塔不烟浑身都要湿透了。

萧塔不烟赢了。她如释重负。

楚天涯大笑的站起身来。

“王爷何故发笑?”萧塔不烟忐忑不安问道。

“果然是求胜易,求败难。”楚天涯饶有深意的看着萧塔不烟,“你的棋艺,至少不在白诩之下。想要胜我,易如反掌。”

“妾……已是竭尽所能,外加运气使然。王爷更是处处相让……”萧塔不烟小心翼翼的道。

“嗬!”楚天涯笑了,“皇后,楚某虽然年轻,但几经生死历经风浪,也算阅人无数。你的确是伪装得很好,我差点就以为你是真的是柔弱无骨,弱不禁风。谁能想到,你会比我身边的这两名青卫,太阴和太常还要更加危险?”

“妾……不知王爷言下何意?”萧塔不烟紧张的站了起来,惶恐不安的看着楚天涯,“妾若是做错了什么,还请王爷明示!”

“你错就错在,不该利用对你的感情,与信任。”楚天涯的表情与眼神突然变得很冷,说道,“你假扮可怜,哀哀求饶,并不惜色相来制造想要谋求兵马钱粮资助的假相。但是实际上,你是想要置我于死地;或是挑起大宋与西夏的争端。从而,让西辽在乱中谋利。”

“王爷是想说,昨夜的刺客,是我派出的?”萧塔不烟的表情变得很严肃。

“难道不是么?”楚天涯微然一笑,“或许,你并没有过多的把握能杀死我,〖请看小说网Qisuu。Com电子书下载〗只是权且一试。能杀死我,固然最好;如若不能,则可嫁祸西夏。”

“我为什么要杀你?”萧塔不烟双眉紧拧正色道,“你虽是羞辱了我,但毕竟是我心甘情愿在你面前宽衣解带;你拒绝了,恰是证明了你对飞狐儿的爱护与专情。凡此种种,我都没理由杀你!”

“如果你只是飞狐儿的姐姐,的确是没理由杀我。”楚天涯淡然道,“但是,你还是耶律大石的女人,是西辽的国母,更是西辽太子的亲生母亲那你就太有理由杀我,或是挑起大宋与西夏的战乱了!”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286章可恨可怜

花圃之中清风习习,气氛却斗然变得肃杀。

“妾愚鲁,想不透此间的奥妙。还请王爷明示。”萧塔不烟平静的问道。

“嗬,还在装蒜?”楚天涯冷笑了一声,“如果我是耶律大石,我最想做的事情当然就是反攻幽燕匡复辽国。但是现在的局势对金国太过不利,楚某很有可能在他之前,将金国打败,彻底断送他的复国梦想。耶律大石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击碎他的梦想,不管这个人是谁。当然,他也可以与我联手,一同去对付推翻金国。但是他不是天真的小孩子,他当然不会相信到了最后,楚某人会真的让他复国。更重要的是,我非但不会让他复国,还很有可能让他回不了西域。因为,耶律大石不可能相信我,不可能真的帮我,也不可能坐视我在他动手之前,灭了金国。要阻止这一切发生最好的办法,当然就是杀掉我。我一死,洛阳无主大宋必乱。刚刚大败一场的金国得以喘息,大宋也只能与之对峙无力北伐。从此两虎相争延绵不休,得益的,当然是宋金两国之外的角色。”

萧塔不烟一双美眸死盯着楚天涯,片言不发脸色铁青。看最新章节

楚天涯微然一笑,“当然,你们也害怕西夏国坐收渔利。于是,你们一定要挑起西夏与大宋的战乱。如果洛阳王楚天涯是死在西夏人的刺客手上,那就真是太妙了大宋与西夏、金国从此誓不两立。坐山观虎斗的西辽则是趁机发展壮大,以图他日反扑中原,光复故土。多妙的计策啊,不是么,皇后?”

“这只是你的推测,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刺客是我派出的?”萧塔不烟平静的道。

“没证据。”楚天涯微笑道,“但是,你表现得越沉稳越淡定,就越能证明我的猜测是正确的。因为和昨天的仓惶失措与手忙脚乱相比,你今天实在是胸有成竹不惊不忙。除非是清楚的知道我不可能有证据,否则,你怎么可能这样的稳如泰山?”

“你!……”萧塔不烟的脸皮都抽搐了几下,顿时无语。

“我不怪你。这些,其实是你应该做的。”楚天涯既不发怒也无敌意,仍是笑容满面的道,“我知道,昨天的行刺只是一个试探或是嫁祸。你真正的杀手锏,还没有用出来。你千万不要告诉我,你会去谋害飞狐儿和她腹中的孩子的。”

“不可能。”萧塔不烟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吐出,“实际上,我真的不知道他派了刺客来对付你!”

“你真不知道?”楚天涯眉头一拧,“包括现在,你也不知道?”

“我猜到了会有这种可能。但是……他真的没有告诉我。”萧塔不烟深深的呼吸,“你不了解大石。他……不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如果你说的是实情。那么很可惜……你已经被大石放弃了。”楚天涯摇了摇头,冷笑,“或许他认为只要你与我见了面,就会被我奴役,成为我的跨下之臣。那么对他来说,你这个女人也就可以去死了。他一点也不担心在行刺失败之后,我会如何对待你。比如现在”

话音未落,太常一抹身就欺到了萧塔不烟的身边,右手飞快一抹,萧塔不烟从脖颈到肚脐一字划开,所有衣饰裂作两半,分落到她的身旁。太常的左手更是快如闪电直接摸到了萧塔不烟的大腿内侧。

萧塔不烟彻底的呆住了,如同中了定身咒,都忘了伸手去捂身体。直到感觉到了身体的凉意,萧塔不烟才看清楚太常手中的那柄鸳鸯刀。

衣衫尽落,皮肤一丝未损。

“主公,她的暗器居然藏在大腿内侧!”太常道。

“呸,好不要脸的女人!”太阴咬牙厉骂。

萧塔不烟的脸,顿时化作惨白。

“还有何话可说。”楚天涯淡淡的道,“萧塔不烟,你可能低估了你的亲妹妹。很多时候,她远比我要聪明,也比我更加细心。”

萧塔不烟似乎都忘记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看着楚天涯,宛如雕塑。

“给皇后穿好衣服。”楚天涯淡淡的道。

“楚天涯,我认命了。你杀掉我吧!”萧塔不烟闭上了眼睛,半裸的身体在轻微的发抖。

“我不会杀你的。”楚天涯淡淡的道,“我非但不杀你,还会把你送回去交还给耶律大石。”

“为什么?”萧塔不烟面如死灰的喃喃道,“就因为我是飞狐儿的亲姐姐,或者,你想羞辱我们?”

“我是想让你回去陪着耶律大石,一起亲眼见证与楚天涯为敌的后果!”楚天涯站起了身来,“我保证,你们会足够后悔,就因为你们今天干出的蠢事!”

“不不要!”萧塔不烟崩溃了。

她如同发疯一般的跪倒下来爬到楚天涯的身前,抱着他的脚痛哭失声,“我求你了,不要这样!我愿意将太子带来交予你手上做人质,西辽从此唯王爷号令是从,绝不悔诺!”

“还有呢?”楚天涯的嘴角轻轻漾起,露出一抹冷咧之极的笑容。

“萧塔不烟愿为奴为婢终身伺候洛阳王,为牛为马结耳衔环,无怨无悔!”萧塔不烟一边说,一边去撕扯自己身上的衣服,直到一丝不挂,然后如同一只母狗般跪在了地上,用她光洁丰韵的美|臀对着楚天涯,“请王爷……施宠!”

“我对你没兴趣。比起飞狐儿来,你真是人老珠黄。”楚天涯摇了摇头,大步走了。

“楚天涯!!!”萧塔不烟歇斯底里的号叫。

“收拾一下,将她带去馆驿。”楚天涯背着对萧塔不烟,下令道,“不可怠慢,好生伺候。”

萧塔不烟跪在地上,对着楚天涯的背影凄厉的哀号,声音传出许远。连花圃外驻防的虎贲卫士,都听得有些毛骨悚然,如同女鬼索命。

萧玲珑站在花园的拱门旁,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楚天涯走到了她的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走吧,飞狐儿。”

“为什么会这样……”萧玲珑站着没动,眼睛一眨不眨怔怔的看着远处的萧塔不烟,“耶律大石那个人渣,究竟给我姐姐下了什么魔咒,竟能让她如此死心塌地?她居然完全忘记了耶律大石是我们的杀父仇人,也忘记了我是她的亲妹妹……”

“在权力争夺与国家利益面前,亲情或者说人的感情,向来就是如此卑贱。”楚天涯回头看了萧塔不烟一眼,轻叹了一声,“其实,她也是一个可怜之人。她的命运,完全不由自己主宰。她的丈夫杀了自己的父亲,他们的孩子是辽国的太子,同时他们又共患难生死与共……飞狐儿,也许我们两个站到了她的立场之上,做的还不如她。”

“你不恨她?”

楚天涯摇了摇头,“她是可恨,但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现在,我只是可怜她。”

萧玲珑的嘴唇翕张了一下,眼圈红了,但死命的忍着,没有哭。

“天涯……你下令处死她吧!”

“你想要给她一个解脱?”

萧玲珑点了点头,“这也许是我,最后能为她做的一件事情。她这样的活着,实在太痛苦了。”

楚天涯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这处决于她的选择。我们没必要去强行改变谁的人生轨迹。送她回西辽吧,那里,才是她应该待的地方!”

萧玲珑紧紧的咬着嘴唇,几乎咬出血来,声音里开始有点哽咽,“虽然我有点怀疑,但是我始终不会相信,从小就与我相亲相爱的亲姐姐,会要杀掉我最心爱的男人……当初我之所以对耶律大石有所动心,还都是因为她爱上了大石。我当时深信不疑的认为,我最敬爱最亲密的姐姐喜欢的男人,一定是这天底下最好的男人。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当初是多么的天真,甚至是愚蠢!”

“好了,不要说了。”楚天涯将她揽入怀中,“现在你不是有我了么?”

“天涯,不要离开我!”萧玲珑,终究还是哭了。

“好了,好了,我们回家……你有孕在身,不要太过伤感。”

二人相互偎依,慢慢的走了。

夜深了。

楚天涯给萧玲珑盖好了被子,从床上起了身来,点亮了灯。

萧塔不烟的事情,不仅在私人的情感上给萧玲珑带来了很大的刺激,也在军事与外交格局上,给楚天涯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现在看来,西辽和西夏都不可能倚为伐金的盟友了。在这种时候,就算他们不做盟友,也不能成为敌人。否则,刚刚才稍占了一点优势,马上就要被逆转。楚天涯不得不想个办法,来补救这个现状。

楚天涯怕吵到萧玲珑于是轻手轻脚的出了门,准备到院子里静静的散一散心,清静的思考一番,或者直奔白诩家中,与他彻夜商讨。结果刚到了院子里,就遇到太常匆匆忙忙的赶来,回报消息说,萧塔不烟在驿馆撞墙自杀,幸好及时发现阻止,现在还剩半条命。

楚天涯的眉头深深皱起,又叹息了一声,“罢了,我去看看。”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287章赔了夫人又折兵

楚天涯到了驿馆时,发现白诩也在。他的家就住在离驿馆不远的地方,想必是听到了动静特意跑来查看情况的。

萧塔不烟还真是动了真格,头上淤青了好大一块,血流不止昏迷不醒。医师仔细查看后说,这一撞当真是伤得不轻,虽说性命无碍,但好歹要昏迷一段时间,需得好生歇养调理。再者,伤者脉象很乱不可再受刺激,否则极易神昏癫倒变成失心疯。

楚天涯没有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子。男人之间的争斗将一个女人夹在中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不是楚天涯想要的结果。

“主公,小生有话讲。”看到楚天涯面色冷峻心情不佳,白诩小声的道。

楚天涯点了点头,与他一同到了馆驿的外宅。

“主公,小生以为,还是可以与西辽结盟的。”白诩单刀直入。

楚天涯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说说你的理由?”

“西辽弱,且处境艰难,急需一个强大的外盟为其后援,这是前提条件。”白诩说道,“再者,西辽的国策也是要对抗金国,这与我利益相符。有此两点,西辽便足以为我所用。”看最新章节

楚天涯眉宇不展,“这些大道理,我们都懂。但是你也看到了,耶律大石更想我死。”

“主公,实话实说换作小生是耶律大石,小生也会想要主公的性命。”白诩大胆的说道。

楚天涯眉头一拧,“为什么?你刚才说的那两个大条件,难道对西辽来说不重要么?”

“是很重要。但是,主公的存在,更让耶律大石惴惴不安。”白诩说道,“要想与大宋结盟并联合抗金,没有主公居于其中,耶律大石也能办到,或许还更办到。”

楚天涯心头一亮,“言之有理!如果没有楚某,大宋的官家与朝堂上的大臣,也没理由拒绝一个主动示好的盟友。尤其是这个盟友还能帮助我们一起抗金,而且还能在背后牵制西夏,给大宋的西线边防减少压力。”

“正因如此,耶律大石出于另外的考虑,才决定要取主公性命。”白诩说道,“天下皆知,主公英明神武壮志冲天,必要北伐收复故土,不灭金国誓不罢休。很巧,这也正是耶律大石的宏图大计。可现状是,梧桐原一战后主公兵强马壮已占据了一定的优势,甚至逼得不可一世的金国来主动求和了。而他耶律大石,还在西域那个穷乡僻壤之地苟延残喘苦苦经营。如果放任局势发展下去,主公有极大的可能性,先他一步完成推翻金国尽收北土的宏愿到时候,他耶律大石还有何可为?也就是说,现在金国已是一条落水之犬,众人皆打;而主公,则是手握大棒站得最近的那个人。耶律大石铁了心要夺取那条落水之犬;所以,主公反倒成了他心目中第一个要除掉的敌人。主公若死,洛阳必乱,大宋必乱。恰逢金国初败兵力大损正是两虎相斗两败俱伤。他耶律大石,可就真是机会来了!”

“分析得很不错。”楚天涯点了点头,白诩说的这些,他亦早有想到,便道,“如你所说,耶律大石非要我死不可那为何又要与之结盟?”

白诩微微一笑,“萧塔不烟撞墙自尽,正因其险恶用心已然败露因此惶惧不己。从她的表现可以看出,西辽既想与大宋结盟,又想主公死,同时,又极度害怕得罪了主公。他们的心理如此矛盾,恰是便于主公驾驭。”

“你是说,萧塔不烟弑杀失败后又自尽未遂,便意味着西辽现在正惶恐万分,生怕我楚某人设计灭了西辽?”楚天涯被白诩这一点给点醒,心头大亮,“如果我能恕其不死,西辽必然死心塌地为我所用?”

“主公英明。”白诩拱手而拜,“这便是‘使功不如使过’。西辽以戴罪之身效力于主公,必然不敢再行忤逆之事。否则前帐后帐一起清算,西辽必亡。萧塔不烟虽是精明阴狠,但毕竟是一个胆懦女流。她的绝望自尽,恰是暴露了西辽的胆怯与惶恐。可以想见,如果主公现在开怀纳释对西辽不计前嫌的予以宽恕和盟好,西辽必然感激涕零全力以赴这就好比将死囚从牢里放出来,再将他们赶上了战场,如若斩功立勋,便可折罪释放。因此,但凡死囚编组的军队,从来都是竭尽全力,战斗力十分彪悍的!”

楚天涯听完,心里已是豁然开朗,“如此说来,我都不用给他们兵马钱粮了?”

“是的。”白诩也是笑容满面,“萧塔不烟的这一刺、一撞,可算是贵了。非但是把耶律大石的野心给壮得灰飞烟灭,还把大批的兵马钱粮给撞没了。”

“如此说来,萧塔不烟便是耶律大石的败家娘们儿,还是我楚某人的一员福将了?”楚天涯说出这句话来,自己都忍俊不禁,“罢了,她一个妇道人家,犯不着将她逼到寻死。传扬出去还道我楚某人只知欺凌弱小太常、太阴!”

“属下在!”姐妹花出来应诺。

“即日起,你姐妹俩不必在青卫当职,就专司看管萧塔不烟。”楚天涯下令道,“务必要确保她的绝对安全,更不许她再寻短见。待其苏醒你们不妨告诉她,就说洛阳王改变了主意,已经在重新考虑与西辽结盟之事。让她好生把握机会。”

“是,主公!”

白诩笑眯眯的点了点头,“主公,小生想说一句……不该说的话。”

楚天涯笑道,“你胆子越来越大了,不该说的你也想说?还是说吧!”

白诩笑呵呵的道:“小生以为,看在萧郡主面上,也不必对萧塔不烟太过刻薄。西辽犯下大错开罪主公,你想放萧塔不烟回去,她也不敢回去了。否则,西辽会时刻担心主公哪天心情不好,就拿西辽开刀。放一两个人质在这里,西辽反而会安心一些。因此不妨将萧塔不烟留下,再或者将他们的太子请来陪伴母亲。这样于公于私都好。”

“你想说什么?”楚天涯故意将脸一板,“你是让我将萧塔不烟也收进我房中?”

“萧郡主国色天香,萧塔不烟何尝不是倾城倾国?……姐妹花,齐人之福啊!”白诩低下声来,窃笑,“更何况,一国之皇后都沦为主公的房中之臣,啧啧,这是何等的威壮?”

“啧,白诩!”楚天涯很是不屑的直翻白眼,“你一介书生饱读圣贤之书,怎么也这般下作?”

“嘿嘿!”白诩嘻笑不已,“小生既是书生,也是山贼啊!”

“扯淡!”楚天涯脸一板,“我走了,这里交给你来料理!”

说罢,楚天涯抚袖而去。

白诩笑而不语,将太常太阴唤到了身前。

“听着,萧塔不烟已迟早便是主公的女人。”白诩说道,“小生伺候,不可怠慢。”

姐妹俩一怔,哭笑不得的应了诺。

白诩摇着扇子笑眯眯的道,“羊入虎口,哪里还有回去的道理?便如瓦肆评书中所说的那样,耶律大石,这回你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楚天涯回到房间时,发现萧玲珑起了床,两名女卫在伺候她。

“怎么起来了?”楚天涯问。

“主公,郡主呕吐……”女卫答道。

萧玲珑说道:“天涯,你去隔间睡吧!我这频繁呕吐起夜,闹得你也睡不好。”

“没事,我陪你你们两个退下。”楚天涯走到床边坐下替她掖好被子,说道,“你最难受的时候,我定然要陪你。”

萧玲珑的脸色有点泛白难看,无力的靠在了楚天涯的怀里,轻声道:“怀孕为何如此难受,偏却女人要受这样的折磨。天涯我知道你的一片好意与深情。但是你不是寻常的男子,你还有更紧要的事情去做,哪能将时间都耗在我的身边?如今内忧外患正当紧要关头,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楚天涯轻轻的点了点头,“我打算明天或者后天就去梧桐原了,这里的事情都交给白诩和孟德。”

“那……我姐姐的事情呢?”萧玲珑问道。对于萧塔不烟今夜自尽之事,她还并不知情。

楚天涯微然一笑,“我还是决定,和西辽结盟。”

“哦?”萧玲珑略感惊讶,“事情都闹到了这份上,你还要与之结盟?”

“在国家大事上,不能掺杂过多的私人恩怨。”楚天涯微笑道,“权衡利弊,我还是觉得多个貌合神离的盟友,也比多个积怨甚深的敌人要好。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的。”

萧玲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大事你决定就好,我只是好奇问一问。我姐姐她……”

“她以后会留在洛阳,陪你的。”楚天涯说道,“还有西辽的太子,也会来。”

萧玲珑再度惊愕的看着楚天涯。

“不必这样看着我。”楚天涯微笑道,“我没有逼他们这么做,他们自愿的。”

“好吧……”萧玲珑轻吁了一口气,“似这般大事,我无意也无权过问。不管怎么说……她是我姐姐。我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

翌日,楚天涯再度接见了一回西夏的使臣,让白诩与之细细商讨了一些两国结盟与联合出兵的细则。待商议妥当后,再象征性的递交朝廷准许,这事便成了。

这样一算起来,楚天涯也是时候回到东京,入朝理政了。于是,他准备次日返程。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288章金印先锋

傍晚时分,楚天涯陪着萧玲珑在院落里散步,私言细语聊得开怀。明日便要分别,二人之间都颇为不舍。

正当这时,青卫螣蛇从府门而入,进门就兴奋的招呼院落边护卫的玄武与勾陈,“嘿,兄弟们,我回来了!不虚此行啊!”

玄武与勾阵好奇的上前,“你不过是奉老爷子之命去了一趟虎牢关,为何兴奋?”

“因为虎牢关那里,当真关住了一条猛虎!”螣蛇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数日前虎牢关守将来报,说擒住了一名细作关押起来。方才报知军师知晓,不料那名细作有着通天的本事,居然越狱逃走了,而且徒手毙杀了三十余名精悍的军士。老爷子听说此事后,便差我去调查。我带了百余虎贲去了一趟虎牢关日夜排查,终于擒获了那名细作我与之交手,他竟然用洪拳将我打败!”

“什么?”玄武与勾阵都是惊愕不已,“有人用洪拳你的看家本事,将你打败?!”

“没错!”螣蛇十分肯定的道,“若非虎贲的兄弟们齐心协力布下了天罗地网,还真是降不住那条猛虎!二位兄台稍候,我先去报予主公与老爷子知晓!”看最新章节

楚天涯便在院子里说道:“我都听到了可有查明,那人姓什名谁?”

螣蛇急忙上前来报道:“回主公话,那人死活不肯开口道说姓名。属下认定,那是一条真好汉。非但武艺非凡神勇盖世,还是个重情重义的血性汉子!属下与之单打独斗被其击败,他并不害我,反而放我走。就因为属下没有叫帮手一拥而上。”

楚天涯好奇的皱了皱眉头,“人呢?”

“已然带回交由狱中。属下已经吩咐牢子好生伺候不得怠慢。”螣蛇抱拳道,“主公,那真是一个绝顶高手、盖世虎将,也是一条难得的好汉哪!”

“你去把老爷子请来。”楚天涯点了点头,能让青卫如此赞不绝口的,定然不错。

“是!”

少时过后,何伯来了。不用楚天涯说,他便打算亲自去狱中看一看,螣蛇说的那条好汉。

楚天涯不问也知道,何伯定然又是动了爱才之心。至始至终,何伯都是这样把楚天涯的事情,当作是自己的事情。如今楚天涯身边围绕这么多的能臣干将,至少一半的功能要归于何伯。

不久,监牢之中。

何伯拄着拐杖,慢悠悠的走在阴暗潮湿的牢城里,朝最里那间单独的监牢走去。那是一间封死的铁门,密不透风。何伯也没急着叫牢子开门,而是用拐杖敲着大门,对身边的螣蛇瓮声道:“这世上能够用洪拳打败你的人,已经不多了。你就没问出对方的来头?”

螣蛇答道:“回老爷子,属下无能,未能问出支言片语。”

“嘿嘿!”何伯一边笑,一边有节奏的用拐杖敲着大铁门,“那你信不信,我不用开口去问,他就会主动告诉我,他的身份?”

螣蛇一愣,茫然的摇头,又急忙点了点头了。

这时,监牢内突然响起那名囚徒兴奋的大叫,“是郭先生?难道是郭先生吗?!”

螣蛇大吃了一惊,“老爷子,神了!”

“哈哈!”何伯大笑,“我就知道,会是他!能听得出老朽这一通敲击之声的,世上只有一个人!”

“什么敲击之音?”螣蛇很是迷茫。

“很早以前,我受人所托要将一套枪法,传于他本家的后人。”何伯说道,“后来我总算找到了这户人家的一个后人,当时他还十分年幼。他不仅资质卓越是个习武的天才,还相当的勤奋,而且为人忠义无双,重情守诺。于是老朽高兴之下,也将自己的本事传了他几分,其中就有关中洪拳。当时我教他练拳之时,就在一旁这样的敲打瓦瓮告诉他步伐行走与出拳的节奏快慢。想不到时隔多年,他仍能认得出来。”

这时,监牢里的那名囚徒已经兴奋激动不已的大叫,“果然是郭先生来了!授业恩师在上,请受不肖弟子大礼!”

“砰砰砰”的声音不绝于耳,囚徒显然是在以头撞地了。

螣蛇目瞪口呆,“原来是老爷子的亲传弟子,怪不得如此厉害!”

何伯呵呵的笑,“开门吧!”

铁门咂咂的拉开了。牢房里,一名披头散发深身褴褛的脏臭囚徒,正跪在地上对何伯连连磕头。

“再兴,起来吧!”何伯轻叹了一声,“老朽早就说过了,你我不算是师徒。你不必对我行此大礼。”

螣蛇大吃一惊,“莫非他就是当年七星寨的武曲星君杨再兴?!”

“是他。”何伯淡淡的道。

“杨某一身本事,全是先生所教!先生执意不肯认了杨某这个徒儿,杨某却不敢忘了先生的授业之恩!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杨再兴仍在磕头不止,“授业恩师在上,杨再兴给您磕头了!”

“好哪,停住吧!”何伯只好亲自上前,将杨再兴扶起。

杨再兴惶恐不安又兴奋不已的起了身,瞪大了眼睛看着何伯,不无伤感的道,“多年不见,先生老了……”

“是啊,怕是有十几年没有见面了。”何伯笑眯眯的道,“再兴,你怎么沦落到了这般境地?”

“不敢欺瞒恩师……杨某,就是专到洛阳来找恩师,肯求指点迷津的。”杨再兴说道,“只是洛阳将卒无礼,非要把杨某当作强人扭了投进狱中。杨某气愤不过便逃将出来。不料又被这位壮士带人捉了,这才关进了此间狱中却不料因祸得福,能在此处见到恩师!”

“哈哈!你还是当年的执拗性子!”何伯大笑,“正当战乱之时,关口盘查自然严密。你携带兵器骑有战马要直闯虎牢关进入洛阳,手中却又没有洛阳官府或是军队堪发的驿券路引,守关将士自然不会轻易放你入关。以你的性子,你也肯定不会我说是来找我,或是谁让你来的,对吗?”

杨再兴尴尬的点了点头,“实不相瞒,是郡主让我来的……当时我效力于曹成麾下与之相会在梧桐原。曹成见利忘义实令杨某不齿,便果断弃之而走。临走之时却忘了讨要什么驿券路引,更不知道河南府洛阳郡这处地方,行的是别处王法,一般的路引不可通行。”

何伯呵呵的笑道:“此时有宗翰驻兵数十万在黄河以北,为防止间细出入,河南宣抚司另行制定了许多律法细则,的确不与其他州郡相同。”

杨再兴好奇的道,“外方传言,河南府一地已经被楚天涯割据而立,便如国中之国,看来真有此事?”

“胡说!”螣蛇怒斥,“这分明是谣言,大谬!”

何伯摆了摆手仍是笑眯眯的,“再兴,不要听外人胡说八道。我家主公一心匡扶赵宋,干的都是保境安民之事。梧桐原一战你也在场,可有见过我家主公如何乒良民或是欺君罔上?”

杨再兴沉默不语。

何伯拍他的肩膀,“跟我走吧!”

“去哪里?”

“嘁!”何伯脸一撇,“难不成你还舍不得离开这牢城了?”

“不是……”

“少啰嗦了,走吧!”何伯说罢先走了一步,“我老了,不能在这种阴暗潮湿之地久留。去我家里,陪我喝两杯吧!”

入夜后,何伯家中。

杨再兴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在房中走来走去,好奇的四下观望。螣蛇陪着他,时不时的闲聊几句。二人不打不相识,倒是有了一番交情。

“杨兄弟我打个不恰当的比喻,你可能还不知道,现在老爷子在我们这里就像是太上皇一样。”螣蛇笑道,“我家主公大小的事情,都会听他的意见。”

杨再兴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并不搭话。

“我家主公求贤若渴礼贤下士。如果杨兄弟愿意……”

杨再兴挥了一下手打断螣蛇的话,“此事,我自有主张。”

“好吧,我便不予多说了。”螣蛇笑了笑,岔开话题,“老爷子不知道又去忙活什么了。宴席应该快要备好,也不见他老人家露面。”

就在螣蛇话刚落音时,屋外响起了何伯的柺杖声响,然后便见他进了门。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楚天涯,萧玲珑,白诩、薛玉和汤盎。

“六哥!”白诩与薛玉等三人兴奋不已的大步上前,“当真是你!”

杨再兴也眼前一亮,急忙上前,“三位好兄弟,我们又再见面了!”

四人抱作一团放声的哈哈大笑,欢畅无比。

萧玲珑甚是感慨的说道:“当年七星寨的七大首领,如今这里已经有了五个,只缺焦二哥在梧桐原掌兵,大哥关山,已经仙去……”

此言一出,杨再兴等四人都安静了下来。

“这也是天意。”何伯说道,“当初关山在太原自刎,一刀下去了断了自己的性命,却指出了七星寨众豪杰的前程与归宿。从那一日起,七星寨所剩的五大首领率领所有寨众,一同归于主公楚天涯麾下,直到今日便将七星寨的家业,发展到如此的辉煌。关山在天有灵,也能安心了。”

何伯这一席话,都勾动了杨再兴与白诩等人的衷肠。他们一同走到院子里,整齐的对着北方关山之墓所在的方向,跪拜叩首。

萧玲珑走过去,也与他们拜在了一处。

何伯便索性叫人取来香蜡案台,今日正式的祭拜关山一回。

“可惜二哥不在此处……”薛玉无意的说了一句,“不然我等兄弟,就都团聚了。”

白诩急忙以目示之,让他不要再说杨再兴,向来便与焦文通不和。

杨再兴看到后,淡然的一笑说道:“四哥不必对薛三哥使这样的眼色。时隔多年,一切都过去了。在梧桐原时杨某也曾与二哥见面。当年的恩怨已经烟销云散。二哥,终究是个英雄人物,杨某早该与之冰释前嫌握手言和。”

“这便好。这才是我们的好兄弟!”薛玉十分欣慰的上前拍了拍杨再兴的肩膀,“兄弟,回来吧!世事无常,难道我们还能在此异乡之地重新聚首,就不要再分离开来。就让我们兄弟同心,一起辅佐主公成就一番大的事业!以你的通天彻地之能,他日之成就必然在我等之上!”

白诩与汤盎也一同来劝,“是啊六哥,回来吧!”

萧玲珑说道:“六哥,就算你信不过小妹,也总该信得过你的这么我好兄弟。他们总该不会合起来骗你。相信他们吧,楚天涯,才是你真正的明主!”

杨再兴默然无语,用眼睛的余光瞟着楚天涯。

何伯给楚天涯递了一个眼色。楚天涯心领神会上前一步,说道:“杨再兴,我有精兵十万,就差一员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陷阵猛将你敢担纲此任,让一向自诩无敌的女真人,也见识一下我南国的武勇么?”

“六哥,你还不答应更待何时?”白诩与薛玉等人急忙劝道,“快快应下,与我并肩作战!!我们需要你、主公需要你,数十万抗金大军也需要你!”

杨再兴怔怔的看着楚天涯,仍是纹丝不动,但神色变化万千,显然是在彷徨犹豫。

“杨再兴!!”何伯突然大喝一声,怒声斥道,“你祖上留下的枪法、老夫传你的武艺,就是要让你杀敌建功的!机会摆在眼前,你因何犹豫?你杨家的列代先祖英烈若是在天有灵,必要以你为耻!老夫,也会后悔当年传你武艺!”

何伯很少这样公然发怒的,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楚天涯拿出一个血红布包裹着的官印盒子,大声道,“此乃纯金所铸,我军先锋大印杨再兴,你敢接吗?”

杨再兴深吸一口气,一抖襟袍对着楚天涯单膝拜下,双手举过头顶,“杨某,接了此印!!!”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289章值得

至从梧桐原一战之后,楚天涯就感觉一切顺风顺水,就算是遇上坏事,因缘际会也能变成好事。萧玲珑调侃说,可能是肚子里的宝贝孩子给他父亲带来了好运。

于是楚天涯就一本正经的表态说,将来等这孩子出生了,无论男孩子还是女孩子,一律取名叫“楚吉祥”。

这很是被萧玲珑鄙视了一番,说他既不风雅也无学识,给儿女取这么难听的名字。楚天涯就哈哈大笑的说,小名就叫“吉祥”吧!

次日早晨,楚天涯一行人打点好了行装,准备离开洛阳前往梧桐原。临行之时,楚天涯还特意到郓王赵楷那儿去了一趟,以示拜别。赵楷这个被他的官家皇兄发配到洛阳做人质的落难皇子,很是受宠若惊,就差反过来给楚天涯下拜了。

这对名义上的主臣正在洛阳宫里寒暄的时候,青卫来报说,西辽使者昭德皇后萧塔不烟,跪在了宫门之外,求见洛阳王。

“这个女人,倒是挺会挑时机。”楚天涯无奈的笑了一笑,对赵楷道,“让郓王殿下见笑了。萧塔不烟乃是内子的亲姐姐,她借着这层关系想要下臣在国家大事上做出一些妥协与让步,微臣怎能答应?”看最新章节

赵楷诚惶诚恐的不知该如何答话,忙道:“这个……洛阳王自行斟酌便好,不必来问小王。”

“这不行。”楚天涯笑眯眯的道,“殿下可是官家委派的河南通判,大小事务皆有过问之权。不如下臣将萧塔不烟请进宫来,便由殿下发落如何?”

“不、不,这不妥!”赵楷情急之下连连摆手,“国家大事,小王哪敢决断?”

“殿下就不必谦虚了。”楚天涯道,“来人,有请西辽昭德皇后。”

赵楷苦笑不迭,连连挠头。谁人不知他郓王赵楷只是一个摆在洛阳宫里的傀儡摆设,眼下楚天涯却要让他来发落,真不知道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少时过后萧塔不烟入了殿来,一身华贵的契丹皇后袍饰,加之面如桃花举止雍荣,让年轻的郓王赵楷都眼神直了一阵。

叙礼罢后,楚天涯便道:“萧皇后,这一位乃是大宋郓王,朝廷委派的河南府通判。凡大小事宜,楚某皆要请示郓王殿下定夺。今日皇后若是有国家大事要问,不妨就在郓王面前开门见山的谈起。”

萧塔不烟迷茫的皱了皱眉头,但楚天涯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口,是机会她就没理由放过,于是道:“妾谨代表敝国菊尔汗来与大宋结盟通好。为示诚意,妾与敝国太子愿留在洛阳。肯请郓王殿下与洛阳王恩准!”

赵楷听得一愣一愣的,这种事情他是闻所未闻,于是迷茫又求助的看向楚天涯,示意让他发话。

楚天涯故意视而不见,自顾喝茶,淡淡道:“殿下定夺吧!”

赵楷与萧塔不烟皆是愣神:这是何意?

赵楷更是抓瞎了:我怎么定夺啊?是不是我怎么说都行?

萧塔不烟心头很是郁闷了一阵,细细一思索,总算想了个明白:原来楚天涯是有意要给郓王几分薄面;再者,他是想我在外人面前做出保证、表现出诚意。眼前的这个郓王,与其说是个‘决断者’,还不如说是一个见证人……好吧,只好如此了!

于是,萧塔不烟在赵楷与楚天涯面前五体投地的大礼跪拜下来,说道:“敝国诚心与大宋结盟并奉大宋为宗主国,便如婴儿之盼母乳、青禾之盼甘露……”

萧塔不烟词不重复的说了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只为了表达西辽与大宋结盟之诚意,听得楚天涯都有点累了。

赵楷更是一愣一愣的,一来是为眼前这个女人的文采与口才所惊叹;再者,大宋立国已有百余年,尤其是近年来,哪里见过番邦的使臣如此死心塌地、哭天怆地的来求大宋和盟的?趾高气扬来敲诈勒索的倒是常见!

“妾肯求郓王与洛阳王垂怜恩准!”萧塔不烟总算说完,还在地上砰砰的磕起了头,头皮都破了,鲜血长流。

赵楷有点坐不住了,这样的大美人儿在两个大男人面前如此的低声下气也就罢了,还做出自虐之举头破血流,真正是大煞风景。赵楷情急之下离开了宝座走下来急忙将萧塔不烟扶住,反而来替她在楚天涯面前求情,“洛阳王,小王见昭德皇后一片赤诚,不如……就答应了她吧?”

“一切全凭郓王定夺。臣下,不敢有异议。”楚天涯放下茶盏,笑眯眯的拱手道。

“那……小王就替洛阳王先答应了?”赵楷自己都不可置信的连轮眼珠子。

楚天涯忍俊不禁,再次重复道,“一切全凭殿下定夺。”

“好、好……那就,答应了!答应了!”赵楷想笑又不敢笑,表情十分的尴尬,“昭德皇后,关于结盟之细则,还请你与洛阳王细作商议。小王这里……就不便参与了。”

“多谢郓王殿下!”萧塔不烟如释重负的长吁了一口气,拜过了赵楷又来拜楚天涯,“多谢洛阳王殿下!”

“谢我作甚,可是郓王帮的你。”楚天涯淡然的笑道,“我即将离开洛阳,关于和盟之细则,就请皇后与郓王及军师白诩、孟德等人细作商议。商议妥当之后,再递东京朝廷批许。”

“好。”

“殿下,下臣就请告辞。”楚天涯起身拜别。

“洛阳王请自便……请多多保重!”赵楷诚惶诚恐的送他。萧塔不烟也一路跟了出来,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出了洛阳宫,楚天涯骑上马便走。萧塔不烟与赵楷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都是一片迷茫与感慨。

赵楷心里最是迷糊,左右琢磨不透楚天涯今天这是玩的哪一出,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他很想开口问一问萧塔不烟的,但又怕被她耻笑,因此只好憋着,憋得好不难受。

只有萧塔不烟心里清楚,楚天涯今天的这个小花招,其实是“一箭多雕”。一来卖给了赵楷一个便宜人情,让他也“威风了一把”;二来让两国和盟之事有了一个旁观之见证,到时候菊尔汗或是她萧塔不烟如果有背盟之举,想赖帐也赖不掉;其三,楚天涯其实也是想给她萧塔不烟留下最后一丝颜面,他非但只字未提行刺之事,也没有“主动”给萧塔不烟提出任何非份要求让他难堪。从头到尾,楚天涯更像是一个“旁观者”,看起来更像是萧塔不烟与赵楷在对谈商榷。

就这一个小小的花招或者说手段,让萧塔不烟由衷的感觉楚天涯这个年轻人,当真不简单。他的成熟与稳重俨然已经超越了他这个年龄的范畴,活脱脱就是一个天生的妖孽!

“现在我大概明白,为何当初童贯、耶律余睹那样的人,会悄无声息的败在他手上了。”萧塔不烟自言自语的道,“我更加明白,他为何会有今日之势了。”

赵楷在一旁直轮眼珠子,“为什么?”

萧塔不烟微然一笑,“殿下如果没有别的见教,那妾身就告辞了。”

赵楷很是愣了一愣,尴尬的笑道:“皇后……请自便!”

萧塔不烟雍容款款的走了。赵楷呆愣的站在原地,如同一尊泥塑菩萨。

洛阳王府,白诩与薛玉、杨再兴等人,一同来送楚天涯。

杨再兴新近加入刚刚领了先锋大印,令白诩等人兴奋不已。不管怎么说,七星寨的故人总算全都重聚一堂,比起往日更是家大业大人丁兴旺。

考虑到杨再兴与曹成的关系,为免他难堪,楚天涯将他暂时留在洛阳交由薛玉,先在济源大营一起操练兵马,磨合一段时间。杨薛二人都挺乐意,于是欣然接受。楚天涯写了一封亲笔信给济源大营的统兵元帅刘子羽,向他隆重推荐了杨再兴,以便杨再兴能尽快的融合进这个新的集体中来。

王府内,依旧留下了老爷子何伯坐镇,另有阿达和十二个新近加入的女卫留在萧玲珑身边保护伺候。

于公于私终于全部安排妥当,楚天涯带上十一名青卫与虎贲近卫,开赴梧桐原。

楚天涯走了方才半日,傍晚时分,萧塔不烟出现在了洛阳王府。这里的侍卫人等都知道她与萧玲珑的关系,也知道她曾经指派刺客来行刺之事,因此放也不是拦也不是,委决不下只好报由萧玲珑来亲自定夺。

萧玲珑正为这事心里堵得慌,一直想去见她姐姐,又觉得见面了更加尴尬,不知从何说起。眼下萧塔不烟亲自登门了,萧玲珑也是犹豫了一阵后,叹息了一声,“让她进来吧!”

这话刚落音,十二名女卫整齐的出现在了萧玲珑的身边。

萧玲珑苦笑,“不必如此剑拔弩张。眼下此景,你们能防住的我也能;我防不住的,你们也不行都退下吧!”

众女卫不知她言下之意,但既然得了号令只得依从,于是全都乖乖的退到了隔间,依旧全神戒备。

萧玲珑不烟进来了,泪眼婆娑情绪激动,但是努力的强作镇定。她走进堂内二话不说扑通一下对着萧玲珑跪了下来。

这一声大响,在萧玲珑听来都觉得疼。

“我对不起你!”

话一出口,萧塔不烟马上泣不成声。

萧玲珑坐在椅了上,看着眼前这个和她一起从小长大的同胞亲姐,一言不发,但是两行眼泪悄然滑落。

“我不敢乞求你的原谅……只希望你能让我留在你的身边,为奴为婢伺候你一辈子!”萧塔不烟跪在地上抽泣道,“以抵赎我的罪孽!”

“你有罪,但是你没有错。”萧玲珑一边流泪,一边低声道,“就如同我为了天涯,也愿意去做任何事情。”

“,我!……”萧塔不烟放声大哭。

“姐姐……这世上如果还有一个人懂你之心,便是你的亲妹妹,飞狐儿。”萧玲珑轻声的道,“如果哪一天我为了天涯去做这些事情,我会无怨无悔;但是你为了他……我想说,你不!”

萧塔不烟咬着嘴唇泪流成河,无言以对。

“我知道你心里在反驳。”萧玲珑说道,“我只说一个例子当初太原被围,完颜宗翰威逼大宋朝廷割让太原、并让太原举城投降,另有一个条件是将我送给宗翰。你知道楚天涯怎么说的么?”

萧塔不烟轻轻的摇了摇头。

萧玲珑的脸上漾起满足且迷醉的微笑,“当时他还只是一个由牢城小吏起家的军巡指挥使,却对完颜宗翰如此的慷慨陈辞,我至今仍记得他的原话鸟家奴你听着,你若还算是个男人,就胆刀明枪的来抢走飞狐儿。否则,她就永远是我楚天涯的女人!”

一言已毕,萧塔不烟脸色刷白,瞪大了眼睛怔怔的看着萧玲珑。

萧玲珑仍是微笑,“这就是一个穷途末路朝不保夕的小军校,对名扬天下手握百万雄师的金国枭雄,所说的话。”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是,是他让我色诱楚天涯,并设法取其性命或是争取最益的结盟,至少要谋取一批兵马钱粮!”萧塔不烟浑身发抖,难堪的闭上了眼睛,眼泪哗哗的下。

“所以,我的姐姐。”萧玲珑深吸了一口气,“我为你不值!”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290章蝇营狗苟

楚天涯刚到梧桐原,就听到了一个重大的消息。

两天前,康王赵构带着一些文臣武将并五千禁军,护送太上皇赵佶去了江南杭州,理由是太上皇身体欠佳,官家请他老人家去山明水秀的安稳后方,颐养身体去了。

这当然是忽悠外行人的鬼话。

当凡知点内情、有点脑子的人都明白官家此举必有深意。楚天涯更是立马想到,赵宋的官家这是在进行“骨干与资产转移”,他们可不想一起留在东京,等着被楚天涯一锅端了。

但是,太上皇要出游,谁也没什么理由阻止。就算是楚天涯留在东京的凡腹权臣宗泽与许翰,也无力出面阻止这样的事情。

这是一个阳谋,赵宋官家理直气壮的将嫡亲一脉早早的分流出去,说不定就给他日埋下了什么隐患。

“王爷,看来是不能等了,非得要是入朝理政了。”曹成急巴巴的道,“据说太上皇出行之时,前赴后拥声势浩大,随行的车马人手不计其数。还不知道他们带走了多少美姬乐工和金银财宝,说不定现在东京的国库都空了。还有,随行而去的说是只有五千兵马,谁知道真是多少呢?要是他们到了杭州竖起旗帜要讨反洛阳王殿下您,到时候,可真是天大的麻烦哪!”看最新章节

楚天涯淡然的笑了一笑,“我有什么把柄,可让他们讨反的?”

“这……”曹成一时语塞,抓耳挠腮的道,“总之,现在东京挺乱。王爷应当尽早入朝理政,定鼎乾坤。”

“好吧,三天后!”楚天涯第一次给出了准确的时间。

曹成欣喜若狂,“属下誓死相随!属下这就派人去东京,告知宗府与许府知晓!”

“行,去吧!”这等事情,楚天涯也就由得他去张罗了。

然后,他自己去了啸骑营地,见焦文通。

时隔多日,焦文通的伤势好转不少,岳飞操练的兵马,也越见火候。

焦文通见了楚天涯,头一件事情也是说的宋室南迁。他的意思是指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往小了说,赵宋家的人这是“携款潜逃”;往大了说,这是要分庭抗礼,想在江南建一个小朝廷,欲将国家分裂。

“随他们闹去吧!”楚天涯淡然的笑道,“这件事情,其实并不出乎我的。赵宋皇族历来就是这样的心术城府,外敌再如何强狠凶戾,哪怕是兵临城下挖了他们的祖坟,在他们看来也没有家贼来得危险与可恨。”

“哎……分则弱合则强,这点道理他们却不明白。”焦文通叹息不已,“好不容易大宋刚刚稍有起色,他们就要闹出分裂之举。属下敢断定用不了多久,太上皇就会在杭州另起炉灶发号施令;就算不会明打明算的与东京分庭抗礼,也会导致东京朝廷的号令,在江南不得通行。”

“二哥所料不差。”楚天涯点了点头,“以他们的特质,是会干出这样的事情。但是东京毕竟是正统,哪天他们要是真不奉我号令,我就能明正言顺的去诘责甚至是讨伐了。但是眼下,大宋真是经不起内乱的折腾了所以,先忍一忍。”

“宗泽与许翰,为何不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焦文通有点气恼。

楚天涯摇头笑了一笑,“阻止不了的。休说是宗泽与许翰,就是放着我亲自在东京,也未必能阻止。太上皇要出游颐养,这是名正言顺的;派个皇子与禁军随行护卫伺候,也在情理之中我若阻拦,便是忤逆圣上尊驾并有悖人伦之情。纵然我不怕得罪官家皇族,但是这等名声一但流传出去,也会让我尽失天下人之心。所以,怪不得宗泽与许翰。”

“想出这个计策的人,倒是有点小聪明。”焦文通浓眉紧拧的道,“主公,难道我们就这样放任赵宋之人如此行事?万一以后他们还要不断的分薄东京之势,不断的把财富人马调往杭州呢?”

“放心,他们不会了。”楚天涯信心满满的道,“如果他们真有这样的胆量,早就与金人决一死战了。眼下,他们是怕我楚某人,还胜过怕金人。其实最想逃跑的是官家,但他没敢跑,就是怕彻底激怒了楚某人去兴师问罪。因此,他们只敢的打着太上皇的旗号,偷偷摸摸的干出这一点举动。三日后楚某就将入朝理政。当着我的面在我的眼皮底下,官家赵桓更没那个胆子了。”

“主公英明,此话在理。”焦文通略略放心了一些,但仍是有些恼怒,“赵宋皇族,当真是!我等刚刚解了东京之危救了他赵宋的江山社稷;刚一转脸,他们就惦记自家那点金银财宝,生怕我们会洗|劫他们主公,似这等小肚鸡肠之辈,真不为其卖命!不如你取而……”

楚天涯一扬手打断了他的话,“二哥,不必说了。这等事情,不必提及。”

“好吧……”焦文通苦笑的点了点头,“主公深谋远虑,属下多嘴了。”

楚天涯微笑的点了点头,对着校场中央努了努嘴,“岳飞如何?”

“好。”焦文通只说了一个字。

楚天涯便吁了一口气。有焦文通这个认可,就足够了。

次日,收到了信报的宗泽与许翰,便从东京便派了人来正式迎请楚天涯入京,官家的圣旨也来了,拜楚天涯为太子太师并加了食邑,余下义军将弁人等,一并等入朝之后,再行封赏。

听到消息,三军雀跃。

这在他们听来,就是意味着仗终于打完了,到了歇息与论功行赏的时候了。

只有楚天涯等向个为数不多的人知道,眼下与金国的战争虽然算是暂且告一段落,但是,另外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悄然打响大宋,面临着南北分裂之危。

这件事情,楚天涯准备入京之后再慢慢处理。

楚天涯下达了号令,全军上下拔营起寨,迁往东京驻扎。城内城外分作七营,宗泽早已将营盘安排妥当。他很细心也很贴心的将楚天涯的亲勋虎贲营地安排在了东京城内;朝廷上更是早早就给楚天涯安排好了太师府当初六贼之首、前太师蔡京的豪宅家底被查抄了,赏给了楚天涯。

全军上下都忙活了起来,兴高采烈的准备入京受赏。今天对二十万义军将士来说都是一个特殊的好日子,这意味着他们终于告别了“贼”的生涯,而转为了“官”。好多人奔走相告拍额而庆以后到了地下见到列祖列宗,也好交待了!

楚天涯身边的人,也在上下张罗的收拾打点。青卫与虎贲们更是不敢怠慢,谁知道洛阳王入了东京,会有多少人想行刺呢?安全工作马虎不得。在焦文通等人的坚持之下,楚天涯还在裘袍之内穿上了护身软甲,以防万一。

正忙活着,岳飞突然来求见。

楚天涯叫他入内,见他还带了一个人来。

那是个异常魁梧健壮的汉子,三十多岁,虎背熊腰双目如炬,虬髯大须势如奔马。

“主公,此乃属下昔日同袍与好友,姓韩名世忠,字良臣,关西人仕。”岳飞道,“此前韩兄与岳某一同追随于康王麾下,于河北驻防。真定败后,某二人率领些少兵卒护送康王逃回东京。数日前,康王密令韩兄率领兵马随他离开东京前往杭州。韩兄不愿跟随便逃亡出来……岳某斗胆,将了引荐给主公!”

楚天涯方才听到“韩世忠”之名就已是心头大亮韩世忠,可不就是历史上与岳飞齐名的南宋中兴四将之一么?

“末下韩世忠,拜见洛阳王殿下!”韩世忠的嗓门很大,声音如同洪钟一般。

楚天涯按捺住内心的激动与喜悦,问道:“你为何不肯追随旧主康王,一同南渡?”

韩世忠的脸色顿时变得愁苦与愤懑,“原本从军之人,就当依号令行事。但是韩某以为,康王此举并非出于公心,乃是私心作祟。他以护送太上皇南巡为由,拐携许多兵马钱粮南渡杭州,自然就是分薄了东京之势,将大宋釜底抽薪。眼下国难当国外寇凶猛,康王不思抗击外辱却因一己之私而出逃……此举,韩某实为不耻!因此,不愿相随!”

“说得好。如果世人都像韩将军这样深铭,那何愁大宋不兴?”楚天涯击节赞赏,走以韩世忠面前来说道,“韩将军大名,楚某早有耳闻。你十八岁从军,胸怀韬略骁勇善战,既可运畴帷幄亦能勇冠三军,是个天才的军人!我军,正缺你这样的人才!小王,求贤若渴!”

此言一出,岳飞与韩世忠皆是惊愕不已。

“莫非洛阳王早就认得韩某?”

楚天涯微然一笑,“如雷贯耳!”

“这……”韩世忠满头雾水,不可置信。

“鹏举!”楚天涯说道,“即日起,就请韩将军与你一同练兵。你统啸骑,他统虎贲。改日两军合而为一之时,我自当另有安排。”

“是,主公!”岳飞抱拳,面露欣喜之色。

“谢主公!”韩世忠单膝就拜,喜出望外。

楚天涯面带微笑的点头,“鹏举,韩将军是你引荐来的,当记你一功。往后,还请你二人多加举荐,为才是用!”

“是,主公!”

“先去忙吧!”楚天涯满面春风的微笑道,“鹏举,韩将军的安顿之事就交由你来处理了。稍后我会亲自过问的,可别委屈了他。”

“属下不敢!”

“多谢……主公!”韩世忠感激涕零。

毕竟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微末将校,眼下还是个并不光彩的逃兵,韩世忠刚来到楚天涯这里就得么这样的礼遇与重用,他哪能不受宠若惊?

同时,岳飞的心里也感觉十分舒畅。他举荐的人楚天涯毫不犹豫的就能收下还给了这样的优待,这既是对韩世忠的认可,同时也是对他岳飞的信任哪!

二将的心里,一同在心花怒放;对楚天涯的尊敬与感激之情,油然而升。

楚天涯则是在心里美滋滋的想:决定了、决定了!生的孩子,小名就叫吉祥!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291章太师入朝

至从梧桐原一战后,洪水泛滥淹了东京附近的大片土地。近日来,东京城内一直在致力于排涝抢险,到现在基本上已经完成了任务。只是道路依旧泞泥,四处可见洪水淹灌的痕迹。

楚天涯率领大军分批向东京进发。官家赵桓率领文武百官与东京百姓,出郭相迎。在入城的通道上,铺就三丈宽的绣朵红地毯,蜿蜿蜒蜒宛如通天的阶梯。

楚天涯一身金甲示袍的戎装走在旌旗麾盖之下,身边大将林立近卫森严。远远看去,人马无涯刀枪林立,翻滚的旌旗宛如大海之上翻起的惊涛骇浪。

还远隔数里之时,官家赵桓等人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磅礴的气势扑面而来。战马咴咴甲士如墙,铺天盖地!

本就心中忐忑不安的赵桓在这样的军武大势之前,禁不住身体瑟瑟发抖。此刻他心里恨死了那个在危难时刻将一副烂摊子扔给他的父亲,太上皇赵佶。更为可气的是,刚刚打退了外敌眼看着楚天涯就要强势入主朝堂,太上皇在九皇子康王赵构的撺掇之下,居然卷带大批的兵马钱粮与大臣美姬,脚底抹油的溜到了南方享清福去了。看最新章节

留下他赵桓一个专顶黑锅的挂名官家,在这里等着被楚天涯左右蹂躏。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只要楚天涯入朝,他这个官家就要变成一个纸糊的傀儡。别说是国家大事,就算是任命一个小小官员,这等事情恐怕也轮不到他来做主。

做这样的官家,还真不如做一个清平小民来得自在舒坦。但是东京这里又不能缺了这样的一个傀儡。于是,赵佶与赵构父子很大方的将这个美差扔给了赵桓,理由是相当的理直气壮你是官家!

这样的局面,似乎谁都能预料到。于是大批的朝臣跟着太上皇与康王一同南逃了。他们当中大多数是历来反战主和的一批人马。拔起萝卜带起泥,走一个大臣就要跟着走一批门生与心腹,然后还有家儿老小与走狗仆婢,金银财宝猪牛狗羊……太上皇离开东京的时候,真可称得上是声势壮观惊天动地。若大的一个东京城人口不下百万,端的是被他闹得万人空巷水泄不通。仿佛东京即将降临一场瘟疫或是兵灾,官员百姓一同仓皇出逃。

走了多少人,赵桓与朝廷都没来得及去统计。赵桓只知道今日理当到场的文武朝臣,至少缺了一半。其实大宋天下最不缺的就是人,走几个大臣总能有人补上来。赵桓真正担心的是,太上皇与康王这样一闹,在外人看来无异就是将大宋的朝廷一分为二了。一朝东京,一朝杭州,南北分裂的局面俨然成形。

这恰与楚天涯想到了一起。

太上皇赵佶先后干出的两件事情,一是临危让位,二是南逃杭州,彻底的伤害到了赵桓。对他这个只钟情于书画玩乐的父亲,赵桓是打从心眼里开始痛恨。尤其是这一次的南逃,赵桓感觉自己就是被整个赵家给抛弃在荒野的一名孤儿,任其落入仇家手中不问死活。

爱之深,恨之切。

曾经的骨肉亲情,现在全都化作了无边的恨。赵桓的心里发生了严重的扭曲。此刻,他甚至有些病态的倾向于楚天涯了他希望楚天涯能够将赵佶与赵构那一对无耻的父子捉到东京来,当面扇他们几个大耳刮子才好!

还有那许多追着太上皇的屁股逃到杭州的人,他们根本就没有把大宋真正的官家放在眼里,全都该死!

……

还没见到楚天涯,赵桓的心里就在翻腾不休的想了许多。从客观上讲,楚天涯一个起身于山贼的军阀头子现在要入京理政权倾朝野了,做为官家的赵桓理当是最无法接受之人。但是一想到太上皇的那档子事儿,赵桓就狠下心来死死的盼望楚天涯早日入朝罢了!

索性是这官家做不成了,赵宋的江山要完了,也不能只有我赵桓一个人来顶包受罪。真正败坏了江山的太上皇赵佶以及曾经追随于他的那群阿谀谗倿之辈,才是真的该死!

战鼓隆隆,号角冲天。

二十万义军已经开到东京附近,分赴各个营盘。楚天涯亲率虎贲,走到了赵桓等人的面前。

赵桓面无血色的深呼吸,颤巍巍的走下了龙辇,要步行上前迎接楚天涯。

一名绯袍官员大叫一声当头跪在了赵桓面前,以用撞地大叫道:“官家止步!世上哪有君王下辇去迎属臣的道理?请官家登辇!”

马上,更多的大臣一圈圈的跪了下来挡住赵桓,“请官家登辇!”

赵桓嘴角抽搐的哭笑不得,低声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拘泥于这些小节?……我这个官家,还值得你们跪么?走吧,跟着朕,一起去跪洛阳王!”

“臣等,宁死不从!”官员们大声咆哮与哀号,“请官家登辇!”

现场乱作一团。

宗泽与许翰有些看不下去了,二人也上前来劝道:“请官家登辇。这等事情传扬出去,也会大损官家与洛阳王的名声。以洛阳王的为人个性,也是不会接受官家下辇亲迎的。洛阳王就要到了,这样的场面难免难堪与尴尬……就请官家登辇吧!”

“哎,好吧……”赵桓无奈的应了一声返身登辇,临转头时,却时眼神十分阴冷的,狠狠的剜了宗泽与许翰二人一眼,心中暗骂:你们这两个卖主求荣的小人,为了荣华富贵便投效了楚天涯,凡事都在为他着想,完全不把我这个官家放在眼里!

楚天涯等人,终于走到了近前。兵强马壮,刀甲煞雪。一股无形的压力,让等候迎接的赵桓与一班儿朝臣们,如临大敌屏气凝神,连呼吸都似乎有些不顺畅了。

“快、快……叩迎洛阳王!”赵桓的双手紧紧的抓着龙辇的扶手,急忙说道。

一大群文武朝臣或心甘情愿或满怀悲愤的拜倒下去,山呼,“叩迎洛阳王殿下回朝!”

楚天涯骑在马上看到眼前这一切,微然一笑道:“这群人当中,至少有七成以上的家伙,想要立马宰了我。”

“想与做,从来就是两码事。”重伤之后第一次骑马的焦文通,抚着长髯意味深长的笑道,“主公不用思考就可轻松决定眼前所有人的性命;但他们只能是想想而已。”

“下马,面圣!”楚天涯大喝了一声,义军大小将佐与军士全体下马。

整齐哗啦的衣甲之声,威威雄壮。跪在地毯上的那群朝臣们,不约而同的心惊胆颤。和眼前这群杀场上走出来的猛人相比,他们再如何学富五车也终究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孱弱之躯。

当场就有许多文仕官员低声的窃骂“匹勇武夫”,或在心中不屑的耻笑,眼前这群人全部目不识丁,只配舞刀弄剑一辈子没出息。

“臣,楚天涯拜见吾皇!”随着一声大喝,众文武一同心里发颤,“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天涯身后的将佐军士们也一同下拜,山呼万岁,天地颤动流云奔走,气吞山河!

官家赵桓禁不住浑身直筛糠了,豆大汗珠沿着鬓角滚滚直下,两眼发直心中一片空白,都忘了言语。

离得较近的侍辇宦官连忙低声提醒,“官家,该赐洛阳王平身了。”

“哦!……爱、爱卿平身、平身!快快平身!”赵桓嘴唇直哆嗦,都口不择言了。

“谢吾皇!”楚天涯抱拳应了一声,嚯然站起。

赵桓两眼发直呆若木鸡的从车辇上看着楚天涯,当他看清楚天涯那张脸时,不由得心头震动,如遭重击!

“这个楚天涯,居然如此年轻,还得这般清秀中正!”赵桓心中惊叹不已,“原本我以为他那样的山贼响马,该是年过四旬虎背熊腰的络腮大胡子,满脸横肉匪气四射,胸无点墨不拘小节。却不想是这般的年轻人物,还有几分风流潇洒!”

许多朝臣也悄悄的抬眼去看楚天涯,看清之后,不约而同的都和赵桓一样,心中惊叹不已。

“爱……卿真是天人仪表,年少有为啊!”赵桓好不容易挤出几句话来,还尴尬的挤出一丝笑容,“爱卿完胜强虏力挽狂澜,扶江山社稷于既倒,救黎民百姓于涂炭,真是功高功寰宇前无古人。朕思量再三,认为爱卿理当入朝主政辅佐于朕,让我大宋天下代代相传千古不衰!”

“官家过奖,臣只是做了一些份内之事。”楚天涯抱拳回话,“至于入朝辅政,微臣自知才疏学浅不堪胜任,还请官家另委他人,以免误了朝政大事。微臣愿为官家马前之卒,冲锋陷阵出生入死,马革裹尸还!”

“不不,洛阳王别误会,军权仍是你的!”赵桓刚说出这句,马上就叫苦不迭这不等于是公然向楚天涯示弱,告诉天下所有人大宋的官家,活怕得罪了他洛阳王么?

在场的将佐与大臣们听到了,或窃笑,或叹息,不一而足。但有一件事情他们是都看透了往后这帝都之内,只剩下洛阳王说一不二了。

“微臣并非此意!”楚天涯仿佛什么也没有发觉一样,义正辞严的道,“微臣不学无术胸无点墨,除了带兵打仗一无所长。官家要委微臣辅政之职,微臣唯恐难以胜任,因此只敢推辞。”

“不会……便学嘛!学!”赵桓呵呵的干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便顺着楚天涯的意思说道,“以洛阳王过人之天赋,定然水到渠成,一切驾轻就熟。”

好多人忍不住想笑了。这明明是楚天涯做做场面功夫的辞脱之词,官家赵桓居然还当真了。

当然不会有人认为,官家赵桓是个半点人情世故皆不通黯的愣小子。他只是,太过紧张导致脑海里一片空白了而已。

楚天涯差点没忍住要笑,嘴角悄然的邪邪挑了一挑,正色抱拳道:“那微臣……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好,好。爱卿不再推辞,便是最好。”赵桓还如释重负了,“朕早已着令宗泽、许翰等人,为洛阳王选好了太师府,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洛阳王走马上任。此外,宫中已经备下盛宴,欲为洛阳王及麾下功臣们庆功!还请洛阳王与众将士勿要推辞,一并前来赴宴才好。”

“多谢官家美意。臣等感激涕零!”楚天涯一口就应了下来。虽然他对这种皇家盛宴没什么兴趣,可是他身后的许多人,尤其是曹成等辈,可是做梦也在想着进皇宫看看。能够吃上一顿皇家盛宴,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祖坟冒了青烟的大好事情了,足以光宗耀祖。

“那……就,有请洛阳王入京!”赵桓高声道。

文武百官与出迎的百姓军士们,按照约定好的“程序”,开始大声的欢呼,鼓乐喧腾彩旗飞舞,从相会之地到东京城内,一起陷入了非凡的热闹之中。

楚天涯上了马,与焦文通、岳飞、曹成等大小将佐功臣,一同进入了东京城里。朱雀玄武等青卫,寸步不离的保护着楚天涯。汤盎与阿奴率领虎贲,将楚天涯与官家的队伍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宗泽所派的禁军护卫只能在道旁护卫或是前方开道了。

虎贲与禁军站到一起,就算是赵桓这样的军武外行也能一眼看出他们的优劣之分。明显的,衣着光鲜披挂整齐的禁军,在气势上远比虎贲矮了一头。这些平日里耀武扬武的军爷们见到了楚天涯的虎贲亲勋,就像是猫儿见了老鼠,个个瑟缩起来大气也不敢喘。反观那些虎贲将士,他们从仪表披挂上看来并无可取之处,但是个个神光内敛精气十足,斗志昂扬虎虎生威。百战余生的他们,身上都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煞气。众从虎贲整齐划一的聚在一起,便是一股强大无匹的气场,令圈外之人不敢直视。

“爱卿麾下将士,真乃虎狼之师也!”赵桓在龙辇上情不自禁的赞道。

楚天涯骑马走在龙辇旁边,微然一笑抱拳道:“这些全是保境安民的勇士并非微臣所有。他们是官家的勇士,是大宋社稷的勇士。”

赵桓听了这话心里总算有了一丝安慰,点头赞道:“爱卿,真乃忠臣也!”

宗泽也算细心,将楚天涯的亲勋近卫虎贲军的营地,就安排在离太师府不远的地方。临近,便有宗泽心腹部队的宿地。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简直比皇宫的戒备还要森严。

饶是如此,朱雀等人仍是片刻不敢放松。他们深知在这种风云突变、朝廷格局重建的时刻,是最为危险的。不知有多少人想要杀了楚天涯,阻止他入朝理政。这种根本利益上的绝对冲突,往往比杀父之仇还要来得惨烈。

从进入东京城池的那一刻起,朱雀等人就在围观的茫茫人群中,发现了不少于二十个疑似刺客之人。只是禁军与虎贲再加上青卫的层层戒严,让这些人根本就无从下手。

路过太师府,楚天涯暂与官家赵桓拜别。约定一个时辰之后,带大小将弁前往皇宫赴宴。赵桓绞尽脑汁的又将楚天涯赞美了一番,反复叮嘱他一定要来赴宴,然后就带着一群朝臣们走了。

宗泽代表官家留了下来,抚慰楚天涯等一群功臣。

楚天涯第一次见到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宗泽,被女真人都尊称为“宗爷爷”白发老者,先对他抱拳施了一礼,“久闻宗府大名。老将军风采,果然令人折服。晚辈有礼了!”

“太师这是要折煞下臣。”宗泽连忙退后了三步抱拳回礼。

楚天涯仰头一看,“太师府”三字金字犹新,不由得笑道:“我年幼无知胸无点墨哪里做得来太师?这个位置理当由宗府来担任,方才妥当。”

“下臣岂敢,太师真是太过自谦了!”宗泽忙道,“楚太师年少有为功高寰宇,足堪帝师。往后还望楚太师总揽朝纲辅佐官家,让我大宋的天下继往开来蓬勃万年!”

“好,那就借了宗府吉言!”楚天涯笑着对身后召唤,“鹏举!”

“属下在!”岳飞上前。

宗泽抚着湛亮的须髯呵呵长笑,“好啊,好啊!千里马总算是遇到了他命里的伯乐!岳飞,楚太师对你如此的信任与器重,你一定要全心竭力,莫要辜负太师的一片期望,枉费了自己的一身本事!”

“末将,夙兴夜寐,不敢有半分懈怠!”岳飞声如奔雷的应道。

楚天涯微笑道:“宗府,我今日特意是要郑重的感谢你,将鹏举这样的人才举荐给我。千军易得,。像鹏举这样的青年才俊,须有更宽广的领域让他施展才华与报负才行。我是这么想的,如今朝堂格局新立,正当用人之时。宗府所在的枢密院里,可有职务委任给鹏举这样的功臣才俊?”

宗泽一听这话,心中自然亮堂摆明了,楚天涯就是在问他,朝廷准备如何升赏洛阳王麾下的这一批功臣猛将。

宗泽抚髯微笑道:“此等事情当由官家定夺,太师来问老臣?……只不过此事老臣也算略有耳闻,官家那处早已拟好了升赏圣旨。钧意若何,太师稍后便知。老臣只能说……那必然不会让太师失望!”

“哈哈,好!”楚天涯爽朗的大笑,“有宗府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诸位,都请到敝府稍坐用茶!”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292章改天换地

东京皇宫里,也不知举行过多少次宴会了。但是今日这一次,意义却是非凡。有几个略知内情的人心里就在猜测,洛阳王楚天涯既然已经入主朝廷拜为太师,那么,朝堂之上肯定会重组一套文武班底,大部分的重要机构,都将换作是他的属下或是心腹。

太上皇赵佶南渡之时,跟着一起逃走的还有许多的文武大臣。他们显然是料想到了这一层,不想等楚天涯入主朝堂之后被清洗淘汰。于是抱着一丝侥幸追随旧主赵佶而去,幻想在杭州还能继续得到重用,享受他们原有的荣华富贵。

大宋的吏治相当之复杂,官僚系统极其完善,比之现代的官场过犹不及。一朝天子一朝臣,虽说官家赵桓仍旧坐在那张龙椅上,可是所有人都知道,大宋的朝廷是到了改朝换代的时候了。

执掌最高文武大权的中书门下与枢密院(合称二府),这等地方楚天涯是肯定不会让“外人”染指的。洛阳王楚天涯被拜为太师,就是理所当然的中书门下最高长官,也就是“宰相”。

在楚天涯进京以前,他一心扶植的心腹许翰,就已经入主中书门下省,而且在那里进行了一番清洗。许多顽固的主和派家破人亡或贬废他处,剩下的一些小角色又大部分跟着太上皇赵佶逃到了杭州。看最新章节

楚天涯这个太师一脚踏进中书门下省,就呈众星拱月之态身边全是死忠与政见相合之人。这个功劳,多半要归于许翰。

当时的一场政变不仅是成就了许翰,也成就了宗泽。这位老骥伏励的儒将已经执掌枢密院,拜为枢密使。

楚天涯神龙见首不见尾,还没正式处理过一件大宋国务,已经牢牢掌控了大宋的文武最高机构。有了“二府”这个坚实的基础,再要向外发展扩大实力与权柄,也就不难了。

宴会开始之前,官家赵桓就亲自捧出了一卷厚厚的圣旨。圣旨的内容,是对此次东京之战的有功之臣,进行擢赏。

说白了,也就是正式先天下宣告,大宋的朝堂就在这一刻改天换日了。

在朝堂中枢除了二府,再就是三衙与三司最为重要。

三衙即指殿前司、侍卫亲军马军司和侍卫亲军步兵司,就是实际统领兵马的三大机构,大宋天下的所有兵马,都归属于三衙统领。枢密院只有发兵之权,而三衙只有统兵之权。二者相互制约,权权分立。一直以来,大宋的官家就牢牢握住枢密院,然后枢密院指挥着三衙,三衙再掌控天下兵马。

这很有利于皇权兵权的集中,对官家来说是上好的事情。可是真到了实战之中,却弊端甚多,经常出现“外行指挥内行”,战争还没有开始,大宋就败在了朝堂之上、败在了枢密院中。

楚天涯刚刚踏入东京城还没有进入自己的太师府,就先问了宗泽“枢密院人事”的问题,可不是随便说说就可以他的态度很鲜明,他可不想重蹈大宋以往兵败的覆辄,必须要从朝堂到枢密院、再到三衙到到军队中的每一个角落,落实自己的权力!

宗泽是枢密使,他的位置自然十分的关键。所以楚天涯刚一开场就在宗泽面前表明了态度。

宗泽心里,早就十分有数。官家今日要宣读的“擢赏名单”之中,关于枢密院与三衙的人选,一多半都是出自于宗泽的主意。所以当时他对楚天涯说,让他放心。

名单宣读出来,楚天涯果然很舒坦。

统兵的三衙,重要的岗位上的几个都指挥使,全都换作了楚天涯的人,如焦文通和薛玉等人,领袖三衙;枢密院里也加入了年轻新鲜的血液,白诩这个书生军师成了枢密副使,仅次于宗泽;刘子羽与岳飞也进了枢密院,还都委派了实职成为统兵元帅。

曹成的那批投效的义军首领,则大部分被安排到了外州担任团练使和兵马使这样的官职。这一做法,很是让楚天涯称心如意:一来,曹成等人的愿望就是要谋得一官半职光宗耀祖,他们的愿望实现了,楚天涯的承诺也兑现了;二来,他们都曾有心腹和兵马,虽然暂时交给了楚天涯,但影响力仍在。

原本曹成心里还在琢磨,想要谋个“京官”来做的,他甚至和楚天涯提过这一层意思。但楚天涯没直接答应,只是推说“这等事情终归是要朝延定夺”楚天涯可不傻,他难道会愿意把曹成留在东京,给自己埋一颗不稳定的定时炸弹么?万一哪天他心里不爽,召集旧部来个窝里反,也不是没有可能。

现在好了,曹成他们全都出任了外官,兵马却留在了楚天涯的手心里,从此再无接触机会。楚天涯可不会天真的认为,曹成等辈这群杀人越货的家伙会真的对他忠心耿耿。

三司,则是总管大宋财政盐铁、农田水利等经济命脉的核心部门,非比寻常,它甚至比二府和三衙还要更加重要。在“三司使”的人员任命上,楚天涯和许翰、宗泽都颇费了一番脑筋。首先,这个人肯定要能力上能够胜任;其次,必须要是自己的人。遍观上下,楚天涯的阵营里还真是一时很难挑出这样的一个人来。最终三人不得不做出了一个权宜之计既然楚天涯担任了太师能够亲理中书门下,那么许翰就可以腾出手来,掌管三司了。

于是,许翰被拔擢为三司使,成了大宋的“总管家”。

洛阳那边做为楚天涯的“老巢”,根基也是打得相当牢靠。楚天涯这个太师本就兼任了河南宣抚司的宣抚使,然后白诩、焦文通和张孝纯等人全在宣抚司担任要职,外人是针插不进水泼不入,唯一一个“外人”就是皇子赵偕担任了洛州通判,纯粹就是个傀儡。

洛阳,俨然早已自成一国,唯楚天涯号令是从。

官家准许楚天涯在东京开府治署,专设“太师府”,另有属官与亲兵近卫;另在洛阳,准许郡王楚天涯设“洛阳王府”,一样开府治署,有官有兵。

大宋开国百年来,仅此一例。

……

圣旨的宣读,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但这一刻,注定会改变整个大宋的天下,改变整个历史,会被载入史册。

相信用不了多久,就算是最不关心时事的街头乞丐也会知道,眼下这大宋朝廷,已有一人只手遮天权倾天下;以前的太师蔡京与太尉童贯等辈,合起来也比不上他的权势之巨。因为他不仅完全控制了朝堂的话语权与决断权,还直接手握天下兵马。

至于官家……他要做的事情,估计就能是在后宫享受一下声色犬马了。

皇宴罢后,楚天涯拜辞了官家,在朱雀等人的贴身护卫之下,回到了太师府。与之同来的,还有新任的三司使许翰和焦文通、岳飞等这些梧桐原旧部。

刚入东京焦文通等人还没有安顿好,暂时也只好住在楚天涯家里。好在大奸臣蔡京留下的太师府足够宽敞,楚天涯是就是用它来“养客三千”都没问题。但是这样一来,戒备与防务就显得有些废力了。

“主公,近日要多加小心。从主公踏入东京的第一刻开始,一路行来属下都发现有刺客隐伏。”朱雀在楚天涯耳边低语道,“属下建议,请汤盎与阿奴率虎贲加强太师府宿卫,凡主公出行,前后不可少于三百铁甲护卫开道。”

“是想让东京百万仕民,都知道我楚天涯权倾朝野还贪生怕死了么?”楚天涯淡然的笑了一笑,“外松内紧即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太师府内严加戒备;我若出行,你与玄武等人贴身相随即可,不必兵甲开道。”

“是……”朱雀知道楚天涯的行事风格,因此也就不敢多言了。

“许相。”楚天涯唤道。

“卑职在。”许翰上前一步拱手道,“太师有何吩咐?”

楚天涯不由得笑了,“不必如此谦礼许相,我想知道太上皇南渡,终究从东京的国库里带走了多少东西?”

说到这事,许翰的表情有些难堪,他面露难色的道:“此事……全因卑职的疏散与失职。虽然还未细作盘点,但卑职预料,整个大宋国库已经因为这一次的东京之战与太上皇的南渡,而……”

许翰都有些不敢说下去了。

楚天涯略皱了一下眉头,“完全亏空?”

“差不多,便是如此……”许翰长声叹息。

“了。”楚天涯的反应倒是十分的淡漠,但脸上有了一抹冷峻的笑容,“赵佶那个败家子,要是不把大宋的最后一枚铜板败光,他都不会甘心入土!”

许翰听了,有些哭笑不得。

这种话,普天之下估计也就只有洛阳王楚天涯敢说出口来。换作是其他的任何一个人,哪怕是官家赵桓,也就只敢在心里骂骂。

“眼下我们虽然刚刚打退了女真人,但是东京数十里近郊已经变作无人鬼域;朝延剧变百废待兴,加之国库耗空兵甲疲敝……打了胜仗的我们,反而十分的虚弱。”楚天涯的眉头渐渐拧了起来,“赵佶那个混帐王八蛋,不干好事,专门添乱!原本我还想趁胜追击北复幽燕的,现在没了钱粮做后盾,让我们的将士吃泥土去跟女真人打仗么?”

“的确是……”许翰也恨得牙痒痒,吐出了一句他这个儒生本不该吐出的话,“混帐王八蛋!”

楚天涯站起了身来,面带怒容的对着南方的方向点了两下手指,“现在外敌当前,我没空收拾那个混帐王八蛋。等着,等我应付了女真人,第一个先收拾了赵佶!这分明就是个家贼么!为了一己之私,将整个大宋的家底都偷了个精光!”

“此事……的确是卑职疏忽无能,请太师降罪!”许翰十分自责。

“怨不得你。”楚天涯舒缓了一下情绪,宽慰他道,“当时你与宗府虽然掌控了朝堂的大局,但毕竟整个大宋的朝廷也不是全都在你们掌握。再者,太上皇要远行出游,就算是我亲自在场,也不好直接否决。否则那名声传扬出去,会尽失人心的。相比于仕民人心,那点金银财宝倒是不算什么了钱没了,可以再赚;人心丢了,就真的很难再赢回来了。”

“太师深明体恤下臣,卑职既是惭愧,又是感动……”许翰轻吁了一口气,说道,“怕只怕,因为这些事情而误了太师的军国大计,那该如何是好?”

楚天涯嘴角轻挑微然一笑,“东京的家底空了,不是还有洛阳、还有整个大宋天下么?……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其实转念一想,赵佶何尝不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许翰不解,“此话从何说起?”

“我想借此将官家请到洛阳暂住。”楚天涯双眼一亮,低声说道,“改日我就启奏官家,说东京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而且洪水淹灌之后京畿伏尸遍野,恐有引发瘟疫之嫌。再者,战乱之后国库空虚,最近我又带了二十万张嘴来东京讨饭吃,再这样下去将士们饿了肚子,唯恐生变。因此,我要请官家到洛阳暂住。一来回避瘟疫,二来以解粮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