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11部分

《宋枭》》 · 秦舸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好吧。”楚天涯笑了一笑,“看来个中还有隐情,我得先把它弄清楚才行。别那么焦急的看着我,放心,我不会跟他说的——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陪他就行了。”

小艾如释重负,恋恋不舍的深看了沉睡的孟德几眼,悄然离去了。

稍后喽罗们给孟德灌了醒酒汤又擦了澡,过了两个时辰已是深夜,他才醒过来。

这时楚天涯正坐在他房中的桌边,点着一盏灯看一本《开元广记》。孟德刚翻了一个身,他便笑道:“醒了?”

孟德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惊讶道:“兄弟,怎么是你?”

“不是我,那应该是谁呢?”楚天涯打趣的笑道,走上前,递给他一碗茶水。

孟德先是一怔,随即便笑了,起身接过茶碗一饮而尽,“小艾呢?”

“深更半夜的,你还想要人家一个大姑娘在这里陪你么?”楚天涯笑道。

“哈哈!”孟德也笑,“回去了好,这丫头!——不说她了,兄弟,正好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哦?”楚天涯见他有意岔开话题,也就依着他了,便道,“什么事情?”

孟德马上精神抖擞的披衣下床与楚天涯对坐下来,说道:“日前焦文通找到我,跟我说起一事。邀我和他两头发起,让马扩做媒人,请张孝纯主婚,让你和萧郡主择日完婚。”

“有这事,我居然不知道?”楚天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焦文通的意思是,给你们一个惊喜。婚期就选在中秋。”孟德说道,“我却感觉,焦文通似乎别有用意,所以事先必须跟你商量一下。”

楚天涯沉思了片刻,说道:“看来焦文通还是对我口服心不服,他缺乏安全感,想要通过这一次的联姻来巩固我们跟七星寨旧部的关系。”

“焦文通还提了一事,他说,如果你跟萧郡主尽快完婚了,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招纳许多流亡在河东、河北一带的辽国遗民,扩充我们的力量,尤其有利于壮大骑兵。”孟德说道,“他是统领啸骑的骑兵大首领,咋一听来,这似乎是合理可行。可是细细一琢磨,我左右都觉得焦文通是想和萧郡主一起发展自己的力量,要和你分庭抗礼。”

楚天涯的眉头一紧,沉思过后缓缓的摇了摇头,“那倒不至于。不过,这是一个值得警惕的危险讯号。不管是谁,我也不容许他在西山内部拉什么山头、搞什么分裂。同时,我们也不能小肚鸡肠的多疑,更不能把刀枪指向自己人。归根到底,还是目前我的威信不够、功劳太小,不足以震慑群雄、令所有人心服口服。”

“跟我想到一处了。”孟德正色道,“毕竟,焦文通这样的人早已纵横河东绿林十几年,除了关山无人能望其项背。虽然兄弟你在最近的一年多时间里闯下了名头、打出了威风,但跟他比起来仍是根基尚浅,资历不够。除非你能达到一个他无法企及的高度,干出一番让他嗔目结舌的大事业,他才可能真正对你心服口服。还有太行其他八山的那些人,这次前来投奔西山,说到底也都是冲着焦文通来的。如果不能彻底的收服这些人的心,长此以往必生祸患。”

楚天涯站了起来慢慢的踱度沉思,说道:“青云堡刚刚重建百废待兴,现在还处于磨合期,我不会轻举妄动。但是,留给我们磨合的时间也不多了。今年冬天第一场大雪降落之时,金兵必然再来。到那时,一场大战再所难免。”

“兄弟,你是想用这一战来竖起你的威信?”孟德道。

楚天涯点了点头,“现在的西山,就像是一块巨大的顽铁,虽然份量足够却是良莠不齐,成色也不高。要想把这十万之众真正的揉合成一个精炼的整体,就必须要经受战火的洗礼与考验,去芜存精,百炼成钢。”

“要不说咱们就是兄弟,这一点我们也想到一处了。”孟德有点激动的说道,“现在的西山表面看来是人多势众兵强马壮,但是真正有多少战斗力,可能就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乐观了。我们宋人自有这样的顽疾,一但耽于安乐就喜欢自相内斗;一但有外敌入侵,才会抛弃前嫌的抱作一团。这还真就应了兄弟你那句话,咱们西山现在缺的,就是战火的洗礼!”

“所以我们要好好准备。”楚天涯点头微笑,“女真人野心勃勃嗜血残暴,肯定不会跟我们善罢干休。一但他们再次入侵,必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而且这一次我们没有什么阴谋可用了,更多的要依靠正面的战斗来解决恩怨,这对我们是个生与死的考验。他们的军队可不是酒囊饭袋,能否渡过这一劫,就全靠我们自己了。”

“现在已是七月中,大概还有四个月的时间……”孟德轻吁了一口气,咬牙道,“我就邀好了焦文通、马扩等人,日夜加紧操练部队,能多一分斩获,就多一分!”

“好!”

“那你跟萧郡主的婚事?……”

楚天涯淡然一笑,“这个问题白诩也问过了,我回答说,暂时搁置。”

“那萧郡主和焦文通会不会心中不悦?尤其是萧郡主,她毕竟是女流,脸皮薄、心气高。”

楚天涯仍是笑得淡然,“这件事情,必须用私事的方式来解决,不能让它影响到西山的整体和谐。我去跟萧郡主说——只有她出面劝退焦文通,这事才算圆满!”

“不管是什么样的女子都会忍受不了被人拒婚,何况是性情刚烈的萧郡主殿下?”孟德有点不怀好意的笑道,“我看你怎么说!”

“童贯和耶律余睹这样的大枭雄我都能说死,金国十万兵我也能说败,还怕说不服一个娘们儿?”

楚天涯笑得没心没肺嘴里也大话连篇,心里却在使劲个犯愁:妈的,这该怎么跟她说呢?!……怪不得21世纪的天朝明文规定,男人要22岁才能结婚,当兵只要16岁就够了。原来,对付一个老婆比对付千军万马,真是难多了!!

第一卷不死龙城第172章辗转

更新时间:2012-09-19

过了数日,闹腾了大半月的青云堡总算渐渐归于安宁,中元节算是过去了。

这段期间楚天涯忙于各种场合的应酬,很少能抽开身来。萧玲珑仿佛就像是从他生活中消失了一样,一连数日不见影踪。待消停下来时楚天涯去找人打听,才知道她早在多日以前就已经带着阿达、耶律崇文以及四五个夜叉女兵,进了太原城看热闹,至今未归。

何伯历来最是操心楚天涯的婚事,听闻此事后,私下还怨怼上了,说楚天涯至从做了主公就对萧郡主有些生疏了。她人都离开了好几日,居然才发现。他劝楚天涯,说近日堡中太平无事,不妨就去太原城里把萧郡主找回来。不然,美人儿的心思向来是小器的,保不定从此就有了什么隔阂。

楚天涯一琢磨,萧玲珑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女人,她这时候悄无声息的离开青云堡,大概也是有意避开不想谈及婚事。她一向聪颖又机敏,估计也是看出隐藏在这棕婚事当中的利害与风险,闹得不好,很有可能会让楚天涯与焦文通之间生出裂痕。

话不说不透,理不挑不明,不如就趁此跟她明说,免得二人之间心存罅隙也好——楚天涯思量至此,决定去一趟太原城。

当天傍晚他稍作收拾,扮成了一个殷实人家的游学仕子,带上小飞扮作书僮,再有江老三扮作了跟班小厮,一行仅三人,乔装微服进了太原城中。

太原一战后,城池几乎全毁,百姓流离逃散。现在的太原城,已经不是当初楚天涯的那个故乡了。不仅仅是城市经历了修缮与重建,而且城中的百姓也多是其他地方聚迁而来的,原有的太原本土百姓已经不多,没几个有认识楚天涯。

城中刚刚过完了中元节,仍有一些大节过后的余庆,人群熙攘比较热闹。楚天涯一行三人不露行藏的进了城,倒也相安无事,便到了富兴客栈准备落脚。昔日这里就是太原城中最热闹的一处所在,三教九流一应汇集,各种小道消息与花边新闻天花乱缀。当初他与萧玲珑初识之时,就曾在这里救了孟德的发妻张氏。想起来,那些事情不过是发生在一年多前,现在回想却是恍如隔世,期间实在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如今这富兴客栈的店东都已经换了人家,楚天涯一行人进去也没人认出他来。三人叫了一桌简单的饭菜坐在边角的桌上慢吃,留意着店中的情景。小飞便四下游荡去了,找那些茶饭博士和打酒座儿的伎子们,打听萧玲珑的踪迹。

“少主人,咱们在这里能打听到她的音讯么?”出门在外,彼此都换了称呼,江老三疑惑的四下张望,低声说道,“萧郡主那么金枝玉叶的人,会来这种低贱邋遢的小客栈里投宿?”

“说不准。”楚天涯微微一笑,拿起一杯粗梗叶茶来随意的喝了两口,说道,“萧郡主是个极其念旧之人。太原城里值得她留恋的地方不多,富兴客栈就是其中之一。”

“那要是这里没有,她会不会去了少主的故居呢?”江老三心直口快的道。

楚天涯不由得一笑,“有道理。一会儿等小飞回来了看情况。要是这里没有,就去楚家老宅看看。”

少时过后小飞回来了,一脸的惊讶神色,说他打听消息的时候有个茶饭博士给他一封信,就是萧郡主留下的。

“少主,她神了啊,她怎么知道你会到这里来找她?”

“拿来我看。”楚天涯接过信拆开一看,顿时眉宇一沉,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少主,怎么回事?”二人都惊问道。

楚天涯慢慢将信收好,“没事。去结账,我们马上走。”

“去哪里?”

楚天涯没有说话,径直走出了客栈。小飞和江老三结了账急忙跟上,发现楚天涯大步流云的直朝太原大门走去,似要出城。

“奇怪,少主好像很着急的样子,是要赶去哪里?”江老三问。

小飞直撇嘴,“我哪儿知道——跟上呗!”

一行三人到了太原门口的大车坪,花了两倍的价钱终于租了一辆肯半夜送他们出城远行的骡车,直望东北方向而去。

坐在车厢里,楚天涯再次拿出那封信看,信上其实只有十个字:久等君不来,我自飘零去。

“少主,现在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坐在车厢外的江老三忍不住了,问道。

“太行山,七星寨。”

“啊?”

“别多问了,去就是!”

听到这话,车把式却吓坏了。说是要去七星寨,那可是杀人越货的山贼老窝,车把式打死也不肯再走了,非要调头。几番劝说无用,恼得江老三拿出了当初看管牢城时的臭脾气,一脚将那车把式踢下了车,扔给他一些钱就当是买下了骡车,便与小飞驾车继续前行。

第二天清晨之时,骡车总算驶到了太行山半山腰上,遥遥可以望见雄伟的天堑关。把守山寨的响马暗哨早就盯上了骡车,这时呼啦一下冲出十几个拖刀的壮汉来,把骡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是哪条道上的朋友闯入七星宝寨的境地,速速通传姓名!”带头的小喽罗大叫。

江老三和小飞倒是懂得分寸,没有趾高气扬的大喊大叫,而是回到车里问楚天涯,“主公,怎么办?”

看到七星寨的喽罗行为还算收敛,没有像以往那样不分青红皂白逮着过往行人就下手行凶,楚天涯心中尚算满意。于是他道:“把我的印信拿去给他们看,获许通行即可,不许声张。别让太多人知道我来了七星寨。”

“是!”

片刻之后,众喽罗们诚惶诚恐的让开一条道,整齐划一的单膝拜在了道上,恭送这辆不起的眼小骡车去往天堑关。另有一骑快马前行通报,所到之处山门次递大开,城头竖起麒麟大旗。虽然没有前赴后拥的鸣锣开道伏路恭迎,但恰是这低调的张扬与无声的跋扈,让驾车的小飞和江老三都眉飞色舞神气百倍。

骡车径直驶进了天堑关,又过了开阳宫,缓慢的辗过了大栈道,在玉衡宫停了下来。一路上,大小的头领于喽罗都装作若无其事,但个个屏气凝神如临大敌,更加无人敢于上前盘问。

楚天涯下了骡车,看了玉衡宫一眼,形如往常,只不过此前警哨的女兵女眷换成了男丁,他们就像木偶一样呆直的目视前方,只把楚天涯当作了空气。

“看来梁兴和傅选等人带兵还挺有一套,七星寨的喽罗们很是懂得军令如山的规矩。”楚天涯心中挺满意,脚下未作停留,直接绕道玉衡宫后山,往云海仙境而去。

此时正当辰牌时分,秋高气爽艳阳高照,玉衡宫后山常年不散的云雾尽披彩霞,不枉仙境之名。

江老三和小飞都很识趣的停了步,楚天涯独自一人轻提缓步不急不忙的到走了这里,看到那悬崖边上,恰是站着一个衣袂迎风宛如落凡仙子的美人儿。

楚天涯不轻不重的吁了一口气,心中稍安:还好,我不算笨!她果然在这里。

就是这轻轻的一吁,惊动了负手站在悬崖边的美人儿,她也没回头,长吟道:“你来干什么?”

“找你。”

“找我作甚?”

“谈一谈。”楚天涯平声静气的道,面带微笑。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谈的呢?”萧玲珑转过了身来,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声音也冷淡得像这秋天的深潭之水,“既然不愿娶我,又何必苦苦纠缠?”

楚天涯心里咯噔一下,暗忖:她究竟听到了一些什么,至此性情大变?还是,她想用这种冷暴力的方式,跟我在兵权上讨价还价?

“哎……你还是走吧!”萧玲珑深看了楚天涯几眼,仿佛是注意到了他脸上细微的神色变化,于是叹息了一声又转过了身去,还摇了摇头,“现在的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了。你变了,变得让我十分陌生。我想,我们之间真的没什么可谈的了!”

“看来你还在气头上,那我先走了。”楚天涯几乎没有任何的停顿,说道,“飞狐儿,我既然能找到兴富客栈,又找到云海仙境来,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意。如果你非要把利益的争夺与我们之间的感情强行扯上瓜葛,那不是我想要的;相信,你也不愿意这样。我会在七星堂等你三天。这三天里你自己冷静仔细的想想清楚,我们两个到底应该怎样相处。就这样吧,我会等你。”

说罢,楚天涯转身就走,未作片刻停留。

萧玲珑不由得怔住了,愣了半晌她猛然转过身来,只看到楚天涯的背影。

“他居然、真的……走了?”

“现在的楚天涯,真的不是以前那个混迹在市井之间的龙城太保了……”

楚天涯回去又坐上了骡车,直接进到了七星寨的核心内部,七星堂。

尽管楚天涯早有吩咐不许声张,但是主管七星寨分堂的大首领梁兴还是早已备下了盛宴款待楚天涯。

白诩也在这里。早在数日之前,白诩就奉了楚天涯的密令,来到七星寨经营招兵买马一事,主要是针对流散在河东、河北一带的辽国遗民,并想方设法从北方或是西夏那边购置一些战马过来。

参与宴会的人不多,只有分管七星寨的三名头领梁兴、傅选与刘泽,以及楚天涯和白诩。

“主公怎么突然驾临?属下有失远迎,孩儿们也多有冒犯,真是死罪、死罪!”傅选等人没怎么和楚天涯直接接触过,刚入席就急忙诚惶诚恐的敬酒赔罪了。

“无妨。别说是你,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晃到了这里来。”楚天涯微然一笑,举杯道,“请!”

只一句话,就让稍显紧张的席间气氛轻松了许多,傅选等人都哈哈一笑的释怀开来,也就不好再追问楚天涯的来意了。

白诩心中暗自好笑,主公这一答既不堕威严又不失亲,还偏就滴水不漏……于细微处见真章,相比之下,已故的大哥和焦二哥在之方面确实跟他有着不小的差距。

席间也就没有谈及任何公事,只顾吃喝。傅选等人很识趣,安顿好了楚天涯的住宿之后就告辞而去,不敢多作半分叨扰。只有白诩很默契的跟了来,向他汇报征丁一事。

“敬谦,事情进展如何?”

“刚刚开始。”白诩答道,“小生已经暗中派出心腹之人,前往河东河北的各个州县村庄,偏找那些流民集散之处散播消息,征召擅长骑射的精壮勇士前来投奔,许以优待,许以厚禄。此外小生也联系了一些游走在两河一带走私货的马帮,托他们收买良马。相信不日就会有消息回来。”

楚天涯点了点头,“萧郡主来了多久了,她是否已经知道了消息?”

“小生到了这里还没有跟她碰过面,不甚了解。”白诩答道,“但小生猜测,她应该是知情的。因为傅选等人以往就跟焦二哥关系密切,与萧郡主也走得比较近。如果萧郡主当面盘问,他们应该难以隐瞒。”

楚天涯默然的点了点头,心道:就算不是为了萧玲珑,我这次也必须来七星寨走一趟。这座重要的分寨,说到底就像是焦文通的私家产业;这里的三个头领,虽然表面上对我十分的敬畏,但傻子都知道他们更愿意听焦文通的。要想消除西山义军内部潜在的分裂可能,就必须让焦文通对我彻底的心服口服;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把现在的七星寨,变作成我的“产业”!

白诩显然是早就想到了这一层,也只有他明白楚天涯突然驾临七星寨的深层用意,却只是笑道:“主公是不是又惹到萧郡主生气了,害她包气出走,于是主公辗转寻人,寻到了这里来?”

“可不。”既然是心照不宣,楚天涯也就不挑明了,而是自嘲的笑道,“敬谦,不会是你向她透露了消息,说我暂时不会举行婚礼吧?”

白诩神秘的一笑,他的回答让楚天涯颇感意外——

第一卷不死龙城第173章如妖

楚天涯的表情不由得迟滞了半分,白诩慌忙就拜倒下来,“主公息怒!小生万千不该干涉了主公的私事,死罪、死罪!”

“慢着,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只是有点奇怪。”楚天涯饶有兴趣的看着白诩这个妙人,饶有兴味的道,“跟我说说,你为何要这么做?”

白诩坐直了身体,目不斜视的拱手道:“主公,小生以为,向来就是嫁出的女儿犹如泼出的水,只有胳膊肘向里弯的道理,必须向着夫家才行。”

“说下去。”楚天涯更有兴趣了。

白诩娓娓道:“现在看来,萧郡主对主公已是情深意重,非主公不嫁。但是,她的心思却没有完全放在主公身上。所以小生自作主张,将萧郡主的一些心事都挑明了说,也好让她有个抉择。”

“你的胆子的确蛮大。这样的事情何伯都未尝干过,你却不与我知会一声,就先私下办了。”楚天涯不动声色道。

白诩慌忙拜伏于地,“小生有罪,请主公降罪责罚!”

楚天涯微然一笑,“你我之间就不必绕什么弯子、打什么花枪了。说吧,你怎么跟她说的、她又是怎么回应的?”

白诩便答道:“记得主公曾经跟小生说过,主公与萧郡主的婚事,已经不是儿女情爱或是一桩私事那么简单,而是直接关乎西山的团结与稳定。所以小生就跟萧郡主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小生对她说,现在我们所有人,包括小生、萧郡主乃至焦二哥,都是主公的属下,主次之分要鲜明。如果萧郡主愿意和主公在一起,就得一心向着主公才行。不能既想着复国、又念着故人,或是太过贴近焦二哥。这对主公、对萧郡主乃至对西山,都没好处。”

“这话倒是说得一针见血。”楚天涯淡然的笑了一笑,“她怎么回应的?”

“第二天,她就悄然离开了青云堡……失踪数日,然后来了七星寨住进了她在玉衡宫的故居里。”白诩答道。

“看来她心里也挺挣扎。”楚天涯说道,“她经历了亡国灭族之恨,也曾经受过一段惨烈的感情疮伤,焦二哥又是她的救命恩人,对她来说如父如兄。现在要她为了我一个人而放弃所有,换作是我,也会心中迷茫。”

“主公,小生以为,长痛不如短痛,掩饰不如挑明。”白诩说道,“这些问题,都是主公和萧郡主必须面对的,多拖一天,就多一分压抑与挣扎。还不如早些挑明,将话说透。也好让彼此都有充足的回旋余地与选择机会。如果这些问题不在主公大婚之前解决,小生窃以为,迟早必然酿出祸患。因此,小生必须要将此间的利害对萧郡主和盘托出。若有罪罚,小生甘愿承担!”

楚天涯听完后,面露欣慰之色的点了点头,“敬谦,你做得很对。如果不是借你之口对萧郡主挑明这些事情,我还真不知道如何当面跟她来说。这些天来,我没少犯愁。很好,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白诩略略的吁了一口气,“主公宽宏大量,小生拜服!”

楚天涯笑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敬谦是我知己,我有什么难处,你全都了然如胸,不动声色的就替我解决了。有你这样的朋友,夫复何求?站在主臣的立场上讲,你一心为公图全大局,智谋深远敢做敢当,真是我的左膀右臂、西山的中流砥柱!要是人人都能像你一样,何愁大业不成?”

“主公谬赞了,小生愧不敢当。”白诩还有点难为情了,尴尬的笑了一笑说道,“小生也就只会耍一些小聪明,哪里比得上主公的宏图大志?……话说回来,现在萧郡主的心中一定颇为迷茫与徘徊。主公何不趁热打铁,在这关键的时候推她一把,让她选择一条合适的道路?”

“不。”楚天涯答得斩钉截铁,“她的未来,由她自己选择。我既不强迫也不诱导。萧郡主不同于任何平凡的女子,她有见识有报负,更有能耐和底蕴。如果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倒是不难劝她跟我站在一起。但是这会在她心中埋下为了感情而被迫牺牲的种子,心不甘情不愿。我要让她自己想清楚,在我这个男人和她的理想之间做出一个清醒的抉择,而不是为情所困时做出的冲动的决定。”

“其实……萧郡主的理想,与对主公的选择,未必就真的有什么矛盾?”白诩有点迟疑的道。

“不,有着本质的矛盾!”楚天涯的态度更加坚决,“别忘了,萧郡主的人生理想与最终目标,是光复辽国。而我楚天涯的理想,也抗击金兵、保家卫国。现在看来,二者并不矛盾。但谁能料到十年二十年之后,现在的西山义军会是什么样的景象?如果有可能我还要北伐,收复燕云十六州——那里不就是辽国故地么?如果不在现在防微杜渐,谁能保证到了那时候,萧郡主不会与我决裂?”

“原来如此……主公胸怀大志、深谋远虑,属下万分佩服!”白诩感慨不已。

“其实,或许是我想多了,时间足以改变一切。说到底,我只是不想娶一个与我同床异梦、心神不一的妻子。”楚天涯说道,“我很爱萧郡主,我也相信她对我的感情。我只希望我们之间的感情能够纯粹一点,不要沾扯到太多的利益斗争。虽然我做了几天的西山主公,但面对萧郡主时,我尚且能够保持我的纯粹。但是萧郡主的心思却太过沉重,想得太多。如果不把她思想上的那些枝枝蔓蔓给削剪掉,非但会给以后留下隐患,我们的婚姻也不会幸福。”

听到这些话,白诩一时有些失礼,心中惊叹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年方弱冠的主公应该还没有娶过亲吧?那为什么事关婚姻的事情他表现得如此冷静,而且经验十足目光极其深远?难道在感情婚姻方面,也会有天才的出现么?……看来我是瞎操心、白忙活了,没有我的指手划脚,主公肯定也能完美的解决这所有的事情!

思及此处,白诩不由得面露愧色。

楚天涯不由得笑了,“敬谦你怎么了?”

“小生……没什么。”白诩尴尬的笑了一笑,急忙岔开话题道,“主公,前次张知府答应给我们西山建一座火药制坊、以及派送一批工匠的,现在已快入秋也是时候兑现了。只是小生的些迷茫,不知主公要这些物什有何妙用?如果想要动用火器,诸如火龙车、霹雳炮、火箭这些都有现成的。据小生所知前次完颜宗望打到了东京,李纲守城之时就动用过霹雳炮,但没轰死几个人,顶多是把女真人吓退了两回。这些火器看似凶猛,实则没有什么杀伤力。指望它们帮助我们把守城池,似乎不大现实。”

“说得好。”楚天涯笑道,“正因为这些火器缺乏真正的杀伤力,所以我才要亲自对其进行改良与加工,让它们变成真正的‘大杀器’。女真人的骑兵是厉害,我们想尽办法也没有一个踏实稳妥的办法来与之对抗。但归根到底他们也不过是血肉之躯……如果我对火器改良成功,准叫女真人的铁浮屠、拐子马不敢横行!”

“会有如此厉害?”白诩惊讶不已。

“况且算是我先夸下了一个海口吧!”楚天涯大笑道,“到时候自会见到分晓——敬谦,你派人去太原府催一催张孝纯,秋季的补给与火药工匠,都是时候该要给西山送来了。”

“是!小生马上去办!”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楚天涯就住在七星堂里足不出户,三不五时的和梁兴等人聊些山寨事务,或是和白诩下棋品茶。在这期间,萧玲珑一直没有出现过。楚天涯也很沉得住气,耐心的等。

直到第三天的下午,耶律崇文突然从玉衡宫到七星堂来请楚天涯,说萧郡主有请。

“她终于有决定了。”楚天涯也未作多想,只身前去赴会。

时近傍晚,夕阳斜挂在山头。彩云炫丽,清风如醉。

萧玲珑在玉衡宫的二楼闺房之内设下了酒晏,专等楚天涯来赴约。闲人一概摒退,百步之内无耳目。

楚天涯站在她的闺房门前,心中略作寻思,敲了敲门。

“听你敲门的声音,似乎心有踯躅。等你想清楚了,再进来吧!”萧玲珑在房间里说道。

楚天涯不由得苦笑了一声,推门而入。

房间里,萧玲珑穿着一身契丹皇族的盛装,端坐在一桌酒宴之侧。目如秋水面似桃花,已有几分微熏之色。

楚天涯一进门就闻到较为浓烈的酒气。喝下的酒与放在杯子里的酒,散发出来的气味是截然不同的。显然,萧玲珑已经喝了不少。

“不坐下来喝两杯么?”萧玲珑直接举起了杯子,对楚天涯道。

楚天涯也不多话,上前入座,举杯与之对饮。

“好酒。”

“那我敬你。”萧玲珑又举杯。

“请!”

……

二人未说半句闲话,先就对饮了七八杯。这酒喝得有点急,楚天涯都略微感觉有点上头了。萧玲珑更是醉眼惺忪,平素那张如玉剔透的精致面庞之上,平添几许妖娆与妩媚。

楚天涯不由得有点诧异的看向她,感觉她今天很是有点不对劲。

萧玲珑从不回避任何人的直视,一向都是直突突的瞪回去,这回却脸上发烫眼神飘乎的四下张望,似乎心中犯虚。

“飞狐儿,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喝酒。”萧玲珑像倒豆子似的快语道,“你要是乐意,就坐在这里陪我多喝几杯;若是看不惯,就请自便吧!”

“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楚天涯道。

萧玲珑看向楚天涯,盯着他的眼睛,“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就是想喝酒。你以为呢?”

“好吧……喝!!”

两壶汾酒顷刻之间就见了底,楚天涯已经感觉到头有点沉了。萧玲珑则是一条手臂伸直在了桌子上,枕着头,拍着桌子嘴里胡乱的嚷,“倒酒、倒酒!”

“不能再喝了。再喝下去,我们都会醉。”楚天涯保留着最后的一丝清醒,眼晴也变得分外的明亮盯着萧玲珑,“如果你需要借酒壮胆的话,喝成这样已经差不多了。有什么话,现在说吧!”

“好,我说!”萧玲珑几乎已经是醉了,突然一巴掌拍到桌上,撑着身子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楚天涯担心她摔倒本待上前扶她一把,却被她一巴掌甩开了。喝醉之人下手没个轻重,楚天涯的手腕还吃了一招,像是被铁棍敲了一记。习武多年的萧玲珑,手上的力道可是不轻。

萧玲珑踉踉跄跄的在酒桌边晃了几步,一双迷醉的美眸始终没有离开过楚天涯,突然嘻嘻的一笑,她往脑后一探就解开了盘束起来的如云秀发,然后再又伸手去解身上那领华丽别致的契丹皇族披肩。

“天涯,我美么?”

披肩落地,香肩如玉,酥胸半露。萧玲珑的声音,软糯如妖。

第一卷不死龙城第174章牺牲,成全

更新时间:2012-09-21

男人都是奇怪的生物。对待女人,如果是个淑女,男人便希望她在某些时候能像妓女一样;明明是个妓女,却希望她在大多数的时候更像淑女。

但如果是一个倾城倾国、冷艳无双、让天下所有男人都想抱入怀中而不可得的绝色美人,当面主动的轻解罗衫妖冶挑逗,再加上酒精的刺激,只要是个男人,那就是天都要塌下来了,也会血脉贲张浑然忘我。

楚天涯恰好是个男人,年方弱冠,血气方刚,而且深深的爱着这样一个女人。

看到萧玲珑折射出迷离烛光魅影的香肩与雪白高耸的半裸酥胸,他已经无可控制的血冲脑门口干舌躁。几乎是下意识的答了一句,“很美……”

“那你,想不想抱抱我?”萧玲珑左手撑着酒桌,醉态袅袅的斜倚着身体摆出一个极是慵懒与妖媚的姿势,右手的小指头却勾在了高耸酥胸前的唯一屏障,紫色的抹胸之上。将它勾起了一个令人喷血的弧度,露出了那道若隐若现、足以埋葬天下所有男人的雄心壮志的一道深沟。

楚天涯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了起来,怎么就冲上了前,无比粗鲁的将她抱住了。然后,四片嘴唇疯狂的吻在了一起。

“哗啦”一片大响,楚天涯横起一脚就将酒桌给掀飞老远撞在了墙上,杯盘狼藉酒水乱洒了一地,他却抱着萧玲珑滚落到了地上。

萧玲珑的双手紧紧的扣在楚天涯的后背,如同铁钳一般有力,仿佛是要将这个男人镶进她的骨胳皮肉之中。楚天涯的一只贼手刚刚握到她胸前时,萧玲珑的喉间发出一声沉闷的长吟,似痛苦、似欢愉,又像是压抑了多年的一口郁气终于喷散而出。

冷不防的,萧玲珑全身一发力,居然反客为主将楚天涯压在了身下,如同往日纵马驰骋一般,骑在了他的小腹之上。

她突然咯咯的大笑。很猖狂,很放肆,甚至可以说十分的放|荡与淫猥。

这一翻一倒,楚天涯的酒劲也完全上来了,此时脑海里除了欲念,再也没剩下其他。一伸手,他就将束缚在萧玲珑胸前的最后一块薄纱粗鲁的撕碎了。

“嗞啦——嗞啦——”

萧玲珑下手比他还快,楚天涯身上的衣服几乎都要被她撕成布条,脖子和胸膛上还留下了几条血痕。

二人很快**的拥吻在了一起,大汗淋漓满地乱滚。

……

癫狂与迷茫之间,楚天涯仿佛听到萧玲珑用她痛苦与痴狂的声音,口不择言的说了一通话——

“天涯,我是如此的爱你,我愿意为你去死,为你做任何事情!”

“但是,辽国的飞狐郡主注定不能完全属于你!从她生下来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已经不能完全由她自己做主!何况,她的国家被人灭亡了,她的亲人被残杀殆尽!——”

“现在,我已经把女人一生中最宝贵的东西奉献给你。我不知道我这样做是对还是错,我只知道……这是我的决定,我不会后悔!”

“不管未来如何,天涯,请你相信,请你记住……飞狐儿是如此的爱你、爱你、爱你!”

……

这一夜,就在痴狂与迷醉中度过。二人都有点似梦似幻的错觉,毫无保留的渲泄着内心压抑许久的浓烈爱意,其间又有几许彷徨与挣扎,就像是末日到来之前的最后缠绵,爱恨交织,难舍难休。

直到次日中午,楚天涯才像经历了一场昏迷之后苏醒过来。头大如斗,满身疲惫,身上几处地方的抓痕还有些刺痛。

他下意识的伸手往旁边一摸,只有冰冷的被窝。猛的一个激灵他醒了过来,只见自己一丝不挂的睡在床上,身上盖着金丝细绣的香闺软被,身边却没有了萧玲珑。

昨晚发生的事情一幕幕的在楚天涯的脑海里闪现,支离破碎,如同幻灯片。他突然有点不好的感觉,急忙掀开被子起床穿衣,却看到地板上有几处血痕擦拭后遗留下来的痕迹。

楚天涯不由得怔了一怔。很显然,那是萧玲珑留下的落红。

昨天是她的初夜。她还是处子,就经历了这样疯狂的缠绵,按理说,今天根本就起不了床。

楚天涯突然觉得自己十足的禽兽。因为昨天晚上,他真的很疯狂,看到萧玲珑痛苦与痴狂交织的表情,他只顾着兽血沸腾、无尽的索求,全然没有想到这一层。

萧玲珑也真能忍!

“这需要多大的毅力和多深的爱,才能忍受如此的折磨?”楚天涯都不禁替萧玲珑吸了一口凉气,心中既愧且急,连忙穿好衣物出门去找萧玲珑。

刚出了玉衡宫,却看到白诩坐在大门前的一级石阶上。这回手上没有摇扇子,却是拿着一壶酒,本该是属于昔日醉刀王薛玉的造型,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敬谦,你怎么在这里?”楚天涯心中越发感觉不妙。

“主公。”白诩站了起来,身形有些摇晃,显然喝得不少。

“萧郡主呢?”

“走了。”

楚天涯头皮都麻了一麻,两步上前瞪着白诩,“她去了哪里?你为何不拦着她?”

“拦得了一时,拦不了一世。萧郡主的性格,主公应该比我更加清楚。她决定了的事情,就是天塌下来也不会更改。”白诩不急不忙的说,眼神有点发直的看着楚天涯。言语之中,说不尽的幽怨。

楚天涯深吸了一口气,几乎忘了吐出差点憋死,木讷的道:“她去了哪里?她能去哪里?”

“这个问题,主公早该有了答案,又何苦来为难小生?”白诩在苦笑。

“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飞狐儿,居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楚天涯感觉心中一股气力迅速的抽离,身上有点发软,慢慢的蹲下了身体,坐到了石阶上。

白诩默然不语,静静的坐在了楚天涯的身边,将手中的酒壶递给了他。

楚天涯摆了一下手推开酒壶。他突然有点恨恼,是谁发明了这该死的酒?

白诩也不坚持,自己对着酒豪饮了几大口,悠长的叹息了一声,悠然道:“或许,这又是最好的结果。总有人要付出代价,总有人要做出取舍。”

“什么意思?”楚天涯这会儿脑子挺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郡主深爱于主公,也很敬重焦二哥;留在这里,总是难免掺杂到一些权力的斗争之中;她身负国仇家恨,也深知主公胸怀大志,终有一日她要在家国与爱情之间做出一个选择。不管哪一种抉择,对她来说都意味着痛苦。日子越长久,就越痛苦。”白诩说到这里,叹息了一声,“所以,她选择了提前离开。”

楚天涯的心中,如同遭受了一记重锤。昨夜恍惚之间听到的言语,回荡在脑海里——“飞狐儿是如此的爱你、爱你、爱你!……”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楚天涯突然道,“这些日子以来,我都没有去关心过她。我忽略了,她才是那个最矛盾也最痛苦的人,却还逼着她做出割舍与牺牲……”

“图大事者,难免有所牺牲。”白诩扭头看向楚天涯,“主公,小生以为你早就有了这样的心里准备。”

“我要找她回来,一定。”楚天涯站起了身来。

“主公,请三思。”白诩也急忙站起,拦在楚天涯面前拱手道,“小生以为,萧郡主这时候离开并非坏事。就算要请她回来,也不必急于一时。萧郡主为了主公的大业做出了如此惨烈的决定,主公应该珍惜她的付出。”

“要是连自己的女人都呵护不了,谈个屁的大业?”楚天涯眉宇一沉,脸上泛出一丝怒意,“敬谦,我不希望你有事情瞒着我——说,她去了哪里?”

“小生不知。”白诩垂下了眼睑,不敢直视楚天涯。

“如果这天底下还有一个人知道她的行踪,必然是你!”楚天涯的声音抬高了几分,“快说!”

“主公,你治罪吧!”白诩索性拜倒了下来。

楚天涯一口气堵在了胸口,差点一脚朝白诩了踢过去。

二人这样僵着,过了半晌,楚天涯悠长的吁了一口气将白诩扶起,“委屈你了,起来吧!”

“谢主公宽宏大量……”白诩小心翼翼的起身,垂手立于一旁。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她只有一个地方可去。”楚天涯朝前走了几步,负手站在玉衡宫的扶拦边,举目朝西方看去。

从这里往西跨越西夏一个国度,在遥远的西域,有一个辽国末代将军刚刚建立了一个崭新的政权,他叫耶律大石,是萧玲珑的姐夫,也是她的杀父仇人,也曾是她心中爱慕的情郎。

“骨、骨”,楚天涯握在身后的双拳,发出了这样的劈叭之声。

白诩不禁有些心惊肉跳。没有哪个男人,能够容许自己的女人去到别的男人身边,天子如此,庶民也如此。

“主公请息怒……事情,或许不是主公想象的那样。”白诩小声的道。

“我了解萧郡主,也完全信得过她。正因如此,我才知道她为了复国什么都可以付出。”楚天涯扭头看向白诩,“她知道我不会帮她,于是她便去找耶律大石了。不是么?”

“就算郡主会去找耶律大石,也只是以飞狐郡主的身份,或是妻妹的身份,而不是仇人或是……”白诩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话题实在是敏感。

“找他干什么,借兵复国?”楚天涯冷笑。这个想法,未免太过天真。

“主公,你应该对萧郡主有信心。”白诩说道。

楚天涯双眉紧锁的目视前方,轻轻的点了点头长吁一口气,“我信得过她。现在我只想知道,我们会否还有相见之日?或者,再相见时,会是什么模样?”

白诩沉默,无言以对。

“我们一起经历过生死,我对她、对我们之间的感情完全有信心,我们能够经受任何的考验。”楚天涯宛如自语的深沉低吟,“但是现在,我只想她在我身边,让我能够好好的照顾她……”

白诩站在楚天涯身侧一步开外,眼圈红了。

楚天涯深呼吸,“就算最后我能拥有整个天下,如果失去了她,那一切都将毫无意义……敬谦,这句话我既是说给自己听,也是说给你听。你帮我记住它。”

“是……”白诩小声的应了诺,满心的震荡与彷徨。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楚天涯如此的感性与动情。他没有想到,对任何事情都智珠在握的楚天涯,在男女感情之事上也和普通的男子没有区别,一样的炽热,一样的痴缠。

“现在……”楚天涯深呼吸,然后斗然抬高了声音,“大张旗鼓,开始征兵!——我亲自坐镇七星寨,促成此事!”

“是!”白诩抱拳应诺,心中顿时澎湃不休!

楚天涯仍旧看着远方,他相信,萧玲珑也在频频回望,看着她。他的眼睛渐渐眯起,自语道,“飞狐儿,我理解你心情,尊重你的选择。你的离开,是一种牺牲,也是一种成全。放心吧,我不会辜负你的!”

第一卷不死龙城第175章阳谋

更新时间:2012-09-23

萧玲珑走了,带去了楚天涯的思念与深爱,也彻底的解开了他的束缚。

长久以来,萧玲珑既是楚天涯与焦文通之间最强有力的关系纽带,也是二人之间最大的羁绊。其实焦文通未必就真的想要和楚天涯一争高下,或是心存反意。只是他客观的代表了原有太行九山的这个势力集团。只要有他在阵营当中,权力与威信就难以完全的集中到楚天涯的手中。

除非楚天涯采取一些非常手段来解决这个问题。但只要他动手,难免就会触及到焦文通的敏感神经,从而让萧玲珑夹在中间,里外难于做人。

现在萧玲珑已经不在了,楚天涯趁焦文通反应过来之间,祭出了几记大手笔——

其一,楚天涯以“轮转换防、分批练兵”为由,让七星寨的大首领梁兴率领这座分堂的近半人马开赴和尚洞分堂,在马扩的安排之下接受正规的军事化训练。这是西山义军既定的规矩,全军上下所有人马都要分批接受这种系统的正规则军事化训练,总教头就是马扩,地点便在和尚洞。

这样的命令下达,梁兴不敢不从,马上清点人马就向和尚洞出发了。与此同时,楚天涯派出快马前往青云堡发令,命虎贲统领汤盎与阿奴率领主公的亲勋虎贲军,前往七星寨护主。同时,为了防备七星寨人马减少时遭受袭击,楚天涯又下令调来和尚洞的王荀,让他率领五千名已经训练好的“青云斩”步兵,来到七星寨巩固防御。

就是这样一手平级调动、以军换军的手法,楚天涯就将盘踞在七星寨的分堂势力进行了瓦解。梁兴是焦文通选定的太行诸寨的“代理”,现在率领一半的人马调到了马扩的手下离青云堡又近,天子脚下他再也折腾不起大浪。剩下的傅选与刘泽这两个小首领,也就好收拾了。与此同时,楚天涯又调来了最忠心的虎贲军和王荀,这些人马牢牢团结在楚天涯身边,要镇住一百个傅选刘泽也不是问题。

这个手段使出来的时候,楚天涯没有对外给出半点征兆。就连梁兴也到了快出发时才恍然回神——这下被算计惨了!现在只要他离开七星寨,再要回到太行山恐怕就是难上加难了!

这是楚天涯上任之后,祭出的第一记手笔,雷霆万钧,令人猝不及防。

既然已经出了招,就绝对没有畏首畏尾的可能。紧接着,楚天涯祭出了第二刀:

命白诩写了一封檄文声讨女真,号召辽国遗民与饱受女真人欺辱的汉人,一同团结起来反抗女真、报仇血恨。檄文遍发河东、河北诸地,大到郡府小到乡野。除了檄文,楚天涯还派出许多能言善辩之士,四处宣传抗金救国、保境安民,挑起对女真人的仇恨、激发人们的血性与爱国之志。顷刻之间,河东河北一带反金的浪潮汹涌澎湃,楚天涯的名声日益高隆。

趁此机会,楚天涯正式发起募兵令,专门招募“能骑善射”的勇士前往七星寨投奔。同时,屯集在青云堡里的五千余匹俘获来的女真战马,全部调到了七星寨,交由汤盎负责管理。

十日之内,前来投奔的精壮勇士几乎就要挤破了七星寨的天堑关!

楚天涯与白诩亲自主持了骑兵的遴选工作,由于前来投奔的人手实在太多,挑到最后几乎已经是十里挑一,好不容易才初步明确了七千人的骑兵队伍。余下的丁壮,楚天涯则让他们暂时编入了王荀的麾下,一个也不浪费。

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七星寨里平添一万多勇士,其中大部分都是以前辽国精通骑射的游牧人。加上近年来的颠汕流离的逃亡生活,他们个个都是敢拼命、不怕死的角色。

这支新的骑兵刚刚组建起来,就具体了扎实的根基与野烈的本色。这七千人还不是固定的成员,在今后的训练与考核之中还要历经淘汰与补充,力求精悍、对楚天涯绝对的服从!

当然,这支新召集的骑兵队伍,被楚天涯毫不客气的编入了“虎贲军”。除了西山的主公,没人对他们有指挥权与调动权。这样一来,虎贲军得到了极大的壮大,实力呈几何状态的飞升。

楚天涯还特意将何伯从西山请了来,专门帮他训练虎贲军。

虽然老爷子在江湖上的名号会更响一点,但实际上,他才是真正的军旅大家。焦文通能调教出啸骑,薛玉能训练青云斩,身为他们的师父,还曾是方腊手下的首席军师与兵马总教头,老爷子要练好这万余人马,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很快,朝廷拨放的生铁等物悉数运到青云堡,无数的铁匠加班加点的打造兵器马具,七星山里煤烟袅绕叮当之声日夜不休。曾经荒凉了多日的武曲开阳宫里,也有了各种勇健每日练拳讲武,争较高下。

没多久,张孝纯亲自带队,送来了朝廷派谴而来的一批“能人异士”——楚天涯特意要求的火药制坊的匠师们,到了!

与之同来的,还有大量的火药配料与制作各类火器的元件。

楚天涯将这批人安排在七星寨最里层的天玑宫里,这里曾是禄存星君薛玉的居所。这座山峰比较的险陡,一座道观建在半山腰只要一条山路直上,易守难攻容易戒备。楚天涯将这里标记为军机重地,戒严程度堪比青云堡中的军机堂,闲人一概免入否则格杀勿论!

然后,天玑宫完全就变成了楚天涯私人的绝密空间,今后专门用来研究各类火器。

……

七星寨在这边声势大作,青云堡里不可能不知情。但是就算焦文通心里有什么不痛快,也是无可挑剔、无可指责。因为楚天涯所做的一切,都符合他做为一个主公的身份,也符合西山的整体利益。焦文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楚天涯为所欲为、将七星寨三下五除二的就划拉成了“楚氏产业”。

用白诩的话说,主公用这样一个漂亮且霸道的阳谋,光明正大的抢|劫,明目张胆的夺权。从今往后,我们内部再也没人能够对主公的地位构成威胁,主公将拥有真正的权威!

楚天涯笑了笑说道,阴谋那是用来对付敌人的;身为主公,我只有阳谋可用。

七星寨的人马,已经增至三万。无形之中,西山义军的重心好像又回到了七星寨这座天然的雄关堡垒。回想当初焦文通与白诩等人率众归附青云堡,转眼不过数月,七星寨便卷土重来声势大造。只不过现在,这里已经换了主人。

身在青云堡的焦文通只能唏嘘感叹,好一记移山填海的大手笔,真是后生可畏!

转眼已过中秋,九月鹰飞。

这一日清晨,楚天涯照例来到开阳宫,看老爷子带着几个新选拔出来的骑兵头领,一起操练新组建的虎贲骑。

他站在开阳宫的二楼楼台之上,左右立着汤盎与阿奴,白诩则在下面的校场上陪着何伯,从旁记录练兵勤薄。

看到校场上一派威壮景象,楚天涯不觉心花怒放,由衷的感叹了一句:“真是人如虎、马如龙,老爷子练兵的确有一套!”

“还不是俺把马匹养得好!”汤盎瓮声的哼道,好像对于楚天涯没有夸奖他有些不满。

楚天涯大笑,“那是当然——晚上赏你两只烤猪膀!”

“嘿嘿,好!”汤盎马上咂起了口水。对他来说,这世上值得关注的事情不多。除了兄弟义气,就只剩下喂马、厮杀和烤猪膀。至于主公和焦文通之间有什么矛盾,或者诸如萧玲珑为何突然消失了这类问题,汤盎虽然也会关注,但打死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所以,他索性都选择了忽略。

和汤盎一样高大雄壮的阿奴,则是截然相反。他三天难得说上两句话,表情永远的淡漠,心中似乎永远都有心事。除非楚天涯开口对他吩咐事情,否则他从不主动做一件事、说一句话。

楚天涯侧目看了看阿奴,说道:“阿奴,你在想什么?”

“回主公,属下什么也没有想。”阿奴淡然的答道。

“你跟我也有段日子了,但我从来没有看到你笑过。”楚天涯说道,“你似乎对我很有成见?”

“回主公的话,没有。”

“你就不想问问,萧郡主去了哪里?”

“回主公的话,属下不想问。”

“为什么?”

“主公想让属下知道的,自然会告诉属下;主公不想属下知道的,属下问了也是白问,更加不该去问。”

楚天涯哑然失笑,“难得你一口气把几天的话都说了。我看你每天都心事重重的,因此我在想,现在萧郡主都已经走了你完全有理由不再追随于我。如何要走,我不会强留于你。”

“如果属下想走,没人能拦得住。”阿奴仍是十分的淡然,答道,“郡主下令让我护卫主公,除非她收回成命或是阿奴死去,否则属下永远都要执行这个命令。”

汤盎就在一旁冷笑起来,“俺以为俺的脑子已经够死的了,原来这天底下还以比俺更加死脑筋的!”

阿奴只是冷冷的瞟了汤盎一眼,根本不置一辞。

汤盎讨了个没趣,撇了撇嘴也不搭理他了。

楚天涯则是笑而不语,心说我这两个贴身警卫与亲勋统领,还真就像是一对双胞胎。

正在这时,一楼的讲武堂里突然传出一片惊哗之声,连正在校场上练兵的何伯与白诩都注意到了。

“咦,好像是有人在比武!”汤盎兴趣大起,“主公,要不俺下去看看?”

“想必是出手之人技惊四座了,才有这样的动静。”楚天涯道,“走,一起去看看!”

第一卷不死龙城第176章姑奶奶要和你成亲

更新时间:2012-09-24

讲武堂就像是七星寨里的一处“高级会所”,手下没几分本事的人不会往这里钻。就算是来看热闹,也得是懂得一点武艺路数,至少在刀枪拳棒某一方面有着能够拿出来见人的造诣。否则,就只配在大校场上接受统一的军武操练,硬着头皮闯进讲武堂只会遭人白眼。

此外,讲武堂里已经有了不成文的规矩,每十日就会进行一次“讲武”,评选出拳、腿、棍、刀、枪等各门各技的擂主,没有奖赏没有特权,只是个荣誉。原则上是全民参与,当然楚天涯与何伯从来没有参加过。阿奴与汤盎也被楚天涯勒令不许参加,因为这两个猛汉只会杀人的功夫,出手便是非死即残。

上一期的棍主与枪主都是王荀,拳主则是傅选,刀主则是刘泽。

要想在七星寨当个首领,手下没点真本事还真是不大可能。

可是今日,楚天涯带着两个护卫下到两层楼阁之间的栏台上,却看到拳主傅选刚刚被人从堂中抬了下来,显然还伤得不轻。

场中则站着一个陌生的青衣男子,个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头发有些零乱的披散开来将眉眼都遮去了一半,看似貌不惊人,但他身上时刻泛起一股冷嗖嗖的杀气,令人屏息。

青衣男子双脚自然开叉的站在场上,看似还有点懒散与漫不经心,给人的感觉则是——他就像是一柄插在地上的战枪,凌厉且霸道!

虽然他已经足够抢眼了,但堂中大部份人、包括楚天涯在内,众人的眼光更多的落在了青衣男子身后的另一人身上。

那是一名女子,漂亮到惊艳且妖冶到勾魂的女子。

她披一领紫红碎花的及地披风,一身蓝绿色交织的紧身窄袖衫,衬得胸部异常饱满而且半露于外;下穿马裤、足蹬长靴,头上戴着一顶金蝉附梁、狐尾饰边的尖顶金帽,眼睛四周还涂着山林游牧人惯有的紫红粉,额间一点红钿,活脱脱一个胡族游牧人的装扮。

看她年龄肯定不到二十岁,光是生得漂亮、野性也就罢了,偏这女子的左侧肩头还站着一只双眼寒光闪闪的海东青。海东青的神情就如同它的主人一样的傲慢与张扬,高昂着头,目空一切。

这样的一个女子站在一群男人当中,想不引人注目也难。

更何况她正朝场上走来,站在了那个青衣男子身边,并将右手随意的抬了一抬指向青衣男子,说道:“凭我师兄的这手本事,应该配得上在你们七星寨做个头领了吧?”

众人注意到,这个女子的手上戴着一副暗金色的手套。看那材质显然不是普通的布料,而是用金属丝线绞织而成。她全身上下也没看到什么兵刃,只在行走时披风抖动,才隐约可以看到她腰间挂着一圈暗光闪闪的长鞭。

听到女子这话,现在发出了一片愤懑的低嘘!——这都有人欺到七星寨门上来了!

刚刚被打败了的傅选顿时羞恼交加,挣扎着站了起来走上前来,忍住怒气抱了一拳道:“讲武堂只是切磋个人武艺,与谁做头领并无关系。二位若是前来投靠本寨的,在下可以代为引荐。如果不是,切磋武艺点到即止,为免伤和气二位就请便吧!”

“哈哈,七星寨也就这么一点肚量,容不得真正有本事的人么?”那女子突然放声大笑,声如银铃笑得花枝乱颤。

好多人的心魂都跟着她一起晃了起来,这个胡族女子就像是全身上下都涂满了迷药,能让所有男人都心神不安。

青衣男子冷冷的环视了四周一眼,对女子道,“珠儿,我们走吧!七星寨嫉贤妒能空有其名,想必那个楚天涯也是个心胸狭隘之辈。此地并非我们容身之所!”

“你说什么?”傅选和在场众人一听这话,顿时怒气上扬。

楚天涯站在正堂入口处的楼梯间,将眼前这些看了个清楚也听了个明白,不由得婉尔一笑好奇心大起,便静静的站住了观望。

“师兄说得没错,亏得我们不远千里前来投奔,结果只能大失所望。”妖冶女子又是摇头又是撇嘴,脸上的表情也是十足的古怪且充满挑衅,懒洋洋的道,“就连比武都输不起,还谈什么征召天下勇士、广纳四海贤才?——师兄,咱们走喽!”

楚天涯不禁笑了,这个女子的激将法使得未必太过露骨。可他身后的汤盎却是怒了,双眼一瞪就要上前,“主公,俺去会一会他!”

“你别去!”楚天涯一抬手将他拦住,“别坏了一场好戏。”

“啥?”

“稍安勿躁,先看着。”

言语之间,那一男一女就要走。傅选等人虽然有些气不过,但碍于寨规森严不敢坏了规矩和名声,也就没人上前阻拦。

一男一女就快走到大门口时,却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两个小娃娃,既然来了七星寨做客,何不坐下喝口茶多留片刻?”

众人心中一凛:老爷子出面了!

那一男一女斗然定住脚,看到宽阔的讲武堂大门口,慢吞吞走进来一个身材佝偻的老头儿,正眯着一对三角眼对他们笑眯眯的打招呼。

二人都面露一丝惊异之色,上下打量了何伯,女子上前一步道:“你是楚天涯?”

“嗬,我家主公气宇轩昂龙凤仪表,你看老头子这气色,像么?”何伯笑眯眯的道,“你们这两个小娃娃,一个杀气纵横一个妖冶狐媚,想来是练了不少旁门左道的功夫,手底下也犯下过不少的命案。来了七星寨二话不说就开打挑衅,却欺我山寨无人么?老头子虽然是寨里打杂的一个火夫老朽,却也容不得你们如此嚣张!”

“呼”的一声,青衣男子斗然上前一步,衣袂飘响!

女子则是快步一退,脸上的神色也有些变了。虽然她看不出眼前这个老头儿有什么厉害的地方,但她知道,能让青衣男子如此全神戒备杀气喷发的,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现场的气氛斗然变得紧张,数十人围作了一圈,将三人围在了核心。

“你们七星寨,是要以多欺少吗?”女子突然叫道。

“嘿嘿,小娃娃的心眼真多。要拿住你们两个,还轮不到我们一拥而上。”何伯一阵怪笑,“孩儿们都退下坐好喽,老头子今天就露两手给你们瞧瞧!”

众人闻言,各自精神大振,像是虚心听话的小学生一样全都乖乖的坐回了堂中四周的坐榻上。

何伯背剪着手一步三摇的走到了大堂正中,耷着头眯着眼瞥了瞥那对男女,嘿嘿的一笑,“你们一起上吧,呶,还有那只傻鸟!”

“你说什么?……这、这可是辽东隼王!”胡女气乎乎的道,脸都有些红了。

“管它是什么,反正就是个鸟;但凡是鸟便就又蠢又傻,不然岂会甘受他人奴役?”何伯只顾坏笑,“少啰嗦了,一起上吧!”

“你!……”胡女杏眼圆瞪银牙紧咬正待发作,青衣男子一步走到她前面,眼神如刀的凝眸看着何伯,却恭恭敬敬的抱拳施了一礼,道,“前辈可否赐教大名?”

“没礼貌!要问长者姓名,你得先自报家门吧?”何伯撇着嘴道,“你虽是生就一副汉人血脉的模样,却该是在胡酋番邦长大,不懂礼数!”

青衣男子不急不恼,而且露出了今天的第一抹微笑,抱拳道:“晚辈裘伤,来自辽东。”

“女真人的地盘?”何伯斜眼瞟着他,众人也都醒了一下神。

“晚辈的母亲是奚族人,父亲是汉人。”裘伤言道。

何伯点了点头,“既然不是女真人,那老朽倒是可以手下留情——行了,动手吧!”

“喂,等一下!”那胡女突然跳上前来,“老头子,你为何不问问我的姓名郡望?汉人当真如此看不起女子么?”

“答对了。”何伯笑眯眯的道,“妇道人家本就不该公然抛头露面,又何谈什么名姓?你以为都像你们奚人一样以母为尊么?入乡随俗,你就别叫唤了。”

“气死我了!”胡女银牙紧咬双拳紧握眼睛都眯了起来,恨恨道,“师兄,揍他!”

“那就动手吧!”何伯都有点不耐烦了,“年纪轻轻的,比我这老头子都还要唠叨!”

“前辈看招!”青衣男子裘伤斗然飘动了!

没错,的确是“飘”,看他身影就如同是一道掠过长空的疾电,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凌空扑食的飞鹰,如泰山压顶般直击何伯的面门!

何伯浑浊庸懒的老眼斗然一眯精光迸闪,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会避其锋芒闪避退让的时候,他单腿在地上一掂,迎着裘伤就撞了上去!

“碰——哧啦”连着两声响,二人错身易位的站住了。

众人几乎还没有回过神来,何伯突然哇哇的跳了起来,“亏了、亏了!老夫新制的衣裳啊!!”

众人这才看到,原来何伯的胸襟处留下了三道如同刀划的裂痕,三块布条被撕落了开来,露出内里的白衫。

站在楼上观战的楚天涯微然一笑,心中也是暗吁了一口气。

这一场小小的切磋,看似随意,实则非常重要。如果今天没人能够压住场下二人的锋芒,传将出去必然大大的折损七星寨的威名。现在正是招兵买马的关键时期,这无疑是个挺大的打击。显然何伯深知这样的道理,否则,轻易不对外显露功夫的老爷子,断然不会破天荒的来到讲武堂凑这个热闹。

就在众人的惊愕尚未觉醒之时,那一方也刚刚落地站定的青衣男子裘伤,突然捂住胸口蹲倒在地,噗哧一声就吐出一口鲜血!

“师兄!”胡女大惊失色的叫了一声冲上前去,裘伤斗然一扬臂将她拦住,然后撑着地面站了起来,生生的将嘴里的一口鲜血咽了下去又抹了一下嘴,对何伯一抱拳,“晚辈输了,心服口服。七星寨果然卧虎藏龙,豪杰出众!”

场下众人都暗吁了一口气,颇有扬眉吐气之感。

何伯笑眯眯的上前一步点了点头,“年轻人,鹰爪功夫练得不错。可惜你没遇到过几个势均力敌的对手,但凡比武大半会赢而且赢得太过轻松,因此养成了实战之时戒心不足、防御不力的坏毛病。”

裘伤神色一正顿时对何伯肃然起敬,“老前辈教训得是,晚辈受教了!”

“师兄,你胡说什么?”胡女急了,“这老头子分明是使诈耍滑才赢了你!”

“师妹休得胡闹——既然输了,便要认账。按照先前的誓约,你我今后就留在七星寨任人差谴了。”裘伤说罢,当众就一膝对何伯拜倒下来,“请前辈收留!”

“喂喂喂!”胡女急了,裘伤用力一拉,便将她拉得趔趄跪倒,“神明在上,言而有信!”

“……好吧!”胡女心不甘情不愿的跪了下来,在场众多男人的眼神很不自觉的落到了她半敞豁开的胸口。胡女极是恼火的将披风往前一扯,将胸前遮了个严实。

站在楚天涯身边的汤盎冷不丁的冒出一句,“哇,好白!好大!好挺!”

他的嗓门天生就大,传到楼下堂中顿时引起一片哄笑。

楚天涯都要被气乐了,“丢人!——罚没一只烤猪膀!”

“俺就说了一句实话,也要罚啊?”汤盎苦恼极了。

“喂,楼上的野猪!你在那里胡说八道什么?”胡女显然是被激怒了,左手突然对着汤盎一扬一指,立在她肩头的那只海东青厉啸一声,如同一枚利箭就朝汤盎袭来!

这鹰来势又快又猛而且十分突然,瞬间就袭到了汤盎的面目之前,专冲眼睛而去了!

“呼——吁!”突然响起了一声怪异的呼啸之声,那只海东青就像是撞了邪一样发出一声怪异的唳叫,生生的凌空划了个弧线又飞回了胡女的肩膀上。刚刚还跋扈骄纵的这只猛禽之王就像是遭受了什么沉重的大击,瞬间已是瑟瑟发抖连羽毛都收了起来。

胡女顿时惊讶不已,往楼上一看,却见到另一个满头黄发身材极其高大的男子,刚刚把手从嘴边放下来。

“想不到这里居然还有驯鹰的行家!”胡女失声叫了出来。

楚天涯身边的阿奴冷哼了一声,“老爷子说得没错,就你这只傻鸟也配叫辽东隼王?赶紧滚吧,七星寨不是你们能够撒野的地方!”

楚天涯站在阿奴与汤盎中间,只是面带微笑的看着楼下场中。胡女扭头看着上方,受了阿奴这一激的她本待发怒大骂,这时一眼看到了楚天涯,突然怒气全消反而惊喜的瞪大了眼睛,“师兄,那个人肯定就是楚天涯!”

裘伤早已注意到了楚天涯,并且眼睛一眨不眨的都盯了他许久了,淡然道:“何以见得?”

“在中原,当大官的都少言寡语皮笑肉不笑而且喜欢站在中间,旁边还必定有能人异士护士!”胡女站起了身来,抬手指向楚天涯,大声的喊出一句让在场众人都差点翻倒在地的话——

“楚天涯你给我下来!姑奶奶要和你成亲!”

第一卷不死龙城第177章野性难驯

更新时间:2012-09-28

胡女这话一喊出来,当场惊起一片奇异的呼声。马上,又是一串诡异的咽口水的声音,在场近九成的男人双眼都瞪圆了,直突突的瞪着她。

因为这火辣的胡女几乎是跳起来的喊的这句话,遮在胸前的披风散落了下去,胸前那一对雄伟的玉|峰活蹦乱跳的,当场就要亮瞎了上百对男人的眼睛。

众人无不在心中惊咦,这从小就喝惯了牲畜奶|水长大的胡女就是不一样,虽是身条儿娇小玲珑蛮腰尤其纤细,但是那胸脯却是伟大得有些过分。再加上那股子妖冶狐媚劲儿,这样的娘们简直就应了那四个字——好女废汉!

在场的男人大半是单身汉,很少有机会能接触女色。今天突然一下见识到这样风骚勾人的女子,无不兽血沸腾满心荡漾。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靡靡与香色。

“哼!”楚天涯不轻不重的清咳了一声,楼下的众多汉子宛如醍醐灌顶纷纷醒神,急忙临襟危坐目不斜视,全场又变得鸦雀无声了。

“哟,好威风呀!”胡女好像早就习惯了被一群男人不怀好意的围观,此时非但不羞反而有些洋洋得意的道,“你肯定就是寨主楚天涯喽?姑奶奶叫你下来呢,听到没有?”

“放肆!”傅选怒喝道,“你这胡女好不无理!”

青衣男子裘伤一直静静的看在一旁,表情都没有变上一变。仿佛眼前之事根本就与他无关。何伯左右瞟了瞟这两人,突然嘿嘿的一笑上前道:“傅头领可别吓到了这个小娃娃。说不定她以后还是咱们主公的小妾呢!”

“小妾?”胡女双眼一下就瞪圆了,嘴巴也嘟成了一圆圈,马上又跳起来叫道,“我要做正房!!”

“哈哈!”全场的男人都笑翻了,而且一阵心魂悸荡。这要命的风骚小娘们,这下跳得更起劲了。

楚天涯在楼上笑而不语。

何伯嘿嘿的笑,伸出一只手指摇了摇,“那不行。我家寨主已经有正房夫人了。”

“是谁?我要杀了她,然后再做正房!”胡女不假思索的道。

“呼——”全场发出了一片愤恨又惊诧的声音。

“你大胆!”

一声奔雷厉喝从上面传来,瞬间压住了所有的声音。众人惊讶的看到,楚天涯满面怒容的指着下方。

“主公,请准属下灭了这妖女!”他身边的阿奴早已是怒不可遏!

“哇喔,七星寨好威风呀!——要合起来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了吗?”胡女非但不怕,反而笑嘻嘻的用摸着帽沿边的白狐尾巴,“姓楚的你也是个统帅万人的山大王,居然受不了这一点点的言语刺激,能够成就何样的大事呢?哎呀,我可是真失望哦!”

当场就有数十人憋红了脸,却又不好发作。

楚天涯眯起了眼睛心道:这胡女非但鬼灵精怪行为乖张,而且生就了一副唇枪舌剑,胆子也大得可以!……应该是来者不善,但我还怕了你一个小娘们儿?

“怎么,生气啦?嘿嘿!!”胡女得意的笑了起来。

楚天涯不为所动的平声静气道:“七星寨敞开山门接纳四方豪杰,我看二位都身怀绝技,敝寨乐意接收你们成为山寨的一员。但有一句丑话我要说在前头。敝寨的规矩一向十分森严,不管是谁只要加入就必须恪守寨规,否则必遭严惩。”

“哟,楚寨主这么年轻就练出了这么厉害的官腔官调呀!”胡女满不在乎的继续把玩着白狐尾巴还嘟起了嘴,“我不远千里慕名而来,就是要和你成亲的。你倒是说个话嘛,什么时候娶我过门?”

“我娶你妹啊——”哭笑不得的楚天涯差点当场就把这句话彪了出来。想了想,这话似乎更容易让人误会,还是忍住了。

在场的汉子们都憋笑憋到内伤,也忍不住心中艳羡:寨主真是艳福无边哪!

“咳……小娃娃,我家主公还没答应娶你呢,你怎么就问起日子来了?”何伯倒是笑得一脸灿烂像是深秋的老菊,他上前一步道,“当务之急你应该是先让我家主公收留你们两个。余下之事,才好从长计议。汉人的婚嫁之事,可不如你们奚族那么简单随便哪,何况还是堂堂的万人之主?”

“噢,那好吧!”胡女有些失望的撇了撇嘴,“那赶紧安排我们住下来吧!赶了这么多天的路都累死了——喂,老头儿,你去给我们弄两头肥羊来,我都好久没有吃烤全羊了!”

在场大多数人都是好气又好笑,楼上的楚天涯也忍俊不禁的摇了摇头。何伯却是依旧笑嘻嘻的,“好好好,如果主公答应收留你们,那老头子就亲自招呼你们两个,保证宾至如归。”

这话一说出,所有人都朝上往楚天涯看去。

楚天涯凝眸看了那对男女一眼,说道:“就将他们两个暂时安顿在七星堂火房。给予职事,教学寨规。十日之后,我亲自校验成效。”

“是,主公。”何伯应了诺,笑眯眯的道,“你们两个小娃娃,还不多谢主公收留?”

“谢主公。”青衣男子裘伤抱拳道。

“喂喂,火房是什么?什么职事?还要学寨规呀?”胡女一连串的问题就飙了出来。

在场众人发出了一片低声的哄笑。火房,那还用问?当然是烧水劈柴洗衣做饭这些事情了。

何伯笑眯眯的道:“走,边走我边告诉你们——火房里呀,全是好吃的!”

“噢,那走吧!——肯定有烤羊喽?”胡女当下欣然,大摇大摆的朝门外走去。

百来号人目送他们三人出了讲武堂,又窃窃私议起来。

“主公,这二人来历不明行为乖张,为何要收留?”一向惜言如金的阿奴说道。显然他对那个胡女没有半点的好感。

“就算摆明了知道他们是敌人,是来搞破坏的,我们也必须收留。”楚天涯淡淡道,“七星寨正在招贤纳士,他们主动上门投奔,且能拒之门外?否则传将出去必然坏了我们的名声,让真正的贤士望而却步。至于他们的本意与来路,假日时日自然会见分晓。在此之前加以防备便是。”

阿奴不再多言。很显然楚天涯这些话非但是要说给阿奴听,也是有意说给楼下的众人听到。

“兄弟们继续。”楚天涯说了一声,楼下众人应了诺,依旧开始讲武比试。没过一会儿,就恢复了之前的气氛。

稍后楚天涯便下楼到了校场,白诩向他走来,低语道:“主公有没有兴趣来看看那对男女的行理?”

“行理有什么好看的?”楚天涯诧异道。

白诩笑得神秘,“主公如若看了,必然开个眼界。”

“哦?那可就真得看看了。”楚天涯一时也来了兴趣。

“主公这边请!”白诩就请楚天涯上了校场北侧的哨塔。登到塔上一看,楚天涯当场确实不大小了的吃了一惊。

那对男女与何伯,刚刚走到了开阳宫的后山,正要走上通往玉衡宫的栈道。何伯与青衣男子走在前面,后面远远的跟了几个帮扛行理的喽罗,中间走着那个胡女。几个喽罗都胆战心惊隔那个胡女远远的不敢靠近,因为——

那个胡女正骑着一头成年的花斑猛虎!

除此之外,她的手中还拽着一条铁链子,链子牵着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女子。每走几步那个胡女就要将手中的铁链用力一扯,跟在后面的女子就会发出一声凄楚的惨呼,跌跌撞撞的往前蹒跚快行几步。

“真是野性十足!”楚天涯不禁感叹。

这时白诩说道:“小生以往读过一些关于北狄的札记,说是幽居辽东深山的某些奚族小部落当中,或有异人善长驯鹰御兽。眼前这个胡女能够驾驭猛虎、驱使海东青这样的绝顶猛禽,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奚族异人!”

“奚族以往归附于辽国,女真倔起之后大多数的奚族人就投效了女真。”楚天涯说道,“敬谦,你是想说这两个人有可能是金国奸细?”

“如果他们是奸细,那也未免太过张扬了。如此的嚣张跋扈、明目张胆,难道还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奸细么?不过也不排除这样的可能性,他们是在欲盖弥障有意反其道而行之。”白诩说道,“黄龙谷一役,堪称女真起兵以来第一败。金国会正视主公与西山的力量,也就不奇怪了。他们因此而采取一些特殊的措施来对付我们,也是情理之中。小生曾记得,完颜宗翰的手下就有一支神秘的‘狼牙’卫队,全由五湖四海的能人异士所组成。”

“说得好。”楚天涯眉宇微沉的点了点头,“防人之心不可无。盯紧这两个人。”

“是,主公。”白诩拱手应了诺,神色之间若有所思。

楚天涯微然一笑,“敬谦你是不是在想,如果这两个人有可能是奸细,那我们也就恰好可以将计就计?”

白诩顿时婉尔,“小生的区区心思,哪里瞒得过主公?——兵不厌诈!”

楚天涯微笑着点了点头,“估计老爷子肯定也是想到了这一层,所以巴不得我赶紧收下这两个刺头。那个老狐狸,世上简直就没有事情能瞒得过他——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小生知道该怎么做了。”白诩心领神会的应了诺,又道,“主公,暂且不论这对男女是不是奸细,山寨之中多有牲畜马匹,养着一头猛虎的话恐怕多有不宜。”

“这倒是。”楚天涯不由得笑了起来,“不过,如果将太行山上的豺狼虎豹都征集起来加以训练,那应该也是一支不错的军队。”

“啊?”白诩不由得愣了。

“哈哈,别紧张!”楚天涯大笑,“我听说虎骨酒很是不错,虎鞭更有神效。”

白诩顿时婉尔,“留给老爷子补身体不错。主公你青春正盛血气方刚、郡主又不在身边,小心……”

“难道你没听说,那个胡女专程就是来投怀送抱的么?”楚天涯笑得一脸邪气盎然,“还附赠了上好的补品,真是想得周到!”

第一卷不死龙城第178章另一半

更新时间:2012-09-29

傍晚饭后,楚天涯来到了玉衡宫后山的云海仙境。

和外办的纷扰与喧嚣相比,此处的确不负仙境之名。站在悬崖边上,楚天涯看着山峦之间云海翻滚,静听风语淡看沧海,浸淫于争斗与劳顿的心境,总能为之宁静而豁然。

只是心中那股浓烈的思念与悄然的忧伤,非但挥之不去,反而更加清晰。“萧玲珑”这三个字,不知何时已经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脑海中,刻在了骨骼内。总是在不经意之间,她的一颦一笑与以往的任意一个片断,就会浮现在楚天涯的脑海之中。他甚至经常产生这样的错觉,仿佛萧玲珑从来没有离开过。或许推开一道门、打开一扇窗就能看到她的微笑。再或许会在他们二人曾经去过的任何一个地方不期而遇,伊人犹在,一如初见。

萧玲珑在他心中,已是无可取代。所以今天那个胡女说出那句话是,实在是犯了楚天涯心中的大忌。他甚至一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只是像每个普通的男人那样出于本能的要保护自己的女人,发出了由衷的怒喝。若非是经历了太多的波澜让他练就了极好的忍耐力,恐怕那对男女今天就该是死期到了。

“飞狐儿,其实你完全可以不用走的。为什么事先你就不跟我商量一下?你知不知道,如果没有你,我纵然拥有整个天下又有什么意思?”楚天涯低声自语,“现在我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西山与七星寨全在我的掌握之中。我与焦文通之间已经不是一个数量级,他完全失去了与我叫板与抗衡的实力。至于光复辽国……其实就连你自己也知道,这已是不可能。为了这虚无飘渺的东西而割舍到手的幸福,值得么?”

“老头子只能说,人各有志,不可强求。”突然背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倒把楚天涯吓了一跳。

能够安然逾越阿奴与汤盎的岗哨,又敢于突然出现在楚天涯背后的,整个山寨里也就只有何伯一人了。

“老爷子,你差点吓得我摔下去。”楚天涯回头笑道,轻吁了一口气。

何伯依旧佝偻着身子笑眯眯的走近,“少爷,郡主要是听到你这番话,定然欣慰。只是当初你为何就不肯将这些话说给她听呢?”

楚天涯微皱起眉头,无语以对。

“老头子早就跟你和郡主说过了,生逢乱世,别管那么多繁文缛节。少爷你就该早早将郡主娶过门,一了百了。”何伯说道,“少爷你刚才也说了,为了虚无飘渺的东西而割舍到手的幸福,显然是不值的。非但不值,还蠢得可以。什么名利争斗与世俗眼光,其实全是狗屁。管那么多做甚?就算你仍是以前那个小小的牢城管营,只管活好自己便是,何须理会那么多狗屁?何况你现在已是堂堂的上将军、麾下十万之众。你就把萧郡主娶了,谁又敢咋样?焦文通敢说一个不字?辽国的遗老遗少敢有意见?就算是大宋朝廷与女真人又能如何?……大丈夫立于世,别问对错敢作敢当,就是要图个痛快!”

“老爷子教训得是。在和萧郡主的婚事上,我的确是些瞻前顾后、自作聪明了。”楚天涯禁不住叹息了一声,“其实你说的那些我虽是有所考虑,但都没有真正放在心上。真正阻碍我与萧郡主的,不是焦文通也不是流言蜚语,而是萧郡主自己内心的心结。不管我是牢城小吏还是万人之主,我都可以为她做出任何的牺牲,包括不做这个主公的位置。但她过了不自己心中那一关,她放不下国仇家恨,也接受不了我与焦文通的明争暗斗。虽然她表面看起来很是冷漠孤傲,其实她的内心深处比谁都要柔软,比谁都要多情。”

“是啊!老头子很早就断言过了,萧郡主这样的女娃儿一但对你倾心,就会死心塌地为你付出一切。她之所以这时候离开,就是为了让你放开手脚一搏,巩固你在西山的绝对霸主地位。现在你做到了,也算是没有辜负她。”何伯也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只不过她的身世与经历实在是太过坎坷与复杂,她的肩膀上也承受了太多本不该属于她的苦难与责任。她心里的苦楚与压抑,更加少有人懂。少爷你有没有想过,现在你很需要她;其实,她更需要你?”

楚天涯不由得浑身轻轻一颤,侧目看向何伯,“老爷子,你是不是知道她在哪里?”

何伯摇了摇头,“我要是知道早就把她拎来了,还用少爷费了口舌来问吗?怎么说她也算是老头子的关门弟子,就这样不告而别弃师而走,简直就是大逆不道。我得把她捉回来,好好教训!”

楚天涯苦笑,“我虽是答应了白诩暂时不去寻她,但我没有忍住。前些天我派小飞带了一些人秘密下山,四处搜寻她的下落。今日小飞回山向我报信却是一无所获。我一时心中压抑,就到这里来散心了。”

“少爷你也不必心中苦闷。是你的终究是你的,逃也逃不掉。”何伯说道。

楚天涯轻轻的点了点头,“除了深爱与思念,我对她还有愧疚与怜惜。多想她现在就在我身边,让我尽一个做丈夫的责任好好的照顾她。以前我只是一个牢城小吏时一无所有却什么也敢做,那是因为我输得起;现在我做了主公身系万千,现实的环境逼得我不得不多做考虑。这其实是应了老爷子那句话,我就是不可免俗的被那些狗屁所束缚了。是我的瞻前顾后,辜负了飞狐儿!”

“萧郡主是个难得的好女子。”何伯的眼中精光奕奕,“少爷,你也是爹生娘养的**凡胎,会犯错会迷失,这都很正常,何况你还这么年轻。年轻的时候不犯一点错,简直就是不正常,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你既然知道错了,就赶紧悔改与补救。握在手中的幸福岂能让它白白溜走?千万不要等到无法挽回!”

楚天涯不由得心头一震,眉宇也抬了起来,“算算路线与脚程,假如萧郡主要去西域只能取道西夏国。既然七星寨这里大事已定,我马上发信给孟德,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发兵前往西夏国边境示威,也必须要将萧郡主给我追回来!——明天我就亲自下山去太原府,请太原知府张孝纯向西夏国派出外使交涉,让西夏国帮助我们找回萧郡主!”

“这才是大丈夫所为!”何伯顿时眉开眼笑,“马上把她找回来成亲,生几个大胖儿子传宗接代才是正事!成家立业,成家还摆在前面哩!要是连老婆儿子都照顾不好,谈什么宏图大业呢?”

“好,我马上着手去办!”楚天涯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的吐出,展颜微笑道,“其实这件事情在我心中已经思忖良久,就算老爷子今天不来找我,我也会着手实施。不为别的,就因为我现在在西山已经拥有绝对权力,能够一言九鼎了!纵然是我要以权谋私干点什么,也轮不到别人来挑三俭四!”

“很好!这才是乱世枭雄该有的胆色与魄力!牺牲自己一心奉公,是王禀那样的英雄所为。但凡英雄多半命运多舛结局凄楚,随时就要付出惨痛的代价。生逢乱世,还是实在一点的好。”何伯顿时大悦大喜,笑得一脸灿烂的拍了拍楚天涯的臂膀,又温言道:“少爷,旁人都只看到你的飞黄腾达与光耀万千,很少有人能够理会你身上承受的压力与你内心的苦楚。不过,就算是翱翔于苍穹的雄鹰,也有破壳而出时的艰难与嗷嗷待哺时的无奈。因此,不必为了以往的过失而懊恼与惋惜。做好今天的自己让明天不再有遗憾,这就足够了。”

楚天涯的心中,一股似曾相识的暖流缓缓而过。前世今生多少年过去了,很少有人让他有这种熟悉的感觉——那是父爱的味道。

“谢谢你,老爷子。”楚天涯凝视着何伯,短短几字发自肺腑。

“咱俩之间又何须言谢?”何伯咧嘴而笑,将楚天涯的胳膊握得紧紧的,“不管你是牢城小吏还是万人之主,我这个糟老头子都会一直陪着你。只要我还能动,就不会让你受到伤害,不让你的家人受到伤害。少爷,以后你的身边可以有无数的女人,但唯有萧郡主才是真正属于你的另一半。人生一世草木一晖,真正值得男人用生命去珍惜与保护的其实不多。但是萧郡主,她值得你为她做任何事情!”

“好!明日天明我就亲自下山——并让西山整兵备征!”楚天涯斩钉截铁道。

“好,很好。”何伯满意的点头而笑,却像变脸一样,表情突然变得古怪又猥琐,嘿嘿的笑道,“少爷,今天那对男女倒是有点意思!”

楚天涯不由得笑了,“怎么说?”

“她们来历不明、行为乖张,这些就够古怪的了。再加上那个野蛮胡女用铁链子拴着的一个女子,居然是女真完颜氏的贵族。你说这有没有意思?”何伯道。

“哦,那个女奴是完颜氏族的人?”楚天涯的确感觉到了惊讶。

“老头子特意打听了,那个野蛮胡女是这么说的:她是奚族人,在她很小的时候她所在的部落被女真人打败并奴役,家人全部早已死于战争。现在她铁链子拴着的曾是她主人家的千金小姐,以往对她又打又骂极尽虐待之能事。后来胡女逃进了深山得蒙高人收留,练了一手驯鹰驭兽的本事,便又约了他师兄做帮手一起回去报仇,杀死了主人家的所有人然后逃亡江湖,还将那个欺负她的千金小姐捉了起来虐待报复。”何伯说道,“听起来,可真是有够曲折离奇的。少爷,你信么?”

“信与不信,都改变不了我对他们身份的怀疑。”楚天涯微笑道,“白诩早已和我交换过意见了,我们都有这样的猜测——这两个人有可能是完颜宗翰手下的金国奸细!”

“嗯,老头子只瞟了他们一眼,就有了这样的猜想。”何伯嘿嘿的笑,“冬天就快到了,金兵必然再次来袭。完颜宗翰在这时候派出细作前来刺探消息、进行破坏,是极有可能的。所以,咱们不如见机行事、将计就计。假意对他们予以信任和重用,再让他们送一些虚假的消息去给完颜宗翰。”

“看来的确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老爷子。不瞒你说,我与白诩也正是这样的想法。不管他们是不是奸细,我们都不妨一试。”楚天涯笑了,“这么说,为了实施这个计划,我还真该和他们亲近亲近?”

“嗯,嗯,那是当然。”何伯一本正经的连连点头,“若有必要,少爷哪怕是牺牲一点色相,也是情有可原的!”

第一卷不死龙城第179章不宁

更新时间:2012-10-08

先致歉,前段时间因为生活变故导致断更,现在恢复更新。

楚天涯离开天玑宫“火药制坊”时,正值夜露微寒,星月当空。四下里一片寂静,偶闻几声秋虫浅鸣。

今天再度尝试了新火药的配制,效果不尽如人意。楚天涯这才深深的感觉到,书到用时方恨少。虽然他前世摸了几年的枪,但这不代表他会是个制枪的行家。果然是隔行如隔山,哪怕是将大宋时代的火药加以改进增强威力,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朝廷拨来的这些火药制坊的工匠,良莠不齐,真正的行家里手并不多。

这事并不出乎楚天涯的意料之外,以朝廷与官府的一贯作风,如果他们真心的竭力帮助西山,那才是真的不合理。派来的这些匠人们,面和心不和,出工不出力,一问三不知,藏藏掖掖消极应对,让楚天涯感觉有点恼火。

想要研发新式火器,火药是基础。现在大宋现在也有火箭、霹雳炮、突火枪这类火器,但大半中看不中用,威慑吓唬的作用远大于实战杀敌。尤其是突火枪,虽然名为“枪”,但跟现代意义上的枪相差甚远,枪身是用竹筒做的,非但没有多少杀伤与射程,用上一两次筒管就暴废了,自爆自伤的危险系数更高。

火药的纯度、钢铁的耐压耐高温性能,是现在摆在楚天涯面前的最大的两个技术难关。没有相应的科技基础,想要制造出超越时代的物件果然不是那么容易。

他站在山台上冥思了片刻,夜色愈浓,气温也有所下降。

阿奴上前来道:“主公,夜寒伤身,该回去歇息了。”

楚天涯点了点头,突然就想到了萧玲珑。阿奴平常是个惜言如金的人,诸如嘘寒问暖这样的事情绝对不是他热衷去干的。可是近期来,阿奴就像是个管家一样,对楚天涯的饮食起居一一过问,事无巨细不厌其烦。

很明显,是萧玲珑对他有过吩咐。

“这样的夜,如果有她在身边该多好。”楚天涯轻轻的叹息了一声,举步前走准备回七星堂。

这时身后的火药制坊里突然传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大半夜里听来犹其瘆人。楚天涯不由得吃了一惊,带着阿奴等人回去一看,只见汤盎将一名匠人踩在脚底下,手上捏着一块血淋淋的东西在那里大叫——

“你这鸟厮玩艺儿,竟敢背后说我家主公的坏话!落在俺的耳朵里算你倒霉!”

“汤盎,住手!”楚天涯大喝。

“哼!”汤盎闷哼了一声,轻轻一脚就将脚下那人挑了起来踢飞一丈来远,然后双手捧着手中那块血淋淋的东西,呈到了楚天涯的面前。

是一片耳朵。

受伤的那个匠人正缩在地上杀猪似的打滚大叫,吓坏了其他的匠人们,都躲得远远的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来。

楚天涯心中一动,这些匠人认定我有求于他们,于是侍才傲物出工不出力,或许他们其中还有朝廷派来的眼线与密探。如果以礼待之加以收买,反而让他们越加有恃无恐藏藏掖掖;与其这样,不如使用暴力!

思及此处,楚天涯冷冷的一笑拿起了汤盎手中的那片耳朵,说道:“他怎么骂的?你又是怎么听到的?”

“俺今天吃多了拉肚子,在茅厕里蹲着,听得那鸟厮一个人在隔壁茅厕里谇骂主公!”汤盎瞪圆了眼睛怒火中烧,“那些话太犯忌,俺是骂不出来了——总之,这鸟厮该死!”

“那你为什么还没有撕了他?”楚天涯淡然道。

汤盎和阿奴等人不由得整齐一愣——主公今天是怎么了?以往他从不滥用刑罚的,更不用说杀人了!

“汤盎,主公已然下令,你还等什么?”阿奴喝道。

“属下遵命!”汤盎大吼一声就要上前!

缩在地上的那个匠人顿时吓得魂飞天外,连滚带爬的扑到楚天涯前面来拼命磕头求饶,血泪横流屎尿都吓出来了,好一片恶臭。

“大王饶命!!小人只是喝多了一时嘴贱,心中绝对没有对大王的半点不敬哪!”那匠人做出最后的努力想要求生,汤盎上前要拉他,他就滚地乱爬弄得尿屎一片,四下里一片奇臭。

楚天涯皱眉后退了几步,“饶你也行,除非你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

“是是是,大王尽管下问,小人知无不言!”匠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楚天涯使了个眼色,让汤盎与阿奴将这人带到了一间密室,对他问话。果然不出所料,在这一批匠人离开东京之前,就早有朝廷命官对他们威胁警告,说去了西山不许尽力为西山服务,否则罪同通敌资寇。他们都有家属被扣留在了东京,如有状况,全都要没命。而且,派来的这些匠人们当中,没有一个真正的范铸大师或是火药大技师,最高级的也就是个横班(二流)学徒。别说是让他们研发新的火器或是改良火药了,就是大宋时代的黑火药,他们也未必能配得利索。

“这狗|娘养的朝廷,果然不是好东西!”汤盎气得大骂。

阿奴冷笑,“废话。要是咱们西山研究出了上好的火药与火器,朝廷上那些主管军械的大官和火药制坊的坊主们,岂不是脸上无光?”

楚天涯猛然醒悟:阿奴这话一针见血了!以往我一心只想着,但凡优秀的匠人与出色的技术都应该是集中在东京的官办作坊里,却忽略了这其中的“政治因素”。朝廷是掌握着优秀的匠人与最好的技术,但如果让我们研究出了比朝廷装备还要出色的火器,岂不是打了东京那些官员的脸,还要砸了他们的饭碗?

“让那些匠人滚,连夜就滚!”楚天涯闷声下令。

“的确,留之无用,还浪费钱粮!”阿奴道。

“好嘞!全都让俺撕碎了装在箱子里,一块一块的送回去!”汤盎大叫,上前就要撕人。吓得那匠人哭爹喊娘满地乱滚。

“免了。他们也是受制于人,身不由己。”楚天涯喝道,“真正该杀的,是朝廷上那些尸位素餐、嫉贤妒能的庸官。为难这些弱势的匠人,不算好汉。”

“大王英明!小人只是区区一匠人,大事做不得主,家儿老小的性命都陷在东京,不敢造次啊!”匠人哀求。

“滚吧,马上消失!”楚天涯闷哼了一声,大步走了。

原本研发受阻就让楚天涯心里有些堵了,再加上匠人这么一闹,越发让他心中恼火。下山之时他大步飞云一声不吭,汤盎与阿奴紧紧跟着也不敢出声来问。

要回七星堂居室时正经过一片马厩,见到里面灯火通明一片混乱,楚天涯心中正当窝火,见到这片景象不由得更加气闷,进去一看,只见马厩里的数十马匹都在暴躁的嘶叫挣扎想要逃跑,任凭这些喂马的马夫们如何哟喝或是鞭怠都无济于事。

“怎么回事?!”楚天涯大声质问。

“主公、主公来了!”马夫们急忙围上前来请罪,告诉楚天涯说,这些马匹因为听到了虎啸,因此全都变得焦躁不安想要逃跑。

楚天涯明白了,今天山寨里刚收了一个御虎的胡女。想必是她的宠物,吓坏了这里的马匹。

“管束马匹,休要逃走一匹。”楚天涯也没多说,直接去找那胡女了。

何伯将裘伤和胡女安顿在他的住所旁边,倒也好找。楚天涯到时,看到胡女的家门口围了许多的人,好像是在看热闹。何伯居然也在其中。

楚天涯是既恼火又纳闷,以往这时候,山寨里除了巡逻的夜哨都该熄灯就寝了,今天这秩序已经全部乱了。

何伯一眼就瞅到了楚天涯,便凑上前来低声道:“少爷来得正好,有好戏看。”

“发生了什么事情,秩序如此混乱?老爷子你也不管管!”楚天涯有点气闷的道。

“管不了哇!”何伯一边怪笑,一边手指着胡女家中说道,“先是那老虎半夜长啸,吓得山寨里鸡犬不宁。然后又是胡女发怒了在抽打她的女奴,叫声凄惨令人毛骨悚然。巡逻的汉子们到了这里,纵然是想进去问个究竟加以管束,却因为猛虎吓人,因此惧怕不敢登门。”

“岂有此理!寨规如铁,岂能因她而废!老爷子、汤盎、阿奴,与我上前!”楚天涯大步就向前走去。何伯等七八个人随同一起上前。

走到近前,楚天涯抬头看到屋顶上斜躺着一个人,正是青衣男子裘伤。他倒也看到了楚天涯,起身抱拳施了一礼依旧又躺下了。房间里,正传出劈叭的鞭笞之声,和女人凄惨的怪叫。

楚天涯怒了,上前一脚就将房门踢开。

几乎就在房门被踢开的同时,一个巨大的黑影迎面就朝楚天涯扑来。他身边的汤盎与阿奴早有防备,齐声一吼猛然上前,四拳并出生生的将那个黑影给打了回去!

一头猛虎重重的摔撞在了墙上,直接将木墙撞出了一个大洞掉落了出去。

“嗷——”凄厉的虎啸撕裂了夜空,令人闻之丧胆!

猛虎固然厉害,但汤盎与阿奴这其中的任何一个,都没有半点理由惧怕于它。萧玲珑就曾说过,以往在辽国纳钵打猎时,阿奴就不止一次的与黑熊、猛虎这样的凶兽肉搏,而且常胜不败。烈鹰也好猛兽也罢,对阿奴而言它们和家养的狗马没有区别。汤盎就更不用说了,他之所以有出色的驯马本事,主要就是因为它懂得兽语,而且不管多烈的马在他手下都温顺得像羊羔一样。因为汤盎实在太过暴力,不听管束的牲畜马匹都只有一个下场——被他生生的撕成碎片!

胡女养的这头猛头也不知道曾经伤了多少人,今天却遇到了命里的克星。四拳下去直接将它击飞数丈之远,身上也不知断了几根虎骨。此刻那猛虎摔落在屋外几乎都站不起来,嘴里一阵阵的冒血。

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这些事情,惊呆了所有人,包括房间里的两个女人,胡女和她的女奴。

“灭了它。”楚天涯瞪着胡女,冷冷的下令。

“是,主公!”汤盎与阿奴大步上前,朝墙上的那个大洞走去。

“不要!不要伤了我弟弟!”胡女大惊失色,扔了手中的皮鞭张开双臂拦在了众人面前,“它、它没伤过人!它只是要保护我!”

“你弟弟?”众人不由得惊疑。

胡女依旧挡着众人,脸上第一次泛起惊恐的神色眼睛里也涌出泪来,咬着嘴唇点头,“是,我和它是一个虎娘养大的!它就是我弟弟!——我求你们了,饶了它吧!”

胡女跪了下来,磕头。

这时那头猛虎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虽然眼中仍是一片冷唳的凶光但已全然失去了当初的威风,它走到胡女身边趴下来,就像是温驯的小猫一样用头蹭她,用舌头舔她。

胡女抱着虎头号淘大哭,不停的肯求楚天涯饶了老虎性命。那老虎冷唳的眼中居然也涌出了眼泪,和嘴边涌出的鲜血汇在了一起,发出低低的哀号呜叫之声,似在求饶。

众人心中的火气这时已经消去了大半,楚天涯转头看向墙角一侧,那里有个浑身**缩成一团的女子,正扯了几片破碎的衣裳勉强遮住身体,瑟瑟发抖的不敢直视众人。

“好好管束你的兄弟,让它休要再作惊忧,否则定杀不饶!”楚天涯说罢脱下自己的外衫朝那女奴一扔,“她,我要带走!”

“不行!她是我的仇人,我要留着她慢慢折磨!”胡女大声叫道。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七星寨有七星寨的规矩,就算有什么私人冤仇也有解决的办法,容不得你私设刑堂。”楚天涯说罢转身就走。

何伯上前几步蹲在胡女身边嘿嘿的低笑,“小娃娃,听主公的吧!到了这里就要守这里的规矩,可不能像以往在山林里一样任性胡为了。”

胡女抱着虎头脸都涨红了,眼睁睁的看着几名女眷进来将那女奴带走了,极不甘心的点了点头,“我遵命就是!”

“嘿嘿,这才乖!你要记住,主公只喜欢乖巧的女子。”何伯意味深长的怪笑了几声,也扬长而去。

四下聚拢的人群总算散了开来,那头猛虎也被关进了一个铁笼子里,夜晚总算渐渐归于宁静。

直到这时,裘伤才从屋顶跳了下来,落在铁笼子旁边和胡女站在了一起。

“你居然冷眼旁观、不施援手!”胡女咬牙切齿的低声厉喝,眼睛却只看着笼子里的猛虎,噙了满眼的泪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裘伤淡然道,“在这里他有权这么做。我若帮你,便是犯上作乱。”

“那我们走!明天就走!这里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

裘伤侧目看了她一眼,冷漠的微然一笑,“我不会拦你的。”

说罢,他如同一只夜鹰轻盈的跃上了屋顶,若无其事的又躺下了。

胡女气急败坏的直跺脚,“最好半夜下起暴雨,活活冻死你!”

“那正好,我快有半个月没洗澡了。”裘伤淡然的答了一句,枕着手臂泰然的闭上了眼睛。

第一卷不死龙城第180章似曾相识

更新时间:2012-10-13

几名山寨中的女眷扶着那个被救的女奴出来后,先将她好生的安慰了一番,然后七手八脚的给她洗浴更衣,治伤喂饭。在这期间,女奴始终一言不发蜷缩成一团,惊恐的看着四周陌生的一切,眼神就像是刚刚被人从鸟窝里捉出来的雏鸟。

“这女娃儿虽是女真人,但也真够可怜的。”其中一名女眷道,“她虽是落魄了,但看得出来她以前曾是出身不凡,如今沦落成这般模样,真是生不如死。”

“瞧瞧,梳妆一番后倒也眉清目秀呢,是个美人儿胚子!咦,看着还有几分眼熟?……我说,咱们该怎么安顿她呀?”另一人问。

众女眷顿时一起愕然,然后相互低声的嘀咕商量起来。

梳洗后的女奴虽是换了一副模样,但仍像当初一样蜷在墙角,要么埋着头,要么怯怯的睁着一对惊恐的大眼睛,迷茫又慌乱的看着众人,手里却一直紧紧的拽着之前楚天涯扔给她蔽体的那件外衣,将它当作了牌盾一样护在身前,自己躲在衣服后面轻易不敢露头。

众女眷想喂她饭吃或劝她睡觉,却是再也拉都拉不动。看到她这副模样,女眷一拍即合的决定——将这个身份特殊的女真贵族女娃儿,直接交给主公去发落就对了!

于是她们派了其中一人去七星堂见楚天涯。

此时夜幕渐深,楚天涯和白诩在厅堂里聊了一些军务以后,也正准备去歇息。听得女眷回报消息后,楚天涯与白诩心有灵犀的相视一笑,便叫将女奴接到七星堂来。

“敬谦,你觉得这会是一出苦肉计么?”楚天涯笑问。

“这三个人的来历甚是蹊跷,无论如何,主公都要多加小心。”白诩说道。

楚天涯微笑点头,“有老爷子、汤盎和阿奴在,倒是不必担心刺客。现在倒是换作是我来好奇了。不管这三个人是什么来历,我都想真正的认识了解一下他们的真面目。”

白诩饶有深意的轻轻点了点头,“那属下就先行告辞了。”

楚天涯一眼瞥到了他脸上细微的神情变化,突然道,“敬谦,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白诩连忙拱手道:“回主公,没有。”

楚天涯微笑,“你是不是想说,如果萧郡主在的话,就好了?”

白诩不由得一怔,苦笑,“果然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主公。没错,小生现在就在想,以萧郡主的聪明与机智,加上她对北方各族的了解,定能轻松识破这几个人的真正来路。还有,如果有她跟主公朝夕相伴,也就不必担心……”

“不必担心有人趁虚而入或是在我梦中行刺了,对吗?”楚天涯笑道。

白诩轻笑的点了点头。

楚天涯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拍了一下他的胳膊,“那你还不快将她,给我‘请’回来?”

白诩的身体都不由自主的轻轻震动了一下。因为楚天涯说的是“请”,而不是“找”。

他当下就急忙的跪倒在地,“主公英明!属下实在不知萧郡主身在何处,万万不敢欺主!”

楚天涯呵呵直笑的将他扶起,“我随口一说,你不用如此紧张吧?——不管她在哪里,我们都会尽快的将她‘请’回来的,不是么?”

“是……是……主公如何没有别的吩咐,那属下就先行告辞了。”白诩苦笑连连,像逃跑一样的告辞而走。

楚天涯看着白诩的背影,微笑着摇了摇头。笑容之中,一半是苦涩。

少时过后,两名女眷将那名女奴送到了楚天涯在七星堂旁边的居所正厅。

“抬起头,看着我。”楚天涯坐在正位上,不温不火的道。

女奴浑身像筛糠一样的在抖,手上却紧紧拽着楚天涯的那件衣服。在左右两名女眷的劝慰之下,鼓足勇气抬起了一下头,惊慌的瞥了楚天涯一眼。

就是这一瞥,楚天涯不禁略微失神!

这张脸,为何似曾相识?!

“把她的头发拢开,抬起头来让我看清楚。”楚天涯说道。

两名女眷都有点惊讶,急忙照做。

楚天涯睁大了眼睛看清楚,脸上的神情却瞬间凝固——没错,像她!

太像了!

居然长得像萧玲珑!

“怎么会这样?!”楚天涯不禁站起身来朝前走去。

女奴吓得惊叫,撒腿就要跑。两名女眷急忙将她拉住。

楚天涯深呼吸,平息内心躁动的情绪,然后道:“将她安顿在我隔壁的房间里暂住,你二人日夜轮流看陪,不得疏忽。”

“是,主公。”二女应了诺,便将那女奴扶进了楚天涯隔壁的房间里。

楚天涯本就不平静的心湖,此刻已是波澜起伏。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特意的人为?……

“咳——咳!”门外响起了何伯故作的咳嗽声。

“老爷子,请进。”

何伯推门而入,笑嘻嘻的道,“少爷,看清楚她的脸了?”

“是。老爷子你早就注意到了吧?”楚天涯道,“是你领他们三个人进寨的。”

“没错。当时老头子也被吓了一跳。”何伯走上前来,轻声道,“我仔细辨认过了,那个女娃儿还真是天生就长得和萧郡主有六七分相似,没有什么伪装或是易容。这真是神奇!”

“易容……”楚天涯细细的咀嚼这两个字,心说以往只在武侠电演或小说里听说过这种事情,难不成现实里真有?不过何伯的话应该不会有假,这个女奴还真就是跟萧玲珑长得像!

“只是有几分相似而已,少爷你不要想得太多了。”何伯仿佛是看穿了楚天涯的心事,说道,“如果她们来路不正,那更是说明了对方用心险恶,故意用一张神似萧郡主的脸来迷惑少爷。”

“我知道……”楚天涯深呼吸,点头。

“少爷将她安顿在了隔壁房间居住,是打算如何处理她?”何伯问道。

楚天涯微皱眉头,“先观察两天再说。”

“那从今天起,老头子就卷了铺盖睡在少爷的旁边,嘿嘿!”何伯笑得古怪又猥琐。

楚天涯顿时大笑,“好啊,我都有点怀念老爷子惊天动地的呼噜声了!”

一夜无事,直到天明。

楚天涯起床之后习惯性的先到了书房,喝一杯温开水清一清肠胃,然后温习王禀留给他的《武经总要》。这个时候任何人都不会来打扰他,包括何伯与汤盎这样的近卫,直到七星堂上的大鼓敲起才是早饭与晨议的时间。

可是今天,书房的门却被敲响了。

“谁?”楚天涯随口就问了一句,感觉还有点诧异。

奇怪的是居然没人答话,隔了片刻对方又轻轻的敲了一下门,显然有点生怯与害怕。

楚天涯放下书,“进来吧!”

门被推开了,一名女子静静的担着一个茶盘站在门口。

楚天涯瞬时站起脱口而出,“飞狐儿?!”

女子却吓得花容失色手中的茶盘都掉到了地上,一碗热粥洒了一地。

“主公恕罪!”旁边闪出一名女眷慌忙跪倒在地,“她、她不是萧郡主!”

“大胆!谁让你们自作主张,将她扮成萧郡主的?”楚天涯还真是有点生气了。

“主公息怒……属下给她寻找换洗衣物的时候,看到萧郡主留在浆衣池的几件便服一直闲置,属下一时糊涂就给她试穿了一下却刚好合身,所以……”女眷慌忙答话。

那名女奴却是完全吓傻了,呆若木鸡的定着,脸上一片苍白眼神也是直的。

楚天涯听了这番辩解,心中的无名之火也算是消去了大片。最近山寨里增丁不少,各种资源都相对稀缺,尤其需要添置大量的秋冬寒衣。因此,山寨里从上到下都在厉行节俭,彼此换穿衣服那是常有的事情。萧玲珑留下的这套衣服只是一套很普通的褙子女装,在大街上可谓随处可见。换作是别人穿了,楚天涯未必能看得出来,只不过它们刚好穿在了女奴的身上,才让楚天涯有了特别的感觉。

“罢了,不怪你,起来吧。”楚天涯定了定神,“你们来干什么?”

“这女娃儿亲手给主公做了一顿早饭,于是送来……”

楚天涯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破碗和稀饭,点了点头,“好意心领了,稍后我去七星堂与军师他们同吃。你们退下吧!”

“是……”女眷应了诺就准备退走,那女奴却定定的站在那里,任凭女眷拉了几下仍是不动,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直直的看着楚天涯。

楚天涯看她这副神情,“你是有话要对我说?”

女奴惊惶的点头。

“那说吧!”

“回主公,她,好像不会说话。最多只是吓得很怕了发出古怪的惊叫。”女眷答道。

“哦?”楚天涯略感诧异的上下打量她一眼,“那你可会写字?汉字?”

女奴点头。

“那你过来,写给我看。”楚天涯便取出了笔墨放在书桌上。

女奴迟疑了一下,鼓起勇气慢慢的走上前来握起了毛笔,神情却慢慢的变得激动起来,紧紧的咬着嘴唇眼里噙满了泪水。

楚天涯不动声色的看着她,静观其变。女真人,尤其是完颜姓氏的皇族中人会写汉字,一点也不奇怪。女真起兵建国十几年来,一直推崇汉学并引为贵族时尚。

女奴下笔了,先写了四个字——“完颜黛柯”。

“你的汉名?”楚天涯问。

女奴点头,手中的笔急忙又写下两字——“小心”!

楚天涯不由得眉宇一动,示意那名女眷出去将门带好,然后道:“你的意思是说,有人要害我?”

女奴连连点头,手指喉咙,又朝外指,神色极是紧张与害怕。

楚天涯微然一笑,“你是想说,想害我的人就是一路上绑架你的那两个人?是他们〖请看小说网Qisuu。Com电子书下载〗把你弄成了哑吧?”

女奴睁大了眼睛,惊恐的点头。

楚天涯依旧只是微笑的点头,“那他们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女奴(完颜黛柯)迷茫的摇了摇头,马上又急切的点头,下笔写道:“奚人,仇家。”

“是你的仇家,还是我的仇家?”

女奴先指了楚天涯,又指了自己,显然,意思是对双方来说都是仇家。

“那就奇怪了,我几时在北方异族有了仇家?”楚天涯笑道,“除非是你们完颜家族的人,派他们来的。最有可能的就是,完颜宗翰。”

完颜黛柯面露惊讶之色,眨了几下眼睛似在寻思,然后伸手指向自己的嘴,指着犬牙。

“你的意思是说,那两个奚人有可能投靠了完颜宗翰,加入了他麾下的狼牙卫队?”楚天涯说道。

完颜黛柯急忙点头,而且神色之间多有惊喜之色,显然,她对于楚天涯知道“狼牙”的存大而有些诧异。

楚天涯微笑道:“看来你知道的还真是不少。但我很奇怪,既然他们两个是完颜宗翰的狼牙属下,你是女真贵族,按理说你是主他们是臣。他们哪来的包天狗胆敢对你下手?我甚至听说那个野蛮的奚族胡女,为了报仇血恨还灭了你满门。”

完颜黛柯顿时泪眼滂沱的大哭起来,提笔写下了一行字——“虽姓完颜,却是旁枝。权力争夺,结怨宗翰。”

“哦,原来女真皇族内部的权力争夺,也是一样的你死我活。这么算起来,你一家满门其实是被完颜宗翰所灭了?”楚天涯淡然的道,“但是我很奇怪,既然你知道这么多,完颜宗翰怎么还会让你出现在我面前向我泄密?他就不怕我识破了那两个奸细的身份,让他鸡飞蛋打吗?”

完颜黛柯惶然的怔住,惊怕的看着楚天涯,连忙写下几个字,“我亦不知,但请信我!”

楚天涯微然一笑将她手中的笔拿了过来,“好了,先就说这么多吧!至于你值不值得相信,以后会见分晓。”

第一卷不死龙城第181章弱国无外交

更新时间:2012-10-17

当天,楚天涯就去了太原城。

在经历了较长一段时间的磨合、修整与编组之后,河东义军终于从一个比较散乱的状态归于严整。这一切的变化,归根到底都是因为义军内部的职权分化变得清晰明了,让所有人都有了一个明确的归属感,不再迷茫与彷徨。

现在,由青云堡、和尚洞以及七星寨三个堂口组成的河东义军,人数已达十二三万,实际可以参战的有生力量不少于十万众。如果说这十万之众是一栋参天云厦,那么以楚天涯为核心的十二大首领,就构成了这幢大厦的骨架。

遥想当初,青云堡一度覆灭,七星寨如日中天。如今却是完全重新洗牌,有了一个全新的格局。整个黄河以东、太行以西的流民、草寇、山贼、响马都被拢络到了一起,成为一个有着共同利益与目标的团体。

河东的倔起、楚天涯的一鸣惊人,一次又一次的震惊天下。

可是今天,领袖群伦的上将军、西山主公重回太原,却和以往没有什么两样。他只带了小飞一名随侍,坐着一辆简易的马车,既不招摇也不显眼,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太原知府衙门前,顺理成章的见到了张孝纯。

对于楚天涯的突然驾到,张孝纯还有些惊诧。在大宋的官员仕人们看来,就算是个乡间的里正出门远行,身边也少不得带上三五个跟班小厮。楚天涯已是十万之主却如此低调行事,简直太不正常了。

“对!他一定是有不可告人的隐衷,才特意微服潜行!”猜不透楚天涯之用意的张孝纯,小心翼翼的问他——“上将军此来,可有机密大事?”

“是啊,万分机密。”楚天涯顺着他的意思,一本正经的道,“楚某,有事相求。”

张孝纯心头一紧,“敢问下官,该要如何效劳?”

楚天涯哈哈的笑,“也没什么大事,请张知府帮我找个人。”

“什么人?”

“我未过门的妻子。”

“……哪位?”张孝纯一时没反应过来。

“当然是萧玲珑,萧郡主了。”

张孝纯连连轮着眼珠子,“不、不会吧?萧郡主失踪了?这怎么可能!谁会有那么大能耐,能在上将军的十万虎狼之师当中劫走萧郡主?再说了,上将军都找不到的人,下官何德何能?”

“哎,事情是这样的……”楚天涯苦笑,只能如实相告。告诉他说,萧玲珑是自行出走,可能是往西而去。因此想请张孝纯以河东宣抚司的名义,向西夏国派出使臣,请他们代为寻人。

“这……恐怕难办哪!”张孝纯犹豫不决。

“有何难处?”楚天涯脸色一正,“萧玲珑不仅仅是我未过门的媳妇、河东义军的十二大首领之一,也是朝廷册封的飞狐郡主。我大宋国堂堂的郡主失踪了,官府出力寻找不是应该的么?”

“话是这样没错。可是上将军有所不知……”张孝纯一脸苦笑的道,“事涉两国邦交,我这个太原知府衙门与河东宣抚司,都无权专断。再者说了,就算下官斗胆越权向西夏国派出了使臣,他们也……”

“也什么?知府何必吞吞吐吐?”

“咳……他们也不大会理会。”张孝纯的脸色尴尬之极。

楚天涯的眉头皱起了,他没有想到,这么小的一件事情张孝纯居然推三阻四不肯帮忙。他不想再问下去,于是起身就准备走。

“上将军请留步!”张孝纯急了。现在的河东方圆千里之内,他张孝纯就像是天王老子谁也不用怕,唯独这个楚天涯,他是万万不敢得罪。

“张知府还有何赐教?既然你不愿相助,楚某自有办法。”楚天涯冷冷的道。

“上将军请听下官解释。”张孝纯满脸赔笑的好不容易哄得楚天涯又坐了下来,苦口婆心道,“西夏历来与我大宋不和,多有交兵。大宋为保黎民安生,还向西夏称纳岁币。至去年女真南侵时算起,西夏便也跟着落井下石,屡屡趁火打劫犯我边境,导致如今两国关系十分紧张。朝廷尚且不敢轻易对西夏展开外交,何况下官区区一介知府?下官虽然手握权柄,但也是受制于朝廷,还望上将军谅解。”

“张知府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告诉我一句话,那就是西夏国根本不把大宋放在眼里、就算你派出了使臣对方也会不予理睬、还有可能自取其辱?”楚天涯道。

张孝纯苦笑,“这种话也就只有上将军敢说,下官怎么能说出口呢?”

“行,那不麻烦张知府了。楚某派三两个兄弟去跑一趟。西夏边境的军堡我们不是没有收拾过。他若不依,我就动动筋骨再端他两个堡子!一天不答应帮我寻人,我就一天不会停止对西夏边境的袭扰,正好我麾下十万大军,急需实战练兵。”楚天涯冷哼一声站了起来,“弱国无外交,这话说得可真对!”

“上将军三思,这有可能会影响到两国邦交!……哎!”张孝纯心急如焚却也深知根本无法劝住楚天涯,只得无奈的拍手跺脚,苦笑不迭的摇头叹息。

楚天涯反而笑了,“张知府,朝廷上的君臣就是因为瞻前顾后、患得患失,才在外交与战争上表现得儒弱与无能。此前太原之战时,张知府也曾是一腔热血敢做敢当,怎么现在升官做了河东宣抚使,也就生出了这胆小怕死的坏毛病?——常言道人善被人欺,不管是什么样的敌人,只要能够拿出拼命的胆气,对方才会对我有所敬畏。做人也好立国也罢,哪能失了血性?”

张孝纯无言以对,默默的将头顶的乌纱帽摘了下来捧在手里,说道:“上将军若去,下官无以阻拦,只能拼上这顶乌纱官帽与项上人头,舍命相赔。但下官想要多说一句,上将军若在此时与西夏交兵,势必影响到两国邦交。上将军一向洞若观火纵观大局,深知女真势必再次南侵。到那时,西夏国是我们的盟友,还是女真的帮凶,就全在上将军一念之间了。”

“多谢提醒,我自有分寸。”楚天涯轻松的笑了一笑,将张孝纯手中的乌纱帽拿了过来,给他端端正正的戴在了头上,说道,“你就安安心心的做你的宣抚使吧!河东这地方就算是换了当今天子来坐镇,我楚某人也不会买他的帐。因此,只要楚某一天健在,你这顶乌纱帽就是想扔也扔不掉——就这样吧,楚某告辞了!”

张孝纯呆若木鸡的目送楚天涯扬长而去,然后颓然的长叹了一声瘫坐在了椅子上。

“弱国无外交?想我大宋泱泱之国,居然会放任一个山贼去执行外交;我堂堂的朝廷命官,居然也要仰他鼻息而活!——这究竟是个什么世道啊!!”

出城之时,楚天涯倒是气定神闲,跟在身边的小飞却恼上了,恨恨道:“这个张孝纯,以前还像是挺仗义的,现在也变得这般胆小如鼠、奸滑无趣了!他就生怕丢了顶上乌纱,不肯帮主公寻找萧郡主!”

“他也是职责所在恪守本份,不能怪他。”楚天涯淡然的道,“其实我对他本就没抱多大希望,专门来跑一趟,只是出于一种礼节的需要。别到时候让他怨我,说招呼都不跟他打一声。怎么说,现在我们这十几万人还得由太原府资助钱粮的养着,不好跟他翻脸。”

“主公,那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直接出兵去西夏国要人吗?”

“你脑子有病吧!”楚天涯都被气乐了,“又不是西夏国劫了咱们的萧郡主,师出无名,凭什么去找对方要人?再说了,萧郡主究竟是不是去了西夏国,还难说。”

“那怎么办?”

楚天涯想了一想,说道:“此前孟德重建青云堡时,曾经洗劫过西夏国的军堡,因此算起来我们还有仇。这次来个先礼后兵,先向西夏国赔个小、示个好,请求他们帮忙寻人。与此同时,让焦文通、马扩与梁兴,把青云堡的人马给我拉到黄河边境去操练操练,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的军威。西夏国如果答应那是最好,怎么说我们也是邻居,理当唇齿相依共抗女真外敌。”

“那要是他们不答应呢?”小飞愣愣的问。

“九成的可能性会答应。”楚天涯道,“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不会不懂。也就只有咱们朝廷上的那些昏君弄臣们,才会干出联金灭辽这种自毁长城的蠢事。”

“那、那要是他们开出一些过分的条件加以要挟,或者干脆犯驴、死活不答应呢?”

楚天涯哈哈的大笑,“那就狠狠的揍他,逼得他答应!”

“哈哈,我看行!”小飞顿时眉飞色舞的开怀大笑,“主公,要是东京皇城的那把龙椅让你来坐,咱们大宋肯定不会再受人欺辱!”

“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楚天涯呵呵的轻笑,如同自言自语的道,“寻找萧郡主的这件事情,说到底其实是我的私事,现在却上升到了两国邦交的高度。这倒是个不错的契机,一来演战练兵,二来扬名立万,三来寻求近盟……”

“主公你说啥,小人没有听清?”

“没你事!——你先行一步去叫孟德准备酒菜,我要与他一起吃晚饭。记住,只有我和他,两个人!”

“是!”

当晚,楚天涯就直接回到了青云堡。对于这个来无影、去无踪的主公,青云堡的人仿佛也习惯了,对他的突然驾到见怪不怪。

晚饭就在孟德的居所解决,兄弟二人对座对饮。酒过三巡后,楚天涯向孟德说明了针对萧玲珑与西夏国的举动。

孟德寻思了一阵,说道:“兄弟,你能料定萧郡主真是往西夏国去了吗?就算是,她也走了挺长一段时间了,现在估计都已经越过了西夏国境内。”

“是与不是,重要吗?”楚天涯饶有深意的微笑,“对于萧郡主,找不找得到是一回事,找与不找则是另一个概念。就算她跑到了天涯海角,我也是一定要将她找回来的。一天不找到,一天不能停歇。再者,我们青云堡曾经结怨于西夏。眼看着女真人就要南下了,万一到时候西夏国趁火打劫在我们后背腰上捅一刀,那可不好受。趁此机会我们必须化解这段旧仇,与之结盟。”

“恐怕不那么容易。”孟德皱眉道,“此前我为了借粮抢马打了西夏两个军堡,下手都挺狠。西夏人恨不得扒了我的皮。”

“这没关系。从来都是没有永恒的敌人与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楚天涯说道,“现在是女真最强,宋与西夏皆是弱小危急。此时此刻我们只能弱弱联合以抗强,否则,一但河东完蛋、大宋完蛋,下一个就要轮到西夏了。这么浅显的道理,他们不会不懂。我也不奢望西夏这个盟友对我们有多真心。只要保证他们不来趁火打劫就可以了。再者,西夏的青白池盐与牛羊战马,都是我们急需的东西。如果与之修好,从资源与贸易上讲都对我们十分的有利。如果能够掌控河东与西夏的商贸,光是盐、马、茶、牲这几类商品所带来的利润,都足以让我们河东义军自给自足。能在经济上独立,才是真正壮大的基础。到时候,我们的衣食粮饷就不用完全寄生于朝廷了。万一有个什么变故,也不至于断了生计活活饿死。”

孟德顿时豁然开朗拍手称赞,“兄弟,还是你深思熟虑高瞻远瞩!没说的,这事就这么办了!——西夏是我得罪的,那就由孟德亲自出马前去讲和。就算献上我这颗七斤人头,若能换个西夏盟友,那也不亏!”

第一卷不死龙城第182章爱屋及乌

更新时间:2012-10-21

次日,楚天涯在青云堂上召集众人,公议“出使西夏”一事。

不是所有人都明白这时候出使西夏的真正含义,个中的隐情也不能提前对外公布。因此,大多数人对主公提出的这件事情,感觉到很茫然。他们只是本能的感觉,西夏是仇人,让孟德这样一个重要的大首领去交涉,是否太过冒险?更何况,此前与西夏结仇的,正是孟德本人。现在,西夏国都仍在悬赏孟德的首级,价值黄金五百两!

四大军机首领当中,白诩目前在七星寨,在场的只有楚天涯、孟德和焦文通。事先,楚天涯并没有和焦文通通气,他就是想要看一看,时隔多日、尤其是在他与焦文通之间的实力对比与地位差距,发生了一些微妙变化之后,焦文通对他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从晨议开始,焦文通就一直保持着沉默,任凭众人七嘴八舌的发表着不着边际的言论,他如同老僧入定不闻不动。

楚天涯也不着急,他在给焦文通足够的时间去思考。如果焦文通能够想清楚出使西夏这件事情的利害关系与真正意义所在,那是大幸,那就证明焦文通的心思还是放在公众的立场之上。反之,则会让楚天涯感觉到失望;从而,焦文通将来在西山的地位,也就会越来越没有保障。

针对焦文通,楚天涯已经想得很清楚了。诚然他是一个难得的人才,但也是一匹桀骜的野马。以前之所以把他像祖宗一样的伺候着,主要是为了照顾七星寨原班人马的情绪,出于大局稳定的考虑;现在胜利的天平已经完全倾向于楚天涯一方,如果再一味的对他忍让与姑息,其实是对更多人的不公平与不负责任。

死了张屠夫不吃带毛猪,这世上其实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众人七嘴八舌的嚷了一阵,没几句真正说到了点子上。过了一阵子,楚天涯主动发问了,对焦文通道:“焦二哥,这件事情你有何高见?”

焦文通略一醒神,抱拳对楚天涯拜了一拜,说道:“既然主公已有决断,孟七哥也请缨前往,焦某也就没有什么意见了。只是,此行多少有些凶险,孟七哥还是小心为上。”

“嗯……”楚天涯面带微笑的应了一声,心中顿时有些郁结——焦文通,这是采取了一个“非暴力不合作”的法子,表示他的不满。

“既然这样,主公——”孟德大喝一声,站起身来抱拳道,“那属下就尽快启程了!”

“好。”楚天涯也没有再多说,点了点头,“七哥,多加小心!我会让马扩与梁兴领兵在黄河渡练兵,让西夏人隔岸看看我们的军威,以助声势、遥相呼应!”

“多谢主公!”

这件事情,就这么敲定了。很多人都还在云里雾里,琢磨不透孟德此行的意义所在。他们最多就是知道,楚天涯这么做是为了寻找萧玲珑。虽然萧玲珑也是山寨的十二大首领之一,但在一些人看来,楚天涯此举这多少有些“以权谋私”的味道夹陈其中。虽然没有人公然说出这点不满,但却是隐有微辞。

楚天涯当然知道,自己手下的这些人在想什么。越是有这种对他不利的言论在属下当中扩散,他心中对焦文通的不满,就越加深了一层。

因为这个效果,或许正是焦文通想要的。

时过境迁,楚天涯感觉自己和焦文通之间,仍是有着一层时隐时现的隔阂存在。

一番准备之后,孟德的行程定于明日。当晚,楚天涯为孟德摆宴壮行,大小首领也都到了,焦文通自然也是在例。

酒过三巡后,楚天涯起身去茅房,焦文通却在后面跟了来。行至僻静处,楚天涯站住了,等他。

“主公。”焦文通主动上前,抱拳而拜。

楚天涯微笑还礼,“二哥有事吗?”

“有。”焦文通的大黑脸上面无表情,抱拳正色道,“属下有个不情之请。”

“请讲。”

“请让属下代替孟德,出使西夏!”焦文通说道。

楚天涯错谔的愣了一愣,“为什么?”

“原因有三。”焦文通也不拖泥带水,直言快语道,“第一,当日与西夏结仇的,正是孟德本人。西夏人正在重金悬赏他的首级,此时让他充任使者,岂不是羊入虎口?虽然在现在这个情况之下,我们与西夏的联盟很容易成功,但是,人往往因为一时的冲动而犯下错误,从而改变大局。万一到时候有人因为私仇而擅自对孟德不利,这将十分的危险,还有可能导致全盘皆输。”

楚天涯细细寻思他的话,轻轻的点了点头,“有道理。说下去。”

“第二,主公要与西夏结好,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要去寻找飞狐儿,对么?”焦文通问道。

楚天涯点头。

焦文通继续道:“属下与飞狐儿,情同父女亲如兄妹。如果这世上还有人能够劝得飞狐儿回心转意,除了主公必是属下无疑。假如飞狐儿如今仍然滞留在西夏国,那么由属下负责去将她劝回,则是再也合适不过了。主公以为如何?”

“不错。”楚天涯点头认可,“还有第三点呢?”

这时焦文通略微笑了一笑,抱拳道:“再一点,就是属下曾经在河东一带小有名声,西夏境内绿林道上的好汉也多少结识了几个,对那边不尽陌生。由属下前往交涉,会比孟德更加轻松自如。尤其是,属下对游走于河东与西夏之间的茶枭、盐枭们都颇为熟悉,他们当中还有不少人曾经发愿奉我为尊,打着我的旗号在河东一带的绿林道上厮混。属下是在想,如果主公能够成功的结好西夏,我们就可以趁势将这批人笼络过来。加上主公在官府那边的关系,我们西山大可以完全控制河东与西夏之间的商旅榷场,包括那些走私货的茶枭盐枭们。这滚滚的财源,必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从此,也就不必眼巴巴的盼着朝廷施舍我们钱粮了。”

听完这些话,楚天涯的表情虽然没有发生重大的改变,但是心中,却已是不由自主的对焦文通,肃然起敬!

“焦二哥,你太让我自豪了!”楚天涯由衷的惊叹道。

焦文通笑了,“主公何出此言?”

“你思虑如此周全,足以令人惊叹。却又为我、为飞狐儿、为西山考虑得这么周到……有你这样的好大哥带着,我感激之余,更加自豪啊!”楚天涯笑道,“但是早上的时候,你为何不把这些话当众说出来呢?”

“不能说。”焦文通微笑道,“这其中有些事情,或是关乎我们西山未来的发展前景,或是关乎主公的名声与飞狐儿的安全,那就是绝对的机密。要是传了出去被敌人从中破坏或是被别人捷足先登,岂非大大的不妙?再者……焦某活了大半生,一直是锋芒毕露从来不知收敛,因此遭受了许多无妄之灾,也失去了人生当中最宝贵的一些东西。现在,焦文通已经推金山、倒玉柱的拜了你做主公。你是主,我是臣,做臣就要有做臣的本份。焦某刚刚说的这些主公肯定是早就想到了,焦某又哪敢擅自对外宣布?”

楚天涯欣慰又感激的笑了,点了点头,“谢谢你,二哥。你的良苦用心,恐怕也就只有我和飞狐儿,能够理解了。”

“这就已经足够了。”焦文通也微笑,并抱拳道,“主公如果应允,就请改派焦某代替孟德前往西夏国吧!——焦某不才,必让此行圆满!”

“好!”楚天涯大赞了一声,“有焦二哥出马,必定马到成功!”

“承主公吉言,焦某必定不辱使命!”

稍后二人就同时回到了青云堂上,当众宣布,改由焦文通代替孟德,出使西夏。

这事一宣布,所有人当场都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孟德也有些迷惑不解,坚持要亲自去。结果被楚天涯与焦文通合起来一阵劝,只得依允。

此时,孟德隐约感觉,楚天涯与焦文通之间的关系又发生了一些改变,已是越发微妙了。

只有楚天涯心里清楚——焦文通已经在军事的力量对比上处于绝对的劣势了;唯一能让他继续站住脚、稳固地位的办法,就是将来占据经济上的主动权。

焦文通,他是奔着那些茶盐牛羊与真金白银去的!

当然,至少目前,楚天涯与焦文通的利益是统一的,都想要结好西夏这个盟友,都想要谋夺河东与西夏之间的贸易权与经济利益。

楚天涯心想,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焦文通换手改玩经济,借以用来稳固自己的地位,这其实也是人之常情。现在自己与焦文通之间的明争暗斗,是良性竞争。归根到底,都是为了能够让西山发展壮大。

没有对手与竞争者,是寂寞的。楚天涯很庆幸,在西山内部还有焦文通这样一个不错的对手。同时,他对焦文通此行任务的完成,也十分的乐观。

不过,能否找回萧玲珑,就真的难说了。

虽然楚天涯想尽了办法寻找她却一无所获,但他潜意识里始终感觉,萧玲珑从未离去。这或许是一种自我心理安慰……每逢思念萧玲珑时,楚天涯就情不自禁的想起了那个神似萧玲珑的女真人,完颜黛柯。

“难道我在不知不觉之间,把她当作了飞狐儿的替代品?”楚天涯这样问自己,答案十分的否定。但是鬼使神差的,却又会想到她,甚至担心她独自留在七星堂那边会否习惯,会否又遭到那个野蛮胡女的欺负。

“这可能就是,爱屋及乌吧!”楚天涯如此自嘲的认为。

焦文通出发了。算一算行程,往返至少也要一个月。按照事先的安排,马扩与梁兴带上了一支两万多人的队伍,驻扎到了黄河沿岸与西夏国隔河相望的地带,操练兵马。孟德继续主持西山的各项事宜,楚天涯在黄河岸边观摩了一阵练兵之后,除了静候焦文通的佳音,也就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了。

于是,他决定回七星寨。一来那边新召募的虎贲骑不能离开主人太久,训练也在节骨眼上不容放松;二来,火器的研究已经被迫暂停了,但还是要想办法继续开展;还有就是……楚天涯心里,还真是有点惦念那个完颜黛柯了。

楚天涯很清楚的知道,他自己对这个来历蹊跷的女真族女子根本谈不上喜欢,甚至没有信任。之所以“惦念”,仅仅是因为她与萧玲珑长得有几分相似。

“爱屋及乌,仅此而已!”

第一卷不死龙城第183章必须娶我

更新时间:2012-10-24

至从与官府达成“合作”之后,太行山一带就渐渐变得太平了。一来山寨不需要大力防备官府的围剿解除了大部份的禁严与封锁;二来,由于有了官府的钱粮供给也不需要打家劫舍了。相反的,由于七星寨已经不是以前的响马而且在抗金战役中有了竖立起了正面的形象,使得河东一带的许多百姓也对其改变了印象,甚至乐意与山寨亲近亲近了。现在,太行山脚下就有一些流民建起了大小的村落,也有了各种零散的集市,主要的生意对象就是七星寨。

从第一个小村落的出现开始,楚天涯就意识到这是一个不错的兆头,于是下达严令不许山寨众人骚扰那些流民,并提供必要的保护与支持。至从上次完颜宗翰南侵之后,河东一带的许多州县村庄都被毁于一旦,人们流离失所。现在他们在七星寨的帮助与保护之下重新建立了家园,于是有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与归属感,对七星寨的好感度也是空前增加。这种好感,甚至远远超过了他们对官府的期待与信任。毕竟,在战争的前后尤其是针对王禀的事情上,官府做了许多失去民心的事情。

到现在,七星寨已经和太行山脚下的百姓们相处得十分融洽了,大有一点“鱼水情深”的味道。山寨时常给百姓们资助一些钱粮并提供安全护卫,百姓们则三不五十的自发给山寨送些土产蔬菜或是寒衣被褥,彼此之间互通有无礼尚往来,很是和谐。

渐渐的,太行山脚下的流民百姓越聚越多,很快就建起了七八个大小的村落,大的有一两百户人家,小的也有三四十户,而且越来越多的人还在继续前来安家落户,比官府组织重建的镇甸与村落还要更加兴旺。

人心,的确是这世上最奇妙的东西。从一开始,楚天涯就给自己这帮人有了明确的定位,那就是走“平民路线”,依靠民众的力量站稳脚跟、发展壮大并有所作为。目前看来,这一路线算是取得了初步成效。

七星寨,也就专门设立了与百姓们沟通交流的“部门”,号称“民谊堂”,堂址就设在山寨的大门——天堑关内,每日都有人在此值守。民谊堂的职责,就是专门处理与山下百姓的商贸与交流,遇到山下有了纠纷就会派人前去调停;如果他们遭受攻击或是爆出内斗,也会派人前去救护或是弹劾。

现在,民谊堂简直就成了管理山下这些村落百姓们的“衙门”。他们当中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要找七星寨民谊堂的人主持公道,而不是跑去找官府。因为相比于规矩多多办事推诿的大宋官府,民谊堂很好打交道也很有效率。更重要的是,前者很贵,后者基本免费。

这日辰时方过,楚天涯就回到了七星寨。出于对民谊堂的关注,他便下了车前去看看。刚下车便看到,民谊堂的大门口围了好多的人,有山下的百姓也有寨里的寨众们,好像是在看什么热闹,还时时发出一阵哄笑。

楚天涯就纳闷了,不动声色的走近一看,顿时也乐了。

原来,今天有两个山下的百姓因为一点争执厮打了起来,众人劝解无效,便带他们上了山来,请七星寨民谊堂的“大王”调解主持公道。现在堂口里面就正在处理这件事情,可那情形,却有点让人啼笑皆非。

虽然民谊堂的作用有点类似于官府衙门,可它毕竟不是真正的衙门。以往在处理民事纠纷时,也就是堂口的人简简单单两边帮劝,调解了事。可是今天,这堂口里面却是摆出了一副衙门审案的架式——原告被告一起跪在堂中;左右各有八个金刚执水火大棍伺候;正中一张大案,上面端坐着一个奇形怪状的“老爷”,正在用力的拍打着惊堂木,喝斥众人不得喧哗!

“这是整的哪出啊,演戏么?”看清了堂上的那个老爷后,楚天涯也感觉十分好笑。

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身材火辣到爆的妖冶胡女!

“喂,不许吵!”看到堂内外的一群人都发出了哄笑,胡女有点恼火了。她本来还大摇大摆的坐在高背太师椅上,情急之下跳了起来,一脚踏着椅子一脚踩到了桌几上,将腰间藏着的鞭子抽了出来凌空甩得叭叭作响——“还敢吵闹,姑奶奶可就要抽人喽!”

“哇——”

围观众人发出了一片惊哗之声,因为她的裙子实在太短了,大腿也实在太白了。

紧接着,就是一片眼睛泛起绿光,伴之以吸口水的“哧哧”声。

就连跪着的原告和被告也仰起了头瞪直了眼睛,只顾着张嘴呵呵的傻笑流口水了。

旁边的水火金刚们嘿嘿笑了一阵后,忍不住有人小声道:“头儿、头儿,你快坐回去,这都春光乍泄了……”

“要你管!”胡女仿佛也意识到了自己走光,对着那个多嘴的金刚就甩了一鞭子,那人堪堪的避过,倒也没生气,只顾埋着头嘿嘿的笑。

这下众人更乐了,原告被告还有围观的全都笑作了一团。

“不许笑,这里是公堂,严肃一点!”胡女终于坐了回来,拿起惊堂木狠狠的摔了几下,“喂!你们两个笑得这么开心,一点也不像是来伸冤报仇的!你们是想调戏姑奶奶吗?”

堂中跪着的两个告状的人急忙答道——

“啊——不敢、不敢!小人万万不敢调戏大王!”

“只是……哈哈哈!”

“还笑?”胡女怒了,一起身又要跳到桌上来,腿抬了一半却停住了。

因为下面,一群的男人全都整齐的伸长了脖子,瞪着她了。

“没羞!淫贼!”胡女大摇大摆的又坐了回去,拿起惊堂木使劲一摔,“还想看姑奶奶的大腿吗?我呸,姑奶奶才不上你们的当了!!”

“哈哈!”众人又笑作了一团,跪着的两个人都快要笑得抽筋了。

看到这情形,胡女迷茫又纳闷的直挠头,撇了两下嘴,她似乎计上心头,嘿嘿的坏笑一声,她一步一摇的走着夸张的猫步来到了那两个告状的人面前,小声道:“喂,要不这样吧!我看你们两个现在也挺开心的没有怨气了,彼此也只是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起了一点争执,没什么大不了的。姑奶奶就做个好人给你们调解一下,从此相安无事好不好?”

“这……”告状的两个人彼此互看了一眼,似乎都有点不甘心,又不敢出声反对,因此僵住了。

“大不了姑奶奶让你们看个便宜——”说罢,胡女飞快的撩了一下裙子又放回来,两个大男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好一片白呀!

“呶,已经看过了,不许再争执吵闹了,不然姑奶奶可饶不了你们!”胡女瞪起眼睛正色喝道。

“啊?”两人都傻了。

旁边的人笑得东倒西歪前俯后仰,七嘴八舌的说,你们知足吧,占了这天大的便宜还告什么鸟状!

“还不滚蛋!等着姑奶奶的皮鞭子送你们走吗?”胡女作势扬起手里的皮鞭,“听着,姑奶奶的大腿不是白看的,你们两个这辈子也不许再起争执斗殴,否则姑奶奶就挖了你们的眼睛!”

“啊……是是是!”

两个告状的大男人慌忙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众人一片哄笑。

“还有告状的吗?”胡女这下可神气了,双手一叉抱在胸前踢着脚尖晾出短裙下的半截令人喷血的大腿,鼻子里哼道,“你们可是全都看到过姑奶奶的大腿了,彼此不许有任何的争执打闹;否则,一样都得挖眼睛!听到没有?!”

“哈哈——听到了、听到了!”

众人乐不可吱,却又有点意犹未尽的不想离去。

“那还不滚,以为姑奶奶的鞭子真是吃素的吗?”胡女轮起鞭子凌空抽出一记脆响。

众人发出一片哄笑,如鸟兽般散去。

却有两个人留了下来,胡女定睛一看,顿时满脸春风双眼放光的欢喜大叫起来:“哈哈,夫君!你回来了!”

楚天涯顿时一愣,他旁边的小飞却乐了,嘿嘿的笑道:“主公,你好艳福!”

胡女已经一蹦三跳的冲了上来,笑嘻嘻的道:“夫君,你看我这案子审得怎么样?很公道吧!”

“公道不敢说,创意绝对有。”楚天涯哭笑不得的道,“还真是头一次看到有人用大腿审案的——说,谁让你接的这个差事?”

“嘿嘿,军师喽!”胡女用手指绕着帽子边沿的白狐尾,自豪又调皮的道,“军师说我这样的人才派去洗衣服做饭或者是喂马养骡子实在是太浪费了,于是把我派到民谊堂来当管事。瞧瞧,最近几天前来告状的山下百姓,没有一个不是满心欢喜的回去的。全是我的功劳!夫君,你准备怎么奖赏我呢?”

小飞使劲憋笑,但实在是憋不住了,嘿嘿的怪笑道:“主公,你就赏他个洞房花烛夜吧!”

“好啊!”胡女顿时精神百倍,伸手一拉楚天涯,“那咱们现在拜堂!”

“胡闹!”楚天涯这下真是哭笑不得了,努力的忍住笑把脸一板,“小飞多嘴,该打!”

“是,小人多嘴,该打!”小飞也不敢笑了,急忙伸手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

“怎么,你还不乐意啊?”胡女的脸就像六月的天气一样,说变就变,这会儿又郁闷且气恼起来,皱眉嘟嘴的道,“我千里迢迢的从漠北跑到河东来,就是要跟你成亲的,你怎么能这样啊!”

“我怎么样了?”楚天涯既诧异又好笑的道,“我连你叫什么名字都还不知道,凭什么要娶你?再说了,我有答应过你吗?”

“你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胡女轮了轮眼睛,突然又展颜一笑拉住楚天涯的手,“没关系,那你就先做我的情郎,再做我的夫君——听着,我的父族是奚族木昆部的首领之一,我的奚族名就叫木昆珠尔沁;为了嫁给你,我还给自己取了汉名叫朱小珠,你可以叫我珠儿!”

“嗬嗬嗬,好多猪啊!”小飞咧着嘴一阵傻笑。

楚天涯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你见都没见过我,为什么会要嫁给我?”

“很简单,因为你杀掉了耶律余睹那个大混蛋,为我的家族报了血海深仇;你又打败了完颜宗翰那个更大的混蛋,让他丢盔弃甲狼狈不堪!你是勇士中的勇士、英雄中的英雄!”珠儿绕着白狐帽尾,嘴巴一翘十分认真的说道,“只有你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我!——所以,我必须嫁给你,你也必须娶我!”

楚天涯一脸迷茫的眨着眼睛,心道:这也算理由?这他妈的都是些什么逻辑啊!

第一卷不死龙城第184章骗人的真话

更新时间:2012-10-25

看到珠儿,楚天涯很自然的想起她的师兄,那个沉默寡言的青衣男子,于是问道:“裘伤呢?”

“他呀,整天泡天开阳宫讲武堂,也不干正事!”珠儿漫不经心的道,“你找他干嘛?除了练武,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任何爱好了。他那么闷的一个人,和他在一起能被活活闷死!”

楚天涯不禁婉尔,这一对师兄妹还真是对比鲜明,一个少言寡语孤僻冷峻,一个热情活泼得过了头。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神秘!

仡今为止,楚天涯发现自己对他们一点也不了解。哪怕是这个外表看起来天真烂漫没心没肺的胡女珠儿,他对她的了解也仅限于相当肤浅的一点表面。

听珠儿说起裘伤,楚天涯便准备去开阳宫讲武堂看看。刚要走,珠儿急了,一把将他拽住,“夫君,你去哪里?”

附近正好有一些寨众走过,纷纷暗笑。

楚天涯把脸色一正,“不许这么叫我!”

“那我叫你什么嘛?”珠儿皱起眉头,满脸的失落与迷茫。

“当然是叫主公!你这胡女,也太不知道规矩了!”小飞插嘴道,“你还没过门呢,夫君那是你能叫的?也不害臊!”

“要你多嘴!”珠儿说变脸就变脸,突然抬手朝小飞一指一弹,似有一小团东西打到了他身上。

楚天涯和小飞都不由得略微一惊,“什么东西?”

“马上你就知道喽!”珠儿笑嘻嘻的跳开了两步,兴灾乐祸的把玩着她的白狐帽沿。

果然,小飞突然感觉全身发痒发痛,像是有千百只虱子在身上爬,又像是有无数条蜈蚣钻到了皮肤里面来回的钻,奇痒奇痛,不由自主的浑身抓挠,最后趴到地上惨叫的打起滚来,身上抓出无数条血痕,衣服也都要被撕烂了。

“岂有此理,马上给他解毒!”楚天涯怒了,上前一步抓住珠儿的手腕,喝道,“你竟敢伤害同寨的兄弟,不想活了!!”

“你、你干嘛这么凶嘛!……你凶我!”珠儿根本没有料到楚天涯会发这么大的火,已是一脸的惊惶与委屈,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少废话,马上解毒!不然令法无情,必定严惩!”楚天涯闷哼一声甩开了珠儿的手腕。

“解就解嘛,这么凶干什么?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这么认真干什么?”珠儿撇着嘴委屈的嘟嚷了两句,拿出一个金色的小盒子,用手指从里面扣出一团黑乎乎的带着异香的药膏,先往小飞的嘴里抹了一团让他吃下,又在身上抹了两处。

没多久,小飞身上的痛痒就止住了,指甲挠出的血痕却是清晰在目,这让他十分恼火却又心有余悸,都不敢站得离珠儿太近了。

“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敢出手伤害山寨里的任何一人、哪怕是任何一只牲畜,必定不饶!”楚天涯正色道,“入了山寨,就要守山寨里的规矩。这里不是山林,也不是胡族部落——你听清楚没有!”

“听、听清楚了……你干嘛要这么凶嘛,一点也不疼我!”珠儿咬着嘴唇低着头,委屈的憋红了脸,眼看着那泪珠儿就要掉下来了。

“我懒得跟你讲——来人,带她去天权宫军机堂,把她交给军师。三天之内,她不把山寨的所有法令法规都背到滚瓜烂熟,不许放她出来!”楚天涯正色下令道。

“哇——你欺负我!我不干了!!”珠儿跳了起来,眼泪横飞的大叫道。

“不干可以,马上走,现在就离开七星寨,没人留你。”说罢,楚天涯抬脚就走了。小飞急忙跟上,回头看着那个妖冶又可怕的小煞星,感觉身上还是有点奇痒奇痛的后遗症。

“主公,我没什么事,其实也不用重罚她了。这小姑奶奶要是真的一气之下就走了……我这心里也不是那么好过。毕竟、毕竟她也是个大美人儿,还是喜欢主公的嘛,嗬,嗬嗬!”小飞却还有点心软了,低声求起情来。

“放心,她绝对不会走的。”楚天涯微然一笑,低声道,“不杀一杀她的锐气与野性,以后她还要骑到我的头上来了。”

“嘿嘿,主公英明……哎呀,身上难受!这都破皮流血了,我得去讨点药来敷上!这小姑奶奶,还真是不好惹!”

珠儿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楚天涯与小飞走远了,气得抓紧了双拳浑身直哆嗦,牙齿咬着嘴唇都快咬出血了。

几名喽罗见她这情形,都有点不敢上前,小声道:“珠儿姑娘,主公有令,让你去天权宫见军师……”

“知道了,就你们多嘴!”珠儿满面怒容,脸上泪痕未干。

“呜哇——”几个汉子吓得惊叫一声躲开一圈,刚才小飞多嘴后的惨状可是历历在目。

“哼!去就去!臭男人有什么了不起,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乖乖的趴下,让姑奶奶骑大马!”珠儿恨恨的骂了几句,大摇大摆的自己朝天权宫走去。几名喽罗只敢远远的跟着,根本不敢靠近。

楚天涯刚走到开阳宫,后面的珠儿却一路跑着追了上来,气喘吁吁的一脸潮红,似有急事。

“夫……哎,主公,等等!”一边跑,她还在一边叫。

楚天涯回头,很自然的一眼就瞅到了她在胸前上下跳跃的那对小白兔。

还真是又大又挺。

“什么事?”楚天涯站住了问道。

珠儿也站住了,先拍着胸口喘了一阵,对小飞一瞪眼,“你走开,我们夫妻俩要说悄悄话呢!”

小飞只得灰溜溜的闪开了,楚天涯道:“谁跟你是夫妻了?有事说事,别胡说八道!”

“噢,那我就说了。”珠儿咧着嘴嘿嘿的笑了两声,突然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低声道,“主公,你要小心那个小贱人!”

“哪个?”

“就是我抓来的那个呀!完颜黛柯,那个小贱人!”珠儿的脸上泛起一丝怒意,“你还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吧?”

楚天涯不由得会心一笑,淡然道:“确实不知道,不如你告诉我吧!”

“好!”珠儿满口答应下来,凑得离楚天涯近了一些,饱满的胸部都直接压到他的胸堂上了,咬耳低语道,“她父亲曾是女真完颜家族的忒母勃极烈(万夫长),在与完颜宗翰争权夺利的时候失败了,于是家里倒了大霉。她父亲因为在一次战斗中损失了一些族人,完颜宗翰就借题发挥把他给治了。小贱人也就被罚没到了奴籍,成了完颜宗翰的一名侍姬。”

楚天涯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还有呢?”

“还有就是——这个小贱人最会勾引男人了,她为了保命就牺牲色相的伺候杀父仇人完颜宗翰。这还不够,她还勾引了完颜宗弼!”珠儿瞪大了眼睛一本正经的道,“宗弼你知道吧?这是四皇子的汉名!他本名叫完颜兀术……嘿嘿,四皇子长得很英俊而且文武双全,是好多女人心目中的如意郎君呢!”

“扯远了,捡有用的说。告诉我,你是怎么把她抓住的?”楚天涯说着,心中却道:宗弼,兀术,我能不知道么?不管是《说岳全传》还是民间传说,他可都是大名鼎鼎——金兀术嘛!算算年纪,他现在应该还很年轻。现在的金国,掌握军事大权的还是相国撒改之子完颜宗翰,与嫡长皇子完颜宗望。

珠儿的回答,却大大的出乎了楚天涯的意料之外,她说道——“是完颜宗翰叫我把她抓起来,杀掉的!”

“什么?”楚天涯不由得吃了一惊,“这么说,你是完颜宗翰的人?”

珠儿有点害怕的缩了缩脖子,嘟着嘴小心翼翼的点头。

“你真是宗翰手下狼牙卫队的人?”楚天涯更加疑惑了。

珠儿又点头,而且面色惶惶的退后了两步,小声道,“我师兄也是……我们两个,都是宗翰的贴身卫队,狼牙的成员……”

“那你们还敢到七星寨来,找死么?”楚天涯脸色一正,“你们这是要明目张胆的做奸细么?”

“不是!不是、不是!”珠儿情急之下急忙摆手,“虽然我们是狼牙卫队的人,但是,我们早就受够了那种日子了,早就想逃了。这次宗翰得知了小贱人与四皇子私下幽会,盛怒之下叫我们半途将小贱人杀掉。我们就趁这机会绑了小贱人,逃了!”

“你猜我信不信?”楚天涯绷着脸,盯着珠儿。

“你一定要信我啊!我都跟你实话实说了,你为什么不信?”珠儿急切又委屈的道,“我若是要骗你,根本就不用告诉你这些吧?”

“哼,欲盖弥障,雕虫小技!”楚天涯冷笑。

“那你要我怎么样,你才肯相信?”珠儿急了,几乎是跳着脚在嚷道,“信不信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证明我说的是真话?”

“好啊,你去死吧!”楚天涯十分平静的道。

“你!……”珠儿又惊又恼,抬手指着楚天涯都气得发抖了,突然将手狠狠的一挥,“死就死!”

说罢,她抬脚就朝山间栈道跑去,直接奔向了万丈深渊。

楚天涯的心里顿时本能的一惊,正准备上去拉她一把,却一眼瞟到栈道旁边藏着一个熟悉的佝偻身影,顿时放下心来,索性背剪着手站在原地。

珠儿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楚天涯,见他居然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气得大哭起来跑得也更快了,边跑还在边骂,“臭男人,你会后悔的!你这个狠心的臭男人!”

眼看着到了栈道边,珠儿停了一下,双手抓住扶栏看着下面云雾飘绕深不见底,还是有点害怕,于是闭上了眼睛。可是她又有点不甘心,于是悄悄的把眼睛眯开了一条缝儿,转头朝楚天涯看去。

楚天涯仍是站在原处,根本就没有动过。

“气死我了!我不活了!!”珠儿连连跺了几下脚,狠心一咬牙,纵身就跳下了深渊!

这一刻,楚天涯的心里也本能的抽了一下筋。毕竟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大活人跳崖,还是太过刺激了一点。

就在珠儿的双脚离开栈道扶栏的同时,一条绳索像长了眼睛的灵蛇一样朝她飞了过来,将她拦腰给拉住了。听得一声轻斥,珠儿整个人都飘了起来,然后有个灰色的佝偻身影,像鹰隼一样的跃起将她接住,落到了栈道上。

珠儿早已闭上了眼睛,嘴里只顾着哇哇的惨声大叫,四肢胡乱的扑打。

楚天涯轻吁了一口气走过来,大喝一声:“还闹!——要不是老爷子救你,你已经做鬼了!”

“啊?——我、我没死?”珠儿一愣神,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被何伯给抱着。

“嘿嘿,这等艳福小老儿可享受不来。主公,还是你来吧!”何伯怪笑一声将珠儿对着楚天涯一扔,就像是扔个枕头一样,落在了楚天涯怀里。

珠儿惊魂未定的又吓得大叫了起来,落到楚天涯身上就急忙将的脖子给死死抱住,再也不肯睁眼松开了。

“松手,下来。”楚天涯的脖子都被勒疼了。

“我不!”

“快下来!”

“我就不!我偏不!”

“再不下来,我扔了你!”

“除非你相信我了!”珠儿这才睁开眼睛,眼圈红的余泪未干,除了惊恐却又露出一丝狡黠。

楚天涯别的本事没有,查颜观色绝对一流,于是心中也是了然,便冷冷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发现了老爷子就在旁边,肯定会出手救你?于是你才假装跳崖。”

“你什么意思?……你是真想看到我死么?”珠儿这下真的生气了,她松开楚天涯的脖子跳下来,咣的一声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匕首对着自己的咽喉,表情也冷寂下来,幽幽的道,“楚天涯,只要你说一声让我去死,我就割断这喉咙给你看!”

楚天涯的脸皮抽搐了一下,一时无言以对,心里多少还是有点犹豫了。无缘无故的更没有深仇大恨,就让一个人为自己一句话去死,这还是有点玩得太过了。更何况对方是个女人,还是个漂亮的、性感的年轻女人。

“你不要再闹了。”楚天涯的表情仍是平静,淡淡的道。

“我没有闹。我长这么大,都没有像现在这么认真过。”珠儿的语气都变了,很平静也很认真,手中的匕首紧紧的抵着咽喉都流出了一点血丝,她说道,“楚天涯,请你认真的告诉我答案。你是不是想我去死——你就说,是,或者不是。”

楚天涯嘴唇动了一动却没有说话,表情僵住了,只剩一双眼睛死盯着她。他心想这个女人还真是疯,敢玩命。如果说是,她肯定敢对着喉咙一刀切下去;说不是,等于是向她屈服认输,左右都不是个事!

“你在犹豫,说明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的生死、一点都不喜欢我!”珠儿的声音里透出无限的悲伤,她轻轻的摇了摇头,“既然这样,我就非要让你一辈子都记得我!”

话音刚落,她手中的匕首当真刺了下去!

楚天涯的心脏急骤紧缩,眼睛却在瞬时睁大!——真刺下去了!这个女人,是个疯子么?!

“当——”的一声响,珠儿惊叫一声,手里的匕首被打飞了。

虽是没有刺穿喉咙,但她脖间却留下了一条不浅的血痕,殷殷鲜血一缕缕的流了出来,很快将半露于外的雪白胸脯都染红了。

何伯在一旁啧啧的直咂嘴,“小丫头,你是不是患了失心疯了?有事没事就要抹自己脖子!”

珠儿表情痛苦的捂着脖子,咬着牙脸上满是泪痕,却瞪着楚天涯一字一顿道:“就算是我是胡人,终归也是个姑娘家。我千里迢迢的跑来找他,他不要我也就算了,还不相信我、巴不得我滚蛋、更加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死活!蒙受此等奇耻大辱,我还活着干什么?”

楚天涯没有说话,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她。

何伯走上前来,嘿嘿的笑道:“小两口闹别扭,也不用要死要活吧?万一主公是喜欢你的,你却自己抹脖子死了,那可就不玩了。”

“咦,是哦!”珠儿一怔,脸上的表情变得比什么都快,马上又嘿嘿的一笑,“主公,那你说,你是不是相信我、喜欢我了?”

这下连何伯都愣住了,“苍天,老爷子活了这老几十年,还真没见过有谁比你变脸还快的!”

“老爷子,你这哪里是劝架,分明就是添乱!”楚天涯有点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又对珠儿说道,“想让我相信你,倒也不难。时间会证明你是真是伪。想让我喜欢你,也不难,首先你要听我的话。”

“听话、听话!我一定听话!”珠儿顿时喜出望外,一步跳上前来抱住了楚天涯的胳膊将脸贴了上去。满脸的眼泪鼻涕就尽擦到他衣服上了。

楚天涯顿时大窘,“放手——老爷子,先带她去治伤!然后带去军机堂交给军师,熟读寨规军令!”

“我不嘛!我要跟你在一起,天涯哥哥、天涯夫君!”珠儿抓着楚天涯的胳膊不肯放手,声音也甜到发腻了。

“你不听话是吗?”楚天涯都快要被她整哭了,一把甩开她,板起脸道,“那就别想我会喜欢你!”

“好嘛,去就去嘛!你不要这么凶好不好?”珠儿撇嘴起眼巴巴的看着楚天涯,一步一挪的朝军机堂走,又三步一回头的道,“记住我说的话啊!你一定要小心那个小贱人!”

看她走远,楚天涯才总算如释重负的吁了一口气,“这个疯女人,太能折腾了!”

小飞胆战心惊的走近来,小声道:“主公,她都不要命了……应该说的是真话吧?”

楚天涯不置可否。

“这么说,那个长得像萧郡主的哑巴女人,就是在说谎喽?”小飞不停的眨巴着眼睛,“女真人果然是不能相信的,都是敌人!”

前世多年的刑侦工作,让楚天涯习惯了逆向思维与正反分析,此刻他的心里就有着与小飞截然不同的想法,他想:说了一个谎,就会需要不停的说谎来圆前面的谎,于是总有露出破绽的时候。想要真正的骗住一个人,最好的其实不是谎话,而是真话!——虽然我对珠儿和黛柯都还不了解,但根据我的察颜观色与对比分析,她们都不是在说谎。

按照一般人的惯性思维,就是小飞的说法,这两个女人总有一个在说谎,总有一个是坏人——但是,她们的话本来就没有矛盾和冲突的地方,为什么不能都是真话呢?

“如果她们当中有一个是奸细,或者干脆两个都是,那她们也未免太高明了!”楚天涯不禁有些惊诧,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嗯,主公你在说什么?”小飞没听清,好奇的问道。

楚天涯一笑,“我说,我想派你去一趟北方金国打探消息,证实她们两个的真伪。”

“啊?”小飞惊呼一声,眼睛都直了。

“呵呵,别在意,我开玩笑的。”楚天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不是吓到你了?”

“有、有点,嘿嘿!”小飞干笑。

“你害怕,是因为我可以是开玩笑,也能够真的做到。”楚天涯笑道,“所以,这世上真正能够骗死人的,不是谎话,是真话!”

第一卷不死龙城第185章替代品

更新时间:2012-10-27

连着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楚天涯有些累了。再加上珠儿这么一闹,更觉疲惫,于是也没有急于马上去检视虎贲骑,而是回到了七星堂的居所准备休息,晚上再找白诩谈一谈了解情况。

刚进了院子,楚天涯就蓦然吃了一惊!

原本这个院子是很简单的,只有用来练武的打得结实的泥地,没有多余的摆设与花草树木。可是现在,沿着墙角的一圈都已种满了各色的花草,临近屋檐的东南角移栽来一颗桂树,树下还置办了一套石桌椅。

这摆设,像极了楚天涯在太原的故居。

但是让楚天涯惊讶的并不是这些,而是树下正有一个婀娜娉婷的女子背身站着,玉面微扬的看着树端,还优雅的伸出一只手来,接住树上飘落的桂花。

萧玲珑!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楚天涯的脑海里就蹦出这个名字,和一组尘封的画面。

曾经,她就经常这样站在楚家老宅的桂花树下,黯然神伤的怀念辽国。

心脏禁不住的剧烈跳动了几下,楚天涯差点脱口而出的叫她“飞狐儿”。树下的女子也感觉到了有人走近,转过身上,脸上现出惊喜的神色快步朝楚天涯走来。

“眼神不对!……不是她,是完颜黛柯!”楚天涯很快回过神来,心中顿时无限的失落。

完颜黛柯不能说话,于是用她的眼神表达着自己对于楚天涯回家的惊喜与惶恐不安。她走到楚天涯面前后,双膝就跪了下来,以头着地的磕头。

楚天涯的心里越发感觉到失望。虽然长得很像,但真的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不管是多么的伤心与欣喜,萧玲珑大多数的时候只会看着楚天涯微笑。仅仅是一个凝眸的眼神、一个淡然的微笑,他们彼此之间就能知道对方想说的一切。

无声胜有声,尽在不言中。这种心心相印的灵犀与默契,完颜黛柯永远学不来。

“起来吧!”楚天涯尽量平静的说道,“这些天,你还好吗?”

完颜黛柯站起身,急忙点头。面色酡红,眼神之中尽是欣喜与惶惑,还有一丝莫名的羞涩。

楚天涯深看了她两眼,看着这个给她越来越多“飞狐儿”感觉的陌生女人,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只顾朝房间里走去。

完颜黛柯落后两步,小心翼翼的跟了来。

楚天涯进了房,直接朝卧房走去。进屋之后他就发现,整个房间都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虽然是主公的居所,但这里的陈设一直都比较的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朴。但是现在,屋里屋外似乎都焕然一新了,所有的墙面与地面都擦洗得一尘不染,家具桌椅光可鉴人,窗纸是新糊的,上面还贴上了异兽剪纸。茶盏瓶饰摆放得整整齐齐,卧室里的床铺更是收拾得整齐干净,桌几上还摆放了燃香的铜鼎和一株新采的桂花,满室清香。

简而言之,以往那个如同军旅宿舍的光棍斗室,现在添了一丝阴柔之美。刚柔并济阴阳得彰,令人赏心悦目,很有一种家的温馨之感。

“你收拾的?”楚天涯禁不住回头问。

完颜黛柯连忙点头。

“关夫人给你安排的什么职事?”楚天涯问道。

关夫人,即是关山的遗孀。关山的元配发妻早就过世了,现在的关夫人只是妾室而且没有子嗣,此前就负责打理七星寨的内务、主管女眷。楚天涯上位之后,仍旧启用她。

完颜黛柯连忙做了一个洗衣服的动作,然后又红着脸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楚天涯。

“她让你在洗衣坊做事,还让你做我的侍婢?”楚天涯皱眉道。

完颜黛柯面露一丝怯意的轻轻点头。

楚天涯点了点头,说道:“从明天起,你不用来伺候我了。我会让关夫人给你另外安排一个轻松点的事情去做。”

完颜黛柯大惊,双膝一跪就在地上磕起头来,急忙摆手。

“你想说什么?”楚天涯狠着心,面带愠意的道,“我不想猜来猜去了,你写吧!”

完颜黛柯急忙起身,取出笔墨写下了几句话——

“妾命君所救,愿为牛做马报谢君恩。妾已无所依,愿以贱躯贱命终身事君。君若弃,妾当死!”

“还威胁我?怎么你们都爱使这一手!”楚天涯想起了刚才珠儿跳崖的事情,不禁有点恼火。

完颜黛柯顿时又怕又急,跪在地上就磕起头来,头都磕破流血了。

看到这情景,楚天涯心里还是有点不忍。他清楚,自己只是因为爱屋及乌的对她有些惦念。看到她表现得这么卑微和怯懦,就情不自禁的把她想成了萧玲珑。他当然接受不了一个像奴婢似的萧玲珑,更不想自己把黛柯当成萧玲珑的替代品而留在身边,这才想让她走。

“起来吧!”楚天涯说道,“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若答得好,我就答应让你留在这里。”

完颜黛柯急忙起身,眼巴巴的点头。

“完颜宗翰是你什么人?”楚天涯问道。

完颜黛柯的脸色顿时大变,表情也僵硬了。

“怎么,不肯说?还是不敢说?”楚天涯冷冷道。

完颜黛柯咬着嘴唇,艰难的点了点头,提笔写下了几个字——“不共戴天的仇人”。

“可我却听说,他是你的情人?”楚天涯道。

完颜黛柯不敢抬头来看楚天涯了,手下的笔也开始发抖,终于写下了几个字——“为报血仇,忍辱侍贼”。

“那完颜宗弼跟你又是什么关系?”楚天涯再问道。

完颜黛柯的眼泪已经下来了,她埋头写道:“宗弼不满宗翰久矣,贱妾暗与私通结好宗弼,只为报得血仇。”

“这么说你在金国都有两个情人了?不错嘛,小小一名女子,将金国的元帅与皇子玩弄于股掌之间。”楚天涯淡然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刻薄?原本你这样凄惨的身世,我是应该同情你的,可是我做不到。知道为什么吗?”

完颜黛柯抬起头来看着楚天涯,泪眼滂沱,轻轻的摇头。

“因为你说谎。”楚天涯淡然的看着她,眼神却如同刀锋一样。

完颜黛柯赫然睁大了眼睛,面露怒色的抬手指天,又指自己的心,然后五体投地式的跪倒在地,匍匐不起。

“你在发誓?很好,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可以骗过我,但是骗不过神明。”楚天涯的语气依旧淡然,上前两步扶起完颜黛柯,说道,“时间会证明你的话是真是假,你不用辩解,我也不会再追问。”

完颜黛柯咬着嘴唇低下头,轻轻的点头。

楚天涯伸手摸到了她的脸颊上,她轻微的发抖,但是没有闪避。

楚天涯抹去了她眼睑边的眼花,说道:“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有意的扮作是萧玲珑,以博取我的好感。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不管你是身世凄苦的落难女真贵族,还是来世不明用心叵测的奸细,你都可以留在我身边。换句话说,我之所以愿意留下你,是因为你长得跟她有几分相像,仅此而已。也就是说,我对你永远不会公平,也不会有感情。就算偶尔我会对你好,也是因为萧玲珑。你明白么?”

完颜黛柯轻轻的点头,表情十分的黯然。

“那你还愿不愿意留在我身边?”

完颜黛柯抬起头,表情与眼神都变得十分坚定,果断的点头。

“为什么?”楚天涯笑了,“世上难道真有这样的傻子,心甘情愿的为别人做牛做马,成为别人的替代品?”

完颜黛柯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抬笔写道:“唯君威震邦野,可令宗翰丢盔弃甲!妾愿为奴为婢随侍于君,亲眼以见君上弑灭宗翰。到时,妾之血仇也可得得报!”

“呵,原来是这样。”楚天涯笑道,“这么说,我成了第二个宗弼了?”

完颜黛柯放下笔,神色黯然的垂首站着,不置一辞。

“好了,你过来。”楚天涯走到床边坐下,拍身边的床板,“现在你就是她。来,让我抱一抱。”

完颜黛柯的神情颤动了一下,脸也红了。局促了片刻之后,她走到了床边紧张的坐下,轻轻的偎到了楚天涯的肩膀上。

“不对,不是这样。”楚天涯说道,“我和她的拥抱,从来都是热烈的、毫无保留的。她会把她整个人都压到我身上,紧紧的贴着我,亲密无间,温柔又炽热。”

完颜黛柯闭上了眼睛,咬着嘴唇,一侧身紧紧的抱住了楚天涯,整个人也躺到了他怀里。

“很好,就是这样……我很累了,我要睡觉。你就这样让抱着睡吧!”说罢楚天涯就倒在了床上。

完颜黛柯的表情顿时凝固了。呆愣了半晌后,她站起转身,开始脱衣服。

“不许脱衣服。就算脱,她也不是这样脱的。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多余的事情,不许你自作主张。”楚天涯闭着眼睛,慢条斯礼的道,“听着,我不会要你,因为你毕竟不是她。现在我只想找一找抱她的感觉。”

完颜黛柯浑身都发起抖来,她闭着眼睛紧紧的拽着衣襟,眼泪就这样流出来了。

“是不是觉得受到了羞辱,十分的委屈?那你可以走,我不会对你有任何的勉强。”楚天涯静静的躺在床上,平静的道。

“呜——”完颜黛柯终于发出一声憋到了极致的悲鸣之声,夺门而逃。

楚天涯双眼一睁坐了起来,皱眉寻思道:“刚才我的行为,已经足以挑战到任何女人的道德与尊严底线。她若是真的心甘情愿的让我抱着睡一夜,那就百分之百的是奸细无疑,而且是一个训练十分有素、心志极度坚韧的奸细。但她却受不了这个屈辱夺门而逃了……刚才,她甚至表现得比珠儿还要真实和真诚。这倒真的是让我有些迷惑,难于分辩了!”

思及此处,楚天涯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棱看到,完颜黛柯跪倒在了院子的桂花树下,哭得一塌糊涂。

女人的眼泪,从来都是征服男人的利器。

“哎——”楚天涯悄然的叹息了一声,走到树下拍了拍她的肩膀。

完颜黛柯慢慢的站了起来,拍去了衣服上的泥灰,擦去了眼泪低着头,走回了房间重新坐到了床边。那神情,活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算了,我也没这份心情了。你请自便吧,我要休息了。”楚天涯说道。

完颜黛柯站了起来,默然的走了出去,轻轻的带上门。

楚天涯翻身躺在了床上,闷闷的长吁了一口气。

“飞狐儿,你在哪里?”

第一卷不死龙城第186章隐士高人

更新时间:2012-10-28

次日,楚天涯去了虎贲宿卫营,观摩他们的训练情况。看到有“老板”来亲自视察工作,这些骑兵们都练得很卖力,至少场面看起来很热闹,很有一番威武雄壮的味道。

可是楚天涯并不满意。

如果没有对比,还不至于这样。但他是见识过金人的骑兵的。和女真族的铁浮屠与拐子马这些精锐骑兵比起来,现在的虎贲骑就是一群新兵蛋|子。空有一股子初生牛犊不畏虎的气势,真要打起来,遇到顺风仗可能是威风八面;稍有不顺,也有可能一溃千里。这是新兵的优势,也正是新兵的短板。

至于单兵作战能力与协调能力,就更没得比了。其实还不用拿去比金国骑兵,就是和焦文通手下的啸骑相比,都还有差距。那是一群跟随焦文通出生入死多年的老兵,是经历过真正的战争洗礼的一群从死人堆里走出来的沙场猛虎。他们彼此之间生死相依绝对的信任,而且非常的有默契、有经验。

就连耶律兄弟率领的那几百骑契丹骑兵,都比现在的虎贲骑要强。

看着校场上的情景,楚天涯的脸色渐渐严峻。因为他知道,天气在一天天变冷,女真人南侵用兵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近旁的白诩看到楚天涯这样的脸色,低声道:“主公,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虎贲骑组建都还不到三个月,能练到今天这样的程度,汤盎和阿奴等人,已经是尽力了。将士们也都很刻苦,从来没有偷奸耍滑的事情发生。”

“我知道。我没有怪罪谁的意思。只是时不我待,女真人随时可能打来,我们拿什么御敌?”楚天涯说道。

白诩的表情也不容乐观,沉思了片刻后,他道:“主公,不如我们到军机堂去谈谈。”

“也好。”楚天涯点头。这里毕竟人多眼杂,有些话传了出去落到将士们的耳朵里,终归是不好。

稍后二人便到了军机堂,白诩神神秘秘的将楚天涯请到了他的书房里,拿出了几张图纸给他看。

楚天涯一看,不禁乐了。

这是白诩根据宋军现有的一些火器,加以改良以后新创的一些火器。

“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楚天涯笑道,“不管是骑兵还是步兵,我们要拿这些军队去与金国的军队抗衡,都是以短击长,不划算。但是这是战争的基础,我们不能不重视。真正要占据一些优势,只能是出奇兵——所谓奇兵,就是他们想不到的东西。火器,是为首选。”

白诩也笑,“小生知道主公前不久将火药制坊局的匠人们全都赶走了。其实小生也认为,这些人出工不出力,的确是不要也罢。一直以来,小生都对火器很感兴趣,只是碍于条件,还从来没有提出过想法。看到主公有了这样的主张,小生才敢班门弄斧的献丑。”

“什么献丑,设计得很不错。”楚天涯笑而赞道。这倒不是纯粹是出于对白诩的安慰,而是他的设计,至少在现在看来,已然超越了大部份人的思维水平。当然,跟来自于21世纪的楚天涯相比,那的确不是一个档次的。

在白诩的设计中,他更多的是针对现有的火药威力,而进行的器械改良与发明,使之适应现在的战场情况。而楚天涯的思路与之截然不同,他要改良火药、增强火药的威力,从本质上改变火器对战争的影响。

这也就算是碰了巧了。楚天涯的脑子里有着超越时代的知识与理念,白诩对现在这个时代的作坊的生产水平深有了解,对现在战争也有独到的见解。如果楚天涯能够做到改良火药,那么白诩对火器的设计就会是一个乘号,将火药的威力成几何基数的放大。

当然,有些东西是白诩永远也设计不出来的,比喻说单兵枪支。但是楚天涯能。鉴于现有的科技水平,不说造出一把横扫千军的ak47,至少可以琢磨出火绳枪与燧发枪啊!

但这一切的前提,就是火药!

楚天涯与白之间,向来就有着默契。看到他都拿出这样的图纸了,楚天涯心领神会,笑道:“敬谦,你不是个喜欢夸夸其谈的人,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今天你都主动向我献图了,心中定有绸缪。说吧,你准备向我举荐谁来,来重建火药制坊局?”

“知我者,主公也!”白诩呵呵的笑了起来,“小生不敢欺瞒主公,的确是有一个上佳的人选,可以撑起火药制坊局。”

“谁?”

“耶律言辰。”

“契丹人?”楚天涯迷惑的皱了下眉头,“我没听说过,是何方神圣?”

白诩凝眸看着楚天涯,似有一些犹豫,但还是说了,“他本来不姓耶律的,是因功赐姓。他曾经主管辽**器制作三十多年,差不多把我们大宋的一点煅造与冶炼技术全都学光了。这其中,就包括火药技术。他是个天才,而且对于冶炼、煅造、范铸与雕琢这些手工艺与兵工艺有着极其浓厚的兴趣,爱之成痴。因此,他从中原学去的各项技术,都已是青出于蓝。多年前澶渊之盟时,我们尚且能够凭借军器技术的领先而打退契丹人;到了童贯北伐时我们的军队就发现,辽人的兵器、火器与守城攻城的器械包括火器,都比我们还要先进了。这些,全是耶稣言辰的功劳。但是,外界几乎没有人知道他,因为他从来不抛头露面,只会躲在自己的作坊里研究他的工艺技术。就连他的妻子,一连到头也难得见到他一次。”

“这么说,他的存在几乎是辽国的一个国家机密了。”楚天涯微微一笑,“除了皇族的几个人,恐怕真的没几个人知道他的存在。”

白诩尴尬的笑了一笑,“的确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主公。没错,是萧郡主告诉小生这些的。”

“那她为什么没有跟我说起过?”楚天涯看着白诩。

“是……这样的。”白诩有点吞吐,勉强的笑道,“很久以前,那时候主公都还没有认识萧郡主的时候,在一次闲聊中我们偶尔提起。当时小生就长了个心眼,想要找到耶律言辰。”

“哦,这样……”楚天涯笑了一笑,“我还以为是萧郡主回来了,看到我在为火药制坊的事情犯愁,而特意告诉你的呢!”

“不是、不是!”白诩急忙摆手,“萧郡主如果回来了,哪有不去见主公的道理。”

“这倒是。”楚天涯微笑,说道,“那你最近,是不是有了耶律言辰的消息?”

“有。”白诩正了正脸色,“辽国被灭前后,耶律言辰曾经被女真人俘虏。由于极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因此他被当作了普通的俘虏对待,还在金国的军队里讨了一份差事,做了一名记室参军。”

楚天涯眉头一拧,“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他是做了完颜宗翰的记室参军吧?”

“没错。”白诩点头而笑,“而且,他还跟着一起南下侵宋,攻打太原了。黄龙谷一役,他险些丧命,做了我们的俘虏。”

楚天涯顿时嚯然而起,“那他现在人在哪里?”

“当时,我们抓来的女真俘虏,包括完颜谷神,基本上都交给了官府去处理,他也在这其中。但由于他身受重伤,因此当时他没有和完颜谷神一起被谴返回到金国,而是留在了榆次县的一户契丹流民的家里养伤。”白诩说道,“最近,这户流民搬迁到了太行山下的新村落来居住,小生也是刚刚才得知耶律言辰的真实身份,因此——将他举荐给主公!”

“太好了!他人呢?”楚天涯激动的道。

白诩哈哈的笑了起来:“主公勿急。小生既然敢在主公面前说出这些大话,自然就是有所把握——耶律先生,还不出来拜见主公?”

楚天涯顿时喜出望外!

白诩话音一落,书房里间的门就被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年近六旬的枯瘦老者,满头灰白的头发,颌下三尺长须,还真有一点得道高人的仙逸之气。

“老朽耶律言辰,拜见上将军!”老者上前来拜道。

“先生请起。”楚天涯上前急忙将他扶起,难掩惊喜之情的道,“不知先生可否教我改良火药研发火器,对抗女真保家卫国?”

耶律言辰看起来比他的年岁更要苍老一点,也许是重伤初愈的缘故,气色也不是太好。但他一双眼睛十足的湛亮。他略微的打量了楚天涯两眼,那眼神,不露机锋内敛深沉,却如同一把锐匕,能够直接插入人心的最深处。

楚天涯就感觉,自己几乎是被他一眼就看穿了。

这样的老者,应该就是真正的智者。

楚天涯静静的等着他的答复。

看了楚天涯几眼后,耶律言辰略微一笑,拱手道:“老朽,义不容辞!”

“多谢先生!”楚天涯大喜过望!

白诩在一旁也是欢喜的呵呵直笑,“还是主公有本事呀!小生前后已经苦劝了先生多日,先生都没有答应下来。只说要见主公一面之后,再作定夺。今日小生斗胆没有先将情由告诉主公,只请主公临时仓促的和先生见了一面。只一面,先生就答应了!真是神奇!”

“这就叫,一见如故!”耶律言辰抚髯而笑,声音虽然有些中气不足的疲惫,但笑得很爽朗,他道,“其实,老朽是久闻上将军大名,早就有心前来拜会。不为别的,能让耶律余睹这样的国贼授首的、能让完颜宗翰这样的枭雄丢盔弃甲的,定然不是泛泛之辈。此二贼都与老朽有着灭国杀亲的血仇,而上将军则是他们的克星。于公于私于情于理,老朽有生之年,都必须为上将军效犬马之劳!但是老朽又担心外界传闻言不符实,老朽也不敢将此残生托负给一个欺世盗名之辈。因此才会坚持,必须见到上将军之后,再作定夺。”

今日两更,下一章晚上七点奉上。慢慢开始寻找感觉与状态,我要回归,辛苦且辛酸的回归……

第一卷不死龙城第187章意外的惊喜

更新时间:2012-10-28

白诩当场就笑了起来:“那依先生所见,我家主公是否欺世盗名,名不符实呢?”

“军师何必戏我?”耶律言辰十分的淡然,抚髯微笑道,“老朽的决定,就已是答案,又何必多说?”

“似先生这样的大才,的确是需要谨慎从事。不然明珠暗投,那就真的是可惜了。”楚天涯微笑道,“完颜宗翰不识先生大才,才会让先生屈就于记室参军一职。”

“哼!那老贼,就算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我也不会替他打造一把刀、一枚箭,更不用说火器了!”耶律言辰愤然道,“难道老朽还嫌他杀我的族人不够多、犯下的罪恶还不够深重吗?”

“先生真是深明大义,小生佩服!”白诩拱手而拜,说道,“但小生很好奇。为何先生只看了主公一眼,就欣然应允了?”

“哈哈!”耶律言辰大笑起来,“老朽不才,不敢夸口。老朽在作坊里呆了大半辈子,兴许是这双眼睛盯着细致入微的东西看多了,从而看人也就有了几分自己的见解。一言以概之,上将军,就是值得老朽穷尽毕生所学去效忠的明主!天可怜见,老朽已经虚活了六十有余年载,却到了风烛残年之时方才得遇明主!——主公在上,请受老朽一拜!”

耶律言辰还真就一下拜倒在地。

楚天涯急忙将他扶住,“先生言重了!此等大礼,岂非是要折煞晚辈?快快请起!”

“主臣有格,天壤之别。老朽这是应该的!”耶律言辰起身后,正色拜道,“今后,老朽就把余生完全交托给主公了!希望上天赐福能让老朽多活几年,用以侍奉明主!”

“好,好,太好了。”楚天涯握住耶律言辰的手,心中的确是十分的激动,转头对白诩道,“敬谦,你又立了一大功!举荐耶律先生,远比拿下十座城池的功劳都要巨大!我该如何奖赏于你呢?”

耶律言辰和白诩都大笑起来,白诩道;“主公,小生得蒙主公不弃委以心腹、交负军机重任,举贤任能也是我的份内之事。更何况,主公是明主,先生是贤才,就如同当年的周文王与姜太公。就算是没有小生的举荐,你们迟早也是能够相逢的。小生,就不贪这份功了。”

“哈哈!”楚天涯心情上佳的大笑,“废话就不说了,赶紧替先生摆宴接风!”

“不,主公。”耶律言辰急忙摆手,那情形活像是要大姑娘上花轿了一样,还有些难为情,他道,“老朽向来不喜欢这样的场合,酒宴就真的不必了。老朽现在只想要一间安静的斗室,一两个伺候起居的童儿,然后再有足够的材料与器械能让老朽继续钻研我毕生热衷的东西,那就是对我最好的奖赏与鼓励了!”

“好,这不难。”楚天涯点头微笑道,“今后,整个天玑宫都是你的了。那里曾是七星寨禄存星君、醉刀王薛玉的居所,现在他移居到青云堡了。那里就被我改造成了一个火药制坊局。从此,先生就是七星寨里的大首领之一,天玑宫就是先生的地盘。没有我的允许和先生的召唤,任何人都不能去打扰你。另外,我会给你足够的人手与材料,为你提供一切尽可能的方便,让先生有生之年,尽享属于先生的快乐!”

“谢主公!”耶律言辰感激涕零的再又拜倒下来。

楚天涯第三次将他扶起,微笑道:“先生,早晚有时间,我还会去天玑宫与先生讨教火药方面的心德。先生可能不知道,敝人虽然不学无术,但早年得蒙异人传授,曾经学了一些关于火药方面的皮毛。而且对这方面,我也有着浓厚的兴趣。先生如若不弃,就把我当作是你的学生好了!”

“老朽岂敢!”耶律言辰急忙后退两步拱手拜道,“主公若有兴趣,可随时前来赐教,老朽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楚天涯哈哈的大笑,“敬谦,耶律先生的一切,我就交给你安排了。总之一个原则,只要是我们能给的,就是想尽千方百计,也要统统给他!”

“主公放心。小生也想耶律先生收下我这个劣徒呢!徒儿,又哪敢对老师不敬?”白诩笑道,“先生,今后但凡有何需要,尽管对小生讲。千万不要有任何顾虑和客气。不然,主公可饶不了我。”

“哈哈,好啊!”耶律言辰爽朗的大笑,而且长长的吁了一口气,颇有一点壮志得酬与扬眉吐气的感慨,他道,“能够在晚年得蒙军师的提携之恩与主公的知遇之恩,便就是老朽几世修来的福份,福份哪!”

稍后,楚天涯与白诩就亲自送耶律言辰去了天玑宫。那里的匠人虽然被赶走了,但还是有一些仆人与丫环的,就全都交给了耶律言辰。此外,楚天涯还特意从自己的虎贲近卫当中挑出四个能干又心腹的契丹勇士,派给耶律言辰做贴身护卫与跟班。耶律言辰也对天玑宫十分的满意。虽然之前的匠人们出工不出力,但是“面子工程”还是做足了的,这里几乎已经有了耶律言辰所需要的一切东西。

剩下的事情,就是楚天涯与之讨教切磋,如何在尽可能短的时间之内,改良火药增强威力,并研发出新式的火器了!

当天,楚天涯与白诩就在天玑宫与耶律言辰畅谈了一番,直到深夜子时仍旧意犹未尽。到这时,楚天涯已经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耶律言辰这位隐士高人,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

但是光有这样一位“总工程师”还是远远不够的,毕竟现在楚天涯需要的不是一两个杀伤力强大的火器,而是一座真正的兵工厂!

于是,招纳匠手、学徒和工人的工作,就落到了白诩的肩膀上。楚天涯让他暂时将一切手头的工作交予他人去处理,全力督办此事,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从民间与军队里招募出一支靠得住的队伍,围绕到耶律言辰的身边来为他服务,向他学习。

晚上回去七星堂住所时,楚天涯都觉得身轻如燕,全无半点倦意。今天这份意外的惊喜,真的让他喜出望外。这是将压在心头多时的一块大石,一下就给搬走了。

但冷静下来之后楚天涯静静的回思,白诩今天肯定还有事情在瞒着他。比喻,既然他早就知道了耶律言辰的存在与动向,为何到了今天找到了耶律言辰,才向主公透露?以白诩的为人,他向来是不会背着主公去干什么“机密之事”的。更何况,他早知道主公在为了火药制坊的事情着急,他就更不敢藏着捂着了。

楚天涯琢磨着,那就有可能是,白诩也是在见到了耶律言辰之后,才刚刚知道关于耶律言辰的一切事情。

那也就是说,他在说谎。所谓的“萧郡主之前跟我闲聊时无意中说起”,那只是一句骗人的鬼话!

“这小子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竟敢骗我?”楚天涯倒是没有生气,反而是会心一笑,心中更添一丝喜意,“难道他,还想再给我一份意外的惊喜?”

不知不觉的就回到了居所。主公回寨之后,这里也就有了虎贲军的日夜宿卫,今日当班的大统领正是阿奴。

“主公。”楚天涯经过阿奴身边时自顾着欢喜却没有看到,平日里沉默寡言的阿奴却主动叫他了。

“有事?”楚天涯停住了问他。看他表情,确有异恙,仿佛是有话要说。

“主公,属下有话要讲。”阿奴也不客气,抚胸弯腰拜了一记后,直言道。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