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国术凶猛》》 · 小子无胆 · 2026-07-25
第二卷第十五章 四十个人交给你
几个人就喝喝说说,康顺风尽量多听少插嘴。毕竟他才来,言多有失,反而降了自己的印象分。
才哥小口抿着他的伏特加,盛姐小口抿着她的酒,三子却没咋喝酒。
聊饿了,盛姐就想带他们出去吃饭,顺便宴请康顺风。但康顺风拒绝了,他的意思是多事之秋,尽量少做张杨的事,而且他不想过早地暴露在别人的视线里。
盛姐感觉他说的在理,于是就带着歉意道:“以后补上吧!”
于是,就让一个小弟出去在附近叫了茶楼的简餐,边吃边聊。
康顺风一面听,一面又不断地请教一些S市黑道的事,特别是关于汤家的。这时盛姐才想起汤文生的事,就告诉了康顺风,嘱咐他小心。
汤家不要说是康顺风,就是彪盛堂都惹不起。
汤辰虎的八极拳的名气是打出来,汤家的势力是杀出来,忠义堂的牌是在S市那不是盖的。
康顺风没来由地就想起了汤文生那张俊俏中却带着阴森的脸,还是那种感觉,他没来由地,就是不喜欢他。
康顺风不喜欢汤文生,而汤文生也不喜欢他。
汤文生也非常非常讨厌康顺风,从在宿舍里见他的第一面开始。他感觉自己太霉了,竟然在S市这样一所有名的大学里,和康顺风这么一个土渣子分到同一个班级,住到同一个宿舍。
他虽然不喜欢康顺风,也不喜欢刘鹏,但他不想换宿舍。
一是他本来就是应应景,肯定不会住在那里;二是要换也是那几个烂仔换,凭什么他汤文生换。以他汤家在S市的势力,他就是要住校长办公室,虽然有点难办,但也不是不可能。
但他就是不想自己调宿舍,他要让那些他不喜欢的人自己调走,尽管他基本不会住那个宿舍,这才是汤家小少爷该有的范儿,不是吗?
汤文生这会儿正爬在嘉世会馆的一个甲级包间的按摩床上,只穿着一条三角裤头儿,瘦瘦的身子在房间暧红的灯光下,让人想到不是大学生,而是一个没长大的小男孩。
一个身材纤巧适度、妩媚动人的女子正给他按摩着背。
嘉世会馆是S市有名的私家会馆,不是你有钱就能来的,总得来说,来这里的人得有钱有势还得有点贵气。但汤文生来这里是不成总是的,虽然他不是这里的会员,但谁让嘉世会馆的老板姓汤呢。
汤文生自己其实也说不清为什么不喜欢康顺风。
如果说他刚进宿舍身上的那种土酸劲儿只是让他心里不舒服的话,那他在迎新晚会上一招放倒李继先的轰动就使他几站恨上他了。
汤文生一直要自己低调,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他是汤家的小少爷,但他低调,并不意味着他喜欢看别人高调。
特别是有美女在场的时候。
想到美女,他又想到了庄妍,那个波光潋滟的小美女。他已经让人查过了,庄家也是S市的大户人家了,倒也和他们汤家门当户对。
然而,想到庄妍,他就不由得更恨康顺风了,想到第一天庄妍竟然坐到那个土包子的边上。
真是贱东西!他有点恨恨地想,在他想来,庄妍肯定应该坐在他汤文生的边上才对。
又想到康顺风当时并没有给庄妍面子,他不由地更加了一丝暗恨,恨庄妍,更恨康顺风!忽而又想到庄妍的漂亮,心中又有些松动下来,觉得似乎美女是可以原谅一次的。
那就原谅她一次,看在她是美女的份上。
他想着,就开始想像庄妍那T恤衫下的身体该是怎样的一种风光!想着,想着,不知怎么地又想到盛姐那里,那女人也很美!他更喜欢她身上的刺青。
一股邪火就从他心里喷薄出来,憋向他的下身某处。
汤文生一转身,改为仰躺,就将自己的短裤褪下来。
一只小雀儿的狰狞就露了出来。
“快,给我做……”他急促地对那个按摩的女人叫着。
那女人就用沾满油脂的手握住他,轻轻地套起来。
汤文生瘦瘦的身体就突突地颤起来,片刻就到了暴发的边缘,他就叫起来:“han住它——”
那女人就柔媚地一笑,将狰狞的小雀雀一口吸了进去。
汤文生就舒服的呻吟着,小身子一抽一抽。
完事后,那女人从旁边扯了一片卫生纸,将口中那点粘物吐在上面。
满足了的汤文生就吩咐道:“亚姐,你出去吧,我想睡一会儿。”那个女人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带上门出去了。
亚姐是嘉世会馆的一个领班,也是汤家从小培养的才人,一般是用来招待一些特殊人物的,吹拉弹唱样样都精,床上功夫更是一流,而且还是大学本科的学历。
才人这话是从皇宫里流出来的,中国历史上唯一的一个威加海内的女皇武则天,就是唐太宗的武才人。
到了清末,皇权日弱,大家族就把自己家里培养的,用来收拢人心,拉拢势力的吃喝玩狎的女子称为才人。
这些女子大多都是被从小收养的孤女,都是经过有经验的鸨儿挑选,知道长大后姿容不差的女孩子,然后花钱培养,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漫语笑颜、嗔喜逗人都是要学习的内容。等长大后,就养在家里,用来向需要拉拢的人进行性贿赂.
亚姐就是汤家花大价钱培训出来的才人。
像亚姐这样的才人汤家不少,目前都放在嘉世会馆里,混在小姐中间,不显山不露水。
这其实也显示了像忠义堂这样的老黑道的底蕴。
汤文生经过一番折腾就睡了,明天的军训他本来可以不去,以汤家的势力,他自然可以不去吃这个苦。但汤文生还是决定要去,他从小就对自己要求很严,并不想做一个混吃胡玩的小纨绔,这也是汤辰龙、汤辰虎二兄弟看重他的原因。
大户人家的子弟,并非全是缺心少肺、吃喝玩乐的废物。
汤文生迷糊间,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彪盛堂的事!那个盛姐漂亮是漂亮,办事水平却太他妈的差了,一个刘鹏都没收拾好。
盛姐事后打电话,告诉他,把人收拾了一顿,但没完成他的要求,勒索到那一万块钱。
汤文生恨恨地想,老子要收拾他,用得着让你弄。老子一个电话,一天收拾他一次,排着队想帮老子的人可以排到明年。老子就是要让那小瘪三闹经济危机,让他在学校过穷日子,看他再怎么在老子面前得瑟!
盛姐那臭女人漂亮是漂亮,身上的刺青看得他心里直抽抽,但办不好事就得来点教训。
想到这里,汤少拿起了忱边的电话。
当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少爷”的称呼时,汤文生就客气地笑道:“房叔,你是我爸跟前的老人了,你叫我文生就可以了。”
电话那边的声音含笑,却恭恭敬敬地道:“我知道少爷对我好,心里也跟少爷亲,但礼不可废,不然下面那帮兔崽子还不个个翻天了。”
汤文生就满意地笑道:“我昨天给你说的事,你给白眼狼把话传过去没?”
“已经传过去了,白眼狼说,有了少爷的支持,我肯定很快把盛姐拿下,到时候送少爷你面前来,剥光衣服,给你看看那扶不起的臭娘门身上的刺青!”
“恩,你再崔崔他。”汤文生听了,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激动,心里就想盛姐那胸微露的半只乳球上的刺青,心中又开始上火。
“自制!自制!”他心里默念着,将心火压了下去。
那边又传来那个房叔的声音:“那个惹少爷你不快的兔崽子还要收拾吗?那臭女人没办帮少爷办好的事,让房三替少爷办好!”
“算了,那种小鱼虾那值得我老记挂,这次给他个教训就好了,我倒是对彪盛堂比较感兴趣!房叔你好好合计一下,看这次咱们能从他们的争斗中得到什么利益……”
那边房叔就笑道:“少爷您就是不吩咐,房三也肯定不会让咱忠义堂白点这把火!”
汤文生呵呵地笑出声来,道:“就知道房叔你早有打算了,不过是怕您事一忙,忽略了这事,所以多句嘴,另外,你给我特色个能打的人,不要用叔叔的徒弟,尽量是生人,不要落人眼底的角色。”
房叔就道:“没问题,最近拳场来了个人,叫罗铁民,外号赤血熊,试手时,二爷的大徒弟麻头都扛不住。”
“有这样的猛人,那就好,等我军训回来,有用!”
房叔那边就应了一声,汤文生就挂了电话,心情大爽地想:“姓康的,你他妈的给我装牛逼,老子就让人打得你找不到牛逼在那里。”心情愉快的汤少就就爽歪歪地睡了。
康顺风还不知道自己正被人这样掂计着。
吃过饭,阿平就从楼上下来,告诉盛姐,那些让各处选的人已经来了,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剽悍小伙,而且都有一言不合就拨刀子的血气。
并将买来的手机递给盛姐。
盛姐接过手机,就递给康顺风,一面给他还一面吩咐阿平道:“你给会计上打个招呼,让每月给这个号码把钱充上,任何时候都不能停机”。
阿平就点点头。
然后几个人就上去,一起来到的地方,正是上次康顺风救人的大厅。
那大厅虽然地方不算小,但四十个人往那一站,地方还是有点稀缺。
刚喝了酒的盛姐焕发出一种春意盎然的艳丽,让四十个小伙子都双眼放光,显露出一副赴汤蹈火的甘愿劲儿。
越是美丽的女人越容易激发出热血男儿的血气。
盛姐先给了大家一个微笑,道:“你们都是我的小弟弟!”一句话出口,这个刚才还春意盎然的女人却一下子红了眼睛。
“这几天我们彪盛堂有许多和你们一样的小弟弟,这会正躺在王大夫那里,他们中间,有许多人有可能残废!想到这,我心里疼得厉害,我感觉是我害了他们……”
“可是,你们说,我该怎么办?如果把地盘让出去能让我们有口饭吃,能让你们不受伤害,我宁愿让出去……但我让出去,他们会给我们饭吃吗?我们都知道,不会!”女人说着,就坚强起来,眼中有一种坚定:“盛姐当年就是在和你们一样大的时候,明白这个道理的!当年彪哥就是不愿意让弟兄们去杀生杀死,所以对万和妥协,结果呢?对方不仅没给我们饭吃,反而趁机将彪哥他们伏击了。那一次,十几个和你们现在一样大的兄弟,被人活活砍死,彪盛堂当年最猛的几个人,强子、阿贵、华仔包括彪哥自己,都被人在黑夜里砍死在街头的小巷中。”红了眼睛的女人这时泪水已经忍不住地流到面上。
“就是从那个时候,盛姐我就明白,没人能给我们饭吃,除了我们自己!所以当今天,那么多小弟躺在医院时,盛姐心疼的像刀扎一样,却不想再妥协!就是盛姐自己,也宁可在和人面对面的砍杀中,被人大卸八块,将这身皮肉扔进江里,也不愿意在背后被人捅了刀子!但我这做姐姐的不愿意勉强你们这些小弟弟……大家都知道,河南帮、南京帮、风鸦堂、青竹帮和浦江帮步步进逼,我们处于劣势,所以谁如果想退出我彪盛堂,盛姐我也没什么话讲,但盛姐有一个要求,就是退出了,暂时不要加入别的、特别是和我们敌对的堂口,那样盛姐很难做!”说着,一双妙目含悲,看着大家。
四十多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都红了眼。
就有人叫出来:“盛姐,你放心,谁要敢退出,我胡园就剁了他包饺子吃!”喊叫的是一个胖胖的墩实的壮小伙。
这一喝不仅没喊出悲壮气份氛,反而惹的几个人都笑起来。
盛姐也忍不住含泪带笑地骂道:“就光惦记着吃!”这个胡园大家都熟,他是个外地流浪到S市的孤儿,一次盛姐和三子出去办事时,正看见他被一家饭店的伙计打出来。满头是血,手里却死死地一手一个把住两个馒头,死不松手。
盛姐当时看着不忍,就出头保他下来。彪盛堂的盛姐的面子,饭店老板自然不敢驳,就放过了他。
随后盛姐却发现他自己已经在流口水,却不吃两个馒头,而是紧紧地纂在手心,谢过盛姐,就往前跑。
盛姐当时心里感觉奇怪,就和三子一起跟了过去,却在一个小弄里发现另两个已经饿得无力的孩子。
当时盛姐就决定收留了他,为的是他心中的那份义气。
那两个孩子一个叫眯眯狗,一个叫熊子。这会儿眯眯狗正站在胡园边上,平常老眯着的眼睛睁得溜圆。至于熊子,前几天护场子时,被人在腿上砍了一刀,这会正在王黑医那里躺着呢。
胡园他们就是被从那里叫来的。
眯眯狗当时埋怨他不该那么拼命,熊子就红了眼,指了眯眯狗的鼻子骂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平常时候不用你说,我熊子赖好是个老江湖,脑子他妈的没你够用吗!这么冲上去和人拼命,是我平常的风格吗?”
骂着,眼睛就红了,喘着气道:“我爹我妈为啥生下我不养我,我不知道!我爹我妈是谁我没见过!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姓!我只知道,咱仨的命是盛姐给的,是盛姐让我在这世上多活了七八年,并且活得像个人,虽然是别人眼中的坏人,但坏人也是人,比被人当做牲畜好!我们三个一起长大,我熊子是什么样,你们也都知道!如果对面来一刀,我肯定档在你们前面。但如果这次你俩没死,盛姐出了什么事,我就先捅死你俩再自杀陪你们!”
看眯眯狗和胡园都涨红了脸不说话,熊子叹了口气又道:“这次不同已往了,过去彪盛堂的事,都是盛姐有能力摆平的事,我们做为盛姐的嫡系,自然可以保存实力!但这次压力太大了,一个搞不好,彪盛堂就可能垮了,这时,就需要我们这些嫡系人马,出头拼命了。我们要保住目前的士气,不能让人心乱,人心一乱,堂口就完了!所以有多少劲就出多少力,一定不能耍奸溜滑,该是到了把命还给盛姐的时候了!”
俩人忙点了头,安慰了熊子就到了这里。
盛姐在道上为人不错,管理彪盛堂也合规矩,讲人情、处事公道。下面的小弟也都心服,要是别的堂口在这么大压力下早就散了,但彪盛堂还在支撑着。
大家笑着,没来由地就涌上了一股悲凉。
盛姐慢慢地收了笑容,道:“如果没有人退出,我就给你们介绍一个人……”说着,指了康顺风道:“这是小康,康顺风,是我们彪盛堂刚入的新人。”
说到这儿,看了一眼康顺风又接着道:“他很年轻,又是刚入的新人,我想你们难免有心中不服的,不过我告诉你,就是他在前几天,在这个大厅里,一对十几个挑翻了阿斌,伤了马猴和宽子。马猴和宽子的身手大家都知道吧?阿斌就更不用说了吧!所以,我请了他做你们师父……”
嗡!盛姐话音一落,四十个人就小声议论起来。有知道前几天的事的,有不知道的,知道的告诉不知道的,乱了起来。
盛姐没有开口,让他们议论了一会才抬手压下大家的声音,接着道:“大家想信盛姐的眼光,小康能教给你们东西,肯定能让你们在接下来的行动中保住命,少流血!盛姐今天把你们交给他,希望你们能像听姐姐的话一样听他的话!”盛姐最后的话中,把盛姐两个字改成姐姐,那些小伙子眼睛更是闪着亮儿。
接下来,盛姐对康顺风道:“这四十个人就交给你了!”给大家告个退,就和三子、阿平一起出去了。
盛姐一走,下面又乱起来,站的也不那么直了,议论声也大了。
(小子是新人,按理说是没资格推荐别人的作品的,不过小子还是要说一下铁萼奇兰老兄的《六合大拳师》是练武人,特别是练心意拳的人不可不仔细阅读、细细品味道。小子推荐它,不为别的,只因为自己喜欢!)
第二卷第十六章 试试我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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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顺风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大家。渐渐地,都感觉到了压力,声音就小了下去。
康顺风就笑了一下道:“都是一个堂口的兄弟,而且是非堂时期,我就不废话了,谁对我的功夫有疑问,现在就出来试一下。”
没人做声。
康顺风就道:“那我就当你们服气我的功夫了?”
这时胡园就举起了手,道:“我相信盛姐的话,不过我怕大家不相信,所以我来试一下!”
哄一声,又都笑开了,毕竟是年轻人,有血性不怕死,心里不搁事。
康顺风就笑道:“你来吧!”
胡园就从人堆中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道:“我只是帮大家试试你的功夫,师父你老人家可……”话到这儿,大家都想听他说出手下留情的时候,胡园已经如猛虎下山般地冲了过来,一挥手,右拳头就奔康顺风的下巴打来。
胡园空闲时跟三子学了几手,但都不是正规路子,都是野架打出来的经验。这种口中说话引人注意力,却打猛不防的手法,就是从打野架中得出的经验。
但康顺风是什么人,胡斜子那老人精的徒弟,早年被胡斜子欺心诈意早弄惯了的小狐狸,怎么会吃他这个亏。
见他拳来,康顺风不迎不退,下颌一收,身体微转,将右膀一撤,左肩往右一沉一偏,左手一转一个外挂手,将胡园的手挂住,住下一个刁压,身子一回,右捶就带了风声,啪一下砸在胡园的大臂上。
这一个砸得胡园痛叫一声,整个膀子就麻木了。
康顺风砸中以后,动作却不停,右捶接着一捅,就捅在他的腮帮子上,然后直接崔步进身,右臂一沉,偎身靠就使出来,将胡园一个膀劲就放了出去。
胡园一个跟头就跌了出去。
这时眯眯狗一下子冲了出来,扶起了胡园,二人就一起拉开了架式。
康顺风这回没有犹豫,出手既然立威,自然就要干脆,这时候再说废话,那就成了小说中的人物了。
直接后腿一蹬,一个云手使出来,左手护头,右肩住里一扣,右手护裆带前撩阴手,就往眯眯狗的怀里扑去,正是红拳中有名的云手进靠的打法。眯眯狗刚拉开架式,就见一个影子一个子扑到自己怀里,分开的双腿的大腿内侧被人轻拍一掌,眼前也是一花,被一个拳头撑在脸上。
接着眼睛闭上前的余光中,看到对方的右肩往前一磕自己的右肩,将自己的肩拨开,接着那肩往前一滑,肩后的肩胛骨就贴在自己胸上,然后一抖肩。一股大力就冲自己的胸部压下来。他身子就站不稳了,想住后撤步,却不知什么时候,对方一条腿已经觅住了自己的腿后,没办法,就一个仰面躺了下去。他边倒还边叫:“园子,小心!”
胡园眼看着康顺风一头扎进眯眯狗的怀里,接着眯眯狗就被跌了出去。他刚想往前冲,却只见一只手真接披头盖脸,往自己脸上抓来。
却是康顺风一抖肩放出了眯眯狗,顺着抖肩的劲儿,右手一环一转,一个反手把抓就向胡园的脸上招呼过来。
胡园双手一抬,往上架去。
康顺风手被架住,却是一扁身,将自己左肩就送上去,似用自己的左肩去追右手一般,同时左手大臂贴肋抱胸,护住空裆,正是一个拦法。
胡园双手架住康顺风的左手,正准备双手推出,打康顺风一个双手虎扑。当然他自己并不知道这是虎扑,他只是从三子这里学了这一招。
却只见一个肩膀头儿已经冲到自己的眼前,他想扑出的双手由于力距不够,还没发出足够的爆发力,就被弊在怀里。
康顺风这个打法,正是拳诀中的:打法定要先上身。
在格斗中,一退破千招,所以退几乎是每一个人的防守本能,因为这样大家心理上觉得安全。但其实在打斗时,进是和退一样安全的动作。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退可以避开敌人的攻击,使对方打不中你,但进去可以憋死敌人的攻击,近距离对方很难发出伤害性的力量。
当然,你必须进得快,进得毫不犹豫。
诀云:见手响,住进闯。宁在一思进,莫在一思存,就是这个意思。
当然,打法定要先上身这个打法要点还要配合着拦字诀,就是一定要在前冲的时候,将自己的面对敌人的薄弱点护住。就像康顺风刚才进左肩时,左手臂屈肘贴身护肋防胸,拳头护住自己的下颌,这才将自己贴上去。
红拳中诀法比较土,说的是:弥的是缝缝,钻的是洞洞。意即防护自己,要护住缝隙,进攻敌人,要专打漏洞。
说了这么多,但康顺风的动作却是在一瞬间就进到胡园的怀里,左臂一展,一拳就撞在胡园的胸口。这一拳用了推劲,胡园被放了出去,胸前一阵气闷,却没受什么伤害。
这一下所有的人都睁大了眼睛。
因为康顺风这几个动作都是打人如亲嘴的传统打法,所以大家都没看清是怎么打的。就是被放出去的眯眯狗和胡园自己也不知道。
这正是拳法中所说的,拳打三不知的境界,你不知我不知他不知。
意思是,拳法的境界高处,就是打了人,打人的人不知道自己怎么打的,因为是本能动作,是由小脑发出,不经过大脑的;被打人的也不知道对方怎么打的,因为迅雷不极掩耳,电闪不及张目;而旁边看的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打的,因为打人如亲嘴,出手不显形。
当然这是理想化的东西,就像太极拳形容的一羽不能加,一蝇不能落是一个道理,是一种形容境界的话,过去也许真有,但今天是不可能看到了。
康顺风这一手一下子镇住了大家。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容易冲动不服人是真的,但却最佩服强者,不知谁带的头儿,一时掌声、叫好声都出来了。
康顺风过去,将还在地上莫名其妙的两个人拉起来。
两个人就不好意思地道:“康哥,佩服,佩服!”
康顺风就目送他们两进了人堆里,却转头对大家说道:“其实说实话,对刚才那俩个兄弟,我才心里充满了佩服!”
胡园这边正站入队伍,听了康顺风的话忍不住道:“我们俩弄不过你一个,你还说佩服,成心臊我们俩兄弟呢?”
康顺风没有说话,等其他人都想不明白注意听时,才用不高的声音道:“我佩服你的地方,是你敢出头的血性!我佩服你边上这位兄弟的地方,是他一见自己的兄弟受欺时,明知道对手厉害,也敢站出来同甘共苦的义气!”
这一下,胡园和眯眯狗都有点脸红,但却骄傲地高杨着头。
“我们出来混的人,敬的是关二爷,喝的是鸡血酒,做的是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事情!可以不要我这身功夫,却不能没有了你们刚才的这种血性和义气!”康顺风用力说道:“盛姐的为人,大家比我清楚,把大家当小弟,当亲人。盛姐风光的时候,大家一起跟着风光过了,现在盛姐被人踩在头了上,你们说吧,怎么办!”
“干狗日的!”又是胡园第一个叫起来。
眯眯狗也跟着吼起来。
接着十个、二十个最后大家都吼起来。
康顺风忙抬手压住大家道:“我知道大家都是义气兄弟,这一点盛姐也知道!现在在对方步步进逼的情况下,盛姐宁可收缩堂口,丢失地盘也要把大家抽到这里,让我训练你们,就是想我教给你们一技之长,让你们在后面的争斗中少受伤害!那怕就是真的这次撑不过去,堂口倒了,也希望大家改换门庭或者混生活时能混个出人头地!退一万步讲,就是有朝一日需要和人拼命时,也有本事来拼!”
胡园听到这里,想起了熊子的话,知道熊子人精,看得对。这次真的是盛姐和彪盛堂一个难过的坎了!不禁红着眼道:“堂口要倒了,除非我胡园和弟兄们都死尽了!”
眯眯狗也叫:“康哥,咱不说了,情况大家都知道,能来这的,都是堂口里有血性的爷们。你说吧,怎么办?”
康顺负就从旁边的一个汉子手里拿过他的砍刀,道:“情势很紧,也没什么高深的东西,我教大家的东西也不多,就一招刀法,但我保证,这一招只要每个人都给我练熟了,练精了!一个人砍十个人没问题。”康顺风说完,就教给大家刀法中最常见的缠头过脑以及缠头过脑的回刀势,最后再加一个刺刀势。
这是当年西北军大刀队的主要刀法,简单实用又好练,如果说是这就是刀法中的全部,那肯定是太夸张了,但在单刀中,这招却能占杀法的半壁江山!康顺风将动作教完,又详细讲解了用法,足足讲了一个小时,将各种细微的变化都讲清楚。这一式可以反复循环练,刀势绵绵不尽。
然后就让大家练起来,他则在边上看着,一边看一边一个个较拨动作,一直到校正到晚上十点多,才结束。
在他训练时,盛姐和三子和阿平一直在上面看着,边看三个人边露出惊异的神色。这一招其实在外面只要是刀法套路中都会看到,但康顺风没讲以前,他们都以为是花架子,但看了康顺风的讲解,三个人都是砍人的老行家,自然知道厉害。
三子就忍不住道:“盛姐,我们这次捡到宝了!”
盛姐就笑道:“只要我们能过去这次这个坎,彪盛堂就谁都不怕了!”
康顺风上来后,盛姐和他点头说话,两眼放光,已经对未来有了信心了。
康顺风就道:“我明天就去军训,能不能安排三子哥或阿平哥看着这帮人。”没等阿平开口,三子就道:“我来吧,我对这手刀法也感兴趣得很!”阿平就不满地道:“我也想练呐!”
盛姐就笑道:“现在收缩地盘,你们都练吧,把几个老兄弟都叫来,都学会了自己练。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康顺风就又道:“另外,工欲善其工,必先利其器,定购一批好砍刀也很重要!”
盛姐点头道:“这事交给阿平你了,就定一批德国的砍山刀……上次在丰悦园见的那种,记得不?”
阿平就道:“那狗日的刀好贵的,定多少?”
盛姐就问康顺风道:“顺风你说?”
康顺风想了想就道:“定上六十把差不多!”
盛姐就点头同意。
康顺风就又道:“盛姐,还有一件事……”
盛姐巧巧地笑道:“你说吧,你现在是彪盛堂的师爷级的人物了,……”
康顺风就不好意思地道:“现在学校快关门了,能不能让谁开车送一下我,不然回不到宿舍了!”
盛姐、三子、阿平三位彪盛堂的大姥听了,一脸黑线做无语状:靠!这就是彪盛堂的师爷!
最后还是三子驾车送康顺风回学校。
回到宿舍时,王凡道:“康顺风,有你的包裹单。”
康顺风从他手里接过来一看,却是家里寄来的,想起这是自己问家里要的花生,给张媚的,就道:“也不知道明天有时间取没,这个别人可以代领吧?”
王凡道:“可以,不过需要你的身份证……”
康顺风看了下时间,离宿舍熄灯还有会子时间,估计能来得及,就取了自己的身份证道:“你陪我去女生公寓楼吧。”
王凡奇怪地问道:“干什么去,这么晚了,就是约妹妹出来,敢没时间谈情说爱呀?”
康顺风就笑道:“看你被刘鹏那帮牲口教成啥了,这是一个学姐让给她捎的东西,明天咱们就去军训,今天给她,让她自己去取吧。”
王凡就笑道:“还得到教务处盖章子呢!”
康顺风就道:“她拿我身份证,东西都能取出来,还盖不出来个章子。”
王凡就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道:“那也是”,说完就下床穿了鞋子,道:“那学姐是那个宿舍的,我先打个电话过去给小小,现在就让她去叫人。”
小小就是那个王凡为她挨了一脚的娇小女生,名字正合其人。
康顺风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她的宿舍,就是那次和咱们一起吃饭那个圆的脸女生,张媚,你记得不?知道她是外贸系大二的。”
王凡就笑道:“那女孩呀,外贸的系花之一,虽然不是最美的,但也挺有名的……”
康顺风就道:“靠,我还不知她是系花呢。”
王凡就笑了,道:“外贸的女生公寓和小小她们不在一起,我让小小下来。”说着,拿出电话,边打边和康顺风一起下楼。
二人直接到了外贸系女生的三号公寓楼,小小已经在那里等他们了。
小小挺活泼的一个女孩子,一见康顺风,就先埋怨他那次吃饭不和他们一起去。
康顺风就道歉道:“我农村孩子,不会玩又没钱……”
小小就怒道:“一起玩,谁要你钱!”
康顺风就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有钱时不会觉得,但没钱会很窘……大男人家家的,老蹭人吃喝有点丢人吧。”
小小却道:“你想多了!我记得我高中时被一个小流氓欺负,我哥当时给吓跑了,要不是有好心人路过,都不知道会怎样呢!那是我亲哥,我恨死他了……你一个陌生人,拼了命的护了我们,我们几个女生都很感激的……别说请你吃顿饭,就是天天请,也不会嫌弃你!”
康顺风就道:“我从小练打架,自然不怕,你哥估计头一次经那种事,虽然不应该丢下你跑,但也属于正常的反应啊……”
王凡就在边上道:“小小,你别说了,以后你就知道,顺风真的是好人……你先上去叫人吧,不然就关门了!”
小小嘴一撇,道:“我知道他是好人,这也要你说!”说完,却直接上楼去了。
王凡就对康顺风道:“小小就是这性格,不过人确实挺好的。原来我看她,还想她看着那么开放,说不定挺随便的,谁知道现在,顶多让我拉拉手,亲一下都不行……”
康顺风就笑道:“好女孩你就要好好对她!别跟刘牲口们学,见妹妹就想推dao。”
王凡就笑道:“她能喜欢我,我挺意外的,我高中时女同学都嫌我太乖,没男人气!”
康顺风道:“男人气不是打架不打架,而是看有没有担当!就是能不能负起该负的责任……”
王凡就点头。
这时,小小就带着张媚下来了。张媚见到康顺风,就老远笑道:“什么事儿?这么晚的来找我,宿舍同学还以为我谈男朋友了呢?”
王凡就接口笑道:“男朋友,顺子人不错的……”
小小也接口道:“姐姐,真的呀,我们班好多女生都喜欢他……”
张媚就笑道:“那小妹妹你呢?喜欢他吗?”
小小就吃吃地笑指王凡道:“我已经喜欢这小子了……不然,我就倒追康同学了……”
张媚就咭咭地笑,道:“小妹子鬼精!”说着就转头问康顺风:“这么晚什么事?”
康顺风就掏了包裹单和自己的身份证递了过去道:“我家里把花生寄来了,不过我们明天一早出发去军训,我没时间帮你取了,你自己去拿吧……”
张媚就眼睛成了月牙道:“真的吗?那谢谢你了。回头等你军训回来,请你吃饭!”
康顺风着把东西给她。
回去的路上,小小就道:“康顺风,你名字挺好的,这个姐姐好漂亮,你在追她吗?”
康顺风就笑了,道:“谈恋爱……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在大学里谈恋爱的。”
小小就笑道:“你们不是许多男生都说,大学生活,就是乱爱的生活吗?为什么你说自己没资格谈恋爱呢?我们好多女生都知道你呢,你也算是我们大一的风云人物了……”
说着就到了她们公寓楼下,康顺风笑着没接她的话,只道:“这么晚了还叫你出来,麻烦你了。”
小小摇头道:“能帮你我真的很开心……真的!”然后转头给王凡道:“我上去了……”摆摆小手,就上楼去了。
第二卷第十七章 珍惜身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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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有条街叫河南路,河南路南路有一家中州夜总会。
在这个夜总会的贵宾区里,两个都是四十岁左右的汉子正泡在池子里,边上几个三点女郎正在边上伺候着。
再外围是一圈叉腿抱手站立的黑西服汉子,个个一副剽悍的身体,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黑社会的打手似的,都配上了冷狞的面孔。
两个泡在池子里的人,一个平板寸头脸上带疤的汉子,两保眼睛上眼皮,刚好患了白癜风,形成两个明显的白斑,正是河南帮上位不到两年的龙头白眼狼。
白眼狼本来也姓白名繁材,眼睛上长了白癜风后,本来还想治,结果有游方道士说,你姓白,双眼生白,正是吉相。
所以他就没去治,后来就有了白眼狼这个浑号,本名白繁材就没人叫了。而且自从长了这双白眼后,竟然确实诸事通顺,不到四年,就上位当了河南帮的老大了。
白眼狼舒服地泡在池子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喝了一大口道:“妈拉个逼!这日鬼的洋酒不亏是一万多一瓶,兑了雪碧还真好喝!”
旁边的刚小抿一口的另个汉子听了,差点把口中的酒喷出来:“这酒你兑了雪碧喝?”
“当然了,我本来感觉一万多不值,酸的和醋一样,还是小燕莎说,兑了雪碧好喝。结果一试,妈拉个逼,还真是这么回事儿!”说着话,手里却扣在了在他边上坐着的一个女孩的屁股上。
那女孩听了他的话,一脸的无奈,差点就做出我不认识你的表情。
但很快反应过来,这可不是一般的街头混混,忙收了表情,红着脸,堆出一丝笑容在脸上。
另个汉子的嘴角不由地显出一丝鄙夷来。
却立刻借着喝酒掩饰过去。
白眼狼看他总是小口地抿,就大笑道:“房三,你不要这样子小口小口的,大口喝,莫心疼,这酒你要个百十瓶我都供得起!最近他妈的不知道老子幸什么运了,我河南帮一出手,彪盛堂节节败退,已经抢了四五个场子过来,还都是聚宝盆一样的好场子,老子现在真正是日进斗金!妈拉个逼,彪盛堂那个娘们还真厉害,一个场子的收,顶我两三个场子……不过,那娘们那一身皮肉,那一身青花……”
说到这里,啧啧有声,舔了舔嘴唇。心中就想:这次抓了那娘们,是不是自己先上了再给汤少爷送去。
房三看他的样子,脸色一冷,道:“白眼狼,那盛姐可是我们少爷看上的,你最好别起什么坏心思!忠义堂的脸面,比我房山这一身肉值钱多了!”
白眼狼就呵呵地笑起来,道:“房三,你放心了,我只是实在看那娘们精细,却还不敢坏了忠义堂小少爷的好事儿。”
房三就笑道:“只要白老大你仗义,汤少不会亏着你的!”
白眼狼就大笑起来,操!老子这几年顺风顺水,如果这次再并了彪盛堂,未必弱给你忠义堂!到时候老子翻脸,你咬老子球试试。心中想着,但目前却不敢发作,只是笑道:“那是自然,汤少的为人,我还是听说过一些的……”口中客气着,想到最近新得的那几个场子,心中不禁得意,忍不住又道:“狗日的陈胖子,我河南帮做这次对付彪盛堂的盟主,他还不愿意,结果,他这次扑得欢,折了他三十几个人,硬是一个场子就没拿下来,老子拿了四个场子,却才伤了五六个人,看来这人做事是一顺百顺呐……呵呵”
房三听了,心中一动,道:“彪盛堂的场子,都被你们抢了吗?”
白眼狼道:“那倒不是,这次青竹帮的麻子也运气不错,抢了两个小场子……”
房三就哦了一声,放心了。
其实青竹帮的场子也是盛姐有意叫放水的,那个小帮派,不济什么事。康顺风的计划,只是一个粗方向,具体细则上,盛姐凭多年的经验,又加了些。
其实康顺风的计划的点子,就在“不患贫患不均”这六个字里,这是一条混水摸鱼的计策。康顺风的爷爷和胡斜子从小让他看三国,还有一些过去的兵书战策之类的东西。爷爷在世时,常给他讲这些东西。
康顺风的姥爷原本是清未的一个秀才,家里藏书不少,虽然*时都烧了,但他爷爷从小熟读这些书,给他讲述了不少。
胡斜子也经常给他说,拳势自古通兵法,不通兵法莫习拳!总能从一招一式中,说出同兵诡之道的相通之处。
康顺风想到了这点,却没有明说,只是提醒盛姐道,这计划还得在细节上圆活一下,别让人看出破绽!
盛姐看出了他那点小心思,当场就没客气地道:“莫在盛姐面前玩你那些谋士的花招,你看盛姐像听不进去人话的人吗?盛姐心里清明着呢!”
闹得他脸红人羞,落荒而逃。
不过盛姐说归说,也知道月满则蚀的道理,知道用计这东西,必须能把目的含糊住,不能让人看出来。如果按原来说的,只给河南帮好处的话,虽然能很快引起其他帮派的不满,搞垮他们的联盟,但容易给有心人看穿。
而且,联盟要乱,必须有示范效应。
河南帮财大势雄人多,得好处多,别人不服,却只能看,不敢动。时间一代,难免有高人看穿已方的以利诱乱阵之计,所以盛姐就让把两个小堂口让青竹帮枪去,这样那些吃不到肉的狼不敢动河南帮这老大,还不敢欺负青竹帮你这老小!都是出人破财加流血地整彪盛堂,凭什么好处让你两个得。
一旦有人动了青竹帮,青竹帮势不如人,只好求助于盟主河南帮,河南帮不出来主持公道,几个小帮派谁还肯跟进。一旦小帮派不跟,只剩河南帮和南京帮两个大姥的话,一山不容二虎,自然联盟就散了。
如果河南帮出来主持公道,让别人把占青竹帮的地盘吐出去,靠!你吃肉还不让我喝汤呀!你占了四个场子,我一个都没有,公平吗?天下熙熙,皆为利往!没好处,老子跟你混什么?这联盟也得散了。
房三本来是个精明人,不过这时却没在意。
两人就继续喝酒打屁,调戏着边上的女孩子。房三还含蓄一些,那白眼狼却根本不管这些,当场就将那个小燕莎拉到池子里,逼在池子边上,就在水中闹起来。
房三看他的样子,不禁摇头,操!这种东西也能上龙头位,河南帮也快到头了。
自己就起身出了池子,立刻有伺候他的女孩子把浴巾给他围上。伺候房三的女孩子一边给他围浴巾,一边面红耳赤地偷看白眼狼搞小燕莎。
房三就笑着捏一下她的鼻子,道:“春心荡漾呀!”那女孩子就红了脸吃吃地笑起来。
房三就拉了他往一边准备的小包房去,还没进包房,就听那边小燕莎已经叫起来,叫声颤抖,却很有穿透力。
那女孩又红了脸回头去看,房三就在她屁股上狠狠地拍了一掌,打得她捂了屁股惊叫起来,却是骂道:“妈的!看人家做什么,进了房老子也干得你叫!”
女孩子就红了脸,屁股上却是辣辣地还疼着,就用手捂了,乖乖地随他进房。
河南帮这边白眼狼在流汗,彪盛堂那边,盛姐也在流汗。
她在和那四十个汉子一起练上了刀法。
盛姐虽然是女子,但当年也是一把砍刀带十个人杀出来的,身上的青花掩盖了她身上太多的伤痕!这些年上位后,已经不大动手了,但却是经常锻练,保持身材。
康顺风传的那式刀法,三子和阿平还有才哥几个练了后,都大叫好用。
成哥为人老成,话也说得老到:“我们一把年纪都活狗身上了!过去人打仗就靠这刀刀枪枪,没说早找个师父,早练点刀法,要是早练了,彪盛堂也轮不到那帮杂碎欺负的地步!”
盛姐忍不住就好奇了,自己也提了把刀练练。
结果一练就搁不下去了。
从刀口中砍出来的女人,立刻就明白了刀法和乱砍的不同。
这些杀出来的人和那些开始练刀的菜鸟不同,他们没有什么刀法,能多年砍杀,打出名气,凭的是先天的本能和反应,换言之,个个都是极具练武天份的好手。那些没有格斗天份的,早被对手用刀淘汰了。
所以这些反应极敏,又经过生死场极为冷静的人,练起来比普通人要快的多。
几乎是一天一个级别。
盛姐今天没穿她招牌式的旗袍,而是穿着一身紧身短运动衣,立刻青春靓丽了许多,要不是胸背处的青花,谁也看不出她能是一个黑道堂口的老大。
盛姐一式一式地走着刀势,刀圈越来越小,贴在身体上盘着花,快速有力,最后那一刺,越来越顺手。
她经常敢穿旗袍,也是一种身材超好的自信。女人身材不好,穿旗袍就和男人讲冷笑话一样。
现在一身短打扮,娇好的身体更加暴露无移,渐渐地旁边的小年青就练不下去了,一个一个地看着她。
有几个血气方刚的,没法练了,一人下面一个包,顶得难受!
盛姐练着练着,感觉气氛不对,停下来一看,不由脸上一窘。
这时候天气还热,她穿得本来不厚,再被汗水一浸,那风景,简直.#¥¥%…………
盛姐脸上一红,就恼道:“小崽子们,不好好练,胡看什么?”
那边三子和阿平就忍不住笑了。
盛姐又羞又怒,提起刀就招呼过去,两人忙边招架边道歉。
还是一边胡园机灵,赶紧拿起盛姐放在门边的一个长衫,道:“盛姐,衣服在这!”
盛姐才放过了那两个老不羞,过来接了衣服,正往身上披时,却看到胡园不老实的眼睛乱瞟,不禁就一脚踹过去,薄怒道:“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披了衣服就走,出门就听到里面的嗡嗡的轻笑声,心道:这下人丢大发了。
再走几步,刚好看到过道里有个大镜子,就过去,将长衣拿开,在里面欣赏着自己的身材,又不禁一阵得意,老娘的身材还是这么好!想到这儿,就红了脸,自己啐自己道,发春了!
就快步回办公室去。
走着走着,心中突然没来由的一阵酸楚,脑海中泛起一个面容,一个常常念叼着古龙小说中妻子如衣履,朋友如手足的男人的脸。
眼睛不由地红了,怨道,死鬼!丢下老娘这一身好皮肉,生生地这么渴着。
这时,却有另外一个面容来将那张她朝思暮想了多年的面容挤开去,这是一张年轻但却自信的让人放心的脸。
“阿彪!”盛姐心中叫着,试图唤回那张被挤走的脸。
“阿彪!阿彪!阿彪——”她一直叫,却感觉怎么也叫不回那张脸了。眼前晃动的,却一直是这张自己抗拒的年轻的脸。
盛姐突然间就泪流满面。
(写到这里,小了突然就感觉写不下去了,感觉再多写一个字,都是对这段的破坏!想起了以前的朋友,以前的事!劝每一个看到这的朋友,珍惜身边人,享受身边事,那怕是不开心的事!人一旦没了这口气,生气与伤心,也是一种祈求。)
第二卷第十八章 这也太牛逼了
康顺风已经军训了五天了,他感觉自己挺能适应这种生活的,早上天不亮就起床,先跑三千米,然后吃早饭,走步子练队形。
中午饭后,练军体拳,跑那些军事障碍。到五点半晚饭后,自由活动。
他来的头天休息时,就在附近找到一个树林子,里面有块平整地儿,虽然有点杂草,但并不影响他练功。
当然铁沙袋没带来,但有那么多树,练掌练靠练磕臂,很痛快。
军训生活中唯一不痛快的就是现在眼前的这张小鼻子皱成小狐狸样的大眼美女,从军训开始第一天,就缠着他要学功夫。
他每天最头疼的事,就是每天晚饭后,能摆脱眼前这张脸的主人的纠缠,去练功。
庄菲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心里却一直在叫:死猪头!烂猪头!破猪头!笨猪头!#%%……,天那!她已经求了这个“土帅”三天了,整整三天了,难道她长得丑,难道她心不诚,难道是她人品差,这个倒也可能……恩!呸呸,我那里人品差了。她一面腹诽着,嘴上却:“好同学!好兄弟!好帅哥!好师父!地一路叫着。
康顺风一面应付着,一面寻思着脱身的办法。
这时,庄菲庄美人和康顺风一样头疼,唯一不同的是,康顺风是被一个女生缠着,而她是被一堆男生缠着。
这时康顺风就看到了她的窘境,心中就有了一个主意。
就对庄菲道:“我靠,不愧是S大人气最旺的校花,这么多男生围着……”
和庄菲斗法这几天,他无意中发现,这个庄菲似乎和那个庄妍有仇,只在他无意中说一下庄妍的好坏,眼前这位立刻火冒三丈。
当然也不能说坏话,他上次无意中被她缠得很烦,讨好着她说一声庄妍的坏话,结果这位似乎怒得更厉害,而且怒火直接全部倾泄到他身上。
果然,庄菲一看那么多人围着庄妍,立刻就怒了!
一边说道:“又在招蜂引蝶!真不知道害羞!”一面气冲冲地过去,准备收拾那些男生。
临走时却是对康顺风道:“你等我,不准走!”康顺风忙点头,她不信地道:“你保证不走,不骗我?”
康顺风又点头。
小妮子眼睛却一阵迟疑,道:“你说话,不要点头!上次你就是点头说好,却跑了,还狡辩说你当时没点头,是被风吹了眼睛难受……”
康顺风微一迟疑,她就叫:“快说,不准想鬼点子!快点……”一面说,一面看庄妍那里,似乎是怕她吃什么亏。
康顺风忙大声道:“我保证不——走了!”前面声音很大,后面却变小声,伸出指着庄妍那些近卫军队伍。
庄菲回头一看,庄妍还在那里被围着,又听了康顺负的保证,忙去帮庄妍解围去。
康顺风却趁机溜了。
片刻之后,将庄妍边上的狂蜂浪蝶赶跑后的庄菲拉着小表姐的手,来到康顺风说等她的地方,却已经没人了。
“康顺风!你个死猪头!烂猪头!破猪头!笨猪头!#%%……”好尖的佛门狮子吼。
“这位同学,要注意女孩子的形象,你怎么能乱骂人呢?”旁边传来一个多管闲事的声音。
“要你管!一边去,姑奶奶正烦着呢!”庄菲一边说,一边转过头,准备怒骂这个管闲事的人。
一边的庄妍吓得忙拉她的手臂道:“菲菲——总教官好!”
庄菲一激灵,这才看清,眼前站的,正是头次上课就被她誉为最男人的男人,这次军训的总教官。
吓得忙道:“总教官,我……”
总教官一脸铁青色,什么都没说,指了操场道:“去,跑三千米,回去反思!”
庄菲无言地看着边上正一脸同情地望着她的庄妍,怎么看她的同情的眼神都像充满了笑意。
“康猪头!死猪头!烂猪头!破猪头!笨猪头!#%%……”这是某女跑步时,心中所念的猪头三字经。
其怨气之重,如精气狼烟,直冲天庭(精气狼烟一词,摘自JJ大神的阳神,以示推崇!)。
曾勤生其实很烦!他在处罚了庄菲后,并没能使他开心起来。
说实话,这次给S市财大做军训总教官他一百个不愿意。
并不是他厌这差事,而是这时间正处在人事变革期。
曾勤生所在的S市武警总队这次有一个团职干部转业了,空下一个位子。对于他们几个正营职来说,这是一个机会。
部队上营到团是一个坎,迈过去,就有可能更进一步。
过不去,那就离离开不远了。
曾勤生为人正派,业务过硬,本来是最有希望的苗子,但当这关键的时候,他却被派了个这样的差事,他怎么能不郁闷呢。
而且,他是从农村参军的孩子,多年都是靠实干加努力,一步步挪上来的。每一步都比别人更不容易。他文化程度不高,靠的就是一份吃苦。
他曾经是武警全军比武散打的总冠军。
他来部队前没有任何格斗基础,能拿到这个冠军,那真是苦水加汗水。
年级大了,筋骨不开,他咬了牙,让几个同志硬压,差点拉伤腿!练力量,他每天比别人多练四个多小时,每天光直拳都要冲个成千上万次。一天下来,累得腰酸背疼,沾床就睡。
为了提高技术,休息日,他都是在部队附近的公园里,寻师学艺中渡过。
半决赛中,尽管他的技术不如对手,但他硬是靠毅力赢了对手。
但到总决赛,他却吃了一个大亏。
也是从那次之后,他再也不信武术了。那些公园的老师父给他教的招式,当时感觉好神奇,但却比赛中,根本用不上!不光用不上,还使他失了好多分。
最终痛失冠军宝座。
多少次一直在想,也许他不把精力浪费在花而不实的武术上,他进步更快。从此他再去公园,不再向那些人请教,而是找他们动手,一动手之下,才知道,那些人根本就是草包!从此就对传统武术,有了看法。
那次比赛,是他的转折点,很快就提了干。但这次,他却丝毫没有办法。
就是想拉关系,你人得在呀。
政治场上的冷笑话:关键的时候,上厕所都是错误!说的是一次提干时,几个人基本实均力敌,其中最有希望的那个人,憋得受不了,起身上了个厕所,结果回来,人家已经表决完了,他被刷下去了!
何况他现在要在这个地方呆三周,回去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心中繁闷的曾勤生想好好发泄一下,看见前面高坡坡上有个小树林,就往上走去。
准备到林子里活动一下,泄泄闷气儿。
路确实不好走,到处是荒草荆棘:该让人把这铲一下,曾勤生想。
爬上坡顶时,他回头望了望,场子里那些学生正在玩。
散漫!他想着,不禁又苦笑起来:就是训练这些一辈子也不可能上战场的废柴们,却让他失去人生的进步机会,还真他妈的好笑!
正在这时,曾勤生突然耳朵一动,他听到树木里有动静。
里面有人!什么人?什么目的!
曾勤生立刻警惕起来,这些学生们都很单纯,里面不乏那些看起来边他这个结过婚的人都动心的漂亮女生,可别给坏人趁了时机。
想到这里,曾勤生就猫了腰子,悄悄地住树林里摸去。
康顺风正在练功,突然听到有些小小的声音,虽然声音不大,但从小胡斜子就训练他眼光六路耳听八方的功夫。要他注意到一丝一毫的变化。
康顺风当时埋怨说,姥爷,这活得多累呀。
胡斜子摸着他的头,道:惯了就不累了!这世上不管什么事,习惯了就不累了。日头天天晒,就不嫌刺眼;路要天天走,就不嫌脚疼!
康顺风就被他训惯了。
所以一听到林子里有声音,本能地就支地了耳朵,立刻就感觉,有动物在接近。
曾勤生想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所以尽量隐蔽着,慢慢接近,感觉不太远了,他一下子就跳了出来。
然后就椤了,一个小伙子光着膀子,正定定地看着他。
两个人就直椤到那儿。
康顺风看到是曾勤生,身体就微微放松一点儿,但仍提着劲儿,道:“曾教官!”
曾勤生对他倒没多少印像,毕竟他是总教官,具体训练的事,有下面的人再搞。
“你是军训的学生?”他不确定地问。
康顺风点点头。
“你在这干什么?”他问,声音不由地有点严厉。按规定,军训期间,不能离开营地的。
“锻练身体……”康顺风说,心中也有点底气不足,但他感觉自己这也不算是离开营地,这虽然是营地的边上,但还不算离开吧。
“锻练身体?操场那么大,还不够你锻炼?”曾勤生犹自有点不相信地问,尽管他已经看到康顺风身上的汗水,愿意相信他是在锻练。
康顺风想了想,就解释道:“我锻练的东西,师父说不能让人见。”
曾勤生立刻就明白了,却还是再确定了一句:“你在练武?”
康顺风点点头,算是承认了。
曾勤生就笑了,带着不屑道:“又是装神弄鬼的传统武术吧?你小小年纪,有时间不花在正道上,搞这些神神道道干什么?”
康顺风只感觉血蹭地往头上一窜,心头火就起来了。
练武人可以打,可以骂,但不能被人侮辱手里的玩意儿。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武行要的就是宁死不辱。
他立刻就拧了脖子道:“曾教官,怎么说话呢?”
曾勤生本来就由于进步的事心里不太痛快,今天前面劝庄菲时,挨了一顿抢白,现在在这,又被人这么质问,心里火就压不住了。
尽管他一直叫自己:忍住!忍住!这不过是个学生,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学生,我一个正营和他不计较。
但终于还是没有忍住,怒道:“怎么说话呢?你在军训期间擅自离开营地,还这个态度对待教官的训导,我倒想问一句,你怎么说话呢?”声音就大起来。
康顺风听了,就忍了火气道:“我只是找个僻静的地方锻练,怎么算是离开军营!而且,你训导我可以,却为什么侮辱我练的东西!”
“我侮辱你练的东西……”曾勤生冷笑一声,人的怒气一旦发作出来,就很难再把他压回去了:“传统武术本来就神神道道,花拳绣腿,用来骗人的,我难道说错了吗?”
康顺风的眼睛瞳孔一下子收缩到一点,冷冷地盯着曾勤生道:“教官,你不喜欢传统武术可以,你看不起也可以,但你明知道我练这个,却在我面前一而再、再而三地这样说话,是在向我挑衅吗?”
曾勤生先是一椤,接着就怒了!真正地怒了!
其实这次来做这个劳么子总教官,本来是另有人选的,而且是早就定了的。
但是由于曾勤生一直不大看得起练传统武术的,而总队的参谋长恰好是个练传统武术的,据说是练什么心意六合拳的。
曾勤生知道那拳,而且还在公园里学过一点儿。
自从他不相信传统武术后,就自然没有好感了,所以每次看到那个参谋练时,心里总是不屑。甚至有几次在不合适的场合,批评过几次传统武术,顺带讽刺了一下心意六合,惹得那个参谋长很不高兴。
这次军训的总教官就莫名其妙地成了他。
那个本来要来的人却另调公干了。
背后就有人说,是那个参谋长点他名的!美其名曰,他是业务能力过硬,信得过的干部。曾勤生一直不愿意想信这个传说,但不愿意信,并不意味着心里没气。
这时一个练传统武术的小子,这样的话摞过了,真正地激怒了我们的曾营长!
“挑衅你?你配吗?你去武警总队打听去,我曾勤生是什么人,老子在全军大比武的中,冠军、亚军得了多少个奖怀!来向你一个练花拳绣腿的挑衅,你是自抬身份呢,还是贬低我的身份呢?”曾营长吼起来了。
康顺风这时却轻声笑了起来,不过目光却冷冷的。
“你就是拿一千个冠军,对我也没有任何威慑力!所以就不用把那些东西挂在嘴上了,怎么,曾教官有兴趣走两手不?就在这里,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败了也不丢人!”康顺风的话语中充满刻薄,他已经看出来,这个教官易怒,因而就用兵法上说的,怒而挠之。
曾勤生被气得笑起来,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呸!你不想让人知道是不,老子偏要让人知道。
这时就压了火气,异样地笑道:“好大的口气,既然要打,那在这打有什么意思,我们就去操场上打!那里地方宽展,打起来痛快。打赢了,也好帮你扬扬名!”心中却恶意地想到康顺风被自己打倒时的狼狈像。
和曾勤生的压抑平静不同,康顺风此时却真是风淡云清,轻声就笑起来,道:“我忘了曾教官是练散打的,需要场子大,地土宽平。好,我们就到操场去,让我领教一下武警全军比武总冠军的功夫。”
眼看这事不能善了,康顺风也不客气,为人欺心欺到底!非要让他不冷静不可。
曾勤生的脸被他气得几站有些狰狞起来,一转身,领头就走,道:“走吧!”
康顺风将自己的衣服拿起,三下五除二穿上,出了林子,曾勤生正怒气冲冲地等着他。见他出来,也不说话,转身又走。
操场上,刚跑完三千米的庄菲正有气无力地赖在地上哼哼,一边的庄妍拉也拉不起来她。这时,庄妍看到总教官又来了,忙道:“教官过来了!”
庄菲却头也不抬地道:“又骗我,刚才已经骗我几次了,再不上你当了!”
却听就有人在边上大声道:“三千米你跑完没?赖到地上成什么样子,这样像军人吗?”
庄菲一下子就像受惊的小兔般地蹦了起来,站得毕直,一边站好,还一边埋怨庄妍:“好你个臭妍妍,你还给我玩这一手虚而实之。实而虚之,等着瞧!”
庄妍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一头的黑线。
庄菲抬头挺胸地站好,忙大声道:“报告总教官,我已经跑完了,正在休息!”
正说着,却看到了站在教官后面的康顺风,一股委曲就上了心头,眼睛扑一下就掉了出来,一伸手指住他:“你……你……”气得说不出话来。
曾教官看这女孩突然流泪,指住自己,一副苦大仇恨深的样子,不禁迷惑一下,但又立刻挺起身子。哼,老子铁血男儿,岂能让一个女子的眼泪打倒!一咬牙,就训道:“我怎么了,难道不该罚你吗?”
庄菲一看又弄拧了,不知如何是好。
康顺风看他泪花莹莹的样子,心里不知怎地就有点疼,他虽然不喜欢她总缠他,但还是那个小鼻子皱成小狐狸样的女孩子可爱些。
想到这里,他就开口给庄菲解围道:“曾教官,你叫我下来,不是让我看你给个小女生耍威风的吧。”
这时,看美女受气,已经有一堆男生围了过来。
这时,康顺风的话传到大家耳朵里,所有的人即刻被雷呆了!靠,这简直……也太……强大到牛逼的地步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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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十九章 黄蜂蛰翅
曾勤生怒了,三下五除二将自己的军装脱下来,露出了里面的军绿背心。
一身结实的键子肉,不是那种膀大腰圆的人,但却有一股猛狠劲儿,脱去外衣后,像一只出笼的豹子。
庄菲的眼里直冒小星星,对一边的庄妍道:“看,我没说错吧,他真的是男人中的男人!”
庄妍忍不住就打了一下她的头,道:“你有心有肺没,‘土帅’同学可是替你出头的。”
庄菲道:“什么嘛,还不是他害的我,他这叫将功折罪,你懂不!”
康顺风却没有脱外衣,反而慢慢地将自己身上的衬衣扣子一个一个地扣好,将袖口的扣子也扣上。
俩个人就走到场子中间。
这时,不光是学生们,就连那些充任教官的士官们,都围了上来。
就有人问:“曾营这是怎么了,和个学生动手?”
有财院的同学就道:“我们这个同学可厉害着呢,上次把我们跆队的黑带,一下子就放翻了。”
那些士官就一脸鄙夷地道:“跆拳道黑段算什么,我们曾营可是S市武警全军比武的冠军,已经好几届了。”
庄菲听了,没心没肺地对庄妍道:“这下可有热闹看了,谁厉害我就拜谁做师父。”
庄妍毕竟和康顺风是同学,不禁有点担心地道:“不会有人受伤吧?”
庄菲道:“管他呢,伤了的我就当我从不认识他好了……”
庄妍忍不住掐她,她就嘻嘻地笑道:“心疼了吧,就知道你小丫头动春心了,哎,你说你怎么不喜欢个有型的,那么土气你也要。”
这分明是又揭上次的疤呢。
庄妍气得嘟起嘴巴不理她。
这时场中的两个都站定了。
康顺风就想起了胡斜子一次在电视上看散打时的评价:“不要小看这种鸡掐仗一样的打法,这在过去叫游场,里面东西也深着呢!距离、速度、知拍一样都少不了。不过就是少了些入膛的打法,但移动快,一退破千招,入膛也不容易。”
当时师兄向山就说:“破起来也不难。”
胡斜子就笑着问他咋破,向山当时道:“外圈打他,用卸手加黄蜂蜇翅,内圈打他,钉膀加肘靠,特别是靠,这些人防裆的意识少。”
胡斜子当时就笑,你个猴精!显然是认可了他的打法。
现在康顺风入了场子,看了一下曾勤生双手抱拳护头的肩架,又看他左右移动灵活的步法,心里就想起了向山当时的话。
现在大部分练传统的,由于实战机会少,都把这卸手的打法忘了。
其实过去游场打斗中,打家互相之间,主要是打卸手和黄蜂蜇翅的打法。
现在一般老师讲卸手的用法时,都是伸出一只手让你抓住,然后用后手一卸,将你的手推开,让他的手重获自由。
老师说的没错,这是卸手的一种用法。
但卸手的主要用法,是游场打斗中用。传统武术虽然讲,打人如亲嘴,但并不是一上去就亲嘴,而是讲的节节进,在游场中找时机。
要逮到敌背我顺的时机才进身入膛。
而不是一上去就硬入膛,这种一上去硬入膛的打法,对付没练过的人还有效,对付稍微练过的,十有八九吃亏。
红拳打法谱有:好汉经不住三手卸,说的就是卸手在游场中的作用。
康顺风先展开六合手的门子,跑了几圈,不管他怎么变化,曾勤生总能应住他。
他就知道,对方是个实战经验相当丰富,而且反应速度都是一流的人物。
曾勤生被他绕了几圈,绕烦了,突然身体一晃,左手一个假动作,身体住前一扑,右手一拳就向他脸上打过来。
康顺风在他左拳假动作时,右手一应他。
这不应不行,不应很可能对方就化虚为实了,不过不能追过去应,而是用拦法,远远地照住。
等他右拳一来,进得深了,康顺风右手往内一个拍的动作,也不管碰没碰住他,左手从右手肘下一划,就卸了出去,只听啪的一声,康顺风的拳棱子就击在曾勤生的右臂内侧的尺骨上。
曾勤生暗里一皱眉,康顺风的手是练高家门铁砂掌出来的,打的是梢子劲儿,这一个像个小榔头似地敲住他,他虽然手臂肌肉强壮,但被打到骨头上,也一阵发疼。
康顺风也不急不燥,每当曾勤生一进拳,不管是那个方向来,总是一接一卸手,片刻之后,曾勤生感觉到自己双小臂上火辣地疼,趁着间隙,他悄悄地看了一下,几处已经青肿起来了。
手上不行,他就以手做诱,然后起腿。
然而康顺风对于他的低腿,就以腿破腿,拦门砍一个接一个。
对于他高处来的直腿,仍然是打卸手,而对于鞭腿,则上用上了黄蜂蛰翅的手法,狠狠地用拳棱子打他的脚背、脚裸或胫骨。一会儿后,曾勤生的腿上、脚上也是火辣辣的。心中难免急燥起来。
就跳出圈外,道:“你这是传统武术吗?”
康顺风就道:“当然!如假包换!”
曾勤生就奇怪地道:“我原先也跟好多人练过,也找好多人交过手,他们怎么都没你这种打法?”
康顺风就道:“他们只知贴法,不知游法,丢了一门技艺吧。”
曾勤生就道:“难道你就靠你这样子,能把我打败吗?顶多是个不赢不败的局面!”
康顺风嘿了一声,道:“再打下去,我就打败你了!”
曾勤生听了,就道:“那就快打败我,让我见识一下。”
康顺风就笑了,道:“我打败了你,你可不许借着教官的职务给我穿小鞋子。”
曾勤生就骂道:“你把老子当什么人了!你打败我,我不仅不给你穿小鞋,还拜你为师!”
康顺风本来想拒绝他,但一想,自己混了黑道,有个武警朋友也错,应该是比较有用的。而且,看这个人,也是个有担当有基础的汉子,有这么一个徒弟,对自己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武行的人收弟子,多喜欢在军捕衙,一是这些东西对他们有用,二是师借徒势容易成气候。因此,康顺风就点头道:“一言为定!”
曾勤生就又拉开架式,一拳过来。
康顺风一个卸手还回去。
他下面一起腿,康顺风又打一个黄蜂蛰翅,这一下,康顺风出手较重,打得曾勤生当时脚落地时,一个趔趄。
就在这时,康顺风直接后腿一蹬地,左手往上一划,扑头盖脸抓过去,曾勤生心道,你终于动了,不怕你动,就怕你不动。
两人面对面,他左手往上一加,就准备后手重拳捅康顺风。
然而康顺风看着左手抓来,右手却从后面从左手上往前一穿,双手猛地一压,单手的黄龙探爪就变成双抹手了。
曾勤生单手当然架不住他的双手,眼看着左臂就被压下来,康顺风的手就往他脸上抓来。他后手的重拳不得不放弃,本能地双手上抬,要架往他。
然而传统武术的打法,就是个套子,就等你往套子里钻,他双手上抬,康顺风也不和他抗劲儿,而是顺他的劲,双手往上走,右手一翻手,一个反掌就抽向他的脸上。正是六合手中的反手摔掌。
曾勤生头一偏,那手就带着风声从他眼前扇过。
突然间,康顺风就在他眼前整个消失了,他还没回过神来,一股大力就贴地刮在他的左脚后跟,却是康顺风趁他偏头时,一蹲身,右手大环,顺他体侧环下去,打了他一个判官脱靴。
康顺风一拉他左腿,他身子本来就不稳了,忙找重心,想稳住时,康顺风仆步下滑,就钻了进去,一肩就靠在他的屁股上。
曾勤生再也稳不住身体,就一下子跌了出去。
跌出去的曾勤生顺势翻身就站了起来,眼睛看着康顺风,满眼的不信。
这——就是一直被他看不起的传统打法吗?
下面的学生们一片掌声,这可和上次康顺风打倒李继先不同,那次和大家没什么关系,而且两个人又都是财大的。
这些天,这些少男少女们被这些兵蛋蛋们操练得不轻,而康顺风打倒的,还是这些人的头儿。
那几个士官呆了,曾营的功夫他们那个没领教过,竟然被一个大一学生放翻了。
曾勤生嘴唇有点哆嗦。
这时旁边大胆些的学生就叫起来:“认师父!快认师父!”
曾勤生才醒悟过来,却没像大部分学生们以为的那样,恼羞成怒,而是笑了起来,道:“今天真的长见识了!看来是我没入门,康同学,你就收我做徒弟吧!”
这话虽然说得漂亮,但康顺风也是小人精,怎么会听不明白他的意思。怎么也不能让教官在这丢这个人不是?
打前欺心,话可以随便说,事可以随便闹,但打后这些事情,都得认真对待。
康顺风忙道:“曾教官,开玩笑的话,怎么能当真!你是我的教官,我们这只是一次国术和散打的切磋。以武证道的学术交流而已!”
曾勤生也就笑了,却是对边上的同学们道:“大家都散了吧,我们康同学交流些心得。”顺着康顺风的坡就下来了。
庄菲这唯恐天下不乱的丫头这次破例的没发什么惊人之语,乖乖地让庄妍拉走了。
等大家都走了,曾勤生就对康顺风道:“对不起,我这几天有点其他事,搞得心里不痛快,今天和你交手,真痛快!走,能喝酒不,陪我喝两杯去。”
康顺风就道:“固所愿尔!”
曾勤生就笑了,却是不好意思地道:“大学生,别在我面前拽文,我家农村的,我才是个初中毕业生。”
康顺风呵呵地笑起来,道:“我也是农村来的,你看我打扮就知道。”
曾勤生只笑着夸他不简单,两人就一前一后地来到曾勤生的房间。
曾勤生就叫自己的勤务兵出去整俩凉菜,自己从床头柜拿出半瓶酒来道:“这是正宗的包谷烧,不比茅台差!”。
康顺风就笑道:“我又没喝过茅台……”
曾勤生就笑开了,道:“操,你一说我才想起,我也没喝过!我打小就爱喝这个……”说着拿出来个缸子,给康顺风倒了少半杯,剩下的,自己就着瓶子对嘴喝。
康顺风几乎就立刻喜欢上这个真爽的汉子了。
人生就是这样,白头如新、倾盖如故!人和人与其说是交情,不如说是缘份,前生的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是很有一定道理的。
这时,勤务兵搞来了凉菜,就是一个凉拌黄瓜和一盘耳丝。
一看就是不S市当地的菜。
曾勤生肯定是好这一口,见了菜就品起了包谷烧。
两人说说聊聊,最后也许是酒多了,也许是交情到了,曾勤生竟然把自己的烦心事给康顺风一一说了,从他如何从农村当兵,如何提干,这次关键时候,又怎么会揽上个这差事。
康顺风听了,一面安慰他,一面寻思,上次和杨老头闲谈时,杨老头好像说,他父亲有个弟子,在武警上,回去要不问一下,看能给曾帮上忙不。
他也是农村来的,知道农村人的不易。
而且,他也想趁机能出去一下,见见盛姐,毕竟他现在是彪盛堂的人了。来军训后,他的手机一次都没响过,虽然盛姐那边不和他联系,但他知道,他们肯定处在难中。
于是他就给曾勤生说了杨老头的关系,意思能明天请了假,回去帮他问问。
曾勤生一听大喜,道:“你如果能帮我这个忙,以后必定报答。”
康顺风却是笑了道:“我感觉我和你一见如故,你要不嫌我高攀,就认我做个弟弟吧!”
曾勤生道:“就是没这事,我也把你当兄弟!”
两人就将怀子中剩下的酒一下子干了。
康顺风这里和曾勤生喝了个美,在营房里,却有几个人睡不着觉,这几个人就是他的铁杆哥们,同宿舍的刘鹏、刘源、王荣、王凡他们。就连李江江都为他有点担心,在这里打了教官,谁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除了这几个,却还有一个人在为他担心,就是我们最没心没肺的庄菲小美女。
庄小美女在康顺风把男人中的男人放翻的那一瞬间,才开始为他担心的。因庄小美女看来,如果让男人中的男人把康顺风放倒,即为她出了气,又打破康猪头在她心中的不败神话,她也不用每天缠他,缠他缠得庄小美女自己都烦了。
那个康猪头会不会,会不会让总教官叫一帮教官去,一起打他一顿吧。
接着她就想像着康猪头被打成猪头的样子,咦——真是惨不忍睹。她忍不住就问边上的庄妍:“妍妍,你说,那个教官不会叫上一队人把康猪头打一顿吧?”
黑暗中,庄妍也没睡,轻道:“应该不会吧!咦,你问这做什么,你该不会为他提心吧?”
“鬼才为他担心,就让教官叫人把他……打……打成猪头好了!”说着,却在黑暗中咬了唇,极不情愿想像康顺风变猪头会是什么样子。
俗话说,几家欢乐几家愁。既然有这么多人发愁,自然就有人感觉到快乐。
汤文生现在就感觉非常快乐,他今天下偏傍晚前,和房三通了个电话,知道彪盛堂现在正节节败退,河南帮正步步进逼,据说,彪盛堂已经有三分之一多的地盘落在河南帮手里,也许,不久的将来,他就可以将盛姐那臭女人脱guang了,好好欣赏她那一身的青花。
想到盛姐那一身青花,他就感觉自己有点激动起来。
旁边没有什么声息,他暗暗地将手探到自己胯下,让五姑娘帮自己降火。
声息渐粗时,他突然想念起亚姐那一手口活来,禁不住想,明天是不是找个由头回趟家。
而此时,彪盛堂里,盛姐正在办公室里坐着,边上三子、阿平、才哥、成哥还两个康顺风没见过的人,这俩人一个叫马健,一个叫戴亭松,也是彪盛堂里跟阿彪一起的老人了。
几个人都神情严肃,因为现在彪盛堂已经吐出去三分之一的场子让河南帮占了,但河南帮的小联盟还是没有乱,这不由得使他们有点慌起来。
现在堂口各处士气已经低落到极点了,甚至有人已经转投河南帮了。
集中到帝都的四十个人倒是练的不错,刀法已经像模像样了,三子好事,叫来以前的几个人来,试了一下,这四十个人不敢说都能以一挡十,但一个人赢二三个,却是轻松的事。
五天时间,这些小伙子就只练这一式刀法。
才哥最急,道:“盛姐,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对方还没乱,我们就先乱了!小康的方法好是好,但对方不乱咱也没办法。”
盛姐心中也没有底,这主意本来就不是她想出来的,她不由地想到了那张稚气的脸和宽宽的肩,犹豫着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又想打了会不会打扰他。
“盛姐!”才哥的一声大叫,才让盛姐惊醒一般地回过神来。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才哥焦急地道。
“你让我再想想,你们先下去,让我再想想!”几个人就站起来,说实话,大家都没准主意。这么几条汉子,逼一个女人为他们拿主意,也都挺不好意思的,所以也没人敢逼盛姐,就都出去。
三子在出去前,回过头来:“盛姐,是不是给小康打个电话?”
盛姐就犹豫道:“那会不会打扰他军训,我们答应让他好好上学的!”
靠!三子无语地看着盛姐。他最近就发现盛姐不对劲儿,现在看更是不对劲儿。
“怎么了?你看我做什么?有什么不对吗?”盛姐一脸的莫名其妙。
三子看她的样子,惹有所思,一会儿就摇摇头,道:“没什么,你还是问问小康吧!”就带上门出去了。临出门时,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已经陷入沉思的盛姐。
(这一章中提到的黄蜂蛰翅,不是一个招式,而是一种打法,过去游场时,多用这种打法,红拳里叫黄蜂蛰翅,南拳里好像叫打桥。看到这里,喜欢的朋友,请推荐加收藏,《国术凶猛》需要大家的推荐和收藏!小子有礼了……)
第二卷第二十章 盛姐的担心
(看着惨淡的推荐票和收藏,小子两眼含泪,无语问苍天,难道各位兄弟姐妹看着不爽,要逼小子挥刀自宫做太监?忐忑的小子含泪码字中……话是玩笑话,不过小子真的需要你投推荐票票和收藏)
康顺风接到盛姐电话时,已经有点迷糊了。
曾勤生的包谷烧是从贵州老家带来的,是当地人酿的土酒,说是比茅台好肯定是夸张,但劲大不上头,味醇厚不伤身,没什么工艺和牌子,却确实是好酒。
曾勤生喝的多,已经醉倒了。
康顺风喝了一点,胡斜子的严令,他的门徒虽然不禁酒,但禁止喝醉。
所以康顺风在感觉自己差不多时,就没有再喝,任曾勤生怎么说不够意思呀或者别的什么,也没有再喝。
白酒的好处是喝了就有感觉,不像有些酒,像一些土酿米酒之类,你喝时感觉和糖水一样,但后劲儿极大。胡斜子曾经给康顺风说过各种酒,也包括一些江湖上加酒劲的方法。比如现在有人说的,啤酒中加点味精,一怀就放倒人,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过去江胡上有许多药物,使了可以加酒劲儿。
说实话,也是放在了现在,武行规矩没过去那么大了。像过去遇到这种情况,刚比完武,曾勤生做为败方是不能请康顺风喝酒的。而康顺风,也不能答就这类的请酒,一般遇到不懂规矩请酒的,只说一句:一壶同心酒,留待他日亲!意思酒能喝,友能交,但不是今天。
这是防止有人败了以后,心中不服,为了保存自己的名声,暗地里害人。像那种一句不打不相识,打完后就一起喝酒吃肉交朋友的,只是影视剧中书生们想像出来的情节。
少年弟子江湖老,江湖不老死年少!为人少了一颗防备心,走江湖只有死路一条。
看到曾勤生喝醉了,康顺风就和勤务兵一起将他放在床上。这时回营已经晚了,会打扰到别人,于是曾勤生的勤务兵小夏就在外间打开一张行军床,自己睡了,而把自己的床让给康顺风。
康顺风感觉很不好意思,要小夏睡床辅,自己睡行军床。小夏就笑说:你睡不惯的。也不再说什么,就自己躺了上去。
康顺风就告了声谢,没再推辞,上了床。
这时,他的电话震了起来。
军训时,是不准电话有铃声的。康顺风接起电话,里面就传来了盛姐的声音。
康顺风就歉意地给小夏笑笑,自己拿起电话,走到门外去接。
“盛姐,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康顺风压低声音问道。
盛姐就把目前的情况给他学了一遍,康顺风听着,不时地问她一些事情,最后,他道:“我今晚先想想,具体情况我明天回来一下,到时再说。”
盛姐道:“不会影响你吧?”
康顺风就告诉了她自己和曾勤生比武的事,盛姐就道:“你小心点儿,防人之心不可无!如果需要,咱们彪盛堂和武警上也有点关系,不过具体的联系,都是由成哥把握着。好像他们有个大人物的侄子,开了个娱乐场刚好是咱们帮他罩着的,qǐsǔü具体等明天你回来,让成哥给你说吧。”
康顺风稍犹豫了一下,感觉还是应该告诉盛姐,自己和杨震林的关系。虽然没什么,但话说在前面较好些,以免以后造成什么误会,毕竟杨震林也是黑道上的。而且,对于杨家的情况,他也不了解,做为个人交朋友时,无所谓。但现在他也入了堂口,自然要详细了解一番,以免有利益上的冲突。
盛姐听了康顺风告诉她自己和杨震林交友换拳的交情后,就沉默了。
康顺风见那边半天不做声,还以为电话断了,就喂了一声。
那边才传来盛姐的声音,道:“这事等明天你回来再说,你去杨家之前,先回一下堂口,我目前不知道你和杨家交往到什么程度,电话里也不好说,我们见面再谈吧!”
二人互道晚安,康顺风想不明白,和杨家的事挺简单的,为什么感觉盛姐好像看得很重,难道中间有什么不合规矩的事?想了一会,没想通,就合上电话,回屋睡觉。
盛姐在康顺风挂掉电话后,就陷入了沉思中。康顺风所说的和杨家的交情,本来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如果彪盛堂现在没有被河南帮等几个帮会联手打压,那肯定没什么,杨家就是有点什么不满,盛姐这边也接得住!但现在彪盛堂是多事之秋,杨家厚道的话,这事也就过去了,杨家要是不厚道,借题发挥,落井下石,那对彪盛堂来说,肯定是不小的压力。杨家在S市的势力和影响力,那可是河南帮没法比的。
当然如果杨家认了和康顺风这份交情,那对彪盛堂来说,却是天大的好事了。只要杨家愿意出来挺彪盛堂,那盛姐就敢带人做了白眼狼。彪盛堂虽然势力和河南帮差不多,但盛姐当初十几把砍刀的闹事时,那是生生杀出来的。
说白了盛姐这帮人是打天下打出来的,而河南帮白眼狼是坐天下的,是从上代人手里接过来的势力,无论从凝聚力、武力值以及杀伐果断上,都不及彪盛堂。
彪盛堂现在只所以收缩堂口,尽量避免争斗,一是因为河南帮联合了几个小势力,但更重要的是,彪盛堂本身就是刚倔起不久的新帮派,在S市没有背景,如果出手太狠的话,容易让其他的老牌堂口误会野心过大,引起一致打压,那就对彪盛堂极为不利了。
这时如果有杨家华信堂这种老牌堂口力挺,那就不一样了。
盛姐想着,就打了电话,叫三子他们几个过来。
将康顺风的情况一说,才哥就叫起来:“操,这下麻烦大了,杨家要是一口咬定小康是咱派去细星子(间谍),那这回咱就只能拼命一搏了!”
成哥道:“应该不至于吧,杨家老太爷还在,那是老江湖了,这事他肯定能分辨出来。”
三子却皱了眉头道:“这事分辨起来不难,但只怕杨家落井下石,趁机把我们当落水狗打!”
盛姐听了,点头道:“现在不是事的问题,是杨家的态度问题!”
才哥忍不住转头看了成哥叫道:“当初不是让人实过那小子的底了吗?怎么会出这种岔子?”
成哥脸上徽红,道:“只查了他在老家的情况,谁知他到S市才这么几于,就和杨家扯上关系。”
盛姐拍了拍成哥的肩道:“这事不怪阿成,是我疏忽了……实在有点出人意外!杨震林一向低调行事,没注意到也正常。”
几个人商量来商量去,都拿不定注意,能得出的唯一结论,就是这事只能看杨家的态度了。
第二天,康顺风回到营房,先被正满口牙膏沫子的几个人好一通埋怨。看着五双有些发黑的眼眶子,他不由一阵感动。不过,却只笑笑,没说什么就自己洗漱去了。
等哨子一响,大家集合后,负责他们一班的教官叫一声:“康顺风,出列!”康顺风就站出来。班上同学都有些担心地看着他,昨天的事在场不在场的,大家都知道了。
“你现在去找总教官,他有事情找你!”那个士官面无表情地道。
康顺风应了一声,给大家一个请放心的微笑,就转身去了曾勤生的办公室。
到了那里,曾勤生办公室坐一着一个年青的志愿兵。
康顺风给他打了个招呼,曾勤生就指了那个年经的士兵道:“司机小牛,让他开车送你回市里,今天他和车就归你调用。”
康顺风点头,曾勤生就对那司机道:“你去把车开过来。”
小牛就点点头,出去了。
曾勤生就从抽屉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康顺风道:“这是五千块钱,你带上。”
康顺风也没推辞,直接就接了过来,这种事你不收钱人家还不放心呢。
一边将钱装到口袋,一边说道:“如果事情办不成,钱全部给你退回来!”
曾勤生就道:“没那道理,现在是尽人事安天命,你就放心去办,尽力就成!”
说着话,曾勤生将他送到门口,小牛已经将车停在门口等着了。
康顺风就向曾勤生招招手,上了车。
当康顺风赶到盛姐办公室时,盛姐正和三子、阿平和阿成正在等他,见他进来,盛姐一面给他倒了杯水,一面又问起他和杨震林相识的事。
老成的阿成就忍不住问他道:“和信堂的势力要比我们彪盛堂大,而且你和杨震林关系又好,为什么不加入他们,反而要加入我们彪盛堂呢?”
康顺风知道,这时不能藏着掖着了,否则引起误会,弄不好害了自己!就老老实实地道:“和信堂是势力比你们大,但对于我来说,这一身功夫,在他们那儿基本没什么作用,做为一个外来的新人,上位肯定难。但咱们彪盛堂正在多事之秋,正需要像我这种能打的人,所谓富贵险中求,锦上添花那比得上雪中送炭呢?”
阿成听了,点点头道:“倒也是这个理。”
盛姐就接口道:“你应该一来就告诉我们你和杨震林认识的事,现在这样,有点犯忌讳!”说着,就把自己对杨家和信堂的担心说了出来。
康顺风听了,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不懂你们这行的规矩,这个事情,我去给杨先生解释吧。”
盛姐苦笑一声道:“现在事情已经牵扯到和盛堂了,我们避无可避。按理说事情不难解释,就怕杨家趁机想从中得到什么利益。”
康顺风想了想,道:“利益,所有的事,担心的和发生的,都不过是利益。那我们为什么不用利益将杨家和我们绑在一起呢?”
盛姐听了,眼睛就一亮,却又迅速暗淡下来,道:“我们和杨家目前没有什么利益往来。”
康顺风道:“那杨家要是因着我这件事落井下石的话,他们又能得到什么利益呢?”
盛姐就苦笑着道:“当然是我们的地盘了!他们要是插一腿进来,无论是河南帮、还是南京帮也不好不给他们面子。”
康顺风就笑道:“那他们现在为什么不插手呢?”
盛姐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说道:“理由!他们和我们没什么来往交集,缺少一个对我们动手的理由。如果他们一口咬定你是我们派过去的细星子,虽然还有点勉强,但却也算是一个讲得过去的理由。”
康顺风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你让我再想想。”
房间里一时就都沉默了下来,康顺风就道:“如果我们和河南帮全面开战,我们有几成赢的把握?”
盛姐还没说话,一边的阿平就道:“要是光一个河南帮,我们有十成把握!那帮崽子和我们的人比,差远了。”
康顺风就道:“那我们有没有可能把杨家绑上我们的战车!比如我们愿意把河南帮的地盘送一半给他,以换取他们的支持。”
盛姐摇着头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我们就是要送给他,他们也得有一个理由来接受。黑道也有黑道的规矩,不然你杀我我杀你还不乱套了!只所以这次这么多堂口跟着河南帮一起来对付我,还是当年我们灭万和的后遗症。”
盛姐讲到这里,见康顺风一副不理解的样子,就接着道:“当时地盘划分明确,我们来时,投到万和混饭吃。结果,万和的老大不够义气,在一次和忠义堂的冲突中,把我们出卖给了忠义堂,所以我们就反了万和的水,并且最后彻底斩了万和的根。当时我们请了洪门的七爷出来说话,而且,送出相当一部分利益给各堂口的老大。再加上当时各堂口的老大都已经年纪大了,拖家带口,不愿意冒险,所以这事就压了下来。但当时万和一些人却被这些堂口收留了,并且我们彪盛堂不能追杀他们。当时那批老大威望高,能震住场面,说一不二。这么些年过去了,当年和我们有约定的那些老大都退位了,而现在上位的,就禁不住那些万和老人手的拾掇,就跳出来对付我们。”
康顺风就道:“那不是有当年的约定吗?”
盛姐苦笑着道:“当年的约定只是口头上的……”
康顺风忍不住道:“那为什么不结约立贴呢?”
盛姐叹口气道:“大家都以为黑道乱,其实黑道规矩最大!当年我们虽然被万和出卖,但我们是小辈,小辈反水在黑道是大忌,所有的大佬最不愿意到的就是小辈反水这种事,以在这方面规矩最严。当年也是我们送出的利益够份量,才打动了那些老大,但如果让他们结约立贴,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七爷肯定也不会出这个头。”
康顺风就奇道:“那难道做老大的就可以随意出卖小弟吗?”
盛姐道:“那倒不是,这方面也有规矩,我们是可以寻求其他大佬的支持,请前辈出来主持公道!不过这一般是不可能的,没有利益谁肯为你出头。”
康顺风道:“那不就形同虚设了?”
盛姐道:“那倒也不是,过去洪门和青帮为黑道龙头,有事只要三刀六洞就可以直接去请开香堂,齐聚大姥,但解放后,洪门青帮都元气大损,因而这条规矩就成了形式了……”
康顺风就笑道:“说到底还是实力说话了!”
盛姐点点头,苦笑道:“这一点倒千古不变,什么时候都一样。”
康顺风就问道:“河南帮那边现在怎么样?”
盛姐摇了摇头道:“我们已经把七个场子给河南帮占了,但对方联盟好像并没有出什么问题?我不是把两个小场子让给青竹帮,也没引起争夺和混乱。”
康顺风奇道:“那南京帮什么表现?”
“南京帮拼的更厉害了,好像请了些好手进来,我们的人伤得更多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一旁的三子插话道。
盛姐就道:“现在河南帮和南京帮里都有大量的万和的老人,特别是河南帮里,那些人都有一定的职位,所以对河南帮的影响也较大,南京帮里相对少一些,不过他们在两帮之间奔走协调,Qī.shū.ωǎng.所以两方到现在还没有反脸。”
康顺风就低了头沉思了一会道:“那就给他们再添把火,最近我们和南京帮争过的大点的场子有那个?”
盛姐就道:“南四有一个赌场,前天刚冲突过,我们伤了十二个人,他们估计也伤了十七八个。”
康顺风就道:“这个场子能不能让青竹帮帮占去?”
盛姐沉吟一下,就道:“青竹帮一般不会动我们大场子的。”
康顺风道:“能不能做个实力空虚的假像,然后找个烂仔将消息卖给青竹帮?”
一旁的三子道:“这样倒是可以,不过这样做有意义吗?我们现在可已经丢了三分之一的场子了,已经伤到筋骨了。”
康顺风就道:“小场子南京帮不动心,大场子他还不动心吗?而且他伤了人都没拿到,让青竹帮趁虚而入拿去,他如果还不抢的话,那这个联盟就太牢固了!”
盛姐没说话,考虑了一会,银牙一咬,道:“已经让占了这么多了,也不在乎这一个,三子,你安排一下,就按小康说的做,看看会怎么样!”
说完这个事,康顺风就道:“我明天去杨家,直接告诉他,看他怎么说。如果能说动他,跟我们合伙,那最好!如果不行,我想盛姐就给他些好处,省得他翻脸来抢,反而帮了河南帮的忙。毕竟,他要牵牵强强地用我这事做理由,无非是要捞点好处,我们把好处给他,他就没必要翻脸了。“说到这里,他抬头看了盛姐和三子他们,眼中闪着坚毅道:“至于这次让出去的利益,是因为我处事不周的原因让出去的,我会负责以后把这些再拿回来!”
盛姐叹口气道:“也只能这样了,希望杨家不要狮子大张开才好。”
康顺风就笑了,眼睛里有些森然地道:“他要真敢狮子大张口,就全当我没入彪盛堂好了。”
盛姐肃然一惊,就道:“你可千万不要冲动,万事回来和我们商量再做决定!”
康顺风就笑了点头道:“我省得!”。
第二卷第二十一章 岳氏兄弟与太极
康顺风下午时来到了杨家,路上用曾勤生的钱买了些东西。本来进了市场,想狠心多买些值钱的东西,无奈骨子里总是少了那份花钱的豪气,已经咬牙切齿地在花钱了,转了一圈却才买了不到两百块钱的东西!
看来由俭入奢也不像传说中那么容易,得有一个过程。
迎他进去的仍然是东叔,东叔看到小牛开的挂武警牌子地吉普车,不由地多看了两眼,然后就带他进去。
“杨先生和老太爷他们都在后院,你自己直接进去吧,我在前面有点别的事情要忙。”东叔将他带到中堂屋后,就将他丢下,自己又往前面去了。
康顺风轻轻摇了摇头,笑笑,就自己来到后院。
到了后院,却发现人挺多,不光是杨家祖孙三代,还有两个中年人都在。杨臣声正在中间走拳,其他人都围着在看。
康顺风进来后,杨震林只含笑给他点点头,就转头继续看场中的儿子打拳。
倒是杨老太爷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一个小凳子,示意他坐过去。
康顺风就走了过去,不过并没有坐,而是站在他后面半个身位。对于这个和胡斜子同时代的老人,他心中自然而然地就有一种对长辈的敬意。
杨臣声练的是心意四把捶,拳法不长,几下走完势,就下了场子,看到康顺风,对他点头示意了一下。
这时那俩个一直看着场子中间的中年人才看向康顺风,有点迟疑地问杨老头:“这位是……”
杨老头就笑了道:“是我一个子侄辈,也是武行人,规矩都懂,不用避讳。”
那人就深深地看了康顺风一眼,却对另个人道:“坤生,你下去走一趟!”
那个叫坤生的汉子就点了点头,下到场子中间,起手一抱拳,就开始走出一套拳,一开势,康顺风就断定,是太极。
果然,一套拳打下来,沉肩坠肘,中正不偏,时而如惊涛拍岸、势刚气烈,时而如春蚕吐丝、连绵不绝。似退似进、似进又似退。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康顺风心中暗赞:好拳!胡斜子早年走南闯北,对于各门拳法都有所交流,曾向他说过太极拳法。所有的太极拳架中,胡更推崇陈式和杨式,对于其他的,胡认为没有什么创新出意之处,用他老人家的原话说,就是陈杨之后无太极。
胡斜子还特别提到了孙禄堂一门的开合太极,特别推崇孙禄堂于武学的造诣,但他认为孙式太极虽叫做太极,但其冶八卦形意太极入一炉,和传统的太极拳已经不是一回事了。而且孙氏拳法,是天才拳法,个性极强,可以说是孙禄堂先生自己的拳法,他人是无法学习和模仿的。
现在这个叫坤生的人的太极拳法造诣,单从劲法和演法为说,确实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一套拳打完,不光杨老头,杨老太爷他们连连点头,就边一旁的杨臣声,康顺风都若有所得。
这时,开始那个说话的汉子就转身向老太爷深施一礼,道:“请老太爷提点一下小辈!”
杨老太爷道:“拳架子不错,你们俩能不能再搭个手给我看一下。”
那人就点点头,也下到场子中间,和坤生双手一搭,就推起了手。他们推手可不是外面那种你来我往,一进一退的程式,而是打得乱采花。
只见两人你来我往,掤、捋、挤、按、采、挒、肘、靠,进、退、顾、盼、定十三势信手使来,端是娴熟无比。
康顺风看得津津有味,许多过往有疑惑的东西,都在这一时间,明了顿悟。
二人走了有五六分钟,就停了下来,一齐望向杨老太爷。
杨老太爷就道:“来,都坐!”
大家就围着他坐了下来。
康顺风却没有坐,而是站在杨老太爷身边,杨臣声看他站着,也就没好意思坐。
杨老太爷就道:“按说你们这套太极拳确实是下了苦的,但你们把练和用没分开!我当年见过一些太极门人动手,和你们不一样,倒和长拳有点像。”
两人就露出迷惑的表情,康顺风却不由地点头。
杨老太爷看到了,就道:“小康也是明家弟子,你怎么看?”
康顺风不好意思地挠头,看着那两人,不好意思说。
杨老太爷就道:“没事儿,这俩人都算是自家人了,都是部队上下来的汉子,可直爽着呢!重拳不看人,不会因你年级小就瞧不起你。”
康顺风就道:“我对太极不了解,不过我姥爷给我说过一句话,说现在练太极的,把闭眼的越练越好,把睁眼的东西丢了!”
杨老太爷用力一拍桌子,道:“一语中的!真想能见见你姥爷,和他烫两壶老酒,谈他个不醉不休!”
那年龄大些的汉子没说话,那叫坤生的人就道:“什么睁眼闭眼,能不能说明白些?”
康顺风就讪讪地笑道:“我姥爷说,太极是陈家先人从外家化来的,是一种境界,是添功夫的东西,怎么说呢?如虎添翼的意思你明白吧?就是那么个意思!”
那坤生还是一脸迷茫,那个年长的汉子却若有所得,忙道:“你再往明白说说!”
这时杨老太爷却笑道:“怎么,乾生你就这么地掏我们小康的东西吗?”
那叫乾生的老脸一红,就从身上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来,道:“我叫岳乾生,在S市有什么事你只管打这名片上的电话,能帮上忙一定尽力!”
康顺风双手接过名片,白白一张小卡片,上面却只有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其他职务头衔什么都没有。但他可不敢小看,藏龙卧虎的人,都是不显山不露水,忙小心翼翼地放到自己口袋里。
这时那个岳坤生叫了一声哥,显然不愿意岳乾生将这个名片给康顺风,而且还做出那个承诺。那个岳乾生却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而是双眼盯了康顺风。
康顺风看了一眼杨老太爷,看到他目光中鼓励的神情,就清了清嗓子道:“您二位刚才走的,应该是太极推手的乱采花吧?”
岳乾生点点头。
康顺风接着道:“其实一般都说乱采花是太极推手的最高境界,练到这就可以练打了。但我姥爷说,乱采花也分境界的,真正的乱采花是闭了眼睛练的,所以推手乱采花在太极里又叫闭眼的功夫。”
岳乾生和岳坤生对视了一眼,眼中有一丝惊喜,然后又转向康顺风,道:“那睁眼的功夫呢?”
康顺风就道:“我姥爷说过,以前练内家拳的前辈里,凡是出名的或打出名的,没有一个是单练某种内家拳的,基本上都有外家拳做底子。武术有许多东西是要互相印证的,形意八卦太极这些内家拳,没有一个不是从外家发展来了,又怎么能在成拳后,抛开外家呢。所以说内家拳是一个境界,是属于添功夫的。如虎添翼就是对内家拳作用的最合适的描述。但问题是,你首先得是虎,而不是一只猫。”
岳乾生点点头,道:“是呀,现在许多人练内家拳,本身没有二两劲,还整天讲松沉。”
康顺风就接着道:“打法也一样,太极讲究的四两拨千斤,如果对方没有二两劲儿,你怎么四两拨千斤?难道碰到这种人就不打了吗?太极的搬拦捶、披身捶、肘底捶等,无一不是至刚至猛的拳法。野马分鬃、白鹤晾翅都是名打法,这些东西都用推手来代替吗?那是代替不了的。”
岳乾生似乎有些明白,道:“难道说,练太极也要练外家吗?”
康顺风摇摇头道:“那倒不用,练太极有一句话叫以柔致刚,可见其用也刚!用我姥爷的话说,用规矩是为了破规矩,练太极要求的中正不偏、随屈就伸、不丢不顶,是在练习中为了提高自己的能力和境界的东西,真正用的时候,就不能这么教条。你力不如我大,该顶我为什么不顶?你速不如我快,该丢为什么不丢?何谓阴阳?何谓虚实?如果说不顶为阴,那何为阳呢?”
岳乾生听到这里,豁然开朗,一拍大腿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一旁的杨老太爷也含笑点头,杨老头和杨臣声若有所思。
这时,那个岳坤生却有些不服地道:“说的挺有道理,不知动起手来怎样?下场子搭把手怎么样?”
康顺风看着他,含笑不语。
岳乾生却也看了杨老太爷,眼中别有意味。
杨老太爷如何不明白他的意思,哈哈笑了一声道:“点到为止!小康就陪坤生走两招吧,不然他回家心里必然不爽,肯定会睡不着”。
岳坤生就红了脸,但却挑衅般地看了康顺风。
康顺风就住前走了一步,应声道:“那就点到为止!”
岳坤生就到场子里站定,右脚在前,双手怀抱琵琶,看定康顺风。
康顺风知道都是爽快人,假惺惺地客气反倒惹人生厌!两跨步住他面前一站,一抱拳,道一声“请!”腿下一蹬,左腿往前一窜半步,打个斜角,一伸右手,一个反掌就叫手。
岳坤生见他手来,右手上迎,准备先采了他的腕子。但康顺风的反掌根本没和他接触,一见他应手就收了回来,右腿却往前再赶多半步,就占住了岳坤生的侧角。
一弯腰,右手往下,反着去拍岳坤生的右足后裸。
岳坤生一就手,就见对方人一闪,就没了。还在失神间,就感觉一个巴掌狠狠地拍在自己的右足裸上。
康顺风弯腰一拍他右足裸的同时,左腿一个倒打紫金冠就上去,直奔岳坤生的脸面。
这一个打了个错跤,岳坤生脚裸被拍,身子一颤,还没回过神来,一个影子就披头盖脸的来了。他本能地眼睛一闭,心道坏了。
那奔他面来的一脚在最后时刻却一勾,往下挂了他的胸,他便一个仰躺跌了出去。
康顺风忙上前一步,一把拉他起来,道:“失手!”
岳坤生拉着他的手,一借力跳了起来,却是笑道:“好功夫!你不用安慰我,这打我挨得痛快!”
康顺风没说什么,只是用力地握了一下他的手。
岳乾生也站了起来,道:“好功夫!”
杨老太爷就笑道:“来,都坐吧。”
岳氏兄弟这下却是没坐,看着一边坐着的康顺风。杨老太爷就笑道:“小康也坐吧,不然他俩是不会坐的!”
康顺风就不好意思地给老太爷告声罪,坐了下来。
那边杨老头也示意杨臣声坐下。
其实康顺风打岳坤生的这一个腿法叫美女照镜腿,是红拳门名师之一神腿杨杰的得意腿法。据说杨杰先生在西安国术馆任馆长期间,曾经有一太极师父(其名隐了,免起争端,此为真人真事)不服杨先生做馆长,二人一次比试时,只听一声请字,只见杨先生住前一闪,其便跌出,面上足印宛然。
杨先生当时所用的,正是这一式美女照镜,这一式腿法,把拳法中的阴阳虚实上下和声东击西演绎得淋漓尽致!
康顺风正是借这一打法,出其不意。
接下来,几个人就谈天说地,听杨老太爷讲些武林典故,杨老头就在中间问康顺风有什么事,康顺风见有外人,彪盛堂的事情自然不能说,就先说了曾勤生的事。
杨老太爷就笑道:“估计收拾你那朋友的,是旺山那兔崽子!他就是S市武警总队的参谋长,回头震林给打个电话,如果是个有出息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杨老头就在一边点头。
这时,岳家兄弟就告辞离开,岳乾生走时,握着康顺风的手道:“有时间来我家,咱们聊聊拳法,我们兄弟都好这个!如果能来,打电话,我让人来接你,我那儿不好进……”康顺风就点头答应。
送走了两个人,杨老太爷道:“震林,你和臣生招呼小康,我有点累了,去歇会儿。”
康顺风见老人要走,却忙道:“太爷,我还有一件事想说……”眼睛巴巴地就看了过来。
杨老太爷奇道:“有什么事,还得我听,你说吧……”
康顺风就把自己加入彪盛堂事说了一遍,末了道:“我不懂这些道上的规矩,所以做了这犯忌讳的事,老太爷您看?”
杨老太爷就微微笑道:“小人精,你寻思太爷好说话吗?这事你和震林谈,我早都不管事了。”说完,却头也不回地走了,临走到门口时,却给杨老头说了一句话:“震林,眼光长远点,欺老不欺少呐!”
杨老头就点头,目送杨老太爷离开后,回了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康顺风。
康顺风满脸就通红了。
杨老头就大笑起来,道:“你好看得起我呀……”
康顺风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傻傻地站在那里。
一旁的杨臣声却解围道:“你们不是军训吗?怎么你跑回来了,我们家静予呢?”
康顺风就红着脸道:“静予挺好的,就是晒黑了点儿,不过还是那么漂亮!”说完,看到杨臣声的笑脸,却发现自己在人家父亲面前夸女儿漂亮,似乎有一点点不妥吧,就变得更扭捏了。
杨老头却一屁股坐下,道:“好了,你俩都坐下说话吧。”边说边拿出一个怀子,给康顺风倒上一怀茶,递给他道:“小康,我们是以武相交,投机而忘年,算是朋友,彪盛堂的事,你放心,我不会做那种短人心的事。和信堂不缺那点东西,不过,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加入彪盛堂,而不加入我和信堂?难道你怕我不照顾你?”
康顺风听他说了这话,一下子就放心了,就老老实实地道:“现在你们和信堂风平浪静,我一个新人入堂口,你老照顾我,容易引起老人们不满,反而难做!而且我功夫虽然有些,但对目前的和信堂作用并不大,反而不如我在彪盛堂,虽然不在和信堂,但在许多事情上说不定反而能照应上。更重要的是,富贵险中求,在那里,我上位相对容易些。”
杨老头就点头道:“老成谋国之言!没事常来,另外,看能不能安排老太爷和你姥爷见一面,他老人家念叨过好多次了,我也想能见见你姥爷,如果能承他老人家指点一下,感激不尽!”
康顺风知道,练武人的脾性就是这样,如果知道那里有什么好招、好功、好法、好人,不见识一下,心里总不美展。而且对于胡斜子来说,指点不指点杨震林放在一边,如果能和杨老太爷见一面,肯定开心,因此就道:“我尽快和我姥爷联系!不过他老人家来S市可能性不大,我们那经济不宽裕,他出行不太方便。”
杨老头就道:“无妨,你先跟他老人家说,到时候我们去,老太爷也总嫌这S市太闷,几次闹着要回老家去,让他出去转上一圈散散心也好。”
康顺风就点点头,见事情都办得差不多了,就告辞了。
告辞了杨家,小牛又载他回到帝都盛姐那里,将情况给盛姐一学,盛姐就放了心,却是笑道:“看来我们这次真的捡到宝了,杨老太爷很推崇你呢!”
康顺风不解地道:“那有?”
盛姐就道:“欺老不欺少,不是就是说你吗?如果不看好你,那又何必给你面子。”
康顺风就笑道:“可以说是说我,也可以说是说彪盛堂,在堂口中,彪盛堂不就是少吗?”
盛姐就笑了,放松了的她就少了那一份杀伐决断的飒爽,多了几份妩媚,康顺风的眼睛就忍不住瞟向她身上裸露出来的青花,心里就忍不住盘算着那衣服里面的风景。
盛姐脸孔上就微微地红了起来,心道男人都是一个德性吗?奈何自己的心里却提不起一点反感的感觉,就不动声色地任他眼睛乱瞟,却是开口道:“那四十个人最近练的不错,你不去看看吗?”
康顺风这才看到盛姐的不自然,知道自己的小不检点落入了盛姐的眼睛,自己也就不自然地笑了,道:“我去看看!”便逃也似地出了盛姐的办公室。
盛姐看他慌里慌张逃也似的样子,脸上就荡漾出笑意来,忍不住就从办公室的窗玻璃上打量了自己的身材,心道:还是蛮诱人的嘛。
然后却是站了起来,也往楼下大厅里走去,心里没来由地喜悦,连带步子都轻快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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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二十二章 汤家是我的
康顺风来到楼下,四十个小伙子一个不少,正在那儿练着。三子、阿平、才哥还有一个陌生的汉子也在一边,三子和才哥正在对刀。
见康顺风进来,几个小伙子就停了下来,围过来,道:“康哥,你终于回来了,我们现在都练熟了,是不是再教两招。
康顺风笑咪咪地,也不说话。
三子他们也注意到了他,就停下来,走了过来。
才哥离老远就问:“怎么样?那边怎么说?”
三子却拉了他一把,道:“这事等上去说,小康先来看看大伙练的,看还有什么要注意的,都进步很快。”
康顺风就笑着转身对那些小伙子们道:“你们练给我看看!”
当下就见那个胡园道:“你们第二组退开,让我们第一组练给康哥看!”
结果另一个壮实的小伙子就道:“凭什么你们先练,我们不能先练?”
胡园就怒道:“寸子,你这俩天一直拼我的火,现在康哥在,有种来和我比一下!”
那个叫寸子的道:“来就来,谁怕谁!”
三子那边就怒起来:“小康没说话,那轮到你们喊叫,反了你们!”
两个人都就不作声了,却用两双不服的眼睛较着劲儿。
这时盛姐就走了进来,大家都和盛姐打招呼,三子看着盛姐脸上荡漾出的,多年不见的舒心笑容,似乎在一瞬间看到了那个曾经纯真的让人心酸的女孩儿。心中却道:日怪!一会儿不见,盛姐这女人咋像突然发了光一样。
康顺风也和盛姐打了招呼,不过眼睛却躲躲闪闪地不敢看她,这让一旁的三子更加迷惑,一会儿却摇着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笑容。
一边的才哥看到,轻轻地捅他一拳,小声道:“一个人偷偷笑啥?”
三子白了他一眼,却是小声道:“妈的,告诉你才怪!你个嘴比屁股大的家伙,告诉你还不如用嗽叭宣布给大家听呢!”
才哥忙央求道:“看你笑得淫贱,快告诉我,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三子理都没理他。
才哥就怒了,道:“日,不说就不说,放你肚子憋死你狗日的。”
三子就笑迷迷地用手抚着自己的肚子,一副憋得很舒服的样子。
才哥更怒,索性转了头,不理他。
康顺风心中有鬼,忙掩饰地对大伙道:“好了,也不分那一组,从左到右,中间一分,右边的人先站到边上,让左边的人先练给我看看。”
大家就按他的要求,练了起来。
康顺风就看着,给这二十几个人拨了拨架子,立求动作正确,使出刀距离最短,护身拦法放到最合适的位子上。
然后给换着给其余的人又拨了一遍。
小伙子们就七嘴八舌地问道:“康哥,这招好用,我们已经练熟了,能不能再教点新的?”
康顺风却摇头笑道:“你们练的还差得远!缠头过脑回刀转,天下刀法练一半!这招刀法,你们现在顶多是个熟字,离精和神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呢!不过如果你们感觉枯燥的话,可以用左手再练这招刀法。”
大伙就不明白地吵闹道:“左手,用左手练这干什么?”
康顺风还没说话,一边的才哥就骂道:“日,这都不知道,你右手受伤了,不得用左手!”
康顺风听了,就笑道:“才哥说对了一半……”
才哥听了,不服看地道:“什么说对了一半,难道还有别的原因?”
康顺风就严肃起来,点点头道:“俗话说,剑为百兵之君,用起来少不了巧与快;枪为百兵之帅,有兵锋之锐;棍为百兵之王,有巧打搬点之灵,有横扫天下之力!而刀呢?刀为百兵之霸,劈砍缠绞杀法凶狠!”
说到这里,看了一脸迷茫的大伙,就挠挠头道:“说这些,估计你们也不懂,我就说白话一些:一个霸字,少不得要以力服人,说白了刀的杀法,是要以力摧,无力不成刀。但人的力气总是有限,一旦撕杀开来,敌人可不会让你休息,所以习刀者,左右手都习,就是为了续力。你想想,你和一个人斗刀,到最后都没力气了,你换只手,刀照样使得溜溜转,他只有一只手会,还不得乖乖让你杀。”
大家噢地一声,三子、才哥、阿平几个却露出惊意。
拳行一句话,叫包藏贵如金,拆开淡如水!今天康顺风一句话,大家都知道这个道理了,灵醒人自然知道其重要,不灵醒的可能还说,这有什么?可是,就这么一点儿东西,不知道多少刀法好手,送了命都没悟到。
盛姐站在一旁,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这一刻自信康顺风。
一旁的三子又在摇头,心道:这女人,入魔障了!自己却没注意到,自己在心中已经将盛姐称为这女人了,全没了以往的那种敬畏。
盛姐还不知道,她已经从一个令人生畏的黑道大佬,被自己最忠心的下属下降到这女人的地步。
她仍是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康顺风,神情宛若初解风情的少女,当然身材可比少女惹火多了。
康顺风忙完这些事,想起小牛跟自己跑了一天,想谢谢他。但自己身无长物,就期期艾艾地向盛姐表达了这个意思,盛姐就笑,让三子拿来几张帝都和其他一些场子的贵宾卡,交给康顺风,康顺风不知道这玩意儿有啥作用,上了车后,颇不好意思地拿出来,递给小牛,心道:可别让人笑话了。
谁知小牛一见,眼睛就真的瞪成真牛了!手都有点哆嗦了,像帝都这种迪厅的卡倒还罢了,里面有五张某些会所的卡,那是你有钱也办不到的。
小牛从那五张卡中间只抽了一张,小心翼翼地拿到手里道:“康哥,我只敢收这一张,其他的不是我能去的地方。”
康顺风这才用心打量了几张卡,看来看去都看不出什么,就心道:拿回去给曾勤生吧。
回到军训营地,天已经麻麻黑了,康顺风来到曾勤生的房间,曾勤生正在看书。
康顺风就把余下的四千八百块钱还给他,曾勤生接过钱,掂了掂,就苦笑着安慰他道:“没事儿,这种事我都没办法,何况你也是个刚进城的乡里娃。”
康顺风点点头,接口道:“我也想狠狠地花你的钱,给人送礼送重些,可到了市场里这也舍不得,那也舍不得,没办法!不过杨老先生倒是答应给你递话过去,说来也巧,你说的那个参谋长正是杨老先生的弟子。”
曾勤生:“%*.#¥%…………”半天,终于狠狠地一拍他的肩膀道:“你是成心玩哥哥吗?”
康顺风忙道:“没有,我说的是真的……诺,花了你二百块钱,这些卡给你,算赔给你……”
曾勤生一脸黑线,嘴唇哆嗦了半天道:“I服了YOU,你厉害。”说着接过那几张卡,这回嘴直接痉挛地合不上了,半天才道:“你拿这些卡抵我的二百块钱?”
康顺风认真地点头道:“我朋友给了我几张卡,我给了小牛一张,听小牛说还值点钱!”
曾勤生道:“小牛说还值点钱?这卡你有钱也办不到,你竟然给了小牛一张……”曾营火大了,一下子冲到房间门口,大叫:“小牛,你过来!”
一会儿后,小牛小心翼翼地来到房间,却不进来,道:“曾营,你找我什么事?”
曾勤生道:“小康给你的卡呢?拿来给我看看……”
小牛就哭丧了脸道:“曾营,那可是小康给我的,你不能收缴。”
曾勤生就怒道:“妈的,我让你给我帮个忙,你说,现在到底是你给我帮忙,还是我给你帮忙?”
小牛就脸上陪了笑,道:“是曾营给我帮忙,是曾营给我帮忙!”
曾勤生却突然变了笑脸道:“那张是那儿的卡?”
小牛就红了脸,期期艾艾地道:“是燕沙会所的卡……”
曾勤生听了,又大怒:“妈的,你小子真会挑!不行,你另换一张,那张卡你拿了要犯错误,我要对你负责!”
小牛的脸一下子跨嗒下来,道:“曾营,就燕沙我咬咬牙还能去一次,其他的,我卖血也去不了呀!”
曾勤生脱口就道:“妈的,老子还不是一样?”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露嘴了,不由老脸一红。
康顺风不知道他们在争些什么,就道:“要不我再给你们要一张那个什么卡!”
曾勤生就道:“不是那问题,我也得为他负责不是?他这么年轻,不能让他被腐化了不是?”
小牛在曾勤生的盯视下,知道自己肯定是保不住卡了,只好极不情愿地掏了出来道:“那你给我换张帝都的!”
“就知道小牛是个好同志啊!”曾勤生立刻眉开眼笑,全然不顾小牛同志鄙视的眼光,道:“年轻人多去蹦迪有益身体健康。”说着,抽出一张帝都的卡,递给小牛,小牛接过帝都的卡,却使劲捏住那张燕沙的卡,道:“曾营,偶然,我是说偶然你能不能把这卡借给我使使?”
曾勤生一用力将卡就拔了过来,道:“看你表现了。”
小牛只好一面将帝都的卡装起来,一面恋恋不舍地看着某人手里的卡,腹诽着某人,满脸悲愤地离开了。
曾勤生大嘴张开,就差点笑出声来,用和小牛一样的神情,将那张燕沙的卡装了起来。然后,又从抽屉里翻了一下,拿出一个信封,和刚才康顺风递给他的四千八一起递回给他道:“这还有五千块钱,也是我昨天准备的,本来想让你带一万,后来只想今天去试试水,就没让你拿。这虽然还不够你的卡,不过哥哥最近肯定要用钱,不管这次上不上得去,以后都会还你这份人情!这几张卡我倒想跟你客气一下,但客气不了,因为正需要。这时这些卡比钱管用。”
康顺风听了,才放心地笑了,道:“你用得上,你拿去。这钱我不要,不是跟你客气,你也知道,我不是有钱的主,没理由有钱不拿。不过,就是你说的,你目前正需要,我目前拿了也是放着,兄弟一体,你先用,你上去了,我想我得的就会比这更多,是不是,曾哥?”
曾勤生也是明白人,立刻就明白了康顺风的意思,他要的更多!
就笑呵呵地把钱收起来,将几张帝都的卡递回给他,道:“这迪厅的卡对我没用,你拿去泡妹妹吧!”说着,将另四张卡用信封装起来,小心地贴身收好。
康顺风告辞了曾勤生,就回到了营地。
刘鹏他们几个正在床铺上聊天,一面为他担心,从早上去到现在还没回来。一见康顺风进来,忙都关心地围了过来,道:“干什么去了,怎么去了一天,没啥事吧?”
康顺风就得意地一笑,道:“出去放风去了,今天在外面转了一天。”说着,就把今天出去的事讲了,却没说自己具体去干啥。
刘鹏几个听了,就一阵埋怨,自己去享福,也不打声招呼,害他们白担心一天。
康顺风就笑,拿出帝都的卡道:“我怎么能不想着你们,看这是什么,这可是我好不容易要到的。”说到这里,自己心中就先一阵不好意思,怎么学得和曾勤生一样了。
刘鹏他们看到四张金光灿灿的帝都贵宾卡,不仅一阵欢呼。刘源和王荣都想要,刘鹏却一打他们的手道:“这东西要那么多干什么,我们几个,一张就够了,剩下的给小康自己安排吧。
王凡就小心地道:“是不是也给石清菡和小小他们一张?”
刘鹏还没说话,王荣就打了一下他的头,道:“你猪头呀!给了她们,她们和别人去怎么办?不给她们,她们就只能跟我们去。”
王凡用手捂了自己被打疼的头,埋怨他道:“我猪头,还不是给你打傻的!”几个人就都笑了。
康顺风听他们说的有理,就把剩下的三张卡装起来,心道:“自己留一张备用,一张给杨静予,另一张,就给那个庄菲吧,她好像和庄妍是表姐妹,给了她就等于给庄妍了。想起庄妍,心中不由一阵酸楚加甜蜜。
人世间最酸楚的事情,不是生离不是死别,而是你发现你没资格去追你喜欢的人。但其实康顺风对庄妍的喜欢,只是男人对于美貌的本能追求,一个来自于康家塬的乡下小子,对一种可望不可即的美好事物的向往。
决定了下来,大家就说说笑笑。
军训的营地和宿舍不同,是大通铺,男生一个大房间,女生一个大房间。康顺风他们说笑间,另外一张铺上却有一双不愉快的眼睛,盯着他们。
汤文生这会儿心里很不痛快,他看不得康顺风这种土包子这么意气风发的样子,看不得刘鹏那个小瘪三开心笑的样子。再让你们得意几天吧,他心道:等军训完了,就让赤血熊来教训康顺风,而且不能在没人处教训,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打败他,要褪去武术加在他身上的光环。
两次公开较武,使康顺风在财大新生里的人气飚升,这让汤文生很不舒服。自己做为忠义堂的少爷都这么低调,没理由让个农村小子这么嚣张,不是吗?而且还有庄妍那个小美人儿,看得他心里直痒痒,也只有她那个漂亮劲儿,才能配得起自己,不是吗?无奈自己去拾讪了几次,都被那个庄菲搅黄了。
要是别人,汤大少早就叫人收拾她了,不过看在她长得也算漂亮,而且别有一股野性的风情的份上,就饶过她。
恩,还有一点,是看在她是庄妍的表妹的份上。
想到庄妍、庄菲两姐妹,汤文生就把康顺风带来的烦恼抛在脑后了,庄妍极漂亮,庄菲也别有风情,要是把俩姐妹一块儿……不,不行,那样显得自己不够纯情,庄妍肯定会不高兴的……不过……不过自己是忠义堂的少爷呀,同时要了她们俩个,也不算辱没她们吧?庄家也不是什么有势力的人,只是有俩钱,惹火了自己,够他们家喝一壶的,不……够他们家喝几壶的!自己先追吧,毕竟这样光彩些,不过,如果她俩实在不识抬举,说不得就得从他们家族下手了,以忠义堂的实力,收拾一个小财主般的庄家,小CASS了。汤少爷想着,忍不住开心。
想着想着,不知怎地又想起了亚姐。
亚姐是从小看他长大的,那时还没被放出去接客,他就偷偷地欺负她,反正她每次受了欺负,也不敢给别人说。
不过,虽然他摸过、亲过,但亚姐的第一次,却也没有给他,虽然他是汤家最受宠的小少爷,但才人的第一次,他还是不敢随便的。
亚姐的第一次据说是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拿走了,交换的代价是一块地皮以低于市场20%的价格归到了忠义堂下的一个地产公司。据说这块地皮给忠义堂带来的是上亿的收入。
不过汤文生却能感觉到,亚姐跟他亲,汤家在嘉世的才人不少,他去也叫过别的几个,有时总得换换口味嘛。那些人总是要他签这签那,反正虽然少爷签帐不收钱,但她们提成是一分不少拿的。
只有亚姐不同,从不要他签什么不需要的东西,甚至有些小东西,她自己垫着钱给自己拿。
汤文生享受着这一点,他不在乎那些签的,却在乎这个不签的。
想到亚姐的时候,汤文生的心思又飞到了另一个女人身上,彪盛堂里一身青花的盛姐。那种熟女风情,再加上一身青花带来的邪恶感,让他很是激动。
不知道房三和白眼狼他们把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才能让他看到盛姐那一身青花的全部诱惑。
想着想着想得心就热起来,当熄灯号响过的第一件事,汤文生就是去找了五姑娘。
当一只手握满自己的粘物时,他突然有一种放纵后的空虚,似乎刚才那些让他心潮澎湃的女人都一下子失去了魁力,变得可有可无了,心中只剩下一种yu望,那就是掌握权力的yu望。
汤家,最终是我的!大哥二哥想都别想。
这就是汤文生睡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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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二十三章 南京帮和青竹帮的火拼
陈胖子很不爽。
他在房间里如走兽一般转着,旁边站了六七条汉子,个个眼珠子都跟着他转,却大气都不敢出。
陈胖子当然很胖,不过你很难像象他现在转的有多快,胖胖的身躯如陀螺一样,在不大的空间里往来翕忽,“废物!全他妈的废物!”他突然大叫着一声,却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有点气喘。
一个极有眼色的汉子就过来,端起桌上的茶,递给他道:“陈哥,喝口水,咱们从长计议。”
陈胖子面色一变,刚要发作,却猛地收了自己的脾气,伸手接过水。不过,他微微发抖的手却告诉着几个手下,他有多么愤怒。
堂堂南京帮,伤了十七八个人,都没拿下来的场子,却被青竹帮以受伤五个人的代价拿去了,这人丢得!日他奶奶的!娘希皮!他不知道该怎么来表达心中的愤怒了,端着的茶水半天没喝进嘴里,又被他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陈哥,你莫生气了,都是我们不争气!”边上一个手臂带伤、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开口道,他本来应该是个浓眉大眼的帅小伙,但整个面上被刺青覆盖,刺青的图案是一只张口咆啸的老虎。
做这个刺青的人明显也是此道高手,将虎头图案与人脸上五官巧妙地结合在一起,使整个人脸显出了几份狰狞来。
更可怕的是他的眼睛,有一种想噬人而食的凶煞之气。
陈胖子看到他,气似乎消了一点儿,用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开口道:“都说说吧,现在该怎么办?青竹帮算什么东西,这是你们常说的话,可是现在人家已经可以骑到我们南京帮的头上说话了!”
“陈哥,你消气就好,不过,我感觉也不能说兄弟们没尽力……”说话的还是那个小伙子,身材宽展,明显有着北方人的剽悍。
“哦,马龙,你说说……”发泄过后的陈胖子看着自己的爱将,说道。
“我们去了三十个兄弟,伤了一多半,弟兄们肯定是尽力了!青竹帮去了二十几个人,只伤了五六个,说明对方已经被我们打残了,所以他们才捡了便宜!”马龙恨恨地道:“他们吃的是我们刨出来的食儿。”
陈胖子就皱了眉头沉呤起来,他心里也认同马龙的话,但毕竟现在大家联盟对付彪盛堂,这话好说,事不好做。
这时,边上另一个年龄大些的汉子道:“话不能像马龙这样说,青竹帮这也是运气,不能算是吃我们刨出的食儿。”
“运气?”马龙笑得有些狰狞:“河南帮一口气拿下彪盛堂七个场子就运气,青竹帮也拿了三个是运气,我们南京帮却出一次手,伤十几个兄弟,出一次手,伤十几个兄弟,到现在屁都没有,这也是运气?”
“那你说不是运气是什么?”那汉子道。
马龙冷笑道:“我不知道,不过就感觉这运气也太蹊跷了些!南京帮一出手,彪盛堂就是重兵把首,河南帮一出手,彪盛堂就内部空虚。我们把人打残了,青竹帮就这么合适的出手了,我想来想去都想不通。彪盛堂咋就吃得我们南京帮死死的……”
那汉子就语气不善地道:“你什么意思,合着是怀疑有人给彪盛堂通风报信不成?”
马龙脖子一梗,却没理他,而是对陈胖子道:“陈哥,你难道不觉得蹊跷吗?我们上次要动青竹帮的抢的场子,有人就说联盟稳定第一。但现在,明显青竹帮是抢的我们刨出来的食,立刻又是运气!眼看着河南帮一天天壮大,连青竹帮都要赶上我们了,有些人却一点不为南京帮的利益着想,我不知道他到底是那个帮派的人!”
那汉子被他话一挤兑,再也忍不住怒火:“老子当年在万和混的时候,你他妈还不知道在那儿呢?什么时候轮到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来挤兑老子,有种来单挑!”
马龙转了头,冷冷地看了他,缓缓地开口道:“方哥,提醒你一句,你现在是南京帮的人,万和早给人灭了!昨天三十个人去抢地盘,连我在内一共伤了十九个兄弟!方哥你倒是一点伤都没有,怎么今天欺负我受伤吗?来,我一只手也接得住你!”
话一出口,陈胖子脸色阴沉地就盯上了那个叫方哥的汉子。
屋里其他几人也都面色不善地盯上他,相比方哥,这些汉子更喜欢冷冰冰的马龙。
方哥这才看出情况不对,忙道:“陈哥,我这不是怕大家一冲动,乱了这次的联盟吗?”
陈胖子一伸手,拿起刚才放在桌上的茶水披头盖脸的就砸过去,骂道:“联你妈的盟!你他妈的现在吃的是南京帮的饭食儿!”
那汉子被连杯带水地砸在脸上,却乖乖地一句话也不敢说,哭丧着脸看着陈胖子。
陈胖子砸了人后,气似乎又顺了些,道:“马龙,你觉得这事儿该怎么办?”
马龙就道:“我们从青竹帮手里把场子抢过来!”
“对,抢过来!凭什么我们流了血,他们白捡个场子……”几个汉子就一起叫起来。
陈胖子就站了起来。
这时,那个方哥忍不住又道:“陈哥,不行啊,上次河南帮的狼哥不是说谁枪到的场子就归谁……”话一出口,他就感觉事情不对,忙闭了嘴巴。
陈胖子的脸阴的能挤出水来,却是笑了起来,道:“狼哥,你叫的倒是顺口!”话音未落,陈胖子就往前一踏步,一脚蹬在叫方哥的汉子的肚子上,那方哥惨叫一声,却是被这一脚踢了起来,不往后倒反而往前扑在地上,躬身屈体,像个虾米。
旁边的几个汉子都是一脸鄙夷地看着他,心道:靠!谁不知道陈哥最讨厌那个白眼狼,傻逼到你这种地步,白多混几年江湖。
…………
青竹帮的老大姓谭,是个五十多岁的阴沉老头。
使的一口好匕首,当年在道上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不过他的本名几乎没人知道,都叫他的浑号血坛子。据说他曾经为了立威,把几个背判他的小弟,绑起来割开手上的动脉,用坛子接着,硬硬把血放尽弄死了。
谭老大今天心情超好,坐在新到手的润琳洗浴娱乐中心三楼的豪华包间里,意气风发!今天抢的彪盛堂这个场子算是个摇钱树了,听说光地下室的赌场每天就能搂几万块钱,还不算上面的酒楼和洗浴中心。
而且,仅仅只是五个人受了点轻伤。
这个场子到手,起码能让他再多养一半的人,到那时,青竹帮就不再是末流的小帮派了。
想到得意处,谭老头的手就伸进了边一个美女的怀里,捏住那一团。
那美女就吃吃地笑,小声道:“疼!”
谭老头就乐起来,调笑道:“疼,我这可不正疼你吗?”说着,又狠狠地捏了一把。
“啊!”年轻的女人叫起来,却用手来推他。
谭老头顺势捉住她的手,才要动作,包间的门就被猛地推开来,一个光头的肥硕汉子肉球似地滚了进来。
“老大——”
“嚎你妈!”心里正美的谭老头不由得恼怒起来,心道:这帮家伙,太没素质了,连敲个门都不会!奶奶的,以后要加强这方面的培训。
那汉子却根本没看谭老头的脸色,他也没心情看,只是叫道:“外面又杀起来了!”
谭老大惊道:“什么?彪盛堂这么快就杀上门来了?”口中说着,心中却感到奇怪,彪盛堂最近一直在收缩堂口,丢了的地盘也从来没有再出来抢过,这次怎么了。
“不是彪盛堂的人,是南京帮的人!”那汉子嚎道。
“什么!”谭老头一听不是彪盛堂,而是南京帮的人,一下子就火了:“他妈的陈胖子什么意思,欺负我们小帮小派吗?走,带我去看看……”。
一出包间门,外面整整齐齐地站了十几个人,个个黑西服,又酷又帅。见他出来,门边的四个汉子就住前一领,他跟着前面一走,后面那些汉子就跟了两排出来。
靠!青竹帮虽然是小帮派,但这点排场还能拿得出来,谭老头心道。
三楼一下一转弯,就到了大厅,那里已经乱成一团。
由于最近一直在争夺,彪盛堂早就打出了内部装修的牌子,暂停营业了。所以倒也没什么客人,至于小姐们,都在三楼上的洗浴中心里圈着。
赌场出入也不走这的门,所以大厅里打成一团,倒也不怕伤到客人。
谭老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被一群手下拱围在中间的陈胖子。
他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大叫一声:“住手!”气势如虹。
楼下正打成一团的人一椤,青竹帮的人看老大出声,都停了下来。但南京帮的人可不认识什么青竹帮的老大,椤了一下之后,立刻又动了手。一刹时青竹帮站着的人又少了五六个。
那些受伤倒下的人心中一阵悲愤:我的老大,刀口子上正弄事呢,你这装的是什么逼哟!
这一下,此消彼长之间,南京帮士气大振,青竹帮缩手缩脚,很快就败退下来。
南京帮占了上风,攻势更加凶猛,特别是那个脸绣黑虎的马龙,一手提砍刀,一手空手,总是砍刀开路,后手攻击,挡着披靡。他疯着住前冲,也惹起了南京帮其他人的性子,一下子就把青竹帮的人压得抬不起头来。
“陈胖子!你还不叫你手下的人住手!”谭老头急了,喊得声嘶力竭。
陈胖子却调笑着对边上的亲信道:“谭老头叫什么,你们听到没?”
那些亲信就齐齐摇头,表示听不到。
陈胖子就笑,笑得很满意。
谭老头眼都红了,一会儿功夫,青竹帮就倒下了十几个,南京帮的人已经杀到他跟前了,他心一横,一抬腿,从腿把子上嗖地抽了了他赖以成名的匕首。
就在这时,陈胖子开口道:“住手——”
声音并不很大,但马龙他们都停了下来,却仍然虎视眈眈地围着青竹帮的残兵败将。
谭老头气得浑身打颤,道:“陈胖子,你什么意思?”
陈胖子将口中叼着的烟夹在手里,用夹烟的手指着谭老头道:“你问我什么意思?我还想问你什么意思呢!我昨天拼伤了二十几个手下,把彪盛堂的人拼残了,你却下山来摘桃子,一口就吞了我手下的弟兄用血刨出来的食儿,你也不怕噎着!”
谭老头一急,脸涨得通红,大吼道:“什么是你们刨出来的食儿!几个堂口不是说好的吗,谁枪到归谁,我昨天也折了五六个兄弟。”
陈胖子就笑:“谁抢着归谁,你去抢彪盛堂其他场子去,我南京帮要抢的,你还是不要打主意了!”正说着,外面又冲进来一波南京帮的人。
谭老头一看大势已去,也无可奈何了,色厉内荏地对陈胖子道:“这事儿没完!”却是一挥手,带着伤残病弱和剩余的人马,灰溜溜地撤出去。
陈胖子却是笑着,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当消息传到彪盛堂时,盛姐本来已经睡了,接到电话的她喜得一下子从床上坐直了身子,损失三分之一的场子,终于把河南帮的联盟之势,磕开一条缝!
盛姐兴奋之下,衣服也没穿,一身青花在房间里穿楷梭着,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拨出去,通知几个主要人物在堂口集合。
最后,当她要拨康顺风的电话时,犹豫了一下,却轻轻一咬牙,就按下了呼出键。一来她已经知道康顺风和军训的总教官拉上了关系,二来,这是堂口的关键时候,她需要他来帮她挺个主意,通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她已经越来越对这个乡下来的男孩子有信心了。
在等康顺风接电话的时间,她无意一抬头,看到卧室梳妆台上镜子里自己赤身露体的样子,却没来由地一阵害羞,身子轻盈地一闪,就跳到床上,钻毛巾被里去。
她还没坐定,那边就传来康顺风压低的声音:“喂!盛姐,什么事……”
“啊——没…不………”她一时张口结舌,面红耳赤,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她感觉自己已经越来越不像一个大姐大,而越来越像个女人了。阿彪的死让她忘记了自己是个女人,而康顺风的出现,让她老忘记自己是彪盛堂的老大。
“什么?”那边传来一声不明所以的疑问。
“是这样,”盛姐终于平静下来,拿出了盛姐该有的范儿,道:“南京帮已经向青竹帮动手了,你现在能堂口一下吗?我让车来接你……”
“现在?”康顺风看了下表,已经半夜十二点多了,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分清了轻重,道:“你让人把车开到五支队的训练基地来,在大门外给我电话,我现在去请假。”
“行,我让三子来接你,到了他会打你电话!”盛姐说道,就挂了电话。
她这时才感觉自己发烧的脸庞慢慢凉下来,盛青花,突然间她想起了自己早已不用的名字……她将名字已经刺在自己的身体上,但这么多年,却总是忘了用它,别人也忘了叫它。
挂了电话,康顺风就悄悄地起身,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将自己的衣裤穿好。
他总是在睡觉前将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头边固定的地方,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也是胡斜子的要求之一。胡斜子说,多少好汉子都是被人摸了黑去,所以就要求他们晚上睡觉放的一切东西,都在固定的远近,固定的地方,要一伸手,就自然地能拿到。
康顺风穿好衣服,猫一样悄无声息地就出了营房,到了外面,他拿出电话,拨了曾勤生的电话,向他请假。
曾勤生也没问他干什么,就道:“在那等着,我让小夏拿着批假条送你出去。你有车吗?要不要让小牛送你?”
康顺风就道:“有车来接,让小夏送我出去就成!”
那边就应一声,挂了电话。
康顺风就靠在营房门口不远路灯下的电线杆上,等小夏,这里敞亮,能一眼看到营房门口,小夏来也能看到他。
润琳洗浴娱乐中心三楼的豪华包间送走了春风得意的谭老头儿,又迎来的春风得意的陈胖子。
和谭老头不一样的是,陈胖子从来不会一个人偷着乐,在他的边上,一帮子汉子每人边上一个美女伺候着,手里端着上千块钱一瓶的洋酒,脸上洋溢着笑,那种真诚和开心,和任何一个取得成绩的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要说不一样的,就是许多人身上绑着的绷带。
抛开热血义气与弱肉强食的残酷,黑道也就是一个混饭吃的地方。
在众多豪情的汉子中间,面绣黑虎的马龙显得分外的刺目,不仅仅是他的脸,而是他冷冷的气势,和压抑在眼低的地一抹疯狂。
他孤独地一个人占据着一个沙发,旁边没有女人,没有兄弟,只有手里的酒。
虽然在坐和每个汉子,都知道他够义气,肯流血,许多人都为他挡住的背后要命的一刀而感激他,陈胖子欣赏他,也有许多更下层的弟兄敬他、服他。
但大家这时都不敢也不愿意打扰他。
平常大家在一起打嗝放屁都没事,但一到这种欢场上,他永远都是那么孤独地坐着,两眼空洞地望着前方。
那眼神中的悲伤,让每个人都不愿意去碰触他。
陈胖子看了一眼孤独的马龙,心中没来由地一痛,就自嘲地笑笑。他很欣赏这个敢打敢冲敢拼的小兄弟,有着当初在南京帮里和他一起冲杀的那帮血性兄弟的气质,每每看到他,陈胖子就仿佛看到当年满头热血在自己。
有刀砍向自己的兄弟时,他会把自己的胳膊伸出去垫上,陈胖子的手臂上至今还留着一条渗人的刀疤,那就是帮兄弟档刀时留下的。
他将目光收回来,用力将身边的又年轻、又漂亮的女人搂过来,听着年轻女子咯咯的笑声,就把孤独的马龙留在他的故事和他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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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二十四章 马龙的故事
马龙喝着酒,一口接一口,他喝的不是那种几千块一瓶的红酒,而是十几块钱一瓶的二锅头,这些事他从不用操心,自然有下面敬着他的小弟们给他准备好。
他也不吃那些水果拼盘和小吃,就这么一口一口地喝着烫喉烧心的烧酒。
他需要这份疼、这份烧和那份醉。
“你要几个崽,一个还是两个?”是她在问吗?
“你说我多长时间,才能再给这存折上再加个零?”是她的笑声吗?
“不要乱摸,你怎么和那些讨厌的客人一个样?”是她的嗔怒吗?
“我咬死你,我咬了……真咬了……喂,疼不疼?”是她又在撒娇吗?
“别生气了,好不好嘛?”是她又在央求他吗?
她……,她……,她……
他不想哭,但眼泪却自己流了下来。
马龙,这个好笑的名字,叫龙却不是龙,而是一条悲伤的虫!
其实,马继武才是他的名字,他是河北沧州人,家传的功夫,从小精练劈挂拳,在武行里,也算是吃过几斗盐的人了。
劈挂拳也叫披挂拳,是一门放长击远的功夫,用的是梢子劲儿,练起来双臂似挂如鞭,小缠绕中带着大开大合的气势。
江湖中有八极加劈挂,神鬼都害怕的说法,意思是八极拳挤崩挨靠,属短打,披挂拳放长击远,属长击,二者能够补,练了神鬼难防,但这只是针对练八极的而言。
对于劈挂拳来说,这是一种误解,因为劈挂本身就是一种长拳短手兼备的拳法,有远放如挂鞭,近收蛇盘身的说法。不过,现在多数练披挂的人,都能把大开大合打出来,但蛇缠身就练得差了,而实际上小缠绕才是劈挂拳的秘传法门,小缠绕练好了,才能把对手吞进来再放出去。
练劈挂对膀子要求很高,要求双膀活泼,双臂软如鞭却硬如铁。
马继武从小在爷爷的要求下,每天除了走套路外,抖肩活膀加劈桩这些该练的功夫也一样不能少。给木桩上缠上草绳子,每天用双臂往上抽,打烂一圈再缠一圈,到最后不缠绳子,也把桩抽得啪啪做响,木屑乱飞。
爷爷去世后,马继武的父亲根本管不住他,就放了马了,在当地很快成了小霸王。惹点小事儿,爷爷的那些徒弟们在公检法政府都有人,都看在去世的师父面子上,给他摆平了,结果小伙子胆越来越大,终于惹出了事。
马继武有一个哥们儿看中一个女孩子,但女孩子是有男朋友的,两个争风吃醋的男人就动了手,结果马继武的哥们儿吃了点小专亏,回来就拾掇马继武去给他报仇。
马继武去了后,对方好像也是练过一点功夫的,几句话说不合适,一照面上面手一虚领,引他一护上面,下面左脚一腿就踢过来,直奔马继武的小腹。
对方的功夫那能和马继武比,马继武双手十字封胸,下面左腿提膝内合,就将对方腿拦在身体的圈外,身体却随着合膝的动作一转,身体微纵,左右腿在空中交叉倒换,左脚落地,右脚往后倒蹶子,正是青龙二路里的腿法,正点在对方的裆部。然后腿不落地,一翻腿,一个外挂面腿就打出去。
对方被他一下子点在裆部,不由弯腰收腹,正被接下来的挂面脚打在腮帮子上,这几下兔起雀落,直如演电影排练好的一般。
本来这都没事,好死不死,马继武打得性起,落下来时,却顺手加用了一个二郎担山,双臂一展,正打在对方被脚挂斜的脸上,拳棱子却正好是打在眼睛上,对方的眼睛就破水了。
当场就傻了!这是重伤害,和他以往惹的事儿都不同。
马继武知道爷爷一生正直,那些师叔师伯们在小事上含糊一下还行,这种大事肯定不会含糊,不然也不会被爷爷收做徒弟了。于是,回到家里,什么都没说,收拾两件衣服,就跑路了。
在外面流浪了一年多,听人说S市好生活,就来到了S市。
但现代社会,都是知识文化说事儿,像马继武这样初中毕业连高中都没上过的人,那能找到什么好工作。不过还好有武功底子,就能找到一些保安的工作,后来有人看他身手好,就介绍他去一家夜总会看场子。
结果,在那里他喜欢上场子里一个小妹儿,是重庆的辣妹儿。
女孩性格很辣,心肠却好,交往起来,每天的掐打拧捏那是少不了的家常便饭,但却对他也爱得要死,场子里搞盒好烟,偷点好吃的,总是一得空就悄悄地给他送来,看着他吃比自己吃都高兴。
一有空就跟他谈未来,谈明天,谈将来养几个崽。
没事就赖在他怀里,给他看自己的存折儿,算着上面再添几个零就辞了工作和他结婚。不过在别人面前很开放,常常让客人揩点油的她却在马继武面前很保守,拉拉手,亲亲脸可以,如果再摸摸捏捏时总换来她手指牙齿全上的蹂躏。
然而,每次发脾气后总是一面抚着他身上的牙印儿,一面流泪。要不就使劲地抱住他,半晌半晌不说话。
那种酸酸的幸福劲儿是马继武这一生最开心的日子,但那一天,马继武的老板突然让他跟另个保安去办点事儿,马继武跟那个家伙在S市转了半晚上,椤是没明白是办什么事儿。等回到夜总会时,他几乎立刻就疯了。
朋友告诉她,辣妹儿上楼去给客人送果盘时,跳楼了!
他傻了一般看着那些警察楼上楼下的取证调查,警察来找他问话,他只是流泪,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讲。他知道辣妹儿没有忧郁症!他知道辣妹儿没有欠人钱!他知道竦妹儿想在存折上再加一个零时嫁给他,给他生一男一女两个崽!其他的,他啥都不知道,啥都不知道!
他在那曾经漂亮却已经被摔的变形的脸上轻轻地吻了下去,他第一次吻了她的唇,尽管那唇已经冰冷,还泌着血迹。
他多么希望她像过去一样生起气来,像只小野猫一样,伸出利爪抠过来,露出利齿咬过来,他保证不再躲,给她使劲地抓,给她使劲地咬!
然而,她的瞪着的眼睛里,毫无生气。
但他分明从那眼里看到了她对他的眷恋和不放心。
她总是警告他,手重,就不要打架。
她总是警告他,心色,就不要看别的女孩子。
她总是警告他,长的土气,就不准嫌弃她!
他不明白,明明他不想哭,但为什么泪水却总是不断地往下流。
警方的结论出来了,辣妹儿是忧郁症发做,自杀的。
当辣妹儿的父母和弟弟从重庆赶来,收她的骨灰时,他看到两个颤巍巍的被贫穷压迫了几十年的老人和一个十六岁的呆男孩,老人一脸的麻木和空洞,男孩一脸的傻笑。辣妹儿总是向他夸自己的父亲如何帅,自己的母亲如何美丽,自己的小弟如何聪明可爱。
这个虚荣的女人!这个只在他面前虚荣的女人!她难道就从没想过真的要嫁给自己的那一天该怎么向自己解释吗?
马继武将自己的全部积蓄交给了辣妹儿的父母,然后重重地跪下去,给他们磕了一个头,就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一群满目错愕的不明所以的人。
马继武在镜子前仔细地收拾着自己,她总是埋怨他不把自己打扮精神点儿,让她带他出去倍儿有面子,所以他今天要打扮得自己帅帅的。
收拾完自己,马继武就撩起裤腿,将一把匕首小心地插在小腿上的套腿上,然后放下裤管。她让他不要打架,他今天就不打架了,他要杀人!
当马继武一副从来没有人见过的精神像出现在夜总会时,几个平时交好的哥们儿还开玩笑说:狗日的,才没了女朋友,就发春。
马继武就笑,问:“老板在那儿?”
他在三楼的办公室前被老板的两个保镖拦住了,那是高价请来的高级保镖。
马继武没有一句话,右臂一个反掌就猛摔过去,手臂如毒蛇般地抽在一个保镖的颈上,他又找到了当年爷爷让他打木桩的感觉,他甚至感觉到那脖颈受到他这一击时,骨节被错开的那丝声音,那保镖果然就像木桩一样倒了。另个保镖这才反应过来,一抬右臂,伸手就直马继武的胸口打来,拳大力沉,势速带风。
马继武摔出去的右臂根本不往回收,而是手腕一转,住那来手上一个小缠,左臂就轮起,划一个小孤,同时左脚上步,就劈了下去。劈挂拳初练时,双臂轮圆了,那是开膀劲儿。但练到后期,那孤度是要越画越小的,但还是要摔得远,摔出劲来。
只听啪的一声,马继武的左摔掌就抽在那保镖的右脸上,接着左掌下按,右掌盖着就摔了过去,直摔在正面上,然后左掌再一反,掌背就摔在保镖的左脸上。
三掌摔过,身体一伏,右脚一上步,一个燕子抄水势,就钻到那已经被打得满脸血花的保镖裆下,右臂如挂鞭一个抖挑,狠狠地抽在对方的裆部,一起身,一个起身靠就将已经软塌下来的身体放出去。
那保镖就窝在地上,眼看出的气多,入的气少了。
这时,三楼上来来往往的小弟小妹们被吓呆了。
马继武却直接走进了老板的办公室。
老板是个精干的中年人,正在接电话,看到他进来,很生气,手指了他,刚要开骂。
马继武就一把抓住那只指过来的手,一把摁在桌子上,一抬腿,从腿套上拨出匕首,直接将那只手钉在了桌子上。钉上后,他的脑子里才想起爷爷说过的话,想动手,就莫想说废话莫做多余的动作,一切以直接为先。
老板一时还没应过来,先是呆呆地看着自己被钉在桌子上的手,再看看马继武,似乎没想通这刀怎么跑到自己的手上了,接着就痛得大声惨叫起来。
马继武一手捉住他的手,一手握着匕首,只问一句话:“辣妹的事是谁干的?”
“是她自己……”老板还想辩解一句。
马继武一抬手拔出匕首,住上移一寸,又一下子插进去。
老板惨叫着,看着那匕首神奇地飞起又插入,速度是那样的快,带出来的血珠儿甩到他的脸上。
“是谁干的?”马继武再问,语气语速都没变。
“我不……啊——“老板再一次惨叫,眼泪鼻涕一起流,看着那匕首又神奇地换了地方,这次还是上移一寸,像尺子量了一样准,插在他的手腕上。
“是谁干的?”马继武问,一如既往。
“是汤少……忠义堂的汤大少爷!他早就看上辣妹儿,她却只让他占占便宜,不让干实活儿,汤少生气了,就要霸王硬上弓,那天才把你支出去……”老板泣不成声。
“汤少……那个汤少,他叫什么名字?”马继武问。
“长房汤大少叫汤文国,二少叫汤文民,三少叫汤文生……二房只有一个男孩,叫汤文权……”老板这时倒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只说谁干的!”马继武咬了牙道,手中的匕首拨了出来,不过这次没有再插。
老板惨叫着:“是汤文国……汤文国大少爷!”
马继武手里的匕首住前飞快地一送,一转在他脖子上狠狠地抹过,那咽喉就如小孩嘴一般张开来,喷射出血沫子。
热热的血喷了马继武一脸。
他将匕首上的血抹干净,然后飞快地用房间里的纯净水洗手洗脸,身上的衣服不能穿了,他指了门口一个被吓呆的小弟,道:“把你衣服脱了借我!”
那小弟就忙把衣都脱了下来。
马继武也不避人,就把自己的血衣脱了,换上那小弟的衣服。
脸上的血洗不太净,他也顾不上了。
在他出门时,他扫了一眼门口的那些年轻人,大多都是有点印象有小弟小妹们。
“我们没有人报警……”说话的是个小妹,马继武认出她算是辣妹儿的一个朋友,他很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没说,转身就下搂去了。
当天晚上,忠义堂的大少爷在情水园里喝酒时,被蒙面人袭击,一匕首插在了肩膀上。然而,忠义堂老二汤辰虎的大弟子麻头在场,当场就对上了刺客,二人交手几招,刺客就被麻头一个贴身靠击在胸上,当场就吐了血,然后被忠义堂几十条汉子追杀,身中十几刀后来跳入了浦江。
后来查出,那个刺客叫马继武,是水含月看场子的保安。
汤大少自然知道什么事,也不再追查,只是传下话去,沿江找这个马继武,活人见人,死要见尸。
但终于还是没抓住这个人。
马继武当夜跳到江中,住下漂了几里路后,就凭着自己的水性上了岸。他身上虽然中了十几刀,但都不重。
这得感谢他的爷爷对他的长期训练。
传统武术有一句话,叫未习打,先习捱!捱打的功夫在传统武术中也zhan有很重要的地位。现在练传统的,实战越来越少,都怕在实战中受伤,其实有一大部分原因,就是丢了捱打的功夫。
对方打来,怎么承怎么接怎么让,用什么地方承,用什么地方接,往那里让,这些都是有讲究的。传统武术还有一句话,叫闪而不过!一般我们看小说或是什么的,都会说,某某一拳的来,某某一闪而过。但传统武术并不要求要完全躲开对方的进攻,因为打中并不等于打伤,谱云:挨身不算打,拳闪方寸间。
对方一拳奔你胸来,后闪一寸就移了力点,这时就是打中了,也不会让对方发挥最大的杀伤力。旁闪一寸就错了力向,对方的力就有落空感。所以武术中主要的闪法,就是束身转向。这些可以让人有意地击打,然后自己感受练习,对于刀枪棍都要实际地做相应的击打闪避练习,空手入白刃的功夫,更是少不了这种训练。
正因为有了爷爷从小在这方面的训练,所以马继武虽然中了十几刀,但刀刀都是破皮而不入肉,伤肉而不切骨。
然而,受的伤虽然不致命,但大量失血是免不了的,而且伤口浸了江水,也得赶快处理。马继武心里盘算着,现在逃往外地,可能性不大,先不说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技持,对方肯定在车站码头布下了天罗地网。
那能到那里去呢?自己的几个朋友,肯定会被对方优先照顾的,辣妹儿……对!他突然想起辣妹儿去年春节曾带他去见过她以前一起的一个姐妹。
辣妹儿说那个姐妹是她最好的朋友,俩人从一到S市就住在一起,不过后来那女子恋爱了,嫁给一个浙江人,俩个在S市开一个专门做刺青小店。
马继武肩头盘的一条小龙,还是那男的免费给他纹的,手艺不错。
他还记得他当时还丛恿辣妹儿也纹一个,但那小妮子死活不肯,最后只弄了一个假的贴在身上装黑道老大,并非要自己给她充打手。
马继武想着,脸上就露出了微笑,然而那微笑还没完全成形,就被狰狞代替了,那个害了辣妹儿的畜牲还没死,所以,他不要离开S市,因为辣妹儿的魂留在这里!他也不能离开S市,因为他怕他一旦离开就没胆量再回来了。
辣妹儿那个朋友叫什么,马继武没记住,不过他却记得她家的小区的名字。
那还是他把泌阳小区读成必阳小区时,辣妹儿纠正他,骂他没文化他才记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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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二十五章 一触即发的前夕
当康顺风来跟着三子来到帝都,还是他初次来时开会的那个房子,里面已经聚集了十一二个人,大家正议论纷纷。
盛姐则坐她上次坐的那个地方,若有所思。
里面最兴奋,最大嗓门的要数才哥的声音。他虽然性情鲁莽,但是个老江湖,凭多年的经验,他也知道南京帮和青竹帮的这次火拼,对以河南帮为首的联盟意味着什么?对一直被步步紧逼的彪盛堂意味着什么。
这十几个人基本就是彪盛堂的中坚力量了,也是忠诚度上最让盛姐信任的人了。
当康顺风和三子进到房间时,才哥兴奋地扑上来,照着康顺风的肩头就是一拳,口中道:“你子,你真行……啊……不好意思,我又忘了啦……”
在康顺风一个侧身换膀避开他的拳头时,才哥才想起人家武行的规矩,老大的人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脸上有点讪讪地发红。
康顺风笑了一下,道:“只要才哥不生气我闪,你随便没关系。”
才哥就啐了一口,笑道:“你当我没记性么?”
后面的三子就接道:“不是小康当你没记心,你还确实是缺点记性。”
旁边的几个人就笑起来。
才哥恼怒道:“你还真是没事就插兄弟两刀当玩儿呢。”一边说,一边悻悻地坐下去。
盛姐在一旁也微笑起来,自从河南帮步步进逼,大家都一筹莫展,每次在一起商量事儿,都是一片沉重,也压抑得狠了,今次的开心,是这一个多月来头一次。
她看了在边上跟大家一起笑着的康顺风,就道:“三子和小康先坐下来……”盛姐一开口,大家都纷纷闭了口,康顺风就和三子在盛姐边上的两个椅子上坐了下来,看来是大家有意留的位子。
康顺风知道,这也是大家对他认可的表现,不是人人都可以坐在盛姐边上的。
等大家都坐定了,盛姐继续说道:“情况大家都知道了,南京帮和青竹帮今天为了我们放出去的场子已经动了手,青竹帮损失惨重,听说南京帮也伤了不少人,对方再也不是铁板一块,对于我们来说是好事情。现有的问题是,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盛姐话音刚落,才哥就道:“怎么办?这一个月把人没憋屈死,先让老子杀出去出口气再说。”
成哥听了,就笑骂道:“你这大嘴筒子,咋说话呢?你当得起这谁叫你一声老子,可不憋死你去。”
才哥听了,就抽了自己一记嘴巴道:“口误了!口误了……”
众人就又笑。
一边的三子就道:“不闹了,大家都说正事吧!盛姐你先说说你怎么看?”
盛姐就道:“现在对方的联盟只是被敲开个缝,我们要想办法把这个口子给他们再裂大,但问题是怎么加这把火,才能达到我们的目的。要知道,一个搞不好,对方很有可能解决这件事,重新联合起来……”
盛姐这话问出来,大家都不作声了,应该做啥都明白,可具体怎么做学问就大了。都是一帮撕杀汉,让砍人那是没说的,让想主意,大家都只能皱眉做苦思状了。
还有几个直肠子,就把眼光转向了成哥,成哥脸子够数,办法多。
成哥沉呤一下,道:“河南帮先不去管他,我们要继续把南京帮和青竹帮的矛盾扩大,要不派一部分人冒充青竹帮的人,去抢南京帮的场子,让他们继续闹?”
成哥话刚说完,三子就道:“这个办法不是万全,两家只要有机会坐下一谈,立刻就能发现问题!”
大家都不由地点头,对方毕竟有河南帮做盟主,只要坐下来一谈,立马就会发现不对劲儿。
大家又都再次陷入沉思中。
河南帮的白眼狼这会儿脾气很大,他先是一脚踹翻了来报信的小弟,然后又连摔了两个茶杯,砸了一个水果盘,又狠狠地摔了前来顺他气的小燕莎一个耳光。
最后才在小燕莎委曲的目光中收了脾气,对着边上的人挥了挥手,道:“请二爷过来。
小燕莎尽管很委曲,但却只是红了眼睛,连哭都不敢哭,都知道河南帮的白老大,生起气来杀个人都不带眨眼的。
那个被踹翻的小弟也乖乖地站在一旁,他也不想来报这个信儿,谁让他昨天赌钱,大输特输给了那几个畜牲,没钱还债,今天就被逼着来这,帮他们挡狼哥的脾气。
听了白眼狼的话,他边上的一个亲信就走了出去,叫河南帮的二爷。
河南帮的二爷姓周,说是二爷,其实比白眼狼还大五六岁。周二爷的名字叫周一帆,人长得斯斯文文,有一股儒商的气质,在现在的S市黑道上,几乎没什么名气。
人们甚至都不知道,河南帮还有这么一个二爷。
但是事情住前再推十年,一帆风顺周八爷,那在江湖上却可以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周八爷是万和堂的八爷;周八爷风liu倜傥,智谋多端,虽然不敢说智比算无遗策的诸葛亮,但那也是差不到那去的,不然也不会被人称做小诸葛了。
当年万盛堂的彪哥反水,就是被小诸葛孤身前去,一番口枪舌剑就说得刀枪入库,愿意与万和讲和,却被小诸葛诱连环计灌醉后诱出堂口,中了埋伏,最后和几个得力干将一起被事先埋伏的人砍翻在路边的小巷子里。
然而,周八爷没料到的是,阿彪的死却让从没引起人们注意的小女人盛青花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千算万算也算不到,那个总是默默地不说话,文静地站在阿彪的背后,柔弱中甚至带着些苍白的小女人,在她的男人倒下的血泊中站了出来,带着十几个阿彪的铁杆,一夜之间,把万和排名在他之前的七个老大,全部伏击,把那些平常笑一声都让人心颤半天的大佬的头拿去祭奠在阿彪的灵前。
他要不是当时恰好要处理一点堂口的琐事,也肯定会被一锅端掉。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他一生最倒霉的日子,那个女人,什么阴谋诡计都不吃,就那么一门心思地在万和里杀起来,反正是顺我着昌,逆我着亡。
周八爷搅尽脑汁想出来的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种种计谋,全被她和跟着她的那十几把砍刀削得灰飞烟灭。因为那女人什么都不听,什么都不看,双眼通红,只认一个字:杀!要不就认两个字:投降。
周八爷还让两个手下带人装着投降,企图从内部乱对方的阵角,结果盛姐的方法更简单,来的所有人,都打破了,分给那十几把刀做手下,连整顿的时间都不要,就再杀向还没投降的人。那种摧枯拉朽之势,正合了那句伟人的名言: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周一帆事后设想过多少次,都道:那女人只要给他一口气,给他喘一口气的机会,他就能收整人手,扳回劣势。
遗憾的是,那女人一口气也没给他喘,就那么把他迫得只好避难当时的河南帮。
从此世上再没有了呼风唤雨的周八爷,他又被打回原形,做了周一帆。
然后那女人就把原来的万和改成了彪盛堂,放弃了一些利益,又请了洪门陈七爷出来说话,将彪盛堂就这么撑了下来。
周八爷小诸葛的金字招牌就这么倒了。
他不甘心,实在不甘心,就想拾掇河南帮出头对付彪盛堂,但河南帮老龙头主意拿得定,自己已经快退位了,没必要打生打死的,就一直把周一帆压着,这么平静了近十年。
但周一帆总是咽不下这口气儿,他联络了一批万和的旧人,经过这么多年的运做,终于扶持了几个年轻的老大上位,才又搞出这么个要倒掉彪盛堂的阵势来。
更难得的是,他这个举动得到了S市目前最大的龙头汤家忠义堂的默许。
当看到周一帆走进来时,白眼狼才露出一丝笑来,吩咐下面的人上了茶,两个就在一起低声交谈起来。
良久,就见白眼狼一拍大腿,给周一帆伸出一只大拇指。然后就吩咐小弟,请几个帮派的老大明天晚上一起议事儿。又由周一帆写了一封信,让小弟送给忠义堂的房三爷。
白眼狼那边已经有所安排,彪盛堂却还没有一个正经主意。
对于成哥的主意,大家都赞成,但却想不出实妹的操作方法,盛姐也皱着眉头。
一向不太说话的戴停松突然开口道:“我们是不是暗中支持青竹堂和南京帮斗,现在他们已经结下仇了,不过青竹堂伤亡惨重,肯定恨南京帮恨的要死,我们不如暗地里和他们接触一下……”
话还没说完,成哥就打断了他的话:“血坛子这个人,人小气,记仇记得厉害,他肯定不会善罢干体。不过,我们一旦介入,首先会牵扯到青竹帮还占着的我们的两处场子,血坛子已经失了南京帮占去的这个场子,肯定会在这两个场子上要我们的承诺,我们该怎么办?放弃还是……”
才哥在那听到,就叫起来:“娘的,谭老头算个什么东西,我们帮他对付南京帮,他还谋算我们的场子,老子先去砍了他!”
三子看康顺风一直没说话,心里不知道盘算着什么,就道:“小康说说,上次就是你出的这个主意,你感觉接下来应该怎么扩大他们的矛盾?”
康顺风还有点放不开,毕竟这里的人,大部分他都不认识。
其实大家也对他挺好奇的,听说他武功好,打废了斌哥。又听说盛姐对他挺器重的,看他一来就坐到盛姐边上,也不知道深浅。有人心里不服,但碍于盛姐的面子,也不好表现出来。现在看到三子点将,就一齐看过来,有些人眼里就有点不服和瞧不起的味道。
崖上寨胡斜子教出来的小人精如何看不出来大家的意思,康顺风却是一股气儿就冲了上来,哼!越是看不起咱,咱越摆给你看。
眼光就看了盛姐去。
盛姐就笑着点头道:“小康就说说吧,你鬼点子挺多!”
康顺风不由一阵气结,怎么别人都是出主意,到我这就成鬼点子了。心中虽然不顺当,却没敢有什么意思表现在颜色上,却是笑了笑,轻声道:“我年轻人见识浅些,也没什么鬼点子。”说着话,却看了盛姐一眼,盛姐如何不明白他的意思,却是好脾气地笑回来。
康顺风这才心中畅快,继续道:“我们练武人比武时,讲究欺心诈意,对于脾气燥的人,我们就让他更火燥起来,刚才听大家讲,河南帮的白眼狼是个脾气大的主儿,那我们就该让他长长脾气,才能让他不能静心地来想办法应付这件事儿。”
成哥听了,就忍不住点头,道:“是这个理,兵法上讲,怒而挠之。”
康顺风看一眼成哥,轻轻对他点点头,继续道:“至于我们要联合的人,我感觉应该是南京帮!俗话讲,一山不容二虎,南京帮做为对方联盟里第二有实力的大帮,肯定和河南帮有许多龌龊,这次又弄出这事儿,就是有人讲和,他们之间的疙瘩也难一下子解开!河南帮能怎么处理南京帮,处理吧,南京帮实力在那放着!不处理吧,其他的几个大小帮派都看着呢,这个联盟肯定要散心。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河南帮从他的夺的场子中拿出一个来补偿给青竹帮,这样即能避免处理南京帮的尴尬,又能收拢联盟人的心,让大家感觉河南帮的气度。”
这回,连盛姐都轻轻地点了头。
“所以我们不能给他这个机会!南京帮已经动了手,和青竹帮结下了怨,目前这个怨还是可以解的,用我们农村话来讲,这是个活疙瘩(活结的意思)。那我们就要先把这个活结,打成死结!让南京帮回不了头。”康顺风沉呤一下,又开口道:“另一方面,我们要夺回所有被河南帮抢去的场子,激怒河南帮,让白眼狼不能冷静地处理这事情!我就不信,他能从河南帮自己的场子中拿一个出来,补偿给青竹帮。”
这回一屋子人听明白没听明白的都点头了。
三子用力拍一下康顺风的肩膀头,结果康顺风肩一沉,就避了过去,却是叫了一声:“三哥!”
三子不由地一阵尴尬,道:“兴奋过头了……兴奋过头了……”
大家都笑起来,就属才哥笑得最响,惹得三子不满的眼光就警告过去。才哥却不在乎地耸耸肩,一副你奈我何的赖皮样。
三子只好狠狠地瞪他一眼,却接着道:“小康,你还是说明白点,具体怎么办?”
康顺风就道:“具体做法,我不大懂,不过有两件事是必须做到的,一是夺回河南帮抢我们的全部场子,这个很明白的事;二是把南京帮和青竹帮的活结打成死结,这个具体的办法就是杀死青竹帮的老大并嫁祸给南京帮!这样青竹帮每一个再上位的人,首先是要给老大报仇,否则很难上位。而且,一旦出了这种事,河南帮在这件事的处理上就陷入了死地。而南京帮也必须找一个外援来对抗可能来自于他们联盟内部的报复!”
“日他奶奶的,小康这主意出得……”才哥兴奋起来,扑到康顺风面前,举起了手。康顺风立刻警惕地看过来,才哥就不好意思地将手挠着自己的头,道:“我没想拍你……没……”这回连盛姐都忍不住咯咯地笑出声来。
康顺风拿出了主意,就不在说话了。他从小听爷爷讲历史,说人文,读三国,又跟胡斜子听多了江湖斗拳中的种种阴谋诡道的东西,因此这些主意是信手拈来,但说到具体的谋划和操做,他还是比不上盛姐、三子、成哥这些老江湖了。
当下盛姐就和这些人商量起具体的计划,这些就不用康顺风操心了,他就专心地听着盛姐她们的话,汲取着有用的见识。
盛姐他们将计划完善以后,要开始分配人手执行时,盛姐突然转头问康顺风道:“这四十个人现在可以用了吗?”
康顺风点点头,用一种肯定的语气道:“现在他们虽然还没达到我的要求,不过对付一般的打手,基本没什么问题!”这个倒不是他自夸,这四十个人本来就是从各个场子中抽来的平常比较能砍能杀的好手,是见过血不乏血性和胆气的人。
习武人最根本的是要有胆气,在戚继光的纪效新书中拳法中,就有:对敌若无胆向先,空自眼明手便的话语,可见胆气在武术中的重要作用。
盛姐迟疑了一下,才又问道:“那这次的事你参加不?”
康顺风沉呤了一下,就道:“我跟着吧,对方要有什么好手,我能起点作用。再就是我不介意对付那个喜欢放人血的谭老大!”
盛姐就点点头,道:“基本不用你出手,如果有什么对方有什么好手你帮着顶一下就可以了。毕竟,这些兄弟都不错,我不想折了任何一个!”
康顺风就道:“我们可不可以做些牛皮甲,能起到保护作用!”
“牛皮甲?”几个汉子包括盛姐都睁大了眼睛。
康顺风看他们惊奇的样子,就解释道:“在过去打仗时都用这种东西,护住躯干。我姥爷……就是我师父他有这个制作的方法,是经过后来人改良的,在肩颈腰肋处加钢丝的,对刀棍都有很好的防护作用,而且比较轻,不影响灵活……”
盛姐就点头道:“那这个让阿平协助你,以最快的速度做出来。不过,目前这事儿也不能等,那四十个人就归三子,阿才和你带领,直接听我的调动。其他人都听阿成哥的,有什么事大家都电话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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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二十六章 陈胖子的翻脸
听了盛姐的安排,康顺风却举起手道:“我还有点话想说……”说着,看着盛姐点头后,就对盛姐道:“我感觉我们人不应该太分散,河南帮占了我们七个场子,我们不应该分七路去,这样人力分散,就是我们人厉害些,但杀敌一万,自伤八千,最后也是惨胜!我姥爷常对我说,用兵如打拳,要以强击弱,比如要用我的一只手,去折对方一个手指头;要用我的两只手,甚至整个身体,去拿对方的一只胳膊,而不要用一只指手去顶一只指头,用一条胳膊去拧对方一条胳膊!所以我想我们应该集中力量以绝对的优势去一个场子一个场子地去扫他们。”
才哥听了,就大笑道:“一个一个下来,还不把人跑累死,时间也拖得长,那有这样全面开花来得痛快!”
盛姐听了,却是听出了一些门道:“阿才,别打岔,让小康把话说完。”然后又转头向康顺风道:“这种动刀动枪的事情,你姥爷那样的老人的一点经验,就够我们学几年的,你详细说说。”
康顺风就道:“其实也简单,按我姥爷的话来说,就八个字:以精击垮,以众击寡。像咱们要对付河南帮,就应该集中这四十个精英,先把一个场子的河南帮的人打散。其他的人员散开来,把这些打散的人再打残。只要交通工具够用,这样一个场子一个场子扫过去,肯定牺牲最小。”
盛姐就点点头道:“这法子听着不错,那就这样办。三子和小康还有阿才,你们三个就带这四十个人扫场子……阿成,你将各个场子能抽出来的人全抽出来,再把堂口所有的车辆集中起来,分两组,一组交给马健带,一组给松亭带。先让一组分散在三子他们正扫的场子旁,遇到河南帮的溃兵,就一个一个收拾了。另一组直接在三子他们要扫的下一个场子周围等待,等他们来扫。然后第一组的人再赶往下一个场子,候命。这样,时间上能快一些,布置上也从容一些。给三子他们这四十个人,配最好的车,车上把水和食物补给装齐,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将七个场子全抢回来。今天你们都做好准备同,成哥多放几颗钉子,时刻关注着对方的动向。三子、才哥和小康,你们三个这两天就和这四十个人住一起吧,给大家把吃食搞好点,有力气才好干活。电话保持二十四小时畅通,随时等我的电话。”
盛姐安排完几个主要人手,又指了剩下几个汉子道:“你们几个,由成哥分配!”
那几个汉子一起点头,经过这次议事,看向康顺风这个新人的眼光都不同了。自己能明白不能明白康顺风的话是一回事,盛姐的器重才是他们佩服康顺风的主要原因。
康顺风和三子及才哥离开会议室后,就来到了三楼的大厅里,那四十个年轻汉子还在那里练刀法。阿平随后跟下来,问了康顺风牛皮甲的事,康顺风就给他画出草图来,阿平就拿了草图,就去联系找能制作皮革的小厂子。
年轻人们都好动,见三子、才哥还有康顺风他们下来,就围上来,讨教刀法和格斗技术。康顺风也不藏私,有问必有答,说的都是真东西。
这些年轻人问的也不是乱问,都是整天拔刀弄拳的主儿,问的都是实战中非常有针对性和具体的问题,连带三子和才哥两个老打家也在旁边听着,感觉受益不少。
康顺风抽时间给曾勤生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有事,还得请几天假。曾勤生满口答应,道:你安心办你的事,万事有我。
整整一天,他们都是在等待中渡过,期间盛姐来陪大家一起吃了顿饭。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盛姐突然打电话叫他们三个上去。三个人来到盛姐的办公室,盛姐正和成哥在那里等他们。
“今天早上,白眼狼把几个堂口的老大都集中在河南路的中州夜总会,估计和南京帮与青竹帮的事有关。”盛姐看他们几个进来,示意他们坐下,就道:“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就是我们的钉子还看到忠义堂的房三爷也进了中州夜总会!”
听到这个消息,康顺风倒没什么感觉,但三子和才哥脸色都一变。三子就道:“房三,他去那里做什么?难道汤家参与了针对我们的行动?”
盛姐轻轻皱着眉头道:“我也不知道!现在搞不清房三到底是代表他自己,还是代表忠义堂,如果仅仅是他自己,那倒不用担心,如果代表的是忠义堂,那我们就麻烦大了!”
康顺风忍不住就道:“这个房三是干什么的?”
盛姐用手轻轻捏着眉头,道:“房三其实也不算是忠义堂的人,他和忠义堂的汤辰虎是结义兄弟!他练的是南派的拳法,具体门派也不是很清楚,听说比较杂,功夫很出众。他手上有一股力量,主要是在南四那一片混,基本上唯忠义堂的马首是瞻,算是忠义堂的外围,许多忠义堂不好出面的事情,都会委托他来办。所以大家都叫他房三爷,意思是汤家兄弟后面的老三,而忠义堂也默认了这个说法。”
康顺风听了就道:“那我们不用管他,现在这种情况,就是忠义堂出来挺河南帮,我们也不可能再退缩了,所以对这个房三,最好无视他,也不要猜测他在中间起什么作用。我们按原定计划行事!”
说完,他又问盛姐道:“那青竹帮的谭老大去了吗?我们先得把南京帮和青竹帮的结打成死结!”
盛姐就道:“房三的事,阿成继续叫人盯着,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谭老大今天也去了,而且去的比较早,南京帮的陈胖子我们的人一直没看到,不知道现在去了没?”
三子听了,就接口道:“那现在怎么办,他们不可能一直商量到晚上吧?白天我们不好动手的。”
盛姐点点头,道:“是呀,白天动手会给公安造成麻烦,引起他们的不满对我们影响更大。”
康顺风就道:“上次我们让去卖消息给谭老大的那个烂仔还在掌握中不?”
盛姐就转头看了成哥,成哥就道:“那是我们的一个外围人员,平常就挂在堂口混饭吃。”
康顺风就道:“现在加入了忠义堂这个变数,我们当务之急就是先搞掉谭老大,因为以忠义堂的影响力,很可能让他们坐下来谈着解决这事,那我们以前的工作就全白费了……所以,我们不能等,今天就让那个烂仔先把谭老大引出来,然后干掉他。连夜把所有河南帮占去的场子拿回来……”
盛姐点点头,道:“小康说得不错,烂仔的事,阿成你去安排,就用南四那个场子来引他,那个地方离南京帮比较近!”
阿成点点头道:“我先去安排这件事。”盛姐点点头,阿成刚要走,康顺风叫道:“成哥,等等……”
阿成就停下来看了过来。
康顺风就道:“你给健哥和松亭哥他们说一下,让下面的人如果围上河南的的人,不要乱杀,最好是给大腿前面上横切一刀,就放人。”说着,看到几双不解的眼光,就解释道:“大腿上横切一刀,伤势不容易好,会拖较长的时间。给河南帮制造大量的伤残,让他们背上包袱,白眼狼全养着,他经济上受损失。他要不养,会让人寒心。这些人养好伤,也不会给他再卖命了!”
才哥听了,忍不住就叫道:“看你白白净净的,怎么这么多歹毒的主意呢?真够阴的”
阿成就在才哥头上拍了一把,道:“怎么说话呢,阿才!”然后转头对康顺风一竖大拇指,道:“小康,你这脑子,够用!”
盛姐也两眼闪光,看着他。
三子却在边上先打量了康顺风,又看了盛姐,心道:“怎么看都不对劲儿!”
中州夜总会的一个大包间里,白眼狼和南京帮的陈胖子、青竹帮的谭老大、风鸦堂的朴继祖和浦江帮的花狸豹石润林都坐在那里,忠义堂的房三则在一旁漫不经心地喝着茶,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
在坐的人白眼狼阴沉着脸,陈胖子阴沉着脸,谭老大脸却涨的通红。朴继祖和石润林却带点兴灾乐祸的神情。
良久,白眼狼才开口道:“这件事你们双方都有对的和不对的地方,你们看能不能各让一步,这个场子两家共同经营,利益各半。”
陈胖子嘿地冷笑了一声,道:“大家都出人出力,河南帮现在已经占了彪盛堂七个场子,虽然是你们抢来的,但要没有大家的牵制,一个河南帮能对得过彪盛堂吗?那是不是这七个场子也拿出来大家利益均分呢?”
白眼狼心头火就往上冲,奈不住声音就高了起来:“按照大家的约定,谁抢到的场子归谁,我们河南帮抢的,凭什么要让出来?”
陈胖子把脸往边上一转,道:“那这个场子也是我们抢来的,又凭什么和青竹帮利益各半!”
谭老大听了,本来涨红的脸像打了鸡血似的,怒道:“你这场子还不是从我们青竹帮手里枪去的,有本事从彪盛堂手里去抢呀!”
陈胖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你们青竹帮要有本事,就去抢彪盛堂别的场子,别抢我们南京帮出人出血打残的场子,向我们证明一下你的实力。”
谭老大脸红得发紫了,他嘴唇都气得发抖了,口中只是一个劲地说:“好—好—好……”却说不下去,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时,一旁的房三开口,笑呤呤地道:“大家不要这么大的火气嘛,把彪盛堂灭了,大家才都有好处拿。不然,现在拿到手的,也不过是镜花水月……彪盛堂的盛姐是什么样的女人大家难道不知道,想想当年的万和!”
陈胖子就接口道:“可是这样下去,好处都让河南帮得了,我们跟着瞎闹个什么劲呢?从开战到现在,我们南京帮伤了五六十号人,风鸦堂和浦江帮也伤了不少吧?什么都得不到,我们在这和彪盛堂闹个什么劲?”
白眼狼听了陈胖子的话,一双白眼就扫了几位老大一眼,道:“谁抢到归谁,是我们大家开始就说好的,怎么大家现在要反悔吗?”
陈胖子一拍桌子就道:“白老大既然这么说,那河南帮就和彪盛堂慢慢斗吧,我们南京帮推出了!”
这时,谭老大却再也忍不住,跳起来道:“你南京帮退出可以,把抢我们青竹帮的场子还给我们!”
陈胖子冷冷一笑,转头不屑地道:“我们南京帮兄弟二十多位兄弟流血都抢不来的场子,你们青竹帮出二十个人,伤五六个人就可以了,那就来抢吧,抢过去就算你的。”说着,给风鸦堂和浦江帮的两位老大一拱手道:“你们两位坐,姓陈的我先走了!”
这时房三却在一边笑呤呤的道:“老陈,就不能给房三个面子,把这事化了吗?”
陈胖子停住脚步,也笑眯眯地看了房三道:“房三爷拿出个章程出来,让我胖子听听看?”
房三就道:“我觉得白老大说得就不错,两家一起经营,利益各半!”说着,双眼炯炯地盯了陈胖子。
陈胖子呵呵一笑道:“房三哥说笑了,谭老大要么抢一个彪盛堂的新场子,要么来从南京帮抢过去,向我证明一下他的实力,如果他证明他有那个实力,我就不认为他是摘了我南京帮的桃子,这个场子我还给他!”
房三脸就垮了下来,道:“这么说老陈你是不给忠义堂这个面子了?”
陈胖子看房三变了脸,脸色也就阴了下来,道:“忠义堂的面子陈胖子自然不能不给,不过忠义堂是忠义堂,你房三是房三,你还代表不了汤家吧!”
房三脸色一窒,立刻有些羞怒了起来,他房三在外面扯汤家的大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还没有谁敢这么直接地削他的面子,陈胖子这句话,比直接拒绝他还让他难以忍受,当下脸色更寒,涩声道:“陈胖子,真的要和我房三翻脸吗?”。
陈胖子脸色却一下子从阴转晴,面上笑语厣厣,出口却字字诛心:“陈胖子那有那么大胆子,不过手下一票兄弟要饭吃,所以胖子很怕房三哥翻脸,却不得不翻这个脸!”说完,径直走了出去。
看陈胖子走了出去,朴继祖和石润林脸色也有点讪讪的了,却不好马上就走,不过脸上去意明显,任人都能看出来。
房三看着走出去的陈胖子,脸色铁青,看了白眼狼一眼,心道:没点儿气度,当个什么狗屁盟主!害得自己白白地得罪了陈胖子。
其实房三心里明白,从白眼狼的角度来说,处理这件事的最佳办法,就是河南帮拿出一个场子,平了两家的纠纷,再能拿出一个场子来,让风鸦堂和浦江帮也得些好处,这个联盟就如铁板一块了。那样对付了彪盛堂,还愁场子不够分吗?不过,房三也有私心,也想能从中得些好处,想借忠义堂的势来压陈胖子,力挺白眼狼一把,却没料到陈胖子丝毫不给面子,弄得自己又丢人又得罪人。
陈胖子一走,事情自然也就商量不下去了,白眼狼心中自然火大,却是压了自己的火气,对谭老大道:“老谭这事回头再说吧,大家要没什么事,就先散了吧,我和房三爷商量后,再拿出个章程来。反正不会让你吃亏!”
房三听了,真想踹他一脚,心道:现在不仅仅是陈胖子的问题,傻逼你难道没看出来风鸦堂和浦江帮也有了去意吗?他们没有利益保障,跟你混个屁呀。
果然风鸦堂和浦江帮的两位老大脸色就有点不自然了,两个人对视一眼,站起来道:“南京帮和青竹堂两方的事情,现在陈胖子走了,这事也就没法谈了,我们两个帮里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说着,就站起来,一拱手,看了白眼狼和房三。
房三一下子被僵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白眼狼却是一挥手,道:“你二位先走吧,等我们房三哥拿出章程来,再叫你们。”
两个人转头相视一眼,微微冷笑着转身就走了。
谭老大也呆着没什么意思,带着一脸的不甘心,也告辞而去。
等人都走完了,白眼狼才转脸问房三道:“这个陈胖子这么不给面子,怎么办?”
房三简直有点无奈,一时被噎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并晌才道:“河南帮真的不能拿出点东西来吗?大家合在一起,实力盖过彪盛堂,如果就这样散了,盛姐那女人可没那么好对付!”
白眼狼就道:“少一个南京帮,我们几家的实力照样盖过彪盛堂!”
房三一脸的无奈,劝道:“陈胖子一句话倒确实没说错,如果没好处,大家为什么要跟你河南帮干?”
白眼狼就明白了房三的意思,想了想,终是舍不得自己的即得利益,强辩道:“这是大家一开始就说好的,如果不行,后面抢到的场子,就按出力大小分配好了。”
房三强忍着自己想一脚踹翻他的冲动,这么一个看不清形势的人,不知道怎么上的位,却是继续劝道:“现在不是以后的问题,而是一个处理不好,这聪明就散了。我的意见,就是你河南帮能拿出两个场子来,一个补偿给青竹帮,一个给风鸦堂和浦江帮,重新系住他们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