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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部分

《宋枭》》 · 秦舸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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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师深谋远虑,卑职佩服!”身为主管钱粮后勤的三司使,这些问题都是横亘在许翰心头的棘手大事。如果楚天涯能把官家迁到洛阳、将大宋的朝廷移到洛阳,这些问题就全部都能迎刃而解了!

一来,西京河南府做为漕运中枢,历来就是中原的钱粮屯集之地,洛阳之地遍地粮仓,哪怕全天下都在闹饥荒了,洛阳也不会缺粮;再者,洛阳雄关险道易守难攻,更有现成的宫厥官舍可供使用,就算官家与百官迁居过去,也不必大兴土木的临时建造什么宫舍房屋,可就地取便。

当然最重要的是谁都知道洛阳是楚天涯的老巢,他的势力全部集中在洛阳。如果将官家与朝延“暂时”移往洛阳,无疑就是在向天下宣布,整个大宋已经全在楚氏掌握之中!

古往今来,但凡一个国家的权力中心要发生变革,上位者最爱的做的事情,无非是“废立”或是“迁都”,也就是将旧有的政治格局来一次彻底的打碎,然后破而后立,组建一套新的班底、成就新的格局。

许翰早就料到了楚天涯会有这么一手;他只是没有想到,楚天涯会想这么快就动手去办。看来武夫与儒生的处事办法,的确是有所出入。

“太师,卑职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许翰有些犹豫。

“说吧!”楚天涯微笑道,“你是三司使,这种事情必须由你点头同意才行。我今日特意请你来,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卑职以为,如今内忧外患,以稳定为首要。”许翰说道,“太师与众位同僚方才走马上任,就要迁都,这恐怕会引发更多的动荡。大宋的朝堂刚刚经历了一番血雨腥风的大变革,许多司属衙门甚至一度陷入瘫痪,朝廷对地方的号令与管辖能力,已是大大削弱。如果太师在此时发起迁都,那么会让整个大宋的天下都陷入暂时的‘朝廷号令无法通申’的状态,从而就有可能会引发反叛、民变,甚至是外敌入侵。太师可别忽视了杭州那边……如果东京乱了,地方也乱了,那杭州就会趁乱而起,夺取民心、夺取州县的官员,甚至是夺取江山!”

楚天涯一直在认真仔细的听,听完后,认真的点了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看来我是有些操之过急了。曾有人说治国如烹小鲜,但我现在还完全是个外行人。我以往用来整饬山寨与军队的那一套,看来不能在朝廷大事上生搬硬套好,我听取你的意见,暂时不提迁都之事。但是我请官家去洛阳暂住一段时间,你以为如何?”

“这个……倒是可行。”许翰仔细思考,小心答道,“但是洛阳以北不是还有完颜宗翰的数十万大军盘踞?那里虽然有钱有粮关山险固,但也有外敌窥视。”

“怕什么?”楚天涯笑道,“就当时请官家亲临前线,去鼓舞士气的!也让完颜宗翰等人知道,我大宋的官家不是脓包。再说了,眼下女真正在涎皮赖脸的向我大宋求和,完颜宗翰那几十万大军,不敢擅动半分我的意思,就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从此以后,官家只会跟着我楚天涯的步伐一起走!但是你放心,我是一定会恪守臣格,不会虐待官家、做出任何不臣之举的。”

许翰双眉紧皱,小声道:“但是太师的这个举动,在许多人看来兴许就是‘挟持了官家’,就是不臣之举了。”

楚天涯大笑不已,“如果楚某人连这点流言蜚语也扛不住、那么胆小如鼠害怕他人在背后骂我,今天也就不会住进这间屋子里了。外面那些闲人,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去吧,我只做我认为该做的事情!眼下大宋最重要的,就是昭令鲜明、中心显著。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大宋的朝廷还在,大宋的权秉已经由楚某人牢牢掌握。但凡有外国使臣,尽管来洛阳面君;但凡有国家大事,号令尽出洛阳许相,你还没明白我的意思么?我要将天下人的注意力,从杭州转移到洛阳来!”

许翰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的确,太上皇南渡,无疑已是惊动天下,令万众瞩目。许多人都在心上猜测,大宋是否就会从此有了两个朝廷?东京这边不能没有任何作为,从而让杭州抢去了所有的注意力。官家西迁入主洛阳并有了洛阳王这个强大无匹的大靠山从旁辅政,这同样也是一件大事杭州那边如果必有任何不轨之举可就要仔细惦量,会否触及到洛阳王的底线,从而引发战争了。”

“没错。”楚天涯眉眼一沉,“我就是要借用此举,向杭州示威你们敢携款南渡,我楚某人就敢挟帝西迁。你们要是敢在江南闹腾,我就敢让官家下旨,名正言顺的发兵征讨让你们尸骨无存!!”

听到最后四个字,许翰吸了一口凉气,心忖道:铁腕治国,挟天子以令诸侯,这便对了!……这才是眼前这位年轻太师的,一贯风格!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293章障眼法

楚天涯从到达东京住进太师府,一直没有把两个重要的人物交给朝廷。一个是完颜宗望,一个是时立爱。

至从那天萧玲珑当众演了那出戏后,时立爱就像是换了个人。他从此沉默不语谁也不搭理,逢人就索要酒肉,每天醉生梦死不问任何事情。

或许是萧玲珑的言语与举动真的刺激到了他心中的底线,又或许,他是借用此举在逃避眼前的危机,也有可能他是在迷惑众人心中另有所谋。总之,曾经的金国西朝廷谋主,如今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酒鬼,而且酒品极差。逢酒便醉,醉了就走性,摔打东西满地打滚,还曾经多次挑衅看守他的虎贲卫士。要不是楚天涯三令五申过,估计他现在早被那些虎狼之士拆成零件给扔了。

完颜宗望的表现则是淡定得多。他是有吃便吃该睡就睡,大事不管小事不问,静静的等着他的皇帝兄长与宗翰那边派人来赎他。

算算时日,当时楚天涯放出的两个金国小卒俘虏早该抵达目的地,将完颜宗望的亲笔信送到了。但是金国的使者与宗翰那边一直没有消息,可能他们也在就此事进行紧急商议。看最新章节

楚天涯根本不着急,眼下他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反倒是希望金国的使者晚几天来才好。

这日午后,完颜宗望实在是闲得无聊了,又兴许是终于有些沉不住气了,主动要求求见楚天涯。

楚天涯正好在太师府里处理完了一些公案准备歇息,便准了他一回,叫人将他带了来。

“数日不见,二太子气色不错嘛!”楚天涯没忘了像以往那样调侃他,笑眯眯的道,“进了东京城,饮食生活还习惯吧?”

“一切很好,有劳洛阳王盛情款待。”完颜宗望还客气上了,不仅给楚天涯施了一礼,还面带微笑平声静气的道,“今日我来,是有一些事情想与洛阳王想商。”

“好,请座,上茶!”

完颜宗望从来就不是一个拐弯抹角拖水带水的人,入座上茶方才罢了,便单刀直入的说道:“我想知道,洛阳王是否真有诚意与大金议和?或者说,洛阳王究竟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回国?”

楚天涯笑了一笑,“怎么,二太子住不惯,急着要走了?”

完颜宗望皱了下眉头,“洛阳王请不要冷嘲热讽,谁愿久为阶下囚?其实梧桐原一场兵变之后,我早已是个该死之人。我也从来都不怕死,但是我现在不能死,尤其不能死在南国!”

“我懂你的意思。你是想尽快回到金国,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对么?”楚天涯饶有深意的微笑道,“梧桐原一败,金国元气大伤。可以说,金国最精锐的一支部曲已经丧失殆尽。这一败带来的影响远不止军事实力的损失那么简单。很有可能,它将影响到你们金国朝堂的稳定。虽然你的兵马打光了,但你在军队里的威望与影响力仍然无人可及。只要你能回到金国,振臂一挥,麾下瞬间又有数十万人马,这足以稳定金国当前动荡的局势。简而言之,你二太子若有闪失,金国皇帝就要痛失一臂膀。你留下的空缺,会引发无数人的争抢;你不在了,军队里的许多人会不听话,或被他人蛊惑做出各种不臣之举。所以对现在的金国来说,你这个败军之将、光竿元帅的重要性,仍是无人可以替代。”

完颜宗望并不惊讶楚天涯说出这样的话,他面无表情的说道:“洛阳王能想通这一层,我一点也不奇怪。如果你连这一点智慧与眼光也没有,就不配在战场上战胜我。没错,皇兄现在十分的需要我,大金国也十分的需要我。我知道你一直扣着我不放,还巧立名目的敲诈勒索无所不用其极,一个重要的目的,也就是想让我大金国陷入混乱之中,最好是爆发什么内战才好。”

“嗬,我就这么一点雕虫小技都被你看穿了!”楚天涯笑道,“没错,我太希望金国乱上一乱了。把你扣着不放,再借此要挟金国朝廷,同时也给宗翰施压,就是眼下我最想做的事情。”

“但是你必须放我回去。”完颜宗望的口气突然有点硬。

楚天涯不由得一笑,“告诉我理由。”

“你若是不放我回去,诚然可以一时要挟到我大金国。但是时间如果拖得太久了,我会被放弃。不要以为我是陛下的嫡亲二弟或者东路军元帅就很重要。洛阳王你应该明白,在朝堂之上、军队之中,其实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完颜宗望说道,“更何况,在大金国能够替代我的人,比比皆是。如果因为我一人而严重影响到了大金国的国家利益,我一定会被放弃。而且就算大金国不放弃我,我也会果断自裁。因为我不想在某一天,成为大金国的罪人!”

“我听出来了,你是在威胁我。”楚天涯淡然的笑了一笑,“不过你的话,不无道理,说下去。”

“这不是威胁,而是事实。在洛阳王这样的人面前,威胁与恫吓是完全没有用的,难道不是么?”完颜宗望今天的底气仿佛很足,而且考虑得相当清楚了,有条有理的说道,“如果洛阳王将我亢太久,那我其实就是一个废人了,没有任何的价值可言。到时候洛阳王非但收不到预期想要的城池、兵马与钱粮,反而只能收获一具尸体,并招致金国无边的愤恨,乃至于酿出更大的、全面的两国战争。”

“战争?”楚天涯不由得一笑。

“是,洛阳王的军队是很能打,我与宗翰先后都在你的手上折戟沉沙,这一点不得不承认,你是很厉害,是个为战争而生的天才!”宗望说道,“但是如果真的再一次全国的爆发两国战争,洛阳王,我想问你以大宋今日之局面与家底,你们打得起么?”

楚天涯眉头一拧,“看来最近你没闲着,打听到不少动静。”

“动静实在太大,我想不知道,也难。”宗望不急不忙的说道,“你们的太上皇带着大批的朝臣、军队和财富逃走了,说不定还要在江南之地新造一个小朝廷,与东京分庭抗礼。南国是富有,但是也绝对经不起这样的内耗。我敢断言,用不了多久江南就会和东京对立,从而引发南国的内战。到了那种时候,洛阳王,你纵然是有通天彻地的本事,又岂能一边抵御大金国这个外敌,还一边去清剿江山内贼?”

“你说得不错,请继续。”楚天涯不动如钟。

“还有,这两三年来,南国频频战乱,东京两次被围,国库早已空虚,民生凋敝军士疲惫,已经无力再战。”宗望说道,“远的不说,光是这一次的梧桐原之战,你掘断了黄河淹了我四十万大军,同时也淹了东京、淹了中原百里土地。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你们这是一场惨胜。经此一战,中原之地千疮百孔,饿孚遍野流民成灾,农田尽毁桑织破败,再有许多洪痨之地瘟疫盛行仓禀尽空简而言之,你们要饿肚子了,你们要面临饥荒与灾难了。在这一场战争当中我是失败了,但战场是在南国的中原腹地,战争留下的灾害不是短短几年就可以抚平的。这些全是压在你身上的沉重的负担如此多的灾害与内忧困扰,洛阳王,你不会自欺欺人的说,你还想北伐、还能与我大金国拼死一战吧?”

“不愧是二太子,虽没亲眼所见,但却说的是条条在理,丝丝入扣,与现实情况相差不大。”楚天涯说道,“你说了这许多,无非是想告诉我,大宋和金国是时候和解了,对么?”

“对。”

楚天涯微然一笑,“你不会是还想说,将你放回去,你会极力促成两国的和盟吧?”

“当然会。”宗望毫不犹豫的道,“大宋打了胜仗,局面况且如此不堪;我大金败经此一败,局面定然更加糟糕。眼前此景,两国都不可再战,是到了偃武修文、养民积蓄的时候了。我若回国,定会极立促成和盟。而且我坚信,我的皇兄也会和我想的一样。”

“但如果有人不同意和盟呢?”楚天涯说道,“比如说宗翰。你打光了军队,可是他没有。你若倒台,他便是金国兵权最盛、威望最高之人。他将完全盖过你你、取代你,成为金国第一权臣。他是带兵的人,不打仗怎么积累财富与威望?不打仗,怎么解决内忧外患?我也坚信,宗翰是肯定不会愿意和盟的。就算一时同意了,不出一年,他必须卷土重来,发动对大宋的复仇之战。”

“所以,你更要放我回去。”宗望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如果有人能够阻止宗翰这么做,那个人,一定是我。虽然我刚刚输光了一切,但是宗翰仍然不敢跃居我之上。理由很简单,我是大金国皇帝陛下的嫡亲二弟;而他,不是!”

楚天涯的心里,莫名其妙的冒出一个:怎么感觉眼前这个宗望,像是历史上的秦桧?他在主动请求我放他回去,然后极立促成两国和盟呢!

可是想归想,楚天涯还没有幼稚到听了宗望一通胡说,就全盘采信。再怎么说宗望也是敌人,他不可能站在一个完全公立的角度去考虑问题。归根到底他都是有私心的。只不过他的私心,不会真的对楚天涯说出来。

“其实有一件事情,你兴许是误会了。”楚天涯站起了身来,踱步。

“何事?”宗望问道。

“我并没有扣着你不放。”楚天涯说道,“算算日程,派出的两路信使应该是早已抵达目的地,而且金国的使者应该早就到了。可是他们并没有派人来。兴许是因为东京最近有些动荡,他们在观望,在等局势明了之后,再决定如何与我磋商。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等金国的使者一来,只要他们答应我的条件,马上签署和约,放二太子回国。”

“……”宗望眉头紧拧思考了片刻,点了点头,“我相信洛阳王。”

楚天涯笑了,“实际上,你除了相信我已经别无选择,对么?”

“……”宗望无语以对,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二太子因何叹息?”

“胜者王,败者寇,果然如此!”宗望说道,“大金国从起兵之日起,未尝有今日之战。算上去年的黄龙谷之败,一共就只有两场败绩,全败洛阳王所赐。我想今后的几十年里,大金国唯一的敌人,就是洛阳王殿下。”

“抬举了。”楚天涯微微一笑,“不如就请二太子再行修书一封,我派人送去给金国皇帝?”

“……也好。”

楚天涯便叫人取来文房四宝,宗望再度修书一封,直接写给金国的皇帝完颜吴乞买。信先给楚天涯看了,大致就是如同他方才与楚天涯所聊的那样,分析了一下两国局势,极力劝说吴乞买不可再发动战争,务必要与大宋和盟。

“好,我马上派人将信件送出,定会直达金国皇帝麾下。”楚天涯说道。

“多谢。”宗望谢过后,便告辞走了。

楚天涯拿着那封信,独自冷笑。

“来人,将焦文通与岳飞请来!”

“是!”

少时过后,楚天涯在书房密室里,秘密会见焦文通与岳飞,并把宗望写的信给他们二人看了。

“这个宗望,倒是不简单。”焦文通说道,“他身处牢笼之中,却能清晰的推算出我大宋目前的现状,并看到两国的利弊所在。”

“一点都不奇怪。”楚天涯说道,“是我故意安排人泄露给时立爱知道;然后又故意让他们两个不时碰一碰面。宗望怎么可能不知道?”

焦文通与岳飞皆是一怔,“主公此举何意?”

楚天涯伸出手指,做出了一个戳眼睛的手势,“!”

岳飞灵机一动,“主公是想借宗望与时立爱之手,麻痹女真人令其疏忽大意,然后突然动手,对其攻击?”

“聪明!”楚天涯赞道。

焦文通深吸了一口气,“如此说来,主公一直在劝说官家西迁入住洛阳,也是障眼法之计的,一部分?”

“二哥英明。”楚天涯微微一笑,说道,“我要让女真人相信,我大宋是真的陷入了无穷的内患,根本无力再战;让他们以为,我们除了议和罢兵别无他法。同时我也要让杭州那边得到一个信号,就是朝廷真的要和金国议和了,有时间有精力去盯着他们了。那样的话,杭州会老实许多。短时间内,他们闹不出乱子,至少不敢放火去烧了我们的后院。”

“主公,好谋略!”焦文通与岳飞不约而同的赞道,“真是一石二鸟之计啊!”

“谈不上什么好计,只是用惯了的‘诡诈之术’。就如同当年我匡骗童贯与耶律余睹那样,骗到最后,我连自己都相信了。”楚天涯笑道,“今天很有趣,宗望终于按捺不住来见我,跟我说了这一大通。我看得出来,他的确是十分迫切的想要回到金国。除了他信中所说的那些原因,我猜想,他内心最深层的想法,就是要想要趁我大宋内忧之际,举兵来犯报仇血恨!”

“没错,这才是女真人的习性、这才是完颜宗望这等铁血枭雄的作风!”焦文通说道,“打输了仗却求饶,只有以往的大宋朝廷专干这种事情,女真人就是拼到鱼死网破,也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完颜宗望似乎太小瞧了主公,他以为他的三言两语,就能骗得我们五体投地,哼!做他的春秋大梦!”

“没错,这就是我今日叫你们来的原因。”楚天涯正了正脸色,“宗望给我们下了一个‘计中计’的套,他十分热心的分析了我们两国的局面,苦口婆心的劝说和盟至上,其目的,无非就是要麻痹我们,然后趁我病,要我命;那么,我们也给他们来,也给他下个计中计的反套。这封信,就是借宗望之口去骗金国的朝廷。让他们以为我们大宋真是打不起仗,急等和盟了。然后,我会很正式的跟他们商谈和盟之事,一边交割城池与俘虏,一边索要兵马与钱粮。这会花费大量的时日。在此期间,宗望肯定不会回到金国宗望不回国,金国是不会轻易动手的。一来宗望的性命重要,二来,也只有他对大宋的内情了如指掌,金国要再度再侵,统帅仍是非宗望不可那么我们就趁这段时间,给他扎个冷刀子!”

焦文通与岳飞顿时热血沸腾,“主公的意思是,我们趁和谈之机先行动手打哪里?”

“洛阳济源,黄河以北!”楚天涯说道,“我敢断言,在和谈期间宗翰是不会撤兵的。他会仗着我找他索要马匹钱粮的名目,羁留在那里不走;然后等候时间,待我方松懈大意了,再发动突袭,一举端了我的老巢我要官家西迁入洛,也正是给宗翰下的一个饵。如果能够打下洛阳,那宗翰就能直接端了我们大宋的朝廷,灭亡大宋!”

“这的确是一场豪赌啊!”焦文通感叹道。

岳飞两眼直冒精光,“主公之意,是否是要让我军包抄宗翰身后,与洛阳那边的军师、副军师一起,对其前后夹击,先行铲除金国最后的有生力量,然后再行北伐收复全土?”

“聪明。”楚天涯扬了一下手,说道,“宗翰在黄河北岸驻有三十多万大军,这股力量不容小觑。如果能将他铲除,那金国就真是灭亡一半了。此役若能得胜,金国便如风中败絮,片刻瓦解。到那时就算我们不动手,金国内部也会乱作一团。别忘了他们建国不过十年,先后吞下了辽国与许多的周边部落。这么短的时间他们还没有完全收复人心,辽国的遗老遗少与那些被灭亡奴役的部族之人,无时无刻不再思量故土、妄图复国。金国的东西朝廷就是他们的两根顶梁大柱,宗望已经败于我手;现在只要我们再斩断金国的另一根顶梁大柱就是宗翰及其所部的三十多万大军,那么金国必然摇摇欲坠。墙倒众人推,金国再不灭亡,就真是没天理了。我估计,到时候就算过在万里之外的西辽,也会拼死出兵来讨一杯羹吃当然,毫无疑问的,只有大宋会是最后的大赢家。这些摇旗呐喊趁火打劫的小喽罗,顶多挑到一些我们吃剩的。惹得我们不乐意了,吃剩的都没得吃!”

“好啊,主公!这个障眼法的计中计,真是绝妙无双了!”焦文通兴奋不已的一击拳,“就请让焦某率军出击,打这一仗吧!”

“不行。你重伤未愈,怎能堪此大任?”楚天涯说道,“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代表朝廷在议和之时率领兵马,去接收河北的州县。同时最重要的是,你要借此掩护岳飞所部的虎贲与啸骑,河北绕道黄龙谷直插宗翰身后!!”

“属下领命!”热血沸腾的岳飞不等楚天涯正式下令,声如奔雷的怒吼。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294章携帝西迁

三天以后,金国的使者果然来了。与上次完颜宗翰紧急派出的时立爱不同,这一次金国派来了一个使团,人数在六十多人。其中有三十多位,是时立爱的家小亲族。

楚天涯提出的第一个条件,被金国满足了。

从私人感情上讲,被囚于异国的时立爱肯定是想念家人的;现在能和家人团聚,当然是由衷的欢乐。但是同时他又陷入了真正的困顿与迷茫……“大金国,真的放弃我了!”

一时间,亲情的美好与温情,与政治上的彻底失落交织在一起,时立爱的心就像是被一张网给罩住了,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解铃还须系铃人,楚天涯将这个办法用到了底。最终,不管时立爱是否愿意,他再也回不到金国了。

楚天涯让人将时立爱的家人一起接到了太师府,却将金国的使者安顿在了驿馆,并不急于安排接见他们,而且嘱府驿馆的驿卒与护卫将士,不要限制这些使者们的自由,让他们随意的在东京走动走动。

楚天涯给了他们充分的时间,让他们自己去了解如今大宋帝都的情况,先完成他们“间谍”的使命。看最新章节

与此同时,楚天涯正式在早朝之上,对官家提出了西幸洛阳的建议。理由很充分,梧桐原一战后东京附近偶有瘟疫暴发,万一波及东京城内,后果不堪设想;经此一战,再加上太上皇南巡,东京已经然国库空虚缺食少物,连官家与宰执也会有口粮短缺之嫌,就不用说城内城外驻扎的二三十万军队了。如果军队断饷缺粮,会有可能在这种政局不稳的非常时间引发哗变。

瘟疫,哗变,仅此两个词语,就足以吓得官家与大多数的朝臣两股战战了。再说了,东京眼下缺粮,斗米卖到以往的十倍价钱,这也的确是人尽皆知的事实。

以往,大宋的帝都开封府是天下仰望的繁华都市;但接连两次的围城之战,让它黯然失色;现在,洛阳那边却因为漕运便利粮仓充实而且没有受到多少战争的危害,因此物资丰富社会稳定。

两相对比,傻子都知道现在西京河南府比东京开封府,更适合天子歇马。

因此,官家赵桓还颇为乐意的接受了楚天涯的提议。朝堂上某些心中持有异议的大臣,也一时找不到充足的理由来反驳,只得默许认可。

大宋官家,决定驾幸西京了。与之伴驾的有洛阳王楚天涯与三司使许翰等大多数的朝臣,留下了枢密使宗泽做为东京留守。与之一同留守东京的,还有焦文通与岳飞等人,以及十万禁军、两万虎贲。

金国的使团还没有见到大宋的天子与洛阳王,就只得跟着一起移往洛阳再行商议两国和盟之事。

楚天涯的太师府也还没有住热乎,便打起铺盖准备走人了。实际上,包括楚天涯在内的所有人,都对东京、对太师府没什么好感。洛阳,才是他们心中的家园与归属。听说要伴帝西幸,太师府上下一片欢呼雀跃回家了!

焦文通与岳飞名义上辅佐宗泽留守东京,但二人早已身负密令。只等楚天涯那边一声令下,这二人就会分率兵马转向河北。对此,宗泽目前都尚不知情,普天这下也就只有楚天涯与焦文通、岳飞三人怀有默契。

楚天涯入朝之后,梧桐原的二十万楚家军进行了一番精减与裁员,留下来的人马全部划分为大宋禁军的编制。焦文通与岳飞依旧驻兵在太师府附近的虎贲营地,闲来练兵并负责城内的治安,算是宗泽的左膀右臂。

方才经历了一场战争与动乱的东京,再度闹腾了起来。天子西幸,可不是小事,说白了就是将大宋的朝廷都临时搬了过去,自然是一番大工程。前后忙乎了有十天,方才启程。

楚天涯派出秘密监视金国使者的青卫回报消息,说金国的使者最近频频用飞鸽给外面传书,肯定是在汇报东京这边的动静。楚天涯听了笑而不语,心说,完颜宗望也好时立爱也罢,包括这批愣头愣恼的金国使者,全都是我楚某人的道具与群众演员!

大宋的官家,终于启行西幸了。楚天涯戎装披挂,亲率十余万兵马从旁宿卫,一路相随。这样规则巨大的天子出行,实属罕见,大宋天下皆是瞩目。不乏有人出言指责楚天涯枉自尊大挟持帝王,劳命伤财为所欲为。更有恶毒之人将他比作东汉末年的董卓乱政挟帝西行。

楚天涯全当他们放屁了。虽说人言可畏,可是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空理会这些闲言碎语。

得知天子銮驾即将驾临洛阳,白诩等人也忙活上了。一边修缮官殿庙堂一边安排迎驾之事。洛阳城里日夜戒严,有顶风作案作奸犯科者全都倒了大霉。

杭州那边则显得有些紧张。方才“逃难”到此的太上皇赵佶与康王赵构得闻楚天涯挟持官家西迁到了洛阳,纷纷心中大叫不好别人想不透的事情,他们可是心知肚明的。当时他们父子“携款潜逃”并带走了大半个朝廷,一是想要逃离楚天涯的掌控,更重要的也是要让他难堪,让他刚刚执掌朝纲就举步维艰。

现在好了,整个大宋的朝廷都被楚天涯一手拎到了洛阳,那里可是物华丰美环境稳定无比的,赵氏父子给楚天涯挖下的这个大坑,轻松就被填上了。

更让赵氏父子紧张的是,楚天涯既然填了这个大坑,心中就一定恨死了挖坑之人。他都敢挟帝迁都了,就证明没有他干不出来的事儿他什么时候会对我们下手啊?

……

面对一个将三十万金国主力大军都生吞活剥了的内贼,赵氏父子心里的恐慌是旁人所不能理解的。和他们一起南渡的大臣将军与仕民军士,其中或许有一部份是他们的心腹,但更多的人是不想失去往日的荣华富贵,才跟着一起逃出来的能指望这样一批人,帮着去对抗楚天涯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吗?

楚天涯一路向西去了洛阳,远在江南的杭州,却是胆战心惊风声鹤唳。情急之下,太上皇赵佶也顾不得颜面了,他亲笔修书给他的儿子官家上了奏折,对天子西幸表示“恭贺”与“拥护”,并在信中极力的称赞楚天涯是护国梁栋治国之材。

满副奴颜婢膝的嘴脸,比身边伺候他的小太监,过之而无不及。

刚刚率军踏入河南府境地的楚天涯,看到这份奏折的时候差点没笑出眼泪来。这件事情很快传遍了天下,赵佶成了一个不扣不扣的天大的笑柄人家都迁走了赵宋的基业无异于刨了你家的祖坟,你没有半点愤怒与伤心也就罢了,还在那里大肆为掘墓之人摇旗呐喊歌功颂德。

做人做到这个份上,赵佶也算是极品到家了。

与此同时,人们对杭州那边“可能存在”的大宋南朝廷失望透顶,对赵佶之为人深深鄙夷。

刚刚闹腾出一点动静的太上皇与杭州,很快被人从注意力当中抹去。大宋天下子民的眼神,都投向了新的“帝都”。它从风雨飘摇四面临敌的开封,迁到了关山险固万夫莫开的洛阳,许多大宋子民的心理上明显多了一层安全感。

因此,楚天涯挟帝西幸的这件事情,原本可称得上是“逆举”,现在也被人认可与接受了。

数日的跋涉之后,楚天涯一行终于到了洛阳。随行而来的十余万大军,大部分驻防于野,一部分成为西京诸门守卫。而守备皇城与洛阳王府的禁军,则全是白诩与孟德事先挑选出来的青云斩老部下,心腹中的心腹。

暂时安顿了天子之后,楚天涯急匆匆的回了王府家中,见到了肚腩微隆的萧玲珑,还有伴于她身边的西辽皇后,萧塔不烟。

萧塔不烟的身边还多了个三四岁孩童,便是刚刚送到洛阳不久的,西辽太子,萧塔不烟与耶律大石的长子。

夫妻俩小别重逢,自然高兴。萧塔不烟很识趣的带着儿子去了侧院歇息,不敢有一丝的叨扰。

“天涯,你是否想责怪我,又将她接进了王府来住?”萧玲珑小心的问道。

楚天涯微然一笑,“你要怎么做,都有你的理由。一直以来,我阻止过你做任何事情吗?”

“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萧玲珑满足的微笑。

“你要是能惯坏,你就不是萧玲珑了。”楚天涯笑道,“这天底下被惯坏的女子多了去,唯独你,永远都有自己的原则与底线。很多时候,我都感觉你是夫君,我是娘子。”

“嘿嘿!”萧玲珑被逗笑了,“说真的,你是否介意?”

“介意。”楚天涯说道,“不管怎么说,她对我怀有敌意。你有孕在身,万一她个什么坏,防不胜防。”

“那依你这么说,我还是请她住出去吧……”

“不用了。”楚天涯微笑,“你既然敢让她再住回来,自然就有你的把握与理由。我相信你。”

萧玲珑展颜一笑,“谢谢你!”

“谢我什么?”楚天涯笑问道。

“谢谢你,一直都能这样信任我,都能这样包容我的任性。”萧玲珑说道,“其实我都知道,我从来就不是一个让人省心的女人;要爱我,要做我的男人,都很困难。但是一直以来,你都做得很好。你为我付出了很多,承受了很多,也牺牲了很多。谢谢你,天涯……”

“咱俩之前,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吧?”楚天涯笑道,“几天没见,你是不是跟我生疏了?”

“才没有呢!”萧玲珑的脸居然有一点红了,“我只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对你感激!”

……

夫妻俩正聊着,何伯拄着个拐杖来了,远远就在那里喊少爷。

楚天涯与萧玲珑走过去,一并道,“老爷子今日气色不错,人逢喜事精神爽么?”

“少爷回家了,便是天大的喜事。”何伯笑嘻嘻的道,“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好消息,你们想不想听?”

“老爷子别卖关子了,快说吧!”萧玲珑娇嗔道,“你就喜欢逗人!”

何伯笑道:“我也是刚从白诩那里听来的。说是完颜宗翰那边派了使者渡河而来,说是先前少爷敲诈的那批战马与金银粮草,他们已经准备妥当了。在问什么时候给我们送来?”

“咦,完颜宗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了?”萧玲珑纳闷道。

“他是急着想让我们放回宗望,好让他早日回去交差。”楚天涯笑道,“我伴帝西幸的事情,他们肯定早就知道了。因此我刚刚到了洛阳,他们就派了使者过来接洽。显然就是在催,要我们尽快进行和谈。”

“少爷,我怎么感觉这其中有些猫腻?”何伯说道,“我没有半点证据,但是这等做法,俨然不是一代枭雄完颜宗翰的行事风范啊!”

“哈哈!”楚天涯笑了,“老爷子,你这条千年老狐狸,又嗅出了什么怪味儿了,是吗?”

“完颜宗翰就是个强盗,却急忙要将东西往别人怀里堆。”何伯一本正经的道,“少爷,咱们也是当过强盗的人,这明显不正常嘛!唔,事若反常必有妖!”

“咯咯!”萧玲珑大笑不已,“老爷子,老强盗!完颜宗翰这个小强盗在你面前肯定是要露出马脚了!”

“行,先不说了。”四方开敞的人多耳杂,楚天涯适时的打住了话题,说道,“我难道回府清静一回,先就不要讨论这等政事军务了吧老爷子,你差几个人去把七哥与白诩请来。晚上我们一起小聚一回,喝两杯。”

“好,好。”何伯笑眯眯的应承了下来,拄着拐杖就走,边走边道,“少爷,医师叮嘱过了,郡主近日只宜静养,不可操动。晚上你们记得要分房来睡,切记,切记!”

萧玲珑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这老不羞!!”

楚天涯笑了,“你不是应该早就习惯了么?”

“呸!你们爷俩真是一个德性!”萧玲珑赧然而笑,突然想起了一事,说道,“对了天涯,你还记得在太原的时候,老爷子教给我们的那套枪法么?”

“嗯,被老爷子命名为楚家枪的,当然记得怎么了?”楚天涯问道。

萧玲珑说道:“那你还记得,我曾经根据这套枪法自创了一套‘夜叉枪法’教给我麾下的女兵吗?”

“什么事情,你直接说呗!”

“是这样的。”萧玲珑说道,“杨再兴一次偶然的机会,看到了几个女兵操练这种枪法,突然就提起了兴趣,便找人打听。打听来打听去,就打听到了我这里。我不好欺瞒他,只好告诉他这套枪法是‘楚家枪’。杨再兴便留下话说,要等主公回洛阳了亲自来讨教,见识一下这套枪法的精髓与奥妙。”

“跟我?”楚天涯顿时哭笑不得,“算了吧,你倒是练得不错,但现在有孕在身;我嘛,连个半调子都算不上!”

“他定然不敢跟你比试,你怕什么?”萧玲珑笑道,“但我看得出来,他对楚家枪相当的感兴趣,很想见识,很想学。他甚至说过夜叉枪法中有那么几招几式,甚至比他祖传的杨家枪还要精妙!”

“哦?”楚天涯不由得怔了一怔,“杨再兴是个武痴,更是个大行家。他能说出这样的话,倒是让人惊奇了。我仿佛也想起来,当初老爷子教我们这套枪法的时候曾经说过,这套枪法是他偷学来的,如今已然失传。他的原话是如何我已经不记得了,但是我有一个鲜明的印象,就是他曾经大言不惭的夸口说,‘楚家枪’就是天下第一的枪法,比杨家枪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是,我也记得。”萧玲珑说道,“老爷子虽然喜好恢谐,经常吹牛显摆,但是对于这套枪法,他好像不是在吹牛。天涯,既然楚家枪这么厉害,我们要不要将它传授出去,也好让它发扬光大?”

楚天涯瞥了一眼远处,何伯已然走远,便低笑道:“老爷子可是千叮万嘱,说只许楚家枪传给楚家的后人。他说这套枪法实在是太过凶戾,万一择徒不严误传匪类,将会是个大大的祸患哪!”

“你信?”

“信。”

“那不传了?”

“传!”

萧玲珑哭笑不得,“你究竟何意?”

楚天涯笑眯眯的道:“菜刀用在厨房,也有人用它来砍人杀人;砒霜可入药,也毒死过不少人。事物本身是没有善恶可言的,在于用它之人,存的什么心思。一套出色的枪法就该最大程度的发挥它的作用,至于人们拿它来干什么,那是另外一回事。当然,在传授对象上必须要严格把关,像杨再兴这样的忠勇之士,是肯定可以传的。以后遇到了合适的人,也可以传授。我甚至想过要在洛阳开办一个‘弓马子弟所’,专门调教一批军事人才。从文韬武略到枪棒箭戟,一一学来。成才之后,便为国家所用我这套枪法,完全可以教给他们当中德才兼备的佼佼者!”

“天涯,你知道吗?”萧玲珑突然话锋一转,面带微笑的说道,“就从枪法一事上就可以看出,你是个干大事的人。你能有今日之成就,与你豁达的胸怀与长远的眼光,有着莫大的关系……作为一个女人,能嫁给你这样的一个大男子,是最大的满足!”

楚天涯一拍巴掌,“你说得对我们马上举行婚礼!!”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295章暗作铺排

洛阳王楚天涯即将迎娶飞狐郡主萧玲珑,并册立郡王妃之事,由郡王府正式发出了告示,遍告全府。

这可是件大事。以楚天涯今时今日的地位与影响力,他要册立正妃,不亚于皇帝立后。官家赵桓既然在洛阳,就不能对此不闻不问。于是他下发圣旨遍告天下,命各府各州都要派人来庆祝,朝堂之上凡五品以上属臣,不得缺席。而且还邀请了外国异邦的君长大臣们来赴宴同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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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洛阳王立妃的婚礼,由朝廷开支操办。婚期定在两个月之后的八月中秋。

原本楚天涯并不想这样行为高调铺张浪费,但考虑到当前的局势尤其是那个“障眼法”,这样闹腾一下转移女真人的注意力,也未尝不是坏事,于是便应允了。

于是乎,楚天涯、萧玲珑,这两个人的名字很快成了大宋天底下,被人议论最多的几个字眼。不乏有人对萧玲珑的血统与来历挑三拣四说长道短,但终究没人敢于跳出来,对洛阳王的婚事说个“不”字。楚天涯与萧玲珑本人,则根本没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看最新章节

二人终于要成亲了,最高兴的莫过于何伯与孟德。他们两个,一个像是楚天涯的父亲,一个是远比亲兄弟还要亲的结义大哥。不管楚天涯是何样的身份,从前是混迹于太原的一个小太保也好,现在是手握天下权柄的一代枭雄也罢,在他们的眼里,楚天涯只是他们的孩子与弟弟,需要照顾与呵护。楚天涯的婚事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件最高兴的大喜事!

于是,孟德成了楚天涯婚礼的“总负责人”,成天起早贪黑忙里忙外的也不知一丝疲惫,远比自己当年成亲还要高兴。何伯则是很坦然的到处宣扬楚天涯的婚事,并理所当然的接受别人的祝贺,百听不厌老脸乐开花,真就像是他唯一的儿子要娶亲,要延续本家香火了。

整个洛阳,无数人开始为楚天涯的婚礼开始忙活和张罗。相反的,楚天涯与萧玲珑这两个当事人,倒成了闲人。至从回到洛阳后,楚天涯大部分的时间都陪着有孕在身的萧玲珑,静静的享受着爱情的甜蜜,憧憬着做父亲的美妙。

这可就急坏了一直等候接见的女真使者。他们每天都跑到洛阳王府来求见楚天涯,无一例外的都吃了闭门羹,有时还会招致王府军士的一顿奚落王爷征战回来疲备不堪,大婚在即却又异常忙碌,回了王府总算能陪一陪王妃,何来时间这时与你接洽国务?要谈国事,去洛阳宫投贴子吧!

金国的使者们既气恼又无奈,去洛阳宫投贴子有个屁用,那贴子转来转去,还不是要转到洛阳王的手里来定夺?

最后他们得出一条结论:洛阳王楚天涯,这是故意在拖延时间。

跟随楚天涯一同来到了洛阳的完颜宗望,仿佛也看出了这一点,他不止一次的来找楚天涯催促与报怨过。楚天涯总是敷衍他说“明日便谈”,但结果总是不了了之。

完颜宗望也无可奈何了。终归是他们要求人办事,自己干着急别人却不理睬,再急也没用。

楚天涯的确是在拖延时间。他心里想得很清楚,他在这里多拖延一天,黄河北岸的完颜宗翰就少一分军粮,就多一分忐忑,军心也就多一分动荡。再者,东京那边的焦文通与岳飞,就多一天的准备与磨合时间,胜算也将增加一线。

近日王府自然是十分的热闹,进出的人很多,却很少有人注意经常有那么一两个西夏人混迹在绸缎商人或是脚夫车把式中间,混进王府。

他们是来秘密面见楚天涯的,目的,就要商议不久以后的联合出兵计划。

西夏人一直都对大宋的河东地盘垂涎三尺。至从楚天涯把根据地从太原迁到洛阳后,那里便被金国占据。西夏国也就理所当然的认为,争夺河东那是抢占的金国的地盘,不算与大宋为敌。于是他们“十分仗义”且十分主动的来找楚天涯,答应帮他一起出兵对付现在盘踞在河东的完颜宗翰。提出的条件,就是将来瓜分金国地盘的时候,能将河东的一部分州县让给盟军西夏国。

楚天涯打从心眼里鄙视与讨厌西夏国,而且根本不可能把河东的任何一寸土地划给西夏国。但是眼下西夏国的贪心正是可供利用的地方,楚天涯便将这份心思暂时按捺,十分大方与明理的表示,既然是同盟就该利益均占。如果能够战胜完颜宗翰,河东的一半领土理所应当的归西夏国。

楚天涯甚至代表大宋,与西夏国的使者签定了秘密条款,约定得胜之后的利益瓜分原则。

这件事情,甚至连军师白诩都不知道。知情人,只有楚天涯和西夏的国主以及他的心腹使臣。

西夏虽小,这些年来一直在大宋与辽国之间徘徊与犹豫,女真倔起之后他们又投靠了女真。他们一直扮演这样的“酱油”角色,但又没有哪个大国,能够忽视他们的能量,因此都想要极力对他们进行拉拢。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宋辽金三个大国斗得头破血流,西夏这个看似弱小的小国,却趁三国血!拼之时占尽了便宜,左右逢源四处讨好。

总之,没好处的事情他们绝对不干。包括现在的联宋攻金,西夏人的如意算盘就差直接摆到桌面上来敲了就要河东!

西夏人自认为已经掐准了大宋的“命门”,连续两次被女真深入腹地兵临帝都城下,连续几年的战乱与赔款,早已将大宋这个富得流油的国度,家底掏空了。梧桐原一战虽然大宋胜了,但自己也是耗尽了力气。单凭一己之力,显然是无法吞掉整个金国的。

此前,金国与大宋之间的力量对比是十分悬殊的,没人会想到完颜宗望居然在梧桐原一战中,全军覆没。此一战后形势逆转,原本呈压倒性优势的金国突落下风。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金国就算只剩一半兵力,也不是大宋可以轻松对付的。

也就是说,梧桐原一战后,宋金两国的实力对比,基本已是旗鼓相当,达到了一个“平衡”的状态。一般来说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两国都不会再打下去,而是默契的停战谋和,各自再去休养生息。如果一心闷头死战,便是鹬蚌相争鱼翁得利。

这个时候,最希望宋金两国继续打起来的,当然就是在一旁坐山观虎斗的西夏人了。而且他们的参战一定能够打破两国目前的平衡。换句话说,如果楚天涯不拉拢吸引住西夏国,金国也一定会这么做。看就看,两国之间谁给出的诱惑更大。

西夏人也是思之再三,才决定联盟大宋一起对抗女真的。理由很简单,金国太强,如果西夏帮金国灭了大宋,下一个肯定轮到西夏,这种的道理也就只有大宋的官家和朝廷理会不了,不然当初他们就不会联合金国一起灭了辽国。如今的西夏国主可是在历史上颇有贤能之名的李乾顺(史称西夏崇宗),他能以西夏之弱在夹缝之生存下来,并在大国之争中屡屡谋取到利益,就足以证明了他的精明与世故。这种帮着外寇打邻居的蠢事,李乾顺肯定干不来。

其实还有更重要的另外一个原因,西夏与大宋交手了一百多年,谁也奈何不了谁,西夏人也从来就不怕大宋,但他们却真的害怕彪悍的女真人。所以,如果非要在大宋与女真二者之间挑选一个做邻居,他们一定是挑大宋。哪怕这个邻居最终会与他反目成仇,也总比被一群穷凶极恶的嗜血强盗杀进家里要强。

李乾顺与楚天涯,各怀鬼胎,心中都各有自己的打算利益,一拍即合的组成了宋夏联盟。双方秘密做出了约定,只待楚天涯这边信报送出,西夏国那边早已枕戈待旦的数万铁鹞子精锐骑兵,就会像一枚暗箭那样,毫不留情的射向他们的宗主国的军队,毫不留情去扎完颜宗翰的冷刀子!

……

一边与西夏人暗中密商,楚天涯一边差人将济源统帅刘子羽,秘密召到了王府之中会见。

东京有了焦文通与岳飞担任奇袭,西线有了西夏人的策应与封堵,洛阳这边才是真正的主战场。

这一场仗,楚天涯肯定无法亲自去指挥了,因为他要时刻担任整场大战役的总指挥,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担任这一出“计中计”的主角,将戏演好,把女真人骗到最后!

刚刚被提拔起来的青年才俊刘子羽,被楚天涯寄予了厚望。一副极其沉重的担子,压在了他的肩膀之上开战之时,刘子羽将要率领驻扎在济源的晋军,担任正面主攻手,对完颜宗望发动袭击!

西夏是冷箭,岳飞是突袭,刘子羽却要面对面的打硬仗。他手下的兵马算不上精锐,而且大部分以青云斩步兵为主。这样的军士,恰是适合用来进行抢滩渡河的突击战。

刘子羽刚被提拔没多久就被委以这样的重任,他激动得几乎发抖。

“子羽,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去打这么重要的一仗么?”楚天涯故意要将话挑明,好让他心中少些顾虑,并给他打气。

“属下……才疏学浅,初来乍道,原本不敢堪此大任。”刘子羽重重的抱拳道,“但主公既然看得起、信得过属下,属下肝脑涂地,也要找好这一仗!”

楚天涯扬了一下手,“现在我要看到的,不是你的信心与保证,而是让你真的明白,我为何选你做主正面主场战的,统兵元帅。”

“属下愚鲁,还请主公明示!”刘子羽抱拳道。

楚天涯面带微笑的看着他,“因为你年轻,所以你冲劲十足敢作敢当。这一战的对手完颜宗翰,在兵力上数倍于你,他的经验、能力与军队的作战能力,也令你忘尘莫及。一般来说,久经沙场的老将面临这样的情景,心里先是输了一阵。因为他太有经验,知道这一仗凶多吉少。相反,聪明的、天才的年轻统帅,才更有可能铤而走险出人意料,用他的智慧巧妙的战胜极其强大的敌人。”

刘子羽深吸了一口气,“就如同当初主公在太原,出人意料以弱胜强的战胜了不可一世的完颜宗翰那样属下会牢记主公的教诲!”

“我之所以用你为师,还有一个原因,因为你是新来的。”楚天涯说道,“现在我虽然在名义上可以调动大宋天下所有的兵马,但实际上会直接听命于我的,暂时仍然只有我走出太原后,拉出的一票人马。我们这帮人马当中,核心便是当初七星寨与青云堡的老班底。我们在一起太久了,彼此知根知底,也都会看对方几分面子。就算是我这个做主公的,看到了追随我日久的一个小喽罗,在行为处事之时也会顾及三分旧情。这样的顾忌多了,主观上就很容易畏手畏脚,无法像当初在太原时的那样,放手一搏了。你却不同你是新来的,与任何人的交往都不深。你可以做到真正的铁面无私,军法无情。只要我给了你权力,你就放开手脚去做;有人抗命,军法从事。只有令行禁止说一不二,你这场仗才能打得好。

你听好了,我要让你乾坤独断,不听任何人的号令与建议。想到什么,你就去做什么,不必有任何顾忌有要是有人敢于阻拦或是违抗于你,不管他是谁,一律军法从事!

刘子羽何等聪明之人,楚天涯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当然明白楚天涯的用意何在原先的晋军核心班子里,不是没有人才,而是大家相处太久,彼此都有了牵绊与顾忌,容易在大事面前感情用事,从而贻误战机错失好局。

楚天涯,就是要让刘子羽去当一个六亲不认的铁血统帅,一切只为了打好仗,其他的人情世故,一概不问!

“嚓”

一声响,刘子羽当着楚天涯的面,咬断了自己左手小指头!

楚天涯瞪大了眼睛,“你干什么蠢事?!”

“属下断指为誓,并请立下军令状!”刘子羽跪倒下来,用它血淋淋的手对着头顶,指天立誓道,“必当竭尽全力,打胜这一仗!若有半点闪失,请斩我全家老幼!

楚天涯深吸了一口气,“胜败兵家常事,我无法要求你一定得胜,只须要你做到铁面无私,尽力而为。“

“不,属下只许胜,不可败!”刘子羽大声道,“主公,属下请立军令状!属下愿将全家老幼交予主公。如若不胜愿斩全家!”

“你疯了!”楚天涯沉声喝道,“你是我的爱将、我的兄弟,就算你真的败了,我又岂能害你?”

“主公,求你了!”刘子羽砰砰的磕头,“属下也正需要破釜沉舟之勇气与决心请立军令状!”

“……”楚天涯深深的呼吸,看着不停在地上猛然磕头的刘子羽,无语以对。

“求主公!!!”

“砰砰砰”

刘子羽的头磕破了,鲜血长流。

“我答应你!”

……

入夜后,刘子羽被楚天涯的亲卫,送出了洛阳王府,送回济源大营。

楚天涯将刘子羽写的一份血书军令状,收进了一个锦盒之中,永久保存。

斩杀败军之将并诛灭其家族,这种事情楚天涯肯定干不出来。这份血书,却是见证了一个少年统帅的铁血与忠勇,弥足珍贵。

三天之后,济源那边传来一个重大消息,说马军先锋大将王荀,在军中宵禁之后饮酒被军中巡检官抓住。刘子羽依将军法,将他当众打了五十军棍,将取了他的先锋之印,将他罚去扫茅厕了!

这件事情,在军队里、在整个洛阳,引起了极大的震动。

王荀何人?那是最早跟随楚天涯的老兄弟、最早的十二大首领之一。抛开这些不说,王荀还是楚天涯的恩师王秉留下的儿子。当年第一次太原之战的时候,王家父子与楚天涯一同出生入死,这等情份,就是七星寨的那几个大首领,都不可比拟的。

可是初来乍道的刘子羽,逮着一件小事便小题大做,真把王荀给揍了,揍得还特别的狠!

王荀本人倒是没有说什么,因为他了解楚天涯的脾气,向来,楚天涯治军都是律法无情、一切从严的。犯了错就要受罚,这种事情天经地义。倒是王荀手下的一些偏将与军校实在看不过眼了开国老臣被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如此羞辱,还有天理么?

于是,雪片一般的告状信飞进了洛阳王府,不约而同的指责刘子羽仗势欺人、公报私仇,并检举他在济源大营里拉山头扯大旗,打压晋军的原有人马,一心扶植自己的党羽,司马昭之心已是路人皆知。

楚天涯将到这些信件,按而不表。数日后他将军师白诩叫来,请他定夺。

白诩太了解楚天涯了。他知道,他的好主公之所以让他来处理之件事情,就是不想亲自动手,那会太过伤害了王荀的颜面。于是白诩很聪明的,将这些检举之人一一叫来,一一骂了个狗血淋头,个别人还吃了他的板子,然后又将他们逐一的赶回济源,继续老老实实的在刘子羽麾下听令行事。

,刘子羽借用了一个王荀的屁股,瞬间在济源竖立起无人可及的威信。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295章西夏国术

洛阳王要大婚,这在洛阳当然是最大的事情,无疑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但是有一个家伙却好像完全没有把心思放在楚天涯的婚事之上,这个人,就是白诩。

从楚天涯与官家到了洛阳的那一天起,白诩就只来匆匆的和楚天涯见了一面,然后就再也不见人影了。许多人都很纳闷,主公要大婚,白诩这个和主公关系最近的人怎么丝毫不闻不问,整天见不着人影也不知道他在瞎折腾些什么。更新最快,全文字手打

其实,白诩是自己捡了一份差事去干了;这些日子以来,他的忙碌程度可是一点也不比“婚礼总负责人”孟德差。

白诩,一直在安置时立爱一家老小。为了避人耳目,楚天涯让他秘密将人接走,然后在洛阳城里挑选隐蔽之处安顿。这些天来,白诩就在悄悄的忙活这些事情,先是给时立爱一家弄好了住宅,然后购买家私、划分良田、给予生活物资,就连家具床被这些闲杂琐碎之物,都是他亲自经手过问。俨然就是时立爱家的一个大管家。

时立爱这样聪明的人,当然知道白诩这样做是为了什么。但他就是不跟白诩多说一句话。白诩来了,他就机械的接待,既不礼貌也不刻薄;白诩送来了东西,他也理所当然的接受,既不说声多谢,也不诚惶诚恐。反正,时立爱左右就是油盐不进,满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态和神情。看最新章节

白诩一点也不着急。反正现在时立爱肯定是回不了金国了,要拿下他,只是时间的问题。所以,白诩十分耐心的跟时立爱磨,他每天都肯定会到时立爱家里来一趟,或嘘寒问暖或送衣送物,反正就是不提国事家事,也不提劝说时立爱归顺之事。

这样一来二去的,时立爱的家人都有点难为情了,私下里多次劝说时立爱,不如就归顺了大宋吧!但时立爱根本不为所动,他仿佛是跟白诩耗上了,白诩不提的他就不问。每天足不出户混吃等死,把家人的劝说与念叨也全都当作了耳边风。

时立爱越是这样,白诩就越是不急。同时白诩心中也认定,时立爱的手上一定拽着完颜宗翰的命门,一定知道击破完颜宗翰的办法。他表现得越平静,就越是反衬了他心中的惶恐不安与彷徨犹豫。

就在洛阳忙得热火朝天一片喜气洋洋之时,洛阳郡辖下的颖阳县某个不起山的河沟里,却是异常的紧张与忙碌。精于火药与范铸的奇才耶律言辰,在这里建了一个“秘密工作室”,专门用来研发制作楚天涯告诉他的一件器物长统火枪!

要对付女真人的骑兵,尤其是铁浮屠这样的重骑兵,大宋的军队的确是没有太好的办法。楚天涯麾下最精锐、也可以说是大宋最精锐的虎贲骑兵,顶多也就只能和他们杀个平秋色。但是虎贲的数量极其有限,女真的骑兵却是不计其数,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真正的对抗办法;如果用大宋的主战兵种步兵,练了青云十八斩刀法的青云步兵,但是能在一定程度上克制金国的骑兵。但是同样的,青云步兵的数量与金国的骑兵数量,相关太过悬殊。而且所谓的“克制”也不是绝对意义上的克制。青云斩要克制金国骑兵,首先在数量上要占优势,然后再有对地理的极度苛刻。

所以,如果想在军事上真正做到克制金国的骑兵,短时间内,还真的只能在武器上下功夫。

远程火枪,无疑是金国骑兵天生的克星!

楚天涯给耶律言辰提的要求也不高,就制作那种可以用来打猎的鸟统就可以了。女真的骑兵不是擅长冲锋么,整排的鸟统对着他们大面积的喷射,子弹的冲力加上骑兵的冲力叠加起来,再精良的铠甲、再精湛的骑术也是白搭,肯定变成马蜂窝。

能够遏止住女真骑兵的冲刺,这在战场上就已经足够了。真要陷入了的混战,女真骑兵的冲击力优势所剩无己,大量配备斩马剑与青云刀的大宋步兵,还真是不怵他们。

耶律言辰要做的,就是研发制作出楚天涯要的那种能够“大面积杀伤”的鸟统,专门用来遏制女真骑兵的冲刺。

在此之前,神武大炮的研发与制作已经十分成熟。梧桐原一战时,神武大炮的惊艳登场然后神秘失踪,真正让大宋与女真双方的军队都吓了一大跳。到现在数月已经过,耶律言辰的手中又多了一批神武大炮。要是河对岸的完颜宗翰敢于涉险抢渡黄河,那么,他至少要能够承受接神武大炮的强大威慑力与杀伤力。

十把处于雏形的鸟统固定在支架上排成了一排,都已经填装弹药。为了安全起见,耶律言辰让他的学生隔了许远用拉线来扣动班机。

一片轰轰的声音响起,十团黑白的烟雾伴着火光冲天而起。十把鸟统居然全部发射成功。摆在它们前面大约十步距离的一排半寸厚的木板,被打得劈叭作响,留下了无数的黑孔。

耶律言辰亲自走过去看了一阵,摇头叹息,“不行。减少火药的填装量后,虽然更容易发射成功不易炸糛,但是铁弹打出的威力实在太小。不过十步的距离,这么薄的木板也洞穿不了。如果是面对女真人结实的铠甲,那还不是挠痒痒?”

“老师,那怎么办?”他的学徒们难过的问道。

“能怎么办,继续研发!”

“可是主公那边,已经派人来催问了……”

“我们花的钱粮与时间,是够多了。就算主公不派人来催问,老朽心中也早已是不安。”耶律言辰老眉深皱的嘀咕,“其实现在火药的纯度与威力,问题已经不大。关键就在于,我们打磨钢铁枪管的技术,还实在太过差劲。要是能学到西夏国那边最顶尖的铸炼冶器之术,那可能就真会没问题!”

“那不如,我们去向主公请示?”学徒建议道,“主公手眼通天,或许他能想到办法呢?”

“不可!”耶律言辰急忙摆手,“主公日理万机异常忙碌,加上他最近要举行大婚,何来闲暇料理我们这边的闲杂之事?……西夏国的刀剑铸造之术,冠绝天下古今,一直以来他们的匠人都敝帚自珍,绝不轻易外传。尤其是对待他们的仇敌大宋,更是防范甚严。西夏国最顶尖的铸造冶炼技术,全都牢牢掌握在他们的王室手中。老朽猜测就算是我家主公,也未必能从西夏王的手上,问出这等绝密之事。”

“总可以试一试……”学徒不死心的道,“主公催得如此之急,我们何来时间费尽周折去自行摸索更加高深的冶铁之术?西夏国那边有现成的,要是主公都没办法弄到,我们就更不可能了。此情此景,不妨一试。如若不行,再想办法。”

耶律言辰双眉深皱的思索良久,叹息一声点了点头,“也只好如此了。”

至从回了洛阳,楚天涯的日子可就滋润了。大宋的朝廷从东京皇宫搬迁到了洛阳宫里,楚天涯每日到洛阳宫上完了早朝,若有需要再到太师府衙中处理一些公务,然后就回洛阳王府,足不出户的陪伴他的娇妻与尚在腹中的麟儿。

耶律言辰的学徒将信件送到的时候,楚天涯正在花圃之中陪萧玲珑饮茶。萧塔不烟带着她的西辽太子,也在不远处赏花游玩。原本萧塔不烟是肯定不会在楚天涯面前晃来晃去的,但萧玲珑为了化解她与自己男人之间的尴尬与仇隙,刻意就在这种私人的场合将她请来到场。

其实楚天涯心里对萧塔不烟没什么私怨与愤恨,顶多也就还有一丝防备之心。但萧塔不烟身为一个女人,曾不止一次的在楚天涯面前裸露身体并出卖底线。她心里的仇苦与尴尬,是绝对不可能抹去的。每当见到楚天涯,她的脑海里就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那一幕幕的尴尬,令她无地自容。

楚天涯看罢了信,眉头有些拧起。

“怎么了?”萧玲珑问道。

“耶律言辰派人送来的信。”楚天涯说道,“他找我讨要一样东西。但是,我不可能给他。”

“什么东西?”萧玲珑好奇的问,“还有你都给不出的东西?”

“多了。”楚天涯笑道,“比如说我的女人。”

“别胡扯!”萧玲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到底是什么,兴许我有办法呢?”

楚天涯笑道,“西夏国顶尖的铸造与冶铁技术,你有么?”

“这个……”萧玲珑怔了一怔,苦笑,“我也没办法!”

“那不就是了!”楚天涯叹息了一声将信件放到一边,对那学徒道,“你回复耶律老先生,就说,这件事情我也没办法。铸冶之术是为西夏的国术,他们看得比君王头上的王冠还要重要,非直属皇室的大匠人,不可能掌握那样的技术。短时间内,我是没把握弄到这东西了。”

“如此,学生也只好如实回报了。”学徒轻叹了一声,明显有些失望。

“请等一下!”这时,萧塔不烟突然走了过来,停在距离楚天涯有三步距离地方停下,款款施了一礼,“请问洛阳王殿下,你是需要西夏国的铁冶之术么?”

楚天涯眉头一拧,“难不成你有?”

萧玲珑也诧异的看着萧塔不烟,“姐姐,你为何要问?”

萧塔不烟微然一笑,“原本当初我来出使大宋之前,曾经准备了几份礼物进献给大宋的官家与朝廷。其中有一份特殊的礼物……便是西夏国的铸冶之术!”

“咦?”萧玲珑诧异的道,“你们是怎么得到的?”

“说来话长。总之,菊尔汗在西域征战之时,无意中得到了这样一份东西。或许是西夏国的皇室大匠泄露出来的。当时在西域的某个黑市中卖到了天价。”萧塔不烟说道,“巧合之下,菊尔汗正好出兵打到了这个黑市所在之地,兵乱之中密契的持有者被杀身亡。这份铸冶之术的密楔,便落在了菊尔汗的手中。”

“这么说,西夏国最顶尖的铸冶之术,已经不再是不传之密?”楚天涯笑道,“菊儿汗自己肯定也留下了不止一份的手抄本。”

萧塔不烟并不否认,“是的。反正是西夏国的密术,拿出来由辽人与宋人分享,并无不可。西夏国就是仗着他们精良的铸冶之术打造的利兵强甲,武装起强大的铁鹞子重骑兵,在战场之上令人不敢小觑。菊儿汗将此楔献与大宋,也是希望大宋的军队在战场之上,不会太过吃力。”

“好帮你们对付西夏人,对吧?”楚天涯笑道,“西辽现在可算是穷了,轻骑兵都组建不了几支,又哪里来的铁财武将重骑兵。这份密楔,菊尔汗拿着暂时没什么用。于是他便作了个顺水人情将它送到大宋来。让我们大宋先做实验,最好是在战场上去做一些实验。到时候菊儿汗便能衣样划葫芦的炮制,从而便有了对付西夏铁鹞子的办法。”

萧塔不烟脸上微然一笑,“果然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洛阳王……原本这分密楔我是早就应该献出来的。但是洛阳这里一直也有西夏国的使臣,碍于眼线我便秘而未献。今日恰巧洛阳王有这个需要,贱妾便如实献出了。”

“好,那我便多谢你了!”楚天涯也不客气。

“请洛阳王稍候!”萧塔不烟道了一声,急忙往房间跑去。看那表情神态,还颇为兴奋与激动。

楚天涯笑而不语。

萧玲珑斜眼看着楚天涯,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到底怎么欺负过我姐姐,她因何如此惧怕于你?而且每当你一出现,她就必然脸红,俨然一副少女怀春万分羞涩的神情?说实话,别想骗我。对你,对我姐姐,我可都是相当的了解!”

楚天涯摆摆手斥退了近前之人,笑道:“那你以为呢?”

“你……肯定和她有奸情!”萧玲珑又羞又恼。

“没有。”楚天涯一本正经,“绝对没有!”

“呸!”萧玲珑愠恼的哼道,“你自己照一照镜子,你现在的表情有多虚伪,多**我都不用问了,你和她之间肯定有猫腻!”

楚天涯干笑了两声,“说实话,真没有。具体的细节你就不要问了。我怕影响到你们姐妹之间的感情。”

“……”萧玲珑沉默了一瞬,苦笑的轻轻摇了摇头,“你不说,她不说,我就不知道了么?”

“你知道什么?”

萧玲珑笑着摇了摇头,“从小到大,我都把她视为我最亲近也最尊重的人。但是她却有一个恶癖,就是喜欢去抢我手中的东西。小时候抢我的糖人和竹马,长大了就抢我的新衣、马匹和猎犬,最后,还抢了我的男人。”

楚天涯不禁愕然,“那你还跟她亲热无比?”

“谁叫她,是我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萧玲珑双眼微眯,轻声的道,“其实她为人不坏,只是她柔弱与温情的外表之下,有着一颗比男人还要强大的争心!”

“争?”

“对。她十分好强,好争。”萧玲珑说道,“但凡她喜欢的东西,就一定要弄到手;但凡认准了的事情,就一定会去做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看她外表,还真是看不出来……”楚天涯啧啧的摇头,“这么说来,她要杀我,那也是一定会做到的了?”

“傻瓜!”萧玲珑笑了,“如果是这样,我还敢把她留在府里么?”

“那你凭什么判断,她不想杀我了?”

“不凭什么。我有这个信心就行。”萧玲珑微偏了一下头,看着房舍那边小跑过来的萧塔不烟,轻声道,“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忘记耶律大石,做回萧家的女人,做回一个母亲,做回一个……”

萧玲珑突然打住了。

楚天涯眉梢一扬,“说下去。”

萧玲珑深吸了一口气,“她也想有一个,像你这样疼我爱我宠我,敢为我做任何事情的,男人。”

楚天涯眉一拧嘴一撇,做出一个十足无辜的表情,“你不会是想说,你们姐妹俩想要共侍一夫吧?”

“闭嘴……她来了!”

萧塔不烟气喘吁吁的跑到楚天涯面前停住,酥胸起伏香汗淋淋,将一个木筒恭恭敬敬的递到了楚天涯的面前,“这便是西夏国秘而不传的皇室铸冶之术,请洛阳王笑纳!”

“多谢。那我就不客气了。”楚天涯都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扬了一下手,示意那名学徒拿下。

学徒接过木筒如获至宝,欣喜的跪谢,“多谢主公!多调郡主!多谢这位……”

学徒不知如何称呼,一时怔住了。

萧塔不烟看到楚天涯没有新手去接木筒的这个细节,心里已经是凉了半截,这时苦笑一声道,“我是府里的老婢,你就叫我烟娘吧!”

“哦,多谢烟娘!”学徒不知所以,也就这样拜谢了。

楚天涯仍是笑而不语,萧玲珑皱起了眉头,也没有多话。

萧塔不烟十分失落的退了几步,悄悄走远陪她的儿子去了。

“你尽快赶回去交东西交给耶律老先生们。”楚天涯吩咐道,“请他仔细鉴别这东西是真是假。另外告诉他……那东西,我真的急用!”

“是,主公!!”

学徒拜别了楚天涯,飞快的离开了洛阳王府,直奔颖阳而去。

这一刻,萧塔不烟鬼使神差的在心里乞求:这份铸冶之术,一定要是真的才好!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296章真实与幸福

洛阳王的王府里,有一个小池塘,灌引洛河之水,水流悠缓水质清冽。穿越之前的楚天涯老家是在南方,从小便在河边长大。对于水,他有一种由衷的热爱,这也是他当初选择这处宅子的理由之一。

住进来之后,楚天涯就叫人清理了这个小池塘,刨去了污泥引来活水,用石块沏了池沿,池塘边修了凉亭假山与太湖石景,然后还养了一些活鱼。

经这样一摆弄,这个小池塘顿时焕发出几许生机与灵气。闲来无事的时候,楚天涯最大的爱好就是倚在池塘边的太湖石椅上,戴上斗笠沏一碗清茶,拿一根南方的水竹钓竿,在池塘边垂钓。更新最快,全文字手打

每逢这个时刻,楚天涯的心里总是颇为宁静,能将一切纷扰与琐碎之事抛诸脑后。他经常一边垂钓,一边回忆过往,甚至想到前世。两世加起来约有三十年的人生,一多半的时候他都是普通的小民,生活闲散自在,虽然也有烦恼,但从来没有真正经历过生与死的考验,更没有涉及到国家与民族。

可是近几年来,楚天涯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总是惊天动地。少辄牵扯到万余条性命,多辄关系到国家与民族的危亡。看最新章节

有多大的权力,就意味着要承受多大的压力。楚天涯心里的那根弦始终都是绷得紧紧的,沉重的压力经常让他喘不过气来。可是在任何人面前,他都不能表现出丝毫的疲累与怯懦。除了死死的挺住并且一步不停的永远向前,他没有选择。

很多时候楚天涯都感觉自己就要撑不下去了,真想扔了这副担子一走了之,去过自己习惯的那种悠闲散漫的生活。比如说做一个不太富也不缺钱的小商人或是田舍翁,家有贤妻仓禀充实,也许会有远虑或者近忧,但绝对不会有惊涛骇浪。每天睡个饱足的午睡之后再这样悠闲的垂钓,这样的生活该会有多么滋润。

“嘟……”一声轻轻的水响,有鱼咬钩,直接将浮标给拖到沿入水底,鱼线也被绷紧了。

楚天涯的心思完全没有在垂钓之上,反被水底的鱼儿扯动方才感觉到,于是急忙奋起拉竿。

“叭”

一声脆响,鱼线断了。

“**!你大爷!”

楚天涯气急败坏的跳了起来,脸红脖子粗的瞪着在清风中摇晃的半截鱼线,破口大骂。

不远处在凉亭中歇息的萧玲珑看到了,忍不住咯咯的笑,笑得眼睛都眯起了。

现在的楚天涯,更像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的市井小民,甚至还有一点孩子气。他现在这样的表情与神态,肯定是外人看不到的。否则,铁血太师洛阳王的形象,肯定毁于一旦。

萧玲珑偏就喜欢看到楚天涯这个样子。因为现在的他,才是真实的他,一个普通的人,一个回归了自我的男人。当他穿上一身精致的战甲或是华丽的官袍时,他已经不再是他,只是大宋的洛阳王或是年轻的太师,是数十万兵马的统帅,是世人眼中不可思议的传奇响马。

“他太累了。”坐在萧玲珑身边的萧塔不烟,不经意的说了一句。

萧玲珑略微一怔,回头看向她的姐姐,眼神之中有惊愕之色。

“我说得不对么?”萧塔不烟微笑道,“当一个人在大多数的时候不能做回自己,只能担任某种身份的时候,他肯定是很累的。他的生活与生命都已经不再属于自己,平凡对他来说只是一种奢望。他享有天底下最惹人羡慕的权柄与财富,却失去了任何一个普通人都可以享受的乐趣。上天对待每一个人,其实都是公平的。”

“你今天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感慨?”萧玲珑淡然的问道,“你是不是也在回忆自己这些来的走过的路?”

“是的。”

“那你认为,是否?”

萧塔不烟微微一笑,笑容之中既有洒脱,也有辛酸,“当一个人没有选择的时候,也就无所谓值得与不值得了。我是一个没用的女人;我的命运,在我生下来的那天起就已经决定。除了接受命运的摆布,我别无选择。”

“借口。”萧玲珑侧脸对着她,说道,“如果我也用这样的借口说服自己,那么我现在要么已经埋于黄土,运气好一点,也已经沦为完颜宗翰的玩物。这世间没有所谓的‘没有选择’。说出这样的话来,只是因为自己的懦弱与无知。”

“那你说我当时能怎么办?”萧塔不烟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大石向父亲求婚,要迎娶你我二人。父亲素来与大石不和,但又拗不过大石的颜面,只好答应嫁一女出去。你不同意,我只好嫁给他了当时大石已经执掌军权,我们萧家得罪不起。”

萧玲珑笑而不语。

萧塔不烟深吸了一口气,“你是不是想说,当时你其实很想嫁给他的,只不过以你的傲气,你不愿意和我一起分享这个男人?或者说,你以为大石的心里从来都只有你,却没有想到他要娶我们姐妹二人,这让你受到了伤害?”

“那件事情对我来说已经毫无意义,请不要再提。”萧玲珑轻松淡然的回了一句,往椅子上靠了一靠眯着眼睛微笑看着池边的楚天涯,说道,“现在我有他了,我很庆幸,也很满足。”

“至于父亲的死……”萧塔不烟深吸了一口气,“当时我也一度十分的伤害与愤怒,我试过要杀了他报仇,也试过自尽,都失败了。到最后我不得不做出妥协,因为我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骨肉……你有没有想过,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谁死于那场政变,都不是对方的错。实际上,大石当时也很内疚很自责……”

“你说够了么?”萧玲珑依旧没有正眼去看萧塔不烟,声音里多了一丝冷嗖嗖的寒气,“我还从来没有看到过有谁,为自己的杀父仇人辩解脱罪。不管出于什么样的理由与原因,父仇不共戴天。你不思报仇也就罢了,还在这里为其张目……萧塔不烟,我真为你感到耻辱!!”

萧塔不烟惶然一怔,顿时闭嘴。

在她的印象里,这差不多是萧玲珑第一次当面直呼她的姓名。可见,萧玲珑真的是有些愤怒了。

萧玲珑斜眼瞟了一眼萧塔不烟,深深的吐出一口气,说道:“过去的这些事情,请不要再提。它除了在我们心里平添忧伤与愤怒,再没有别的意义。现在我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我会努力的珍惜。关于杀父之仇与家国之恨,我永远不会忘记。如果有机会,我会报的!”

萧塔不烟默然的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你是不是很委屈?”萧玲珑突然道,“和自己的亲妹妹生活在一起,却有一种寄人篱下不得伸展的压抑与愤怒?你大可以加辽国继续当你的国母的,为什么一定要自愿留在洛阳做人质?”

“……”萧塔不烟没有说话,也不敢回答。

“不如,你还是回辽国吧!”萧玲珑说道。

萧塔不烟浑身轻轻一颤,“我不能回去!”

“大石不要你了?”萧玲珑冷笑。

“不是……”萧塔不烟咬了咬嘴唇,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可不敢告诉萧玲珑,她是因为害怕楚天涯哪天一觉醒来心里不爽,就信手要灭了辽国。她留在这里,好歹有个求情讨饶的机会。

“别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萧玲珑淡然道,“你直到现在,心里仍然装着那个该死的男人。为了他你愿意付出你的一切,你可以做任何事情。”

萧塔不烟无语以对,略微低下了头。

萧玲珑不用看她的表情与神态就知道,自己说的一点不错。对于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姐姐,她实在是太了解了。

“我希望你能早点醒悟,不要太过执迷。”萧玲珑将声音压低了一些,避免让楚天涯听到,“我不希望有一天在战场上看到你的尸体,或是亲手结果你的性命!”

萧塔不烟浑身轻轻的一颤,“飞……飞狐儿,你会亲手杀了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么?”

“如果你心怀不轨意图害他,我保证,一定会!”萧玲珑突然一扭头,剑眉立竖眼神如电的看向萧塔不烟,“辽国,萧家,亲人,对我来说已是昨日浮云。如你一样,现在我的男人我的家,就是我的一切与你不同的是,楚天涯值得我为他这么做;而大石,不值得!因为你在他的眼里,连一匹战马都不如!!”

萧塔不烟差点被她这一句话给呛死,只能深呼吸来平缓自己的情绪。

“或许你说得没错,在男人的眼里,我们这些女人,真的不如一匹战马……”萧塔不烟说道,“但是,这就是我们的宿命,不是么?我承认我的软弱与无能,我不像你,从小就刚烈叛逆性比男儿,敢于和一切抗争。我手无缚鸡之力,我只能认命。”

“这世上要是有人相信你真的手无缚鸡之力,那他肯定是这天底下第一号的大笨蛋!”萧玲珑说道,“你的心计和城府,是我见过的女人当中最为精深的。否则大石也不会那么放心派你来出使这一次的任务。”

“只可惜……”萧塔不烟深深的叹息,“和他比起来,我仍是差远了。我与大石似乎都低估了楚天涯,低估了他身边的人。”

“你们两个的确是相配,都是一样的自命不凡。”萧玲珑在**裸的嘲讽,“你们是不是以为,楚天涯能有今时今日之地位,全凭运气?他身边的人也都是一群山贼草莽不成气候?这么跟你说吧,光是一个白诩的智慧与谋略,他耶律大石再修炼十年也比不上。”

“不是这一层意思。”萧塔不烟再一次深呼吸,凝视萧玲珑,“我们……都低估了你。”

萧玲珑略微一怔回头看向她,“何意?”

萧塔不烟苦涩的微笑,“我们以为,你仍是当年那个一心扑在大石身上的青涩丫头;我们以为通过亲情可以打动你,让你站在我们的这一边。结果证明,我们错了,错得很厉害。今日的飞狐儿,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辽国郡主了。”

“哦?那真是多谢夸奖。”萧玲珑不禁笑了,“你到是说说,我跟以前相比有什么不同了?”

“太多地方不同了。”萧塔不烟说道,“以前的你,天真率直活泼可爱;现在的你,非但精明老道,而且大气沉稳。你依旧重情重义,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你已经不再感情用事。相比之下,你比我更注备作为一个‘国母’的风采。可见这几年来的飘泊江湖的经历,真的让你变得成熟了。”

“我都快要当娘的人了,还能像个孩子么?”萧玲珑说罢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漾起女人特有的满足与温馨的笑容,“从前小的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像父亲与兄长那样,做一个带兵的将军,成为大辽国唯一的女将军。后来辽国灭亡我逃难南下机缘巧合之下变成了一名山贼头领。从那时候起,我自己都感觉我变作了另外一个人。直到今天我都弄不清楚,当年那个辽国的飞狐儿和现在的萧玲珑,究竟哪个是才是真正的我。不过有一件事情我很确定,现在的萧玲珑,过得很不错,很幸福。这就足够了,不是么?”

“是……”萧塔不烟轻轻的叹息了一声,“事到如今我跟你说句实话。当年我嫁给大石的时候,还曾经有一点沾沾自喜。因为从小到大,父亲与兄长他们就更喜欢你。我什么都不如你,最后却能嫁给我们两个都爱的男人,我曾一度觉得很自豪。直到后来我才明白,我当时有多么无知和浅薄。因为我发现,大石说要娶我,只是出于一种礼貌;他真正爱的人,是你。”

“哈哈,笑死我了!”萧玲珑突然捧腹大笑,“出于礼貌?”

“是的,只是出于礼貌……”萧塔不烟叹息了一声,说道,“因为我比你更早结识大石,也更早跟他有了感情,我们甚至早就私定终身过了。但是当他遇到了你,他就毫不犹豫的爱上了你……飞狐儿,你知道么?如果你同时爱上了两个人,就请选第二个。因为如果你真的爱第一个,心里就全部是他,不会再爱上别的人。这个天下都终究是属于男人的,女人也一样属于男人。像大石与楚天涯这样的男人,身边肯定不止有一个女人。但是他们心里最爱的,肯定只有一个!”

“那我的确是比你幸福。”萧玲珑微笑,又笑得眯起了眼睛,“至少现在,我的心里全部是他,他的心里也全部是我。我知道他有过别的女人,我虽然有点气恼,但却没有真的在意。因为我知道,楚天涯这个权倾天下的男人,只有与我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做回自己。他会像个孩子一样的跟我发脾气、耍无赖甚至是撒娇。他曾为我奋不顾身的挡刀为我流下真正的眼泪;当我不见了,他会满天下的寻找;只有当我在他身边,他才会有家的感觉。我们,真正属于彼此……这些事情,不会发生的别的女人身上!”

萧塔不烟静静的听着,渐渐的眼睛红了,眼圈湿润了,最终流下了眼泪来。

“你为何要流泪?”

“因为你说的这些,我全部没有经历过……”

……

“哈哈!终于钓到了!有了、有了,晚上有鱼汤喝了!”姐妹俩聊得正起劲的时候,那边楚天涯突然手舞足蹈的大叫。

萧玲珑惊喜的站起来往楚天涯走去,却看到楚天涯手上提着一条不足三寸长的小鱼,当场忍俊不禁的大笑,“这么小一条鱼,如何煮汤?你就知道吹牛!”

“我钓个十条不就有了!”楚天涯咧嘴而笑,“来,把鱼收起!”

“好嘞!”萧玲珑也不顾自己有孕在身大腹便便,亲自拿起小水桶,小心翼翼的接过了楚天涯钓起的这尾鱼,然后将小鱼桶提回了凉亭里。

萧塔不烟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眼泪流得更凶了。

萧玲珑接过婢子递来的湿热毛巾擦了擦手,说道:“当你真心的与一个男人分享一切的时候,不管它是喜怒还是哀乐,无论是富有还是贫穷,再或者权倾天下与默默无闻那都是一种幸福。我愿意分享天涯的一切,不管是逆天改命征战四方还是家长里短池塘垂钓,我都感觉很快乐,很幸福,也很满足。姐姐,今天你流出的眼泪是真心的;因为我清楚的知道,大石真的不爱你。”

“你说得对……为他做这些,我真的很不值得!”萧塔不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神突然一凛,正色看向萧玲珑,“飞狐儿,你还会相信我么?”

“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虽然你曾经伤害过我,但是我若是不相信你,今天你就不会站在这里了。”萧玲珑说道,“你想对我说什么?”

“我要告诉你一件……惊天的秘密!”萧塔不烟鼓起勇气,眼睛都瞪大了看着萧玲珑。脸上,现是浮现出惊悚之色。

萧玲珑心头一紧,急忙拉着萧塔不烟的和朝池塘边走,并吩咐身边的女卫严格戒备,不许任何闲杂耳目靠近。

“现在你可以说了。”萧玲珑停下步子,说道。

楚天涯仍是支起一条腿靠着太湖石,鱼竿架在膝盖上,满副悠然自得的神情,“想说什么呢,如此隆重正式?”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297章极度阴险

“洛阳王,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萧塔不烟的声音都有点发抖了,“你一定要小心西夏人!”

“他们干了什么?”楚天涯仿佛半点不为所动,都没有正眼看一眼萧塔不烟,淡淡的问道。

“他们……会要算计你!!”

楚天涯眨了眨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萧塔不烟干咽了一口唾沫,“因为大石与西夏国主李乾顺有密谋,二人早已联手要除掉你。实际上,上次行刺你的刺客就是西夏人提供的,我只是告诉了他们王府的护卫岗哨与房间的位置这些信息。预见刺杀不成,他们又会采取另外的策略答应你提出的任何条件与你达成同盟,先合力打败金国。在击败金国之后,西夏人就会千方百计对你下黑手,执行暗杀。你一死,大宋必乱。此时金国大势已去,西夏与西辽便两路齐起一起来瓜分大宋与金国的故土。”更新最快,全文字手打

萧玲珑目瞪口呆,屏气凝神。

楚天涯仍是淡定,“口说无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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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塔不烟都有些急躁了:“为了表示诚意,大石将一件至尊宝物都送给了李乾顺!”

“什么东西?”萧玲珑与楚天涯异口同声的问。

萧塔不烟转头看向萧玲珑,“就是当年你逃亡之时遗失在夹山的……传国玉玺!”

“啊?”萧玲珑惊呼了一声,“他是怎么得到传国玉玺的?”

楚天涯眉头一拧,“传国玉玺?”

“对!”萧塔不烟十分肯定的说道,“就是传至秦始皇的那一块由和氏壁雕成的传国玉玺。我亲眼见过的,绝对不会有错!”

“天涯你还记得么,很早以前我跟你提过这件事情。”萧玲珑说道,“那时候我们还没有在一起。有一次在云海仙境我跟你说,如果你想娶我,得要帮我办到几件事情。其中一件,就是找到一件我当年遗失的贵重东西它就是,传国玉玺!当初大辽国灭亡我与父亲一同追随天祚帝逃亡至夹山。我父亲是天祚帝的驸马极受信任,在逃亡之时一直负责保管大辽国所有的玺印与文案。在父亲与大石冲突的前昔,我父亲可能是预料到了他会有出事,于是暗中将玉玺交由我来保管,并将我暗中送出了夹山的天祚帝行辕。若非如此,当初我也很有可能死于那场政变,或是被完颜宗望所擒了!”

“然后在逃亡的过程之中,你遗失了玉玺?”楚天涯问道。

“是的。”萧玲珑双眉紧拧,“当时我随行的护卫只有阿达与阿奴两个人,我们一路上被金兵围追堵截了无数次,完颜宗望亲自带人追杀近千里要生擒于我。当时我们战马都跑死了,是阿奴一直背着我逃到了太行山西麓,然后被焦二哥所救。那时候我已经昏迷,醒来时才发现,玉玺不见了。没想到,它落在了耶律大石的手里!”

楚天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关于传国玉玺的传说,一直很多。有人说大宋官家现在所用的玉玺,都不是正宗的传国玉玺,而是私下所刻。真正的传国玉玺,早在后唐废帝李从轲登楼**之时,就已经消失无踪。也有传言说玉玺的确是被当时围攻后唐的契丹人所得,也就是落在了辽国的手中。官家手中的玉玺我见过,从外形上看,倒是与传说中的传国玉玺极为相似,据说是哲宗时期有个农夫在耕田时发现,然后献给朝廷的。孰真孰假,还真是难以分辨。”

“天涯,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辽国的传国玉玺,一定是真的!”萧玲珑肯定的说道,“我们家,是辽国萧氏家族比较鼎盛的一支,祖上曾经出过多位驸马与战功赫赫的将帅。其中有一位先祖在大辽道宗时期曾经做到南院大王,他南征北伐战功赫赫。道宗皇帝为了彰显他的功绩与表达对他的信任,曾经将玉玺都直接存放于南院,意思是说,南院大王可以代帝行令,随意驱使与调动大辽国的所有兵马从那时候起,我们萧家就经常负责替大辽的皇帝保管玉玺。”

楚天涯眨了眨眼睛,“你的那位先祖,不会是叫萧峰吧?”

萧玲珑与萧塔不烟同时一怔,“你怎么知道的?”

楚天涯笑着摇了摇头,“听说过。”

没错,萧玲珑口中的这位萧峰,但是金庸所著的小说《天龙八部》里的丐帮帮主萧峰的原型。历史上真正的萧峰的确是做到过南院大王,但他可能一辈子也没有来过大宋国。

“洛阳王,传国玉玺的份量,我想你肯定清楚。菊尔汗将这么重要的东西都送给了李乾顺,可见,他是铁了心要联合李乾顺来一起对付你。”萧塔不烟说道,“他们的策略便是驱虎吞狼,假意与你联盟助你威风,让大宋与金国斗到鱼死网破;然后他们二人坐收渔利,瓜分金国与大宋的天下。”

楚天涯并不惊愕,淡然的笑了一笑说道:“你怎么突然想到跟我说这些?菊儿汗可是你的夫君,你曾愿意为了她赴汤蹈火的。一夜之间,怎么就变了心呢?”

萧塔不烟深深的呼吸,“女人就是这样的,一但变了心,就会恶毒到底。大石待我如狼心狗肺,我也犯不着再为他卖命送死了!洛阳王,不管你信不信,我今天说的都是实话。你一定要小心西夏人,他们现在假意与你同盟并约定出兵,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在暗中捅你一刀,甚至在你占尽优势胜券在握的时候,把你出卖给女真人。因为他们最想看到的是你们斗到两败俱伤,而不是你大获全胜。”

“我知道了。”楚天涯轻轻的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多谢你。”

萧玲珑略微一怔,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太了解楚天涯了,看到他这样的表情萧玲珑心里就已经猜测到,不用萧塔不烟提醒,楚天涯其实早就在防着西夏人了。

萧塔不烟可没有萧玲珑这样了解楚天涯,她的反应就急切多了,“洛阳王,你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怎么,你突然就关心起我的死活了?”楚天涯意味深长的问道。

萧塔不烟咬了咬嘴唇,“因为我知道,我今生余下的时间肯定会一直生活在大宋了。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与飞狐儿一样,成为在你这颗大树的护庇之下的草藤。我可不想有一天,有狂风闪电将这颗大树给连根拔起了。”

楚天涯左右看了看这对姐妹,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这倒是句大实话。”

萧玲珑则是皱了皱眉头面露不悦之色,但没有多说。

“飞狐儿,你不要误会,我不是要跟你抢男人。我很有自知之明,现在我是既没有那个心也没有那胆,更没有那个资格。”萧塔不烟叹息了一声,“我只想……过几年安生的日子。哪怕是寄人篱下,也好过牛马不如的苟延残喘。”

“那你就留下吧!”楚天涯继续躺了下去钓他的鱼,漫不经心的道,“我虽然不是太有钱,但多养一两个人还是没问题。飞狐儿,请你姐姐去喝茶吧,你们在这里长篇大论的吓跑了我的鱼儿,晚上何来的鲜鱼汤喝?”

“……”姐妹俩同时无语,于是都默默的走了。

很明显,楚天涯对于萧塔不烟提供的“重大消息”并不在意。这让她倍感失落。近日来,萧塔不烟竭尽所能的想要“戴罪立功”,但是楚天涯一直表现得十分冷淡,连她的亲妹妹萧玲珑也多次表达出对她的反感与敌意。

萧塔不烟很失落,也很苦闷。不由自主的她将这些不好的感受都归咎于远在西域的耶律大石,心中对他生出许多的恨意来“若不是你指使我做这些鸡鸣狗盗之事,我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境地?”

心中一股恨意腾腾的燃烧起来,萧塔不烟都有些难以自抑了。咬了一下牙,她突然跑到楚天涯身边说道:“洛阳王,我还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你一定非常感兴趣。”

楚天涯嘴里叼着一根青草,悠闲自得的扭头看向她,“说说看。”

萧塔不烟深呼吸,豁出去了一般说道:“耶律大石送来的这个太子,是假的!他不是我的亲生儿子!!”

楚天涯表情一滞,嘴里叼的那根青草被咬碎了。不远处的萧玲珑眉梢一扬,表情十分惊愕。

“是的,我没有说谎。”萧塔不烟正色道,“那是大石和她的一名侍姬所生的儿子,比我生的太子大半个月,是庶长子。他母亲生下他时难产死了,他是我带大的,所以与我情同母子。但是他不是西辽的太子,这一点千真万确!”

“两三岁的小孩子,居然也会假装骗人。”楚天涯眉头皱起,“耶律家,果然人才辈出。”

“他不是骗人,他还这么小,根本不懂什么太子不太子的。”萧塔不烟说道,“大石只骗他说,送他去见他母亲,他就欢天喜地了。临行时大石还特意在家里举行了一个‘策封太子’的小把戏专骗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哪里知道许多,就当自己是真的太子了……”

“这个耶律大石,可是真够禽兽的,自己的老婆儿子,全部拿来卖!”楚天涯恼火的将嘴里的半截青草吐了到了水面上,“他究竟想怎么样?他难道天真的以为,以他西辽国如今的实力,还真的能光复辽国,或是吞下整个大宋与金国?”

“洛阳王,你千万不要小看了大石。”萧塔不烟说道,“当初他在守卫燕山府之时,以一城哀兵击败十倍于己的大宋禁军;遁走夹山之时,他麾下不过数百骑。一路穿越北方大漠直到西域,他已经聚集起四万余人马,连回鹘王都被他降伏,并获得了当时契丹同族巴拉沙衮的热烈欢迎与强力支持,很快麾下就聚集了二十万余人马,并在起尔漫城建立了喀喇契丹王朝。从那时候起,大石就一直对外隐藏实力,以弱者姿态来示人。实际上,现在北至草原上的蒙古与回鹘部落,加上整个西域的大小部族包括花喇子模这样的王国,都已经臣服在大石的麾下。他接管了古老的丝绸之路,与大食的关系十分密切。凭借通商他的王朝在极短的时间之内聚集了大量的财富与粮食,他的麾下至少有二十万能征惯战的精锐骑兵。他们的战斗力,根本不在西夏国的铁鹞子之下否则,你以为西夏王李乾顺真是善类,他就不想灭了西辽么?那是他办不到!”

楚天涯的心里,终于紧了一紧。

今天萧塔不烟所说的话当中,的确有一些是他没有想到过的。耶律大石逃到西域不过短短的两三年时间,居然就能发展到这样的程度?

不过转念一想,楚天涯就开始责怪自己太过骄傲轻敌了我楚某人在两三年前比耶律大石还远远不如呢!现在我既然能执掌大宋之权柄,耶律大石凭什么就不能制霸西域?

一个,隐约在楚天涯的心中升起。他感觉,耶律大石,迟早将成为他最大的敌人。眼前的这个萧塔不烟,或者是一个扭转态势的关键。

但是,这个女人太能说谎的。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仔细的推敲验证,难以完全令人信服。

“我知道你已经信不过我。但是我今天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萧塔不烟很认真的说道,“实际上,连西夏国主李乾顺也不是太清楚我们西辽国的真实实力。他曾不止一次的派人到我们国内打探,或是用旁敲侧击的手法想从我这里探得消失,但是全都失败了。现在李乾顺顶多只知道耶律大石手上有个三四万的骑兵,而且一直缺衣少物,顶多只能固守疆土,绝对无力外侵或是远征。其实耶律大石才是躲得最深的那个危险人物。就连西夏国,也在被他利用。他会和西夏一同坐视你与金国力拼,然后辅佐西夏一起来对付你们二者之间的胜利者。到了最后尘埃即将落定之时,才是他出手的时候。到时候,不管是金国、大宋还是西夏活了下来,都已是强弩之末。大石要收拾掉这个最后的对手,易如反掌!”

萧塔不烟一边说的时候,萧玲珑一边就缓缓的走了过来。听到这里,她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楚天涯与萧塔不烟一同看向她,“你为何叹息?”

“我叹息,是因为我又看到了他用出同样的手法。”萧玲珑面露鄙夷与憎恶之色,蔑笑的摇了摇头,“当初他就是这样在你我姐妹之间挑拨,让我们相互猜测忌与反感,然后他才能在我们二人之间左右逢源。否则,如果我们姐妹情深团结一致,他就根本无法从中取便,脚踏两船。这个卑鄙无耻的男人,永远都是那么阴险狡诈天涯,答应我,你一定要将他击败活捉,希望让我亲手扇他一百个大耳刮子!”

萧塔不烟的脸一阵颤抖,然后银牙紧咬,咬得骨骨作响,“我也要扇他一百个!”

“行,我答应你们。”楚天涯仍是那样风清云淡,“现在,你们可以去坐着喝茶了么?不然今天晚上,真的没有鲜鱼汤喝了。”

“……”二女同时怔了一怔,又再一次默默的走了。

楚天涯眯着眼睛看着水面上的浮标,轻轻的冷哼了一声。

“耶律大石……跳梁小丑!”

“朱雀。”

一道黑影宛如从天而降,“属下在,主公有何吩咐?”

“有劳你安排两个得力又心腹之人,往西域走一趟。听着,不能是你亲自去。因为我这里,不能缺少了你。”楚天涯说道。

戴着面具的朱雀,眉梢轻轻的扬了一扬,“是。请问主公,去西域有何公干?”

楚天涯招了一下手,朱雀走到楚天涯的身边蹲下,耳朵凑了过去。

不远处的萧塔不烟看到了,疑惑的道:“这应该是个女子吧?她为何全身罩着一件遮住所有皮肤的大黑斗蓬,脸上还戴着一个怪吓人的面目?难道她长得很丑很吓人么?”

“她非但不丑,还美得惊人。”萧玲珑一边饮茶一边淡淡的道,“她比我,要漂亮得多。”

萧塔不烟顿时愕然,“比你还漂亮?”

“是,主公!属下马上去安排!”朱雀听完了楚天涯的耳语吩咐,肃然而起,抱拳应诺。

楚天涯仰头看着她,微笑的点了点头,说道:“晚上来喝我一起吃饭。我钓的鱼,煮鲜鱼汤。”

朱雀下意识的瞟了一眼萧玲珑那边,看了看那个小得可怜的小水桶,和小水桶小得可怜并且翻了皮子的小鱼,摇了摇头,“属下不敢。”

“你这分明就是瞧不起我,对吧?”楚天涯作势有些恼了,“走着瞧,我一定钓两尾大鱼起来熬汤喝!”

朱雀笑了。

她戴着面具,但楚天涯分明感觉到她笑了。

然后黑色的身影像疾风一样的在楚天涯身边掠过。剑出鞘,寒芒于水面一亮,黑影掠到池塘对岸,她的剑上已经穿了一条三尺多长的金鲤。

“现在有了。”朱雀对小池塘对岸说道,“主公,如果不够,属下可以再来。”

“不必了。”楚天涯悻悻的咂嘴,然后低声的嘟嚷,“都像你这样开挂还有什么意思?真是扫兴!”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298章运气的眷顾

最近这段时间,整个洛阳最无聊又最郁闷的一群人,肯定是女真使者无疑。他们都来了大宋快有一个月了,仍然没有得到任何人的接见,整天就被好吃好喝的伺候着,闲来无事四下游荡,瓦肆妓竂赌场里随处可见他们的身影。后来许多人身上的钱都花光了,只好宅在驿馆里足不出户混吃等死。心里头却又想着火烧眉毛的国家大事,那叫一个“蛋疼”。

女真使团的为首之人,楚天涯倒是不陌生,就是上一次的黄龙谷一役时,做了七星寨俘虏的完颜谷神。更新最快,全文字手打

楚天涯专门派了青卫盯着完颜谷神,回报消息说这个人的确没有任何异举。他倒是很坐得住,每天就只是看看书,散散步,实在闲得无聊了就到市集上走走看看,欣赏一番南国的风土人情。他非但没有打听南国的军事部署,也没有打听过二太子完颜宗望的消息。

事若反常必有妖,按理说,既然已经深入了敌国内部,怎么着也该关心一下敌国的内政与军事才对。完颜谷神越是表现得如此淡定,就越应证了楚天涯心中的猜想:完颜宗翰的确没有撤兵的打算;他仍旧把目标,定在洛阳与大宋的腹地,妄图触底反弹的来个大翻盘。看最新章节

扣留在洛阳王府里的完颜宗望则显得有些急躁。他明明知道金国的和谈使臣已经来了洛阳,可是楚天涯就是不予接见,整天忙着处理他的太师公务,或是闲在府里陪伴有孕在身的美娇|娘。完颜宗望着实恼火,不止一次的来催促楚天涯,就差下跪求他接见一下金国使臣,尽快开始两国的和谈了。

楚天涯哪里会理睬他。现在时间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能够多拖一天,那就绝对不会只拖半天。东京那边的兵马急需磨合,三军的粮草还有很大的缺口需要从各地调配。更重要的是,黄河北岸的完颜宗翰那只部队,还没有遭受过什么损失和挫折,战力完整士气正常。要是不花点时间磨一磨他们的锐气,让他们懈怠与恼怒,成事的机率将要大打折扣。

现在,拼的就是耐心与时间。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萧玲珑的肚子慢慢的大了起来,女真的耐心慢慢的接近了临界点。

终于到了这一天,完颜宗翰有些恼羞成怒了。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楚天涯找他“勒索”的钱粮马匹送过了黄河交到了刘子羽的手上。这个事件,还险些酿出了大的火拼冲突。因为事先完颜宗翰打招呼的时候,刘子羽就以没有上风命令允许严辞拒绝了。但是完颜宗翰不予理会,直接用船把这些东西运了过来。刘子羽知道事情重大,于是强力阻拦,在敌船行至半渡之时用战鼓与号角进行了严正警告,就差直接射杀了。

结果送东西的这群女真人好像是王八吃称铊铁了心,连性命都不要了,横着心把船靠到了南岸。刘子羽手下的将士一拥而上将敌人拿下,从船舱里搜出了他们要送给楚天涯的大批黄金白银,以及战马三四千。

然后,送东西的女真军士就束手待毙,不做任何反抗了。

这件事情细细想来,着实有点让人啼笑皆非。为了尽快和谈,死乞白赖的逼着对方收下自己的纳贡,这件事情在历史上可能都未曾发生。刘子羽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了,只好尽快将消息报予洛阳上风。

楚天涯得闻风报之后,心里清楚,完颜宗翰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限。和谈一事,不好再拖下去了。否则过犹不及,真要逼急了耗子也得咬人,万一完颜宗翰鱼死网破的杀过黄河来,那全盘大计也得毁了。

于是,楚天涯正式接见了女真的使者。与会的地点,选在洛阳宫里的太师府。

完颜谷神,女真贵族,女真文字的创造者。他是女真一族当中少有的饱富学者,同时也是一员能征惯战的沙场宿将。当初他被俘于七星寨之时,白诩对他的学识颇为赞赏,经常就与他讨教学问,从他那里了解到了许多关于女真族和北国的一些秘闻与风土人情。

抛开立场不错,完颜谷神的确是一个中正又博学的长者,文武兼备胸怀豁达,不似一般的女真人那样骄横跋扈。

既然都不陌生,彼此便少了许多的寒喧与客套。楚天涯与完颜谷神的会谈,直入正题。

谷神先递交了金国皇帝亲发的和盟国书,内容很简单,就是表达了愿意和解结盟的意愿,然后将和谈的细则处理权力,全权交给了国使完颜谷神。

“洛阳王殿下,敝国皇帝陛下与满朝上下,诚心与大宋和解,愿结百年盟好。”谷神说道,“临行之前,敝人曾经看过二皇子殿下从东京写来的书信,书中曾经言及洛阳王对于和盟所提的条件,一共三条。一是送还时立爱全家老小,二是归还河间、真定、中山等河北三郡以及太原府全土,三是敝国对大宋予以赔款。这三条,敝国全部可以答应。如今敝人相问,洛阳王打算何时送还敝国的二皇子与被俘将士?何时签下和盟约书?”

“金国倒是爽快。”楚天涯笑了一笑,说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究竟得要一步步的来。数日前完颜宗翰把我想要的赔款与战马都先送来了,我还没有检验真伪。相信过两日济源那边就会有消息回报。如果完颜宗翰送来的金银当中有一颗劣品,或有一匹战马是劣马,我都会生气的。”

“洛阳王尽管放心。敝国行事,一向诚信为先,断然不会干出这种蝇营狗苟之事。”谷神很认真的回答,但话中不无讥讽。想来也是,早年童贯在买加燕山府之后,大宋曾经答应送给金国一批金银与丝绸用来赎买‘燕云十六州’当中的其他几个州县。结果大宋一直拖欠钱款,最后送去了一部分银两与丝绸,经过几个官员一转手,全部变成了劣制品。

当时这件事情可是气坏了完颜宗翰,他一怒之下就断然拒绝了归还燕云十六州,最后还酿出了他的第一次挥兵南下。在这种细节问题的处理上,大宋国的官员们的确是表现得非常不地道。

楚天涯自然听出了谷神话语之中的嘲讽之意,他不以为意的笑了一笑,说道:“这些年来女真人也学聪明了,以假乱真、以次充好的事情,不是没有可能发生。等我济源的属下回报消息之后,我们再来商议归还州县之事。”

“洛阳王,且慢!”谷神有点急了,连忙道,“我等已经来了大宋一月有余,此事不宜再作耽搁了吧?不如我们先来谈一谈归还河北郡县之事,贵国可以先派官员与兵马去接管州县。这件事情颇费时间,不如尽早进行为上。洛阳王也该为那些郡县的百姓们想一想,他们盼望回归故国已然望眼欲穿。洛阳王却在这里一再拖延……那会让你失去民心支持的啊!”

“哦?这话倒是在理。”楚天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对了,方才贵使好像是说先行归还河北三郡,对么?”

“对。”

楚天涯笑了一笑,“那为何不是先行归还太原府?”

完颜谷神略微怔了一怔,然后苦笑,“洛阳王应该知道,目前敝国仍有三十余万大军驻扎在太原府境内。身前有黄河天险与洛阳王的铁师拦路,前不能进得半步;若是仓促撤退,又恐遭人追击,因此也不敢轻易回撤。我军数十万人马,都在等着洛阳王签下这一纸盟书,方可安心退去,将太原府全土归还于大宋国。”

“完颜宗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还怕我撵着他追打么?”楚天涯半开玩笑半当真的笑道,“那好吧,那就先谈一谈归还河北三郡之事。我有句丑话得说在前头如果金国早已将河北三郡杀光抢光烧光,那我是不会善罢干休的。和谈,也就到此为止。咱们只能在战场上见了!”

“洛阳王请放心。”谷神正色施礼,说道,“敝国兵马除了在真定与康王一役大胜破之后,再没有在河北遭遇到战斗,也没有屠城或是扰民。当时二皇子殿下引军一路疾行,急于突破黄河切入大宋腹地。因此,他们甚至没有做任何的停留。望风归降的河北州县,大致完整,并未遭受多少兵乱之害。”

“这还差不多。不过单凭你一面之辞,不足全信。我得要等我的将军们从河北送回了确切的消息,才能真的相信。”楚天涯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其实这么大的事情他早已心中有数,如果金国真的在河北连番屠城,今日是怎么也没可能坐在一起和谈了。可见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战乱与角逐,原本单纯凭借武力来征服天下的女真人,也懂得了用脑子和手腕来治管天下。屠城之种事情,不会轻易去干了。

“那就请洛阳王赶快点派官员将军统率兵马,前往河北按管郡县。”谷神气定神闲的说道。

“好……”楚天涯仍是作势犹豫,思索了半晌,仿佛是很无奈的啧啧道,“好吧,我就派几个人带些闲散兵马,先去河北郡县考察一番。贵使,也请你马上向贵国发回消息,请你们的朝廷与军队撤回官员与人马,莫要到时与我大宋的人马发生了不必要的冲突。”

“这是自然,洛阳王尽管放心。”谷神很明显的轻吁了一口气。看来今日之和谈会有所进展,这让他如释重负。

“那咱们一起休书寄出吧!”楚天涯说道,“笔墨伺候!”

当即就有文吏取来笔墨纸砚给了楚天涯与完颜谷神。二人当着对方的面写下了书信,一个发往东京,一个发往河北,指挥郡县交结事宜。

谷神一边写着书信,一边心里直骂咧:这个楚天涯当真不好打交道,实在是太奸滑、太无赖了!

书信准备妥当,二人都给对方看了书信,然后分别交给驿丞用六百里加急快马寄出。

“请问洛阳王,何时能够放还敝国的二皇子与被俘将士?”谷神再一次问道。

“等我派去河北的人回报了消息,告诉我说成功的接管了河北郡县并且确认那里没有异样,我马上派人送被俘军士回去。到时完颜宗翰也就该从太原退兵了;只要他的兵马拔营起寨而走退出太原府的范围,我马上就放回完颜宗望。”楚天涯说道,“在此之前,请不要催促。一天没有确切的消息,我一天不会放人。

“好,君子一言”

楚天涯咧嘴笑了一笑,“驷马难追!”

次日,东京。

焦文通拿着楚天涯寄来的太师府令文,禁不住拍案而起,“甚好,终于等到了鹏举、鹏举呢!!”

岳飞匆忙而入,“二哥何事唤我?”

“你快看!”

岳飞拿过信件一看,顿时精神百倍目露精光,“果然便如主公所料,金人迫不及待要讲和盟好,都答应先行归还河北郡县了!”

“主公太神了,算无遗策料事如神!”焦文通连声赞叹兴奋不已,“恰好现在我们的兵马已经练得颇有火候,北行所需的器械与粮草都已准备妥当。主公对于时机与火候把握,简直是出神入化了!佩服,焦某是真佩服!”

“二哥,我们是否按原定计策行事?”岳飞问道。

“嗯。”焦文通浓眉微沉以手抚髯,沉思了片刻,说道,“这一次我们行事一定要保密稳妥,对于自己的军士也要严格保密。现在,我要依令行事,率领东京五万禁军前往河北驻防,接管金人归还的郡县。先要委屈你和你手下的虎贲精锐扮作民夫与我同行,替我押运粮草。粮草包内暗藏甲械与兵器,待我前去接管河北各方郡县之时,你率虎贲暗夜疾行突破黄龙谷,直插完颜宗翰的身后时间,信件上都有约定好了!万不可早了一日,更不可迟了一日!”

“是!”岳飞郑重抱拳。

“好啊,好啊!”焦文通深深的呼吸,借以平复激动的心情,“大半个中原,我们又要杀回太原了……太原、太原!”

午时过后,洛阳王府中。

今日,白诩来陪楚天涯一同钓鱼了。二人百步之内无闲人,连萧玲珑都没有跟来,只有青卫在远处严密戒严。

“主公,小生以为这条计策虽是可行,但颇有风险。”白诩目视水面上的浮标,小声的说道,“万一消息在关内扩散开来,恐怕会影响到民众恐慌。尤其是我们的军队,其中的兵员来源比较复杂,磨合的时间还不长,人心也不是特别聚拢。万一这件事情扩散开来,小生最担心的就是……洛阳从内部破败。”

“所以,一定要掌握好这个‘度’。”戴着斗笠的楚天涯眯着眼睛看着水面,不急不忙的说道,“事情的真相,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事发之后,一定要严格的封锁消息,就像它是真事一样。当然,一定要安排那么一两个女真使团的人成为目击者。事发之后,要将他们抓起来严密看管。然后,设计让他们艰难的逃脱,回去通风报信。”

“我方人马皆不知情,女真人想要逃脱,真是难上加难。”白诩说道,“再者,隔着一条黄河,他们就算是侥幸逃脱了,如何通风报信?”

“我相信完颜宗翰,不会派一群白痴来当使者。”楚天涯的嘴角略微一挑,笑得诡密,“这个使团当中,至少有一半人是狼牙特卫。要是连通风报信的本事都没有,那他们也就不是狼牙了。别为敌人担心,敬谦。你最要担心的就是事发之后,你一定要站出来稳定局面。别忘了,现在我们不再像以前在青云堡或是七星寨。我们的身边有了大宋的官家和整个朝廷。稍有不慎,我们就会船翻人亡的。”

“小生懂了。”白诩轻轻的吁了一口气,“擒贼擒王,事发之后,我首先将官家控制住,然后兵围洛阳请孟七哥出来主持大局。他现在可是洛阳鼎鼎大名的黑面阎君。我相信,他能镇住整个朝廷、整个洛阳!”

楚天涯略微思索了片刻,轻轻的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们,一定行的!”

“萧郡主那处……”白诩有些犹豫不决,“她有孕在身,如何是好?”

楚天涯的眉头略微拧了一拧,思索片刻后说道,“我会安排好的。”

白诩轻吁了一口气,“主公,这是一条巧计,也是一条毒计。完颜宗翰和西夏人、以及耶律大石,上当的可能性很大。同时,风险也是不小。更重要的是,最关键的时候你却不在……小生,心里有点没底。”

楚天涯看着河面上那一枚争剧上下起伏的鱼标,突然眼睛一亮轻喝一声,“起!”

鱼线顿时紧绷鱼竿也拉弯了,一条大鱼上了钩,在水底疯狂的来回游窜。

“上钩了!”白诩笑道,“主公好运气!”

楚天涯小心的提拉着鱼竿与水底的大鱼周旋,同时眉宇一扬,“运气,从来都只会眷顾有准备的人!”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299章大婚之日

更新时间:2013-04-16

转眼,又过去了数日。大宋与金国的和谈一事已经商议得差不多,陆续都在执行之中。东京那边,焦文通率领五万禁军开往河北接管真定、河间与中山等府郡,预计目前已经踏上了河北地面。

洛阳这边,楚天涯的大婚之日已经到期,古都内外张灯结彩一派喜庆之象。朝廷主持操办的这场婚礼,从规模与排场上讲丝毫不亚于太子立妃甚至是天子立后,让关内仕民津津乐道叹为观止。许多人陆续涌入关内,来观摩这一场盛况空前的婚礼。

接连几年的战争,让河北、河东与中原腹地东京一带都深受其害,但是洛阳关山一带却没有受到太大的波及,因此社会环境基本稳定,物华依旧丰美。朝廷已经下诏要大宴七日,以庆洛阳王大婚立妃。届时洛阳宫内要大摆宴席,供飨前来观礼与庆贺的各地官员与各国使节。凡可持节进入洛阳宫者,皆免费饮食任由任取。

这算起来,算是较严重的铺张浪费,楚天涯原本不想如此。但为了给这一场计谋打下铺陈,也只得如此了。

大婚之日,终于到了。

按照中原习俗,新娘子萧玲珑先暂时住进了洛阳宫里,由阿奴阿达率领兵马层层护卫,近身还有十二名女卫贴身保护。

楚天涯则是穿上了大红的新郎袍,骑上了高头大马,前有铁甲开道后方阵列威壮,浩浩荡荡的一大帮人马开出了洛阳王府,先在洛阳城中晃荡一圈,然后再进入洛阳宫里的婚礼场所与新娘子萧玲珑,举行祭拜天地的正式仪式。

楚天涯巡街之时,整个洛阳城算是沸腾了。无数的仕民百姓都涌来围观,一睹这位起身响马的传奇太师的风彩。汤盎率领数千铁甲前后开道,城内也有官家派出的大量禁军沿街禁卫。因此现场虽然气氛火爆,但秩序倒也井然。

一些重要的宾客,比如说金国与西夏国的使臣,还有级别较高的官员与杭州派来的贺使,都已在洛阳宫的婚礼场所等候。

新娘子萧玲珑坐在朝廷给她在皇宫之内临时准确的闺房里,对着铜镜,脸上泛起满足而迷醉的微笑。

“飞狐儿,今天是你这一生最幸福的日子。我这个做姐姐的没什么可以送你,就给你这个吧!”萧塔不烟伸出手,将一个精致的小木盒子递到了萧玲珑的面前。

“多谢姐姐。”萧玲珑微然一笑伸手接过小木盒子,打开一看,里面静静的躺着一个玉质的虎符。通体泛绿晶莹剔透,显然不是凡品雕作。

“这是何物?”萧玲珑有点惊讶。

萧塔不烟微笑道:“这是当初耶律大石在立国大典上将我册封为皇后之时,给我的信物。凭此虎符,可以号令西辽国至宰相以下所有属臣与将军,并能调动大石麾下的亲勋卫队。”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给我?”萧玲珑有点疑惑。

“不重要了。”萧塔不烟微笑道,“我已经不是西辽的皇后,今后,也不会再回辽国,不会回到他的身边。这枚虎符也完全失去了它深层的意义,只是一块玉饰而已——你姐姐现在穷,没有任何拿出手的贺礼。手边唯有这块玉的质地还算不错,就送你了。”

“好吧,那我就收下了……多谢!”萧玲珑收好了盒子,心中暗忖道:莫非她真的回心转意了?……我该相信她么?相信她么?

不久后,洛阳宫里响起礼炮与号角之声,洛阳王的迎亲队伍,进入皇宫了。

早已等候多时的宾客人等不约而同的精神大振,婚礼终于要开始了。

主婚人当然是当今圣上,赵桓。与会的宾客极多,洛阳宫主殿的龙尾道两旁,早已按衔级高低站了两排,近万铁甲将这座宫殿围得像铁桶一样,全是孟德安排的晋军的人马班底,无一不是心腹。

正殿之上,只有官家赵桓与皇后及宰执大将等人,司仪是白诩,众皆盛装出席,一派华丽与光鲜。

楚天涯刚刚现身在皇宫之内,战鼓隆隆号角冲天,军士们就为他们的主公发出了山呼海啸的欢呼之声,整个洛阳古都几乎都在震动了,洛河之水平起浪涛。

楚天涯在青卫们和簇拥之下,下马步行,踏上了宫殿的龙尾道。侍立于旁的文武百官一同弯腰参拜,“恭喜洛阳王!”

“谢诸位同僚!”楚天涯抱拳回礼,一阶一阶的朝龙尾道上走去。

当正殿婚堂里的赵桓等人看到楚天涯的身影出现之时,新娘子萧玲珑的轿子也从正殿一则的闺房里抬了出来,马上又引起了另一波的大声欢呼。

“有请新郎官踢轿子、迎新娘!”白诩拉长了声音大声道。

孟德等人就嘻嘻哈哈的涌了上来,推着楚天涯上前接轿。萧玲珑的一群女卫与娘家的上亲代表萧塔不烟可就不干了,拦着楚天涯等人不给过去,索要红包与利什等物。两帮人马便嘻嘻哈哈的闹腾了开来,笑料百出热闹非凡。

这些全是按照中原民间的普通风俗来的,并非是皇家贵族的做法。如今却出现在了堂堂的皇宫之内,倒也雅俗共赏,观礼的官家皇后等人都逗得笑了。文武百官当中不乏有人对这样“低俗”的婚礼嗤之以鼻,但他们也就只能在心里羡慕嫉妒恨一番罢了——人家大权在握想怎么闹就怎么闹,谁管得着呢?

费了一番工夫也散了大批的红包利什出去后,楚天涯终于踢到轿门将盖着红头盖的新娘子萧玲珑给牵了出来。

二人双手紧握牵着一条红球彩带,一步步的走进了婚殿之堂。震耳欲聋的欢呼之声,从此再未停歇。洛阳宫里的晋军军士们的兴奋激动之情,就像是他们自己娶了美娇|娘一样,全在卖力的欢呼摇起刀枪,远远看去一片银光灼灼,蔚为大观。

一对新人终于走到了婚殿大堂之内,主婚人赵桓先是宣读了一篇出自白诩之手的贺辞,然后便是交拜天地这些礼仪日程,最后由新郎官楚天涯骑着高头大马,前赴后拥之下迎娶新娘子回洛阳王府。在那里,还有一场亲朋好友参与的婚礼,大致就是闹一闹洞房。宴会则在皇宫之内举行,楚天涯这个新郎官在王府内陪亲朋好友闹腾一番后又回了皇宫来,陪伴这些与会的宾客。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没有任何异样的事情发生。今日负责戍卫的阿奴与汤盎总算略吁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皇宫里的大宴摆开了,天公作美天气晴好,露天的宴席更有几分别样的滋味。楚天涯在宴席会场之间穿梭了一番后就坐到了官家与皇后的下首,自己也进些酒食。

这么大型的婚礼,楚天涯也的确是感觉到了一些累,现在是时候休息一番了。

这时白诩举着一杯酒走了过来,“主公,小生敬你一杯,祝你与王妃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好,多谢!”楚天涯这个新郎很好与宾客喝酒,就算是在宴会场里穿梭里身边也跟着七八个陪酒之人。不然这么多桌席下来,他非得喝死不可。但是白诩这杯酒他喝了,完了还招呼他坐到了身边。

“情况如何?”楚天涯一边不动声色的吃菜,一边小声问。

“尽皆安排妥当。”白诩机警的四下观望,然后小声的回话,“但是今日,仿佛不太适合动手。”

“三天后再说。”楚天涯喝了一小口酒,不急不忙的道,“婚礼有七天,今日刚刚开头不好造次。否则引起的轰动太大,而且,也会真的坏了这场婚礼。不管怎么样,飞狐儿需要一个婚礼,我不想欠了她。”

“主公,已经与她说清了么?”白诩问道。

楚天涯皱了皱眉头,“还没有。”

白诩的眉梢惊悸的稍稍一弹,“那到时候!……”

楚天涯轻扬了一下手打断他的话,“我自有安排。”

“好吧……郡主有孕在身,不可承受太大的刺激。主公还是早做安排为妙。”

“我心里有数。”楚天涯喝完了一杯酒,说道,“刘子羽那边怎么样?”

“已经准确妥当。”白诩小声道,“先锋大将杨再兴,会配合岳飞那边祭出第一刀!……余下之事,就看刘子羽临场指挥了。”

“好,先不说了。”楚天涯抬眼四下看了一看,发现官家赵桓与金国的使臣完颜谷神等人,都有意无意的盯着他这边,于是脸上露出笑容拿起酒坏,过去给这些人敬酒了。

白诩也坐回了自己的地方,鬓角不由自主的流下了一丝冷汗。

当晚,洞房之内。

红烛摇曳,美酒香郁。

新郎官楚天涯推门而入,却看到婚床之上坐着两个女人。一个自然是穿着凤冠霞帔的新娘子萧玲珑,另一个,则是她姐姐萧塔不烟。

掩上门,楚天涯走到了二女面前,拿起桌上的两个小酒杯。

“你还不走?”楚天涯突然说道。

萧塔不烟从床上站起来,“飞狐儿有孕在身不能饮酒,我代她与你喝下这杯龙凤交杯酒。”

“不必了,我以茶代酒。”楚天涯转头看着她,眼神奕奕,“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不用跟我绕弯子。”

“我!……”萧塔不烟迟疑了一下,没有说出口。

“天涯,你不快来揭了我的红头盖?”萧玲珑说话了。

“对啊,差点忘了大事。”楚天涯笑了一笑放下酒杯,过来要揭萧玲珑的红头盖。

“且慢!”萧塔不烟突然叫道。

“你干什么?”楚天涯有点愠恼。

“我……决定了!”萧塔不烟深深的呼吸,仿佛视死如归一般的说道,“帮你!”

“你确定?”楚天涯略微偏了一下头,质疑的看着她。

“如果你……”萧塔不烟停顿了一下脸上浮起一抹红韵,还咬了咬牙,鼓起勇气道,“今晚让我留在这洞房之内,我就豁出这一切,帮你!”

萧玲珑的身子轻轻的颤了一颤,但没有作声。

“荒谬!”楚天涯低喝了一声,“如此无礼的话,也亏你这一国之后说得出来?”

“这在契丹族中,并非十分无礼。”萧塔不烟说道,“凡我契丹女子出嫁,家中必然会派女眷送婚,或是姐妹或是婢女,作为嫁妆一同嫁给这个男人。洞房之夜,她们也是可以在场的——今天,我这个辽国的皇后就不做了。我要做我妹妹的陪嫁,你敢要吗?”

“姐姐,你……”萧玲珑有些忍不住了,“你这是何苦?再如何你也不必如此作贱自己。”

“不,我非但没有作贱自己。相反,是在对我自己进行一番救赎。”萧塔不烟转过了身后,背对着二人幽幽的道,“我已经没有了家国,又被自己的男人抛弃和利用。现在,我都不知道我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承认我不要脸,我下贱,我无耻,我想依靠我自己亲妹妹的福荫,而苟延残喘的活下去。我没有任何多余的要求,只求你……洛阳王,能要我。哪怕是让我如奴如婢的伺候你与飞狐儿一辈子,我也无怨无悔。”

楚天涯的眉头深深皱起。按他的三观来讲,自己的大姨姐要在洞房之夜主动献身……这种事情也实在是太不靠谱了。

但是放在现在的环境来说,于伦理上讲,并非算是什么大事。尤其是萧塔不烟身份特殊,在接下来的行动之中如果有她出手帮忙,成事的机率将大大增加。

楚天涯还在思考的时候,萧玲珑站起了身来,声音有点冰冷的说道:“你们二人究竟有什么密谋?为什么要瞒着我?”

“不是我要瞒你。是他,不让我说。”萧塔不烟说道,“所以我才特意留下来,当着你的面,把这件事情说破。他若同意,我今晚就是他的人,从此与你们休戚与共;他若是不同意,我走出这间房就会立刻被他身边的青卫所杀——我说得对么,洛阳王殿下?”

萧玲珑一挥手自己揭去了红盖头,“天涯,究竟怎么回事?”

楚天涯没有回答,而是静静的坐在了桌边,拿起一杯酒,慢慢的饮。

二女都不再说话,静静的看着他,等着他嘴里的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没有一个人说话,房间里的气氛接近冰点。

“你跟她说吧!”楚天涯突然开口了,看着萧塔不烟。

萧塔不烟如同触电了一样,浑身惊悸的颤抖,然后眼睛里都流露出狂喜的神色,“飞狐儿,他答应了——快来,我跟你说!”

她的话刚落音,楚天涯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天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是要去哪里?”萧玲珑在房内急道。

“就在门外,不会走远。”楚天涯深深的吁了一口气,“半个时辰后,我再回来。”

萧塔不烟拉着萧玲珑坐在婚床上,低声窃语的说开了。

楚天涯走到了门外,仰头看去,满天星月。他下意识的朝对面的屋顶看了一眼,然后那里就有个人影站了起来,对他抱拳。

“找一架梯子来,我要上屋顶。”

片刻后,楚天涯上到了婚房对面的屋顶,与朱雀并肩坐在了一起。两人各拉了一个羊皮酒袋,静默无语的对饮。

在近旁护卫的玄武与勾陈,都悄悄的走远了。

朱雀侧着头,静静的看着楚天涯。面具上的两个窟窿里,映出灵动的眼神。

“别动。”楚天涯突然说道,然后伸手,摸向了面具。

朱雀便没有动,任凭楚天涯将她脸上的面具取了下来。

明月皎皎,清风习习。

一身黑袍长发轻扬的朱雀,露出了她那张倾城倾国的面容。

脸上的那个十字刀痕,不仔细分辨几乎已经难以辨别。

“很好,这刀疤真的快要痊愈了。”楚天涯满意的微笑,“关中第一神医的名号,果然不是吹嘘出来的。”

“你为何要我治好这刀疤?”四下没有了旁人,朱雀也就不再忌讳,直接说道,“你已经有了王妃,难道还需要一个与王妃长得一模一样的近卫么?”

“王妃是王妃,朱雀是朱雀。二者在我心中,都是无可替代的存在。”楚天涯轻声的说道,“而且这一次,你的这张脸恰是可以发挥重大的作用。”

朱雀瞬间恢复了一名“青卫”的神态,抱拳而道:“请主公下令。”

楚天涯伸出双手握住她的拳,轻轻的拍了拍,“我无权下令,我只是请求你帮我一个忙。”

当楚天涯的手握到朱雀的拳上时,她轻轻的颤了一颤,慢慢的收回了手。

“那你说吧!”

楚天涯感激的微微笑了一笑,说道,“接下来的几天里,将会有重大的事情发生。你知道的,王妃有孕在身,经不起波折也受不了太大的刺激。因此我需要你在这几天里,扮作王妃,去做她该做的一切事情。”

“我答应你。”朱雀不假思索的就一口答应了。

楚天涯的眉头略微一拧,“你还是多作考虑吧!……这样做,对你来说太不公平。而且,它会直接触碰到你心中那一块,最不愿意被你触碰的禁地——你向来都十分忌讳被人误认为她的替代品,不是么?”

“有什么不公平的?”朱雀微微一笑,笑容之中有着许多别人永远无法读懂的忧伤与惨淡,她淡然道,“从我用刀割破脸颊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今生今世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了。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一定会答应你。”

“……”楚天涯怔怔的看着她,一时无语。半晌后才挤出一句,“你越是这样,我越是内疚与自责。因为我知道,我永远给不了你想要的。”

朱雀微然一笑,“那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什么?”

“你已经给了。”朱雀仍旧微笑,而且将面具依旧戴在了脸上,“能够被你需要,为你分忧,为你解难,就是我想要的……主公,你该回洞房了。”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300章洛阳乱

更新时间:2013-04-17

三天之后,洛阳王的婚宴进行到了中期,也是鼎盛之期。半夜皇宫里放起了烟花,宫中摆了夜宴,杯盏交错丝竹声声,一派盛世太平景象。

洛阳宫北门玄武门附近,孟德全副披挂的亲自在此值哨,手里紧紧握着佩刀,出了一层冷汗。

历经无数的大风大浪,孟德早已练就出临泰山之崩而面不改色的气度。可是今天,他时是感觉自己心跳急促呼吸仓促,少有的心烦意乱。

楚天涯定下的这个计策,实在是太过冒险。但是孟德从来就没有反驳与拒绝楚天涯的习惯。无论楚天涯做什么,孟德的唯一举措就是——无条件拥护,誓死相随!

从昔日的青云堡对战强敌张独眼,到今日的执掌大宋乾坤,欲与天下众枭雄斗智斗勇,孟德从来就没有后悔过他对楚天涯的信任与支持。

伸手入怀,孟德拿出了一坏翠绿的玉佩,上面还穿了一丝编织精细的红绳,红绳之中,可见一丝黑亮的秀发。

孟德的脸上浮现出少许温情的神色,他将玉佩紧紧握在拳上,自吟道:“小艾,我是个不祥之人。枉你对我一片真心……今次事件过后如果孟某还能活下来,就请我兄弟做主,娶你为妻!”

此时,洛阳宫正殿的露天宴台上,正一片歌舞升平酒肉飘香。洛阳王楚天涯与新婚王妃萧玲珑一同出席了今晚的烟火夜宴,与官家及各路宾客共渡佳霄。宴席的上首坐着官家皇后与楚天涯夫妇,以及来自金国、西夏与西辽的使节。

如今,宋金夏辽之间或明或暗都在较劲,三国的使臣来了大宋却亲如一家,在这样重大且庄严的外交场合他们都很好的把握了礼貌与分寸,既闭口不谈国事,也没有私下窃语勾勾搭搭。

三国的使臣当中,自然要属西辽的皇后萧塔不烟最为引人注目。一来他是所有使臣当中唯一的女子,再加上她是今日大婚新娘的亲姐姐,再又是全场仅次于大宋皇后与洛阳王妃的靓丽女子,想不吸引众多的眼球也是极难。

萧塔不烟将她的雍荣与端庄发挥到了极致,尽管已经是十分内敛,但仍是绽放出迷人的魅力,令在场许多的夏金使臣与大宋高官们,都有些为她的风采而倾倒。

渐渐的,宴会场上形成了三个小小的核心圈子。一个是以大宋官家与皇后为中心,一个以楚天涯与萧玲珑为中心,再一个,就是光芒四射的萧塔不烟。频频有人向她敬酒,其中还不乏有酒性上头之人来向她即兴献诗,更有失礼之徒想求皇后墨宝,请她在扇子上题字之类。

官家赵桓看到了,气得脸都涨红——我大宋乃礼仪之邦,如此郑重庄严的外交场合居然如此下作,简直有失体统!

楚天涯与萧玲珑暗递了一个眼神,楚天涯便走到了官家面前,“陛下,是否要微臣去解围一番?”

“爱卿果然极贤,深得朕心。”官家赵桓由衷的吁了一口气,对楚天涯还挺感激。虽然他只是一个傀儡皇帝了,但是自幼受到的礼仪薰陶还在,看不惯眼前之景。

“微臣遵命。”楚天涯应了诺,但带上萧玲珑一起走到萧塔不烟的坐榻前,一同举杯道,“我夫妇二人,特来给姐姐敬酒!”

萧塔不烟不敢怠慢连忙起身,“妾不敢当——洛阳王,王妃,妾祝你们白头偕老,早得贵子!”

“请!”

这样一来,那些酒劲和精|虫一起上脑想要来沾惹萧塔不烟的家伙们,都悻悻的退了回去。楚天涯与萧玲珑立于萧塔不烟的席前,三人都面带微笑的亲切交谈,说些家长里短。

这时,楚天涯突然一个趔趄捂住胸口大叫一声,“有毒!”

“啊!!!”最近的萧玲珑与萧塔不烟同时尖叫一声。

她们叫声未绝,楚天涯昂首朝天就吐出一大口浓黑的污血,直接喷到了萧塔不烟的头上脸上!

“天涯!!!”萧玲珑失声惊叫,萧塔不烟则是吓得仓皇大叫,神不守舍。

整个宴会场上顿时炸了锅,官家与皇后及大臣宾客们全部吓坏了,就近戍卫的汤盎与阿奴带着虎贲近卫用最快的速度跑了进来,先把会场包围了个严严实实,然后将楚天涯所在之处围了个里外不通。

“主公!!”白诩等人仓忙挤进圈内围在楚天涯的身边。

这时,楚天涯已经是一脸漆黑牙关紧咬,鼻子里都在冒黑血了。

“主公中了剧毒——快请御医!”

“贵人何在?”萧玲珑急坏了,“速来解毒!”

“何人下毒?——今日现场每一个人都不可走掉!”

“汤盎、阿奴,将在场所有人约束,任何人不得走脱!”

“速将主公抬往寝宫救治!”

“快传御医!……快叫贵人来!”

……

宴会现场,顿时乱作一团。汤盎与阿奴将此处团团包围,任何人不得离开半步,包括官家与皇后。最为惊乱的莫过于萧塔不烟,因为很多人都看到楚天涯就是因为与她喝了一杯酒后就突然中毒倒下。刚刚若不是有冷静的白诩在场,估计早就有情绪过激的晋军将士,当场将萧塔不烟斩为碎片了。

楚天涯被抬走了。虎贲控制了宴会现场,剑拔弩张,所有人屏气凝神。

白诩站了出来,主持大局。他先站到了官家赵桓夫妇面前,说道:“陛下,事发突然,微臣等人无意冒犯圣驾。但洛阳王遇刺,非同小可。为尽快抓获凶手并寻得医治洛阳王的解药,也只好委屈陛下与皇后娘娘,配合微臣等人了。”

“白……白爱卿,你要朕与皇后如何来配合你?”赵桓的脸都吓白了,说话也有些哆嗦。众目睽睽之下楚天涯当众遇刺,这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万一有人以此为借口将脏水泼到皇帝的头上,指认是由皇帝指使下毒毒害了洛阳王,那赵桓就真是有口说不清,这个皇帝也就做到了。

白诩倒是没有任何愤怒与过激的表现,十分冷静的道:“有请官家与皇后娘娘暂且移驾至后宫。微臣会命精锐卫士日夜看守保护。在凶手未及抓获之前,为了安全起见,请官家约束百官与后宫人等,休要擅自离开洛阳宫半步。”

“好,好。”赵桓一听不拿他开刀,顿时如释重负,马上一口答应下来,“朕马上与皇后去皇宫,白爱卿安排就是。另外,朕马上下道谕旨禁令,即刻起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洛阳宫——白爱卿你看如何?”

“多谢陛下!”白诩拱手道,“微臣上谏,请由侍卫亲军步军都指挥使孟德暂代洛阳王之职总领洛阳兵权,并率军驻戍皇城,以防不测。”

“这……这个……”赵桓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么大的事情他都不及思考,的确一下很难做出决定。楚天涯突然倒了,他留下的大片权力空缺交由何人支配,足以关乎整个国家的兴衰。

“请陛下恩准!”白诩大声再说了一次,并且当堂跪倒下来。

马上,许多将军大臣一同来下跪肯求。

皇后在赵桓耳边低声道,“官家,孟德是洛阳王的结义兄弟,情比金坚。当此之时换作任何一人来主持洛阳大局,皆不可服众。也唯有孟德……”

赵桓这才恍然大悟,忙道:“好,朕准了——就请侍卫亲军步军都指挥使孟德,暂领洛阳兵权并入太师府理事。”

“谢陛下!”

赵桓能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白诩便叫汤盎带人将官家与皇后送到了皇宫,严密保护。

一众宾客仍旧羁留在现场,没有一个人敢于大声喘气。

很快,孟德率领兵马将整个洛阳宫围了个水泄不通,任何人不都不得随意出入,并严密封锁了洛阳王遇刺的消息。皇宫之内烟花照样在放,洛阳城中的百姓依旧在看烟花,赏夜景,不觉有丝毫变故。但是洛阳诸门的网哨突然加了三倍,整个城池外松内紧进入了战备状态。

全副披挂的孟德大步踏入宴会殿堂,浑身上下杀气四射,一双眼睛都已是通红了。

人未到,声先至,“何人害我兄弟!!!”

一声吼下来,全场鸦雀无声。孟德,可是洛阳鼎鼎大名的黑面阎君,在他手上倒了大霉的人可不在少数,这其中甚至包括豪门贵族与皇亲国戚。而且,谁都知道他与楚天涯的密切关系,更加了解他们兄弟二人的一些历史。可以说,楚天涯能有今日之势,一半的功劳要归于孟德。

当下就有许多人心中暗想,如果楚天涯今日真的死于这一场谋害,那么最有可能接替楚天涯位置的人,必然是孟德。

谁还敢在这时候去触他霉头?

全场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敢吱声。

孟德将牙齿咬得骨骨作响,手指关节握着刀柄,也在骨骨作响。他突然大踏步的走到了萧塔不烟面前,居高临下双目如同喷火的怒瞪着她,“定然是你!”

这一声吼,直接将萧塔不烟吼得倒退了三步,浑身瑟瑟发抖。连站在她旁边不远的西夏使臣都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几步,仿佛是因为害怕被孟德身上所喷发的杀气所伤了。

“不、不是我!”萧塔不烟万分紧张的摇头,哆嗦道,“我没有下毒、真的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有谁?”孟德咬牙切齿的怒喝,“来时路上我早已听闻事情经过,洛阳王一直无恙,就是与你喝了一杯酒事便中毒倒下。再者,你这恶毒妇人一直都在处心积虑要谋害洛阳王,此前你不是还派出过刺客么?——就是你!!!”

“啊?!”

孟德此言一出,现场惊哗一片。发出惊叫的多半是大宋的朝臣与金国的使团成员。那晚有刺客闯入洛阳王府行刺一事,可是极度保密的。

“不、不!不是我!”萧塔不烟惊慌不迭的摆手,“真的不是我!——不信你可以去问洛阳王妃、去问我的亲妹妹萧郡主,我真的不可能谋害洛阳王!”

“好!”孟德大喝了一声,“我这就去问个明白!——萧郡主去了哪里?带我去找她!”

“不用找,我来了。”话音未落,萧玲珑从宫殿里走了出来。所有人的眼光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她的表情,既是愤怒又有无比的哀伤。她一步步的走到萧塔不烟的面前,冷冷的盯着她,盯了许久,一言不发。

“飞、飞狐儿,你要为我证明,真的不是我!”萧塔不烟都急哭了,在哀求。

“王妃,告诉我——是不是她?”孟德走到萧玲珑身边,沉声问道。

萧玲珑紧紧的咬了咬嘴唇,闭上了眼睛,轻轻的点了点头,“就是她……”

“不!——我没有!!”萧塔不烟歇斯底里的大叫,“飞狐儿,你为何要如此害你姐姐?!”

“贱妇,还不住口!!”孟德大怒,大步上前一个嘴巴子就将萧塔不烟甩到了地上,并将她一脚踩在了脚底下,“我不管你是谁,哪怕是天王老子,只要你害了我家兄弟,我也要将你碎尸万段——纳命来!!!”

“咣——”的一声龙吟之响,孟德长刀出鞘!

“啊——”现场响起惊叫一片!

大宋的将军,要当众斩杀辽国的皇后了……这、这也太耸人听闻了!

“孟将军快住手!!”好多人反应得快,急忙来劝,“杀不得、杀不得啊!”

“滚——”孟德雷吼一声,双手执刀,就要对着萧塔不烟的头胪斩下。

突然之间,一个人影一晃,生生的挡在了孟德的面前。那柄刀的刀锋,直接挨到了那个人影的额头之上,斩碎了秀发几许。

萧玲珑伸开双臂挡在了孟德的刀前,“七哥,你现在不能杀她!”

“王妃,你!……”孟德自己都是大吃了一惊,急忙收刀,“你这是何故?”

“此事干系十分重大,萧塔不烟身后肯定还隐藏着许多惊天的秘密。还有,你难道不想找她问出解药,救了洛阳王的性命?”萧玲珑说道。

孟德恍然回神,松开脚一手就将萧塔不烟从地上提了起来,一只手擒着她的衣襟如同拎一只小鸡那样将她提得双脚离了地,“贱妇,你先交出解药,我留你全尸!”

“真、真的不是我!”萧塔不烟双眼紧闭眼泪长流,双手抓着孟德的手腕,却怎么也瓣不开一丝松动。

“七哥,交给我吧!”萧玲珑说道,“你去主持大局。”

孟德狠狠的咬了咬牙,一把扔了萧塔不烟,恨恨道,“王妃,永远别忘了洛阳王是你的什么人!她又是什么身份!”

“小妹心中自然有数,七哥请放心。”萧玲珑的一双眼圈也是红的,强忍眼泪轻声道,“来人,将她带走。”

“是。”萧玲珑身边的女卫一拥而上,将萧塔不烟擒住,先行带走了。

孟德搬来一把大椅子重重的放在了会场的中央,大马金刀的往中间一坐,怒目瞪着在场的所有人,“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泄露出去。否则,以卖国罪论处,抄没全家老幼不留!”

这算得上是私设公堂无礼霸道之极了。但是满堂文武愣是没有一个人敢吭声反对。有什么办法,人家兵权在握杀伐随心。方今乱世,谁手上有兵权,谁就是最大的爷。

孟德这段话显然是说给在场的宋人听的。转头一看,他瞟到了完颜谷神及一般金国的使臣们,还有西夏的使节人等。于是他站起身来径直走到谷神面前,几乎是跟他鼻子对着鼻子,闷声道:“也只好委屈各国的使臣宾客,在洛阳宫里羁留数日。待查明凶手之后,方可放行。”

“愿听孟将军号令,绝无二话。”完颜谷神很淡然的答应了。他不能不答应,稍有半句差池,这下毒的嫌疑就很有可能落到金人的头上。眼下这样敏感的关头,完颜谷神可不想自己往刀口上撞。

西夏人不等孟德开口来说,也迅速的答应了。

“来人,送诸国贵使到偏殿歇息。好生伺候。”孟德下令。

各国使者依次而去,铁甲卫士环环包围,哪里是护送,分明就像是押解。

余下的大宋官员宾客们,也陆续被分离到各处安顿。短时间内肯定是无法离开洛阳宫了。

料理完宴会现场,孟德长吁了一口气重重的坐到了大椅上,浑身都汗湿透了。

白诩走到他身边轻声道:“难为七哥了。今日之场面确实凶险,诸多危机极有可能一触即发。非七哥,不能镇住之日之局。”

“我也是勉为其难了。”孟德苦笑,“我那兄弟太看得起我,总在紧要关头把担子扔到我肩上。他也不瞅瞅孟某人有几许能耐。若能比得上他一半,也不至于如此窘迫了。”

“七哥过谦了。若非是你的大智大勇与杀伐果断,主公断然没有今日之势。七哥对主公、对我们这些兄弟、乃至于对整个大宋国来说,都是至关重要啊!”白诩由衷了赞叹了一番,又道,“如今看来,一切皆按主公所料那般进行下去了。现在关键就看萧郡主姐妹俩的发挥……说实话,那个萧塔不烟是否值得信任,我还真是捏了一把汗。”

“我对她一点也不了解。”孟德小声说道,“但我信得过我的兄弟。他决定的事情一定不会有错!”

“说得也是……”白诩深吸了一口气,“那么接下来,小生负责看护官家与百官及诸国使臣。七哥,有劳你统领洛阳兵马,保一时之太平了。如今这非常时期,你我都不能有半点疏忽大意啊!”

“我知道了。”孟德极是疲惫的躺在椅子上,眼睛都闭起了。蓦然他一下弹坐起来,“老爷子呢?”

白诩微微一笑,“他人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朱雀也不见人?”孟德很是好奇。

白诩笑得越发神秘,“七哥方才不是见到她了么?”

孟德恍然一怔,“你是说……”

“天机不可泄露。”白诩笑眯眯的摇着他的扇子,满副智珠在握的情景,“接下来你我按部就班,就按主公所设计的那样铺阵下去吧!”

“好!”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281章为之乱舞

更新时间:2013-04-18

夜深了。

洛阳宫蓬莱殿,里里外外兵甲林立灯火通明,一派紧张肃杀之相。数名御医在大门口鱼贯出入,每人都一言不发。官家赵桓带着皇后、太子都到了殿外,和孟德、白诩等人一起守着。

所有人的表情都十分凝重,没有任何人随意说一句话。

此刻,赵桓的心情最是复杂。从私人感情上讲,没有哪个君王愿意做傀儡,愿意自己的君权被分割;赵桓,是这世上最有理由痛恨楚天涯的人。楚天涯若是死了,赵桓理当手舞足蹈的大笑才是。

可是从客观上讲,赵桓又觉得自己对楚天涯恨不起来。若非是楚天涯先后在太原与东京多次力挽狂澜击败金兵,赵桓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还能不能穿着这身龙袍坐在龙椅之上。再者,此前的太上皇与康王赵构的薄情出走,与楚天涯的迎驾西幸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在相处之中,楚天涯也是时时处处都有意在照顾他这个官家的尊严,并没有做出任何忤逆之举。

经过这么多时日的相处,赵桓心里对楚天涯有了一个清晰的定位:他是权臣,但他不是祸国殃民的奸倿;他是乱之枭雄,但他又是拯救这个国家与民族的英雄!

如果现在楚天涯真的毒发身亡了……赵桓自忖,他完全没有能力与把握驾驭眼下的这个朝堂与所有的军队,更无力处理眼下暗流汹涌的对外外交。甚至有可能,只有这边楚天涯的死讯一传出,杭州那边就会立刻自建朝廷分庭抗礼。到时牵一发而动全身,各地不知道涌现多少反王,在外虎视眈眈的金国、西夏,必然趁大宋内乱之时侵略而来……

到那时,就真是灭顶之灾了!

赵桓头一次的感觉到,他是如此的需要楚天涯这个令他在睡梦里都在痛骂的人;大宋的社稷与子民,是如此的依赖这个毁誉参半的枭雄人物!

“楚爱卿,你一定吉人天相,安然无恙的!”赵桓都在低声的念叨,求神拜佛了。

他的皇后倒也聪明,听到官家这么一念叨,索性就拉着太子在蓬莱殿前的大香炉前跪下,五体投地的跪拜满天神佛,求他们保佑洛阳王平安无事。

孟德与白诩等人看在眼里,沉默不语。不管皇后与太子是真情也好假意也罢,一直以来,官家赵桓的表现倒是不错。孟德等人对这位儒弱无能的大宋官家虽然没有好感,但也谈不上厌恶。从私下为人来说,赵桓倒是个温文尔雅、博学勤勉之人。

时间慢慢的过去,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煎熬。眼下最难过最紧张的,莫过于赵桓等人与那些不知情的晋军老兄弟们。此刻看到那些焦躁不安的勇猛军士,赵桓心里的担心又多了一层——万一楚天涯真的有什么意外,这些刀头舔血的猛士为了替他们的主公报仇,却又找不出凶手,还不都得狂性大发滥杀无辜,将整个洛阳宫变成阿鼻地狱啊?

“孟、孟爱卿……”赵桓有些紧张的说道,“不如你进去探视一回,洛阳王是否无恙?”

“微臣不敢进去。”孟德冷冷的答道,“如若因为微臣的莽撞而惊吓到了诊病的御医而误了洛阳王病情。微臣就是有十颗脑袋,也不够自己砍的。”

吓得赵桓浑身一哆嗦,他强颜欢笑道,“洛阳王吉人天相,定然不会有事的……唔,这些从太原一路追随洛阳王南下的军士,果然英勇威武!”

“陛下放心,微臣会约束好他们的。”孟德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有点不耐烦的应了一声。

“嗯,这就好、这就好……”赵桓都在擦冷汗了。

这时,萧玲珑跟在一群御医后面慢慢的走了出来。看她脸色苍白神色晦暗之极,大多数人心里都狠狠的堵了一堵。

“王妃,洛阳王情况如何了?”赵桓几乎是急不可待的上前去问。

萧玲珑双眉紧拧轻轻的摇了摇头,“所有御医都查验不出,洛阳王所中何毒。自然也就无从解起。”

“啊?!”赵桓惊叫一声,手脚都慌乱了,“那该如何是好?!”

孟德大步上前,“贵人也不行吗?”

萧玲珑的眼泪都到了眼眶边了,强力的忍住,轻轻的摇了摇头,“她已经哭到晕厥了。”

“啊——苍天哪!”赵桓彻底慌神了,双臂举高仰天长啸,双膝也跪倒在了地上,恸声哀号道,“求求你,救一救洛阳王吧!朕的江山,不能没有他、大宋的万千子民,也不能没有他啊!!!”

这巨痛之情,发自肺腑,倒不像是在作假。赵桓这一叫便惊动了许多人,在场许多束手无策的御医们吓得魂不附体,最先跟着跪倒下来跟着一起叩求;那些就近戍卫的晋军军士们听到,差点就要当场炸了锅哗变开来,冲进蓬莱殿里、闯到楚天涯的病榻之前看个究竟。

“谁敢乱动!!!”孟德怒吼一声,所有军士又都强忍住内心的震荡与哀痛,回了岗位。

白诩急忙将官家赵桓从地上拉起来,小声劝道,“官家切勿如此,否则容易生变。”

赵桓浑身一机灵,心想是啊,万一让外面的人知道洛阳王没救了,那还不得天下大乱、外敌入侵?

于是赵桓急忙将皇后与太子都拉了起来,并当场下了一道谕旨,严令封锁蓬莱殿的一切消息;有泄露半点者,斩无赦!

“如今看来,想要救得洛阳王,只能从下毒之人的身上入手了。”白诩双眉紧拧的说道,“王妃,你觉的呢?”

萧玲珑一样的表情严肃,她轻轻的点了点头,“但她死活不承认是她下毒。”

“交给我!”孟德闷哼了一声。

众人皆是表情一变,心里那根弦就绷紧了。谁都知道萧塔不烟是辽国的皇后与使臣,也是萧玲珑的亲姐姐;交萧玲珑来找他逼要解药,是理所应当;但如果交给孟德这个黑面阎君,那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于是,所有人的眼光都凝聚在了萧玲珑的脸上。

她面露难色,但终究是果断的点了点头,“有劳七哥了!”

孟德二话不说大步就走了,直奔关押萧塔不烟的地处。

“郡主有孕在身,不可操劳紧张过度,不如先去歇息。余下事情,交由白某来处理吧!”白诩小心的说道。

“不必了。我一定要回去陪着洛阳王。”萧玲珑十分坚决的说道,“他若有恙,我亦不活——有劳军师陪伴官家好了!”

“好吧……”白诩也不好多说,目送萧玲珑回了蓬莱殿。

稍后,白诩也就将官家与皇后一并送回皇宫歇息。蓬莱殿这里,只剩阿奴率领众军士把守。

不久,牢房里传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女声惨叫,在这寂静又压抑的夜晚传得许远,几乎连蓬莱殿的军士都听到了。不用猜,肯定是孟德在对萧塔不烟进行严刑拷打,逼问解药下落。

今晚留在洛阳宫里的人,无不心弦紧绷心情压抑。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简直就像是天榻了一边去;接下来,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最为坐立不安的,当属西夏与金国的使臣们。大宋国的第一权臣突然身中剧毒,生死难卜。如果他被救治回来,眼下局势便可瞬间趋于稳定;反之……那便是一场天下大乱的开始!

完颜谷神背剪双手看着窗外的墨色苍穹,脑海里飞快的盘算。他不是没有怀疑过眼下所有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个设下的局。可是左思右想,谷神实在是想不出破绽在哪里。而且眼下正当非常时期,如果楚天涯突然倒下,将极不利于宋朝的对外外交,大宋的朝廷会一度陷入停滞,军队也有可能出现群龙无首之状,并有可能导致大宋南北分裂,引发一场巨大的内乱。

思前想后,谷神觉得今天的这一场突发事件,不像是做假,而是真的!——楚天涯,他冒不起这些险!

当即立断,谷神认为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赶紧摸清蓬莱殿那边的情况,搞清楚楚天涯的生死或者病情。并且,不惜一切代价,要将这里情报送给黄河北岸的完颜宗翰!

如果楚天涯中毒是真、如果他最终毒发身亡,那眼下无疑是一个彻底翻盘的最好机会。洛阳乱,大宋的朝廷无主军队混乱。而且,两国刚刚签订了和盟约书,大宋的军队已经开往河北接管州县。洛阳宫里发生的事情,外界还并不知情;这会导致黄河沿岸与河北一带的宋军掉以轻心疏于防范。若是宗翰在这时挥师杀过来,将有极大的把握能够端了洛阳彻底灭了大宋。

“天助我也!”完颜谷神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诡谲的笑容。

与此同时,西夏国的使臣们也几乎在与完颜谷神想着同一件事情。如果楚天涯在这时候暴毙,那么大宋国无异于是榻了半天边去。如果金国趁这时候挥师南下想要一举铲平洛阳灭了大宋,将有极大的胜率。

大宋若亡,接下来肯定要轮到濒临大宋的西夏国!

西夏的使臣们想到此处,心里的想法几乎就和赵桓一样了——楚天涯,你什么时候死都行,但千万别在这时候死啊!要死,你也先和完颜宗翰死磕一场、各损大半兵马斗个鱼死网破了再死,那样才最好。你现在去死算什么事?那不是要拖整个大宋和我们西夏国一起陪葬吗?!

西夏的使臣是真急了。他们的人也摸到了蓬莱殿来想要打听洛阳王的病情,但被守卫这里的虎贲军士毫不留情的挡住了。这时,他们便听到了萧塔不烟发出的惨叫,一阵阵毛骨悚然。

并不太笨的西夏人这时大约已经能够确定,这毒真是萧塔不烟下的。因为西夏人对于萧塔不烟的来此意图是相当清楚的,她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要杀了楚天涯,让大宋陷入乱局。想到这些西夏的使臣差点把肺都气炸了,心里一个劲的骂萧塔不烟——你个愚蠢之极的女人,要谋害楚天涯也不是这时候啊!前番行刺失败,就该是要走第二步棋,唆使大宋与女真全面交战,我们再坐山观虎斗,待其两败俱伤我们再来坐收渔翁之利。现在倒好,我们明明走到了第二步棋,你这个愚蠢的女人却还在玩第一步棋!……真是气死人了!

此刻,最想杀了萧塔不烟的恐怕不是那些要给主公报仇的晋军军士了,而是西夏使臣们。

……

蓬莱殿外,洛阳宫内,全乱了套。没有一个人,能够安心入眠。

可是在蓬莱殿里,楚天涯却在呼呼大睡。在他身边,还躺着一个浑身**|身材火爆之极的美女,贵人。

二人都一同发出有节奏的轻微鼾声。扮作萧玲珑的朱雀与太阴、太常分明站在楚天涯的卧寝之外,眼睛都不曾多眨一下。在往外出了蓬莱殿的寝宫,再有除了何伯以外的八名青卫全部在场,一同严阵以待。

这样的阵势,可保针插不入水泼不进,苍蝇飞进来也得碎作八瓣。

因此,楚天涯睡得极香。最近几天的婚宴他真是累坏了,再加上刚刚被贵人扑倒在榻上狠狠的折腾了一回骨头都差点散架,他的鼾声渐渐高亢了起来。

刚刚睡着的贵人都被他吵醒了,眯了眯眼睛,她在楚天涯的脸上亲了一口,又像只懒猫一样继续趴在他的臂弯里沉沉睡去。

卧室之外倚门而立的朱雀不由得微然一笑,恰好被来回巡逻的玄武看到。

“你一个人偷笑什么?”玄武走上前来问。

“因为觉得有趣,所以就笑了。”没戴面具的朱雀微然一笑,一向心如寒冰的玄武都顿时感觉心里莫名的悸荡了一下。

他轻轻的皱了一下眉头,“你比当年,更有魅力。”

“是因为我现在的这个扮相,更像她了么?”朱雀淡然道。

玄武很难得的略微笑了一笑,“我不知道别人是如何看待你;在我们这些青卫的心里,你就是朱雀,无可取代,独一无二。你跟她,没关系。”

“是么。”朱雀似是而非的轻应了一声,说道,“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何觉得有趣?”

“你想说,自然会说的。”玄武道,“你若不想说,主公也无法让你开口。那我又何必问?”

“我还是习惯你三天不说两句话的德性。你一但开口,不但咬文嚼字还废话连篇。”朱雀轻松的笑了一笑,说道,“一个男人心念一动,上下嘴唇一碰一敲,无数人为之陷入疯狂或崩溃,整个天下都为之乱舞。就在这时候,那个理当洞房花烛的男人却与不是新娘的另一名佳人尽享春霄,然后呼呼大睡——你不觉得有趣么?”

“不觉得。”玄武说完这句还撇了撇嘴,“还是巡逻比较有趣。”

“和你聊天,真是我这辈子做出的最愚蠢的决定。”朱雀实在无语。

天亮了。

楚天涯醒了过来,贵人仍是趴在他身上酣睡,叫都叫不醒,推也推不开。无奈之下,楚天涯只好将她一脚踢开,然后自己起身穿衣。贵人被踹了一脚方才睁开一只眼睛怨恨的瞟了楚天涯一眼,闷闷的哼了一声,然后继续呼呼大睡。

朱雀听到房里的动静,方才走进来。

“飞狐儿,现在外面情况怎么样?”楚天涯一边穿衣,一边下意识的问道。

“主公,我是朱雀。”朱雀应了一声。

楚天涯略微一怔,随即笑了,“抱歉,我一时失神。你与她实在太像……唔,外面情况怎么样?”

“孟德将萧塔不烟拷打了一整个晚上,估计现在洛阳宫里上上下下都知道了此事。”朱雀答道,“按理说萧塔不烟就算不死,也该是只剩半条性命了。稍后孟德会把受刑后的萧塔不烟公然拖出来示众,用以威赫其他的西辽契丹人与所有宾客使臣,尽可能的逼问解药。”

“我仍记得当初你与贵人、玄武刚进七星寨时的情景。那时候你是一个被铁链锁住的女奴。”楚天涯笑道,“那么,化妆易容伪造伤痕这种事情,你肯定在行的,对吧?”

“主公放心,属下早已在萧塔不烟的身上,将这手段施展过一回了。”朱雀答道,“现在她就像是一个残废半死之人。任谁见了,也会触目惊心。”

“那就好。”楚天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西夏人与金人有什么动静?”

“完颜谷神那边没有任何动静。”朱雀答道,“倒是西夏人十分心急的想要知道主公的情况。”

“这便对了。”楚天涯智珠在握的微笑道,“金人不敢轻举妄动,是怕下毒的嫌疑落到他们头上。他们在观望,他们一定会伺机而动,尽可能的将消息将去给完颜宗翰。西夏人则是真的担心我会出事。我若一死,大宋危机,唇亡齿寒,西夏人也好过不到哪里去——你们一定要把握好尺度,让他们尽可能的相信我是毒发难治,命不久矣。他们若是想往外面送消息,尽可能的阻止,但又不要完全阻死——给他们留那么一线,让他们十分艰难方能成功,这才逼真!”

“是,属下知道该怎么做。”朱雀抱拳应诺。

楚天涯轻轻的吁了一口气,“这话也只有从你的嘴里说出来,我才能真的放心。”

朱雀微然一笑,算是答复。她的表情与眼神之中,流露出少有的温情与柔和。虽然只是稍闪即逝,但已经足以向楚天涯传达她心中所有的情感。

楚天涯凝视着她,由衷的说了一声,“谢谢你。”

“是我应该谢你才对。”朱雀轻然一笑,“不管怎么样,你让我感受了一回做新娘的感觉。这种感觉,真的十分美好。虽然这不是属于我的婚礼,但我已经十分知足了。”

“大清早的你们在那里说什么呀?”趴在睡榻旁边胡乱裹着被子的贵人,迷迷糊糊的嚷道,“主公,来抱抱嘛!我们再睡一会儿嘛!”

“这厮,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楚天涯苦笑,然后对朱雀道,“难为你今天继续扮演她了。记住,我现在差不多已经是将死之人,只剩一丝气息了。在外人面前该要如何表现,就看你发挥了。此外……白诩那边有什么异样么?”

说到白诩,朱雀的眉头不自然的略微弹了一弹,“军师没有任何异样的举动。但属下感觉,他与官家及皇后、太子等人,分外的亲密。那种亲密不像是装出来的……而像是,发自内心。”

楚天涯饶有深意的微然一笑,点了点头,“此事你心中有数便可,不必对任何外人道说。你继续替我留意他吧!”

“是。”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302章洛阳密报

更新时间:2013-04-19

清晨,洛阳宫仙缘殿,大门紧闭,铁甲环伺戒备森严。

名号极富诗意的这座宫厥之内,今日紧张且肃杀,还极其血腥与残忍。

遍体鳞伤不成人形的萧塔不烟,被铁链拴着拖了出来,扔在地上,奄奄一息。凡是前来参加洛阳王婚礼的诸国使臣与大宋文武百官,全都站在一旁屏气凝神,触目惊心大气也不敢喘。

全副披挂的孟德手中提着一条赤蟒皮鞭,脚踏在萧塔不烟的背上,沉声道:“这妖妇拒不交出解药,罪该万死!孟某人已经启奏官家,要兴兵血恨灭了西辽。待誓师之日,便用她的人头祭旗!!”

众人无不吸了一口凉气。

要如此惩治一个女人,其实并非十分重要。孟德说要灭了西辽,这可就关乎天下大事了。众所周知西辽远在西域,与大宋相隔迢迢万里中间还夹着一个西夏国。如果大宋劳师远征,还真是很难有所胜算;再者,王师远征国内空虚,那不是给了虎视眈眈的完颜宗翰一个大好机会么?还有心怀不轨的西夏人,他们只要将大宋王师的粮道与归途切断,那大宋的远征兵必然全军覆没。

这显然是一个昏馈到家了的军事举措。

“孟将军请三思啊!”当下就有一些大宋的朝臣急了,但又怕触怒了黑面阎君孟德,因此只敢小心翼翼的进谏,“远征辽国,此举十分的危险……孟将军不妨与白|军师等人多作商议。或者,等洛阳王康复之后再作决断,才是最佳。”

“我用得着你这不懂军事的腐儒来教我怎么做事么?”孟德冷冷的把他顶了回去,“金国与西夏的使臣都在这里,他们都已与大宋盟好。唯有那西辽如同跳梁小丑一般,屡犯我大宋天颜。前番这妖妇就曾派人行刺洛阳王,洛阳王念在两国邦交的大局与亲情的份上,未与计较;今次倒好,她居然又敢在婚宴上下毒毒害洛阳王。西辽如此处心积虑要与我大宋为敌,若不将其剿灭,何以平愤、何以立国?”

“话虽如此,但是远征西辽……”有些官员开始叨唠,却又不敢大声说。

孟德冷面寒霜的环视众人,突然抬手一指,“将这几个贼人予我拿下!”

吓得惊叫一片。

铁甲卫士上前,将几名追随萧塔不烟一路前来的契丹人拿下了。他们急的大叫,或用汉语或用契丹语,大声的求饶喊冤。

“要么,你们交出解药,可免一死;要么,你们一起给这妖妇殉葬!!”孟德厉声大吼。

那些人被吓得魂不附体了哭爹喊娘,有两个更是被吓到尿屎齐出,拼命在地上磕头。

但就是没有一个人能交出解药。

“拖下去,全砍了!!”孟德大怒的咆哮。

“是!!”铁甲卫士应了一诺,拖着那几个人就要走。

“慢着……”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萧塔不烟,突然说话了。

“妖妇,你有何话说?”孟德一只手就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萧塔不烟虚弱得几乎眼睛都睁不开了,眯了一道缝儿看着孟德,脸上却露出一抹准笑,断断续续的说:“你不要滥杀无辜或是瞎费工夫了。到了现在这时候,就像你找到解药,楚天涯他没救了。”

“你说什么?!”孟德厉声怒吼。

众人则是惊呼一片!

萧塔不烟这话一说出来,无疑就坐实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毒的确是她下的;同时也揭露出一个更大的事实,那就是——大宋刚刚上位的权臣洛阳王,马上就要毙命了!!

“此毒,无人可解。包括下毒之人,也无法得解。”萧塔不烟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奇`书`网`整.理'提.供]凄厉的笑容,断续的道,“我既然来了中原,就没想过再活着回去。他们这些人却是毫不知情的,你放了他们吧,就当是给楚天涯积一点阴德,让他早日投胎去吧!”

“混账东西!!”孟德大怒难休,双手将萧塔不烟高高举起,就要一把摔下。

“七哥息怒,且先住手!”突然一声喊,白诩快步跑来。

孟德生生的停住,“何事?”

“借一步说话。”白诩对他使眼色。

孟德便将萧塔不烟放到一边,和白诩走到角落里,窃窃私语了几句。

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完颜谷神莫名的冷笑了一下,心道:这个孟德太过冲动莽撞,全用个人情感来对待国家生死存亡之大事。楚天涯死后如果真是他来接位掌权,那南朝指日可灭。……这个白诩倒是个人物,他定要是阻止孟德现在杀掉萧塔不烟并阻止他远征的。兄弟之仇,私也;国家危亡,公也。如果孟德不听劝说一意孤行敢劳师远征攻打西辽去为楚天涯报仇,那南朝就真是死定了!

“不行,我一定要将这个妖妇千刀万剐!!!”孟德突然一声怒吼,将白诩还推了一把然后大步走回来,拔刀出鞘就要对萧塔不烟斩下去。

“七哥万万不可!!”白诩一个赢弱书生急忙跑过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孟德与萧塔不烟之间,苦口婆心的道,“萧塔不烟的确该死,但不能这样死!主公之仇是要报,但不是现在劳师远征攻打西辽,这样去报!——七哥,你这样做会毁了主公留下的所有东西的!他若是知晓了,定然万般叹息!!”

“你胡说什么!”盛怒之下的孟德将白诩一把推开,再次扬刀要亲手砍了萧塔不烟。

“七哥,住手!”

全场一片肃杀与寂静之时,一记女声突然响起。孟德手里的刀生生的停住。

众人扭头一看,萧玲珑来了。

孟德怔了一怔,慢慢的收刀回鞘,但却仍是怒瞪着萧塔不烟,不去正眼看萧玲珑。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萧玲珑走到孟德面前,轻声道:“把她交给我。”

孟德狠狠的咬了咬牙,极是不甘的对着萧塔不烟怒瞪了几眼,闷哼一声,扬长而去。

白诩和许多在场的大宋朝臣们,由衷的长吁了一口气。

“都请散了。”萧玲珑看着躺在地上快要半死的萧塔不烟,淡淡道,“这既是大宋的国事,也是我家的家事。这件事情,交由我来处理。”

众人都默然无语,慢慢散去。

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萧玲珑的姐姐在新婚之日要毒杀她的丈夫……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也会受不了。于是,不少人都用同情的眼光看着萧玲珑,心中一阵叹息。

“军师,入夜之前,我会给你一个交待。”萧玲珑说道。

白诩轻轻的点了点头,“王妃有孕在身,还请多多保重。”

“放心。无论如何,我也会把腹中的孩儿生下来的。”萧玲珑坚定的说道,“他是洛阳王的骨血,将来,要继承他的父王之志,成就一番丰功伟业。你看,他还没有出生,就陪着他的父亲与母亲经历了这样的惊涛骇浪。等他长大了,一定会是一个如他父亲那般神武英明的洛阳王!”

朝廷封授楚氏为王,食邑洛阳世袭罔替!

萧玲珑的这个话,让许多原本都在外殿外走的人,停下了脚步。

众人心里不约而同的认定:看来洛阳王楚天涯,是真的命在旦夕、或者说,真的已经死了!

从孟德、白诩,萧塔不烟再加上萧玲珑这些人今天所有的表现来看,都是在证实这件事情!

……

离开仙缘殿的所有人,在铁甲卫士的严密监控之下回到了居所,任何人不得离开半步。

洛阳王暴毙,大宋的天,又要变了。这对大宋、金国、西夏、辽国的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惊天大事。

虽然现在还没有明确的消失证实这件事情,但大家都心中有数,对于洛阳王之死,朝廷是肯定不会急于发丧的。否则,势必引起巨大的风波,甚至引发诸国混战。刚刚经历了一番大动荡与生死之战的大宋,很难再挺过这样的惊涛骇浪。至少在明确楚天涯的接班人与稳定内部局势之前,大宋的朝廷肯定不会给洛阳王发丧。

现在苦就苦在,楚天涯没有亲自指定接班人,膝下也没有子嗣。因此,他留下的王位与权力肯定会引起一番剧烈的争夺。现在看来,最有可能接过洛阳王之鞭的,就是孟德与白诩。眼下孟德有人缘有兵权,他与楚天涯的关系是他最大的本钱;白诩有能力有威望,他在晋军班底中的地位与受支持率,是他最大的倚仗。

很多人猜测,不等楚天涯入土,白诩与孟德之间必然会酿出许多新的冲突与争夺,就是闹到翻脸成仇兵戎相见也有可能。如此,便有可能引发晋军内部的大分裂,洛阳与大宋的朝廷都陷入混乱之中。那么,远在杭州的太上皇与近在黄河北岸的完颜宗翰,机会就都来了!

仙缘殿这么一闹,楚天涯命在旦夕或是已经身亡的事情,几乎已经被坐实。洛阳宫里的所有人,都在心里打起了自己的算盘。其中最为焦虑与忧心的,莫过于西夏人与女真人。

西夏人的想法很直接,楚天涯一但倒下,洛阳必乱大宋必乱,很有可能被女真人趁虚而入,就是灭国了也有可能;虽然西夏从来就没有把大宋当作是朋友,但是大宋莫亡,西夏必然不保,这是铁板钉钉的事情。因此,西夏人现在比宋人更加担心大宋因此而败。

仙缘殿一会之后,西夏使臣终于按撩不住了,跑去求见白诩,说请求放他们的人回国报信,尽快调动军队至河东黄河沿岸,镇摄完颜宗翰的军队,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劝,趁洛阳之乱而南侵。

白诩婉言拒绝了,理由是金国已经和大宋盟好,定然不会再起刀兵。相反,如果西夏突然出兵,反倒容易引发争端酿出战争。

西夏使臣知道白诩这是信不过他们,因此赌咒发怨恨不能将心挖出来给白诩来看,但白诩就是不为所动,死活不放西夏人离开洛阳宫。

西夏使臣没辄了,回去后左思右想把心一横:白诩你这个白痴,你会害死宋国与西夏两个国家的!好,你不放我,我就自己想办法送信出去!!!

于是,西夏人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尝试逃出洛阳宫或是将信息传递出去。

就在西夏人竭力逃跑与报信的同时,完颜谷神和他手下的人,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在明,诸国使臣都有铁甲保护与监视;在暗,有青卫在负责监视他们。西夏与金国使臣固然能够躲开那些铁甲卫士,但却始终逃不过青卫。躲在暗处的青卫看到他们的一些举动暗笑不已,然后将消息报知了朱雀知道。

“呵,他们终于按撩不住了。”慵懒的躺在床上的楚天涯笑了,对朱雀道,“你们今天在仙缘殿里的那出戏,着实演得不错。只是苦了萧塔不烟,她一介女流还是一国之后,居然被七哥踩在脚底之下,受尽凌辱吃尽了苦头。”

“和保护诸国使臣失去了性命的军士相比,她算是幸运的了。”朱雀淡淡的道,“主公,所有事情都在按计划进行,一切都显得十分顺利。但属下心中一直有个隐忧……这也太顺利了。”

楚天涯轻轻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你的意思。”

朱雀与他对视了一眼,眉宇微沉小声的道:“属下建议,主公还是多防一手。”

楚天涯略微一笑,“你有办法?”

“当然。”朱雀凑近了一些在楚天涯的耳边耳语。

“听起来不错。”楚天涯面带笑容的努了努嘴,“好,就依你的来办!”

“多谢主公!”朱雀喜笑颜开。

楚天涯笑了,“很少看到你这么开心。”

“这样做,你会更加安全一点。”朱雀明显是轻吁了一口气,“我当然开心了。”

三日之后,黄河之北。

完颜宗翰带着几名骑卫,正在黄河滩涂上怒马奔腾,引弓射猎。

今日一大早,完颜宗翰就出来打猎了。到现在已经收获了极多的猎物,但他好像还没有半点回去的意思。实际上最近好多天来,他一直都这样每天打猎,日出而出日落而歇,乐此不疲。

表面看来,完颜宗翰这位三军统帅已经有点迷恋于玩乐,疏于职守了。只有他的一些近卫知道,他们的狼主最近心情很坏,是在借打猎杀戮,来平息内心的焦躁与怒火。

也难怪,完颜宗翰南征已逾半年,除了白捡一个楚天涯扔下的太原,寸功无建。本待打过黄河横扫中原,却不料遇到刘子羽这样一颗横空出世的硬骨头,死活挡着他,让他寸步难进。抢渡之战打得正火热,宗望却在梧桐原那边莫名的败了,导致大金国全盘被动,不得不停止眼下这场战争。

如果仅仅是这样倒也罢了。偏偏完颜宗望这个金国二太子还被楚天涯生擒了,这可就直接触动了大金朝廷的核心神经。众所周知,宗翰与宗望是大金国目前的两根顶梁大柱。宗望一倒,宗翰便一枝独秀。如果宗翰能在这时候反败为胜横扫中原报仇血恨,当然是上好的结局。那样的话,宗翰就将成为大金国未来当一不二的第一统帅,无人可与之比肩。

可是在那之前,宗翰不得不掂量一下金国皇帝的心思。在皇帝的心里,是肯定不想看到有谁一枝独秀与朝堂或是军队的,再加上宗望与皇帝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宗翰不得不先想办法把宗望从南朝那里弄回来再说。

如果他没有百分之百必胜的把握就贸然对南朝发动复仇之战,那么朝廷与皇帝必然以为宗翰是要落井下石害死宗望,从而达到独霸军权的野心。如果战又不胜,那他宗翰这辈子也就活到头了!

因此,现在普天之下最纠结最郁闷的人,非完颜宗翰莫属。他有一万个心思想要跨过眼前这条并不壮阔的黄河;但又有一万个顾虑,不敢轻举妄动。

进退失据,身不由己,宗翰心里的苦恼很少有人能懂。因此目前,他只能先等。等朝廷派出的使臣先与大宋和谈,能够先把宗望换回来并赢得喘息之机当为最好;要报仇,以后也有机会。如果和谈不成南朝不放人,那么宗翰也就有足够的理由和借口,渡河而战了!

“叭——”

一声脆响,宗翰手里的雕弓断了弦。

“换弓!”宗翰沉声怒喝一手将断弦之弓给扔了。随从急忙又送上一把暂新的骑弓。

“继续!”完颜宗翰没有半点停歇的意思。今天他比往日更加焦躁与怒急,都已经拉断了三把弓了。

“狼主——”远处奔来一骑快使,十分仓皇急切。

“何事?”

“有洛阳密报!专程狼主麾下!”

“洛阳密报?”完颜宗翰好奇的接过密信展开一阅,顿时表情大变,“这怎么可能?!”

“属下已经请狼牙卫队鉴定,这的确是狼牙今年新启用的暗号笔记无误!”

完颜宗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密信紧紧拽在手心里,“楚天涯,居然就这么死了,被萧塔不烟那个契丹妖妇,下毒毒死?……我不信!!”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303章假戏真做

天下,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还有人故意在墙上挖了暗眼主动要让这堵墙透一点风出去。

楚天涯遇刺的消息,终究是不胫而走在仕民军队中交相传递。整个洛阳一片哗然,陷入了无边的惶恐与不安之中。

虽然朝廷没有正式宣布这一消息,但从洛阳宫近几ri的表现来看,极有可能这是事实。因为眼下正在举行洛阳王的大婚之典,皇宫与洛阳王府里应该是极为热闹宾客往来不绝才对。但是这几天来,皇宫与洛阳王府一同紧闭,虽然晚上依旧有烟花放起,但是那些往来巡逻的军士比平常多了数倍,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紧张肃杀的气息,无疑都在给楚天涯遇刺一事增加佐证。

人都有这样的心理,越是神秘的东西,却喜欢去猜测,想要弄个究竟。对于楚天涯遇刺一事,朝廷越是遮遮掩掩秘而不宣,洛阳的谣言越是传得凶猛。开始还只是街头巷尾的臆测与猜想,传到后来就有鼻子有眼了,就差把洛阳王遇刺的细节全都搬到瓦肆里演两台戏、说两段书了。

无边的谣言与恐慌情绪开始在洛阳城中漫延。很快就传到周边,人心一片惶惶。

谎言被一百个人说一百遍,就容易变成事实,甚至是真理。

现在看来,除了一直隐而不发的大宋朝廷,所有人都知道——大宋的洛阳王已经死了!

民众恐慌了。

军心浮动了。

洛阳宫,却依旧四门紧闭,除了大队的兵马凶巴巴的往来逡巡,不见其他的半个人出入。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洛阳宫在关闭了七ri之后,终于打开。朝廷放旨出来僻谣,说洛阳王在婚宴之上因为饮酒过度突然病倒,现由御医ri夜医治与救护已无无恙,不ri即可康复如初——洛阳军民不要以讹传讹的听信谣言、更不必惶恐慌张!

朝廷是出来辟谣了,但却显得那么无力——要想辟谣何需圣旨?直接让洛阳王现身一见不就行了吗?

于是,这则圣旨非但没有起到辟谣的效果,反而让洛阳的民众更加相信,洛阳王楚天涯是真的已经死了;朝廷只是为了稳定人心,才做出此等掩耳盗铃之举!

圣旨一出,洛阳果然是真的乱了。

很多达官显贵开始收拾细软,准备逃出洛阳另觅生路——傻子都想得到,洛阳王一倒朝廷必乱,离此不远的女真大军随时有可能趁乱杀来。而且,就算没有外敌,洛阳内部也会发生极大的争端,难保什么时候就要酿出内战。总之,用不了多久,洛阳就会乱了套、陷入一片战火之中!

达官显贵要出逃,普通的民众自然也就坐不住了。女真人还没有打过来,洛郡上下一片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这时,洛阳宫里再次传出消息——官家将要结束西幸,回归东京。

这一举动,再一次触动了洛郡军民的心:连官家也要逃,看来洛郡是真的不安全了!

于是,洛阳更乱了……

这一幕幕,全都落在了黄河北岸完颜宗翰的眼里。如果说当初他刚刚接到信报时半点也不相信信报的内容;那么现在洛阳的情景,让他不得不信了。

“难道楚天涯,真的死了?”完颜宗翰不下一千次的问自己这个问题,他怎么也无法相信千军万马都杀不死的那个山贼,居然就这样轻易的死于一名妇人之手!

无数的智囊与将军一起来劝完颜宗翰,说眼下南国大梁方倾没了楚天涯这个主心骨,洛阳内部乱作一团,军队无人调度指挥,权力分配争论不休。何不趁南国洛阳之乱杀将过去报仇血恨,是为良机。

一但错过,再无第二次!

完颜宗翰这样的统帅,何尝不知道这是一个“良机”。但是对于楚天涯之死,他十分的怀疑——除非亲眼见到楚天涯的尸首,否则他怎么也无法相信这件事情。再联想到以往楚天涯对他的种种使诈,越发让他心中狐疑不休。总感觉这是一个圈套,一个惊天的yin谋。谁踩进去,都将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洛阳把完颜宗望放回来了。与之一同回来的,还有女真使臣完颜谷神。他们不仅带回了宋金两国签订的和盟约书,也带回了楚天涯真正的死讯!

“二殿下,南国在这时候放你回来,他们就不怕泄露了消息,让我趁机杀将过去?”完颜宗翰十分的怀疑,问宗望道。

“那是因为,他们不能不放了。”宗望气定神闲的道,“以往有楚天涯在,他能压住一切;现在楚天涯不在了,南朝一直密不发丧,以为这样就可以稳住局面。但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这样的事情能一直瞒下去么?——楚天涯一死,南国必乱。他们现在十分担心我们大金国趁此发兵,报仇血恨。因此局势逆转,以往是我们想要求和;现在,是南国想要求和,他们还敢不放人么?——谷神只需对大宋的官家三言两语,他们就不得不放人了。否则我们就敢当众撕了和盟约书,与之兵戎相见!”

完颜宗翰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终于烟消云散。

他拿起了那纸和盟约哈大笑,然后当众将它撕成了碎片。

“让它见鬼去吧!!”

次ri,九月初三,yin,大风。

无数的艨冲舰船出现在了黄河北岸。杀牛宰马祭神之后,完颜宗翰一声令下,三十余万女真大军如蝗如蚁一般,往南岸涌来。

这是完颜宗翰抵达黄河以来,发动的最大规模的一次渡河之战。在此之前,他几乎砍光了附近所有的山林用来造船,没有一刻停歇过。到现在,他已经有了足够的船支能在最快的时间内,将他的军队运过黄河而去。

宋金两国之间的第三次大战,终于爆发了!

……

此时此刻,洛阳宫,玄武门。

孟德正全副披挂的骑马从门口走过,一阵寒风猛然吹至,他突然感觉一阵头昏眼花,摔下马来。

左右护卫慌忙上前将他扶起,卸衣甲、掐人中、叫军医,费尽解数总算将他救醒。

“孟将军,你太累了,赶紧去歇息!”军医苦口婆心劝道,“你都有几天几夜没合眼了。如此下去,身体必然累垮。今ri无论如何,你要卸甲歇息一晚。”

“孟某不能歇啊!”孟德长叹一声,“时局纷乱有如累卵之危,孟某一但倒下,洛阳就真的完了。”

“不是还有白|军师与萧郡主在么?”

孟德摇了摇头,“军师另有要务在身,郡主身怀六甲……不用说了,扶我起身,披衣上甲!”

众将都一同来劝,无果,孟德执意要继续上马去洛阳宫里亲自主持大局。

正在这时,白诩来了。众将便都退下,肯求军师劝服孟德休息一晚。

“七哥,你何必如此作贱自己?”四下已无旁人,白诩小声的说道,“你明知道主公这是使的一出计策,他并没有真的亡故,迟早便要水落石出云开雾散的。”

“越是这样,孟某越不敢调以轻心。万一在哪处露了破绽或是疏忽大意了,就会坏了他的大事啊!”孟德也小声的道,“黄河那边可有动静?”

“暂时没有。”白诩拧了拧眉头,“但我相信,完颜宗翰就快坐不住了。九月初三,是主公与我们约定的ri子。小生算来,完颜宗翰也是差不多要动手了。只要他敢动手,等着他的就是一张恢恢天网。三十余万大军,瞬间灰飞烟灭!”

“但愿如此……”孟德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坐了下来,“我最近几天,颇感有心无力。或许我真是老了,干不来这些事情了。等这件事情完了以后,我就准备向主公辞请卸甲归田,带着小艾去太原老家过清平的ri子。”

白诩蓦然一惊,“七哥何出此言?”

孟德笑了一笑,“其实我一向胸无大志,争霸天下冲锋陷阵,皆非是我所爱所长。当初我在青云堡聚啸,也只是因为众人抬举信任,孟某盛情难却只得勉力为之。后来青云堡覆没了,我的新婚爱妻与众多乡邻一同**,与青云堡一同灰飞烟灭……从那时候起,孟德就已经生无所恋,生无所想。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可能的帮我兄弟做一些事情。现在他已经登峰造极身边更是人才辈出,我这个文不成武不就的粗人,帮不上他什么忙了。当然,让我坚定这个念头的,是小艾。她……她对我真的是一往情深。我想用我这一生余下的所有时间来陪伴她,好好待她。”

“七哥……”白诩叹息了一声,也不知说什么好了,“一切,都等眼下的大事结束后再说吧!……不如小弟陪七哥小酌两杯稍作歇息。待晚膳时间过后,我们再一同去洛阳宫里。”

“也好。”孟德没理由拒绝。

二人叫军士取来了一些酒菜且聊且饮。酒过三巡,孟德不肯喝了,怕喝酒误事。于是二人一同上马去往洛阳宫。

走在半道上,孟德只感觉浑身发冷头昏眼花,眼看着又要摔下马来。白诩在他旁边看得真切,大声叫道:“七哥,你怎么了?”

这一声还未落音,孟德突然大叫一声翻身落马,口中喷出一股浓血!

“七哥!”

“孟将军!!”

众人急忙将孟德从地上扶起来,当场都吓坏了——孟德,七孔流血,一脸死气!

“怎、怎么会这样?!”所有人都吓呆了。

白诩抱着孟德大叫,“七哥,你醒醒——快,快叫军医!!”

这时原本昏迷的孟德突然大叫一声又醒了过来,双眼突出暴起还有鲜血迸流,一双手死死拽住白诩的袖子与衣襟,表情极度恐怖与愤怒,仿佛是要吃了白诩一般。

但是,他浑身都在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七、七哥,你想说什么?”白诩显然是被吓坏了,声音也在哆嗦。

孟德张了张嘴唇,仍是一个字也说不出。突然脖子一挺吐出一口浓血喷在白诩脸上,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就蔫了。

“孟将军!!”众军士凄惨的大叫。

“七哥啊!……”白诩声泪俱下的厉号,托着孟德后腰的一只手却迅速的往泥土里乱抹,将一枚极细的银针藏在了泥土之内。

待军医来时,孟德已经没有半分生气了。白诩叫众人严守机密不得泄露,以免惑乱了军心。在众将士的推举之下,白诩顺理成章的接管了孟德从楚天涯那里暂领的虎符令牌,接管了洛阳的兵权。

深夜,洛阳宫蓬莱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