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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国术凶猛》》 · 小子无胆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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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震西的铁砂掌和外面其他地方练的都不同,袋子里不是纯铁砂,而是铁砂加上陕西的大颗青盐,里面再朽上几味中药。打的时候,并不要用很大的力气,而是双掌翻飞,快速抽打。节奏上是两拍一砍一点,双手轮换。

这个掌法最独特的地方,就是不用死劲,而是手掌如鞭一样抽,用的是梢子劲儿。作用到砂袋上,是速度带出来的劲,而不是鼓出来的劲。

再打个比方说,就是把手不当自己的手,当个榔头或者棍子什么的,打出去并不要自己肌肉收缩产生的劲儿,而是榔头或木棍自己由于速度带出来的劲。(希望自己表达的够清楚)

康顺风当时很不明白,感觉这样练不出来功夫,当他把自己的想法表达给胡斜子时,胡斜子却给他讲出了一番道理来。

第二卷第四章 祸水呀

胡斜子当时问康顺风:“你知道人身上力气最大的地方是那里?”

康顺风道:“腿?”

胡斜子摇头。

康顺风道:“腰力?”

胡斜子再播头。

康顺风就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胡斜子就指了他的腮帮子道:“就是这两块吃饭的肌肉!”

康顺风不由地摸了摸自己的咬肌,这才记起似乎在什么书上看到过,人体最有力量的肌肉确实是咬肌。

胡斜子道:“小孩子凭这儿的力气,也可以咬可以咬断大人的手指头。而且,就是大人,包括大力士,手弄不了的东西,都要用牙咬!是不是?”

康顺风就忙点头。

“可是这两块肌肉又不举重物怎么会这么大的力气呢?就是因为人吃饭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咀嚼食物。王老先生传下的这铁砂掌也是这样,他老人家就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这样轮番抽打,练成了掌法。”胡斜子说着,眼睛就眯了起来:“当年我就在榆林城,亲眼见他看着轻轻的一掌,打死了山西的李公。”

康顺风听到这,忙乖巧地从茶壶里给胡斜子把茶倒上,他最爱听老头讲一些过去的武行故事。

胡斜子就笑了,喝了一口茶道:“想听姥爷讲这个事?”

康顺风就挠了头笑。

胡斜子就用手捋了一下胡子,开口讲了起来:“王先生算是鹞子高三的弟子吧,听说高三先生曾经亲教过他武功。那个时候,他正被榆林城二十二军左军长请去做教头。当时山西一个有名的太极师父——李公(以公为名,不愿意引起纠纷,这是绝对的真人真事)也在二十二军做教头,带了一帮子学员。太极拳因杨无敌露禅公在京城打出的名气,当时影响比陕西拳大得多,所以李公就一直以名家拳法自居,不太看得起王先生的庄稼把式,也看不起没有名气的陕西拳,经常在口中说三道四。久而久之,就有人说到王先生面前,王先生知道这是武行里人人都有的毛病,心中虽然不快,但却没有想撕破脸皮,所以二人还算相处无事。”

胡斜子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接道讲道:“谁知偏巧不巧,那一年蒲州天旱,生活困难了,姥爷我当时正跟着县城东边雷家村的路师学武,路师就带我扎了把子,出去卖武混生活,一路往北,就到了榆林城,听说王先生在部队里做教头,就去拜访了王老先生,王先生就资助了我们几个银洋,并做保让我们在榆林城扎场子卖艺。谁知道就有好事的学员,跑去给李公说,王教头来了几个乡党,在城里扎场子卖武呢,李师你不去看看。”

“那李公接过话头就说道:陕西拳,驴踢马跳,扭扭捏捏那是姑娘练的,有啥看头。这话原也不错,听陕西拳都是以老三步拧腰摆胯开场子,而且怎么别扭怎么练,我们自己也常常这么说,但这话也就我们自己说说可以,李公他这样说,就是侮辱人哩。结果那个怂学员,听了李公的话,又跑到王师带的学员面前,把李公的原话重复说了一遍,王师的学员就把话说给了王师。”

“这下就不能善了了。毕竟王师要在二十二军吃这碗教头的饭呐,自己的拳被人贬成这样子,再不出头,谁还跟你学!那时候的人,都讲血性,人死蛋超天,命算个球!王师当时就给自己的学员说,你们几个跟我去,今天非和李公动弹一下不成,要是我失了手,你们把我抬回来就成。要是我得了手,你们几个防顾点他的徒弟,别让人下我的黑手。”

“说了这些话,王师就带了几个得力的弟子去找李公,到那后,三句话没说好,王师就站起来,往院子一站,自己把一只左手住后头一背,右手往前一伸,道:李公,我这陕西拳就是驴马拳,姑娘练的,今我打你,就出这一只手,我要动了我背后这只手,我就自己撞死在榆林城的钟楼上!这话欺心哩,就是要李公上火呢。李公当时果然就火了,上了台一句话都没说,住前一踏步,一伸手,就来打王师。红拳讲究地是啥,讲究起手就是拦门砍。王师右步住回一撤,刚刚和左脚撤个并并齐,这在打斗场上叫半步法,心意门最擅长这东西,你撤一步,撤远了,对方打不中你,你回手也远了,也打不住对方。而撤半步,一般都刚刚到对方的极限上,老话说:强驽之末不能穿鲁缟也,你力尽处,就是我力生处,这就是知拍!这边李公刚把劲用尽,那边王师左脚一抬,一个拦门砍就正踩在李公的前腿上,顺势再下去,狠劲踏在他脚面上,李公腿上一疼,心神一乱,王师右手住他肘上一拍,顺势弹起一甩,掌背就反打在李公的嘴上,李公一个仰躺下去,当时就没起来。过了半晌起来,一口血水吐出来,带了五六个门牙。王师再啥啥都没说,带了自己的学员就走了。”

“丢了这人,李公这拳就教不下去了,第二天就辞了教头,带自己的弟子回山西去,结果,人还没出潼关,就死了!王师那一常,打落了他的门牙,也震伤了他的后脑。”

康顺风从那时候起,就对这种用意不用力,两手轮翻图轻快的铁砂掌上了心,从高二开始练起,到现在一年多,从来就没敢断过。这个掌法练开了,其实也不一定非要打铁砂袋,一切硬的东西,甚至自己的大腿上都能练,主要练个梢子劲儿。

康顺风马步站在那里,将这铁砂掌每只手翻了一千掌,这才站起身来,稍微休息一下,然后就开始练九手排子。

九手排子是红拳里排子手的一个路子,排子手是红拳里打法套路,高家门里主要有十二排手、九手排子、三排钉膀捶和通背十四手,这些都是把主要的打法串起来,一个一个单练的,有点类似于通背拳的单操或形意拳的五行拳。这些手法每一个可以循环练,也可以连起来练,循环也可以打,连起来也可以打,而且每个手法,都有多种破法,可以同时应对多种情况。

一个动作可以同时应对多种情况,是打法招式的特点,和那些练手眼身法步协调的套路招法不同。就像红拳高家门的六合手,从任一手起来,都可以循环下去,而起式,不管对方左右手或腿那个来,都可以接手。而邢家门的云手,也是如此,不管你那个先来,都可以接可以打,这样的招式才能被称为打法。那种对方必须怎么打,你才能怎么打的,那都是招法,这些招法可以在打法中借鉴,但不是打法。

康顺风将排子手一排排练完后,又练了红拳里神腿杨杰先生传下来的五路神腿,就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就将硬十盘又走了一遍,然后就收拾东西,回宿舍去。

回到宿舍时,王凡和刘正伟已经上chuang了,两个S市本地的还没回来,估计晚上就不回来了吧!其他三个人还在那里挖坑,大呼小叫,看来刘源赢了不少钱,面前摆了一堆零钞。

康顺风打了声招呼,就坐下看三个人打牌,等汗下去了,就拿了脸盆去水房擦洗,每次练完功后,出一身的汗后不擦一下不舒服。

第二天早上,康顺风又去了黄兴公园,看了一下那帮子练心意的人练功,不过没碰到那天那个老头儿。在留老头电话时,已经知道了老头姓杨,老头儿的电话,他已经记在了自己的日记本里,今天出来时没带,不然这会有时间,可以去请教一下他心意拳了。

康顺风看那几个人打拳,不声不响地把动作记了个七七八八。武术就是这样,越精了越通了,练多后,一套拳看一下,就记得差不多了。

等到那些人都收摊后,也没见那天的杨老头来,康顺风就回了学校。

回到学校,就感觉到一种和昨天不一样的气氛,康顺风突然记得,今天晚上好像要在礼堂里办迎新晚会,心中也不由得期待起来,心想宿舍那三头牲口肯定都在准备吧。回到宿舍,果然,三头牲口都把自己打扮得衣冠楚楚。王凡也焕然一新,刘正伟一件新衣服上身,好像也帅了许多。李江江和汤文生也回来了,那打扮,简直可以用明艳动人来形容了。

康顺风就笑道:“今天的迎新晚会,好像是迎新生,不是迎新娘吧?”

结果,换来了七双鄙视的目光。他就忙做了个投降的动作,上chuang去乖乖地窝着,拿本从王凡那里借来的杂志翻起来。

王凡好像是个经济迷,有许多经济类的杂志,康顺风心想,既然学经管,多看看总没错,就问他借了几本。

“你不换件衣服?”302三大牲口之首的刘鹏刘大侠奇怪地问他。

康顺风就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感觉还挺干净的,就道:“我身上这衣服还干净着呢!”

刘鹏就做出一副我服了你的神情道:“第一次见面,给MM们留个好印象最重要。”

康顺风笑了笑,就没有再言语。

刘鹏憋了半天,又道:“要不,你从刘塬那拿件衣服吧,他身材和你差不多……”一向大不咧咧的他竟然能把一句话说得结结巴巴,让康顺风不由地从杂志上抬头,将表达奇怪的眼光送过来。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刘鹏脸竟然红了,一副不安的样子。

康顺风就笑了起来,他明白了他的担心,心中不由一暧,道:“刘鹏,不用担心我误会你,我知道你不会因为我穷而看不起我,我明白你的好意,真的。”

刘鹏就用手挠头,竟然和康顺风的动作有点像,道:“我怕你误会。”

康顺风就又笑,道:“放心吧,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刘源也在边上就笑着,从被子里拿出一件衣服,递上来道:“这是全新的,我一次都没穿过,鹏子就怕你多心。”

康顺风心中更暧了,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只是怕自己多心,所以把衣服夹在被子里。

他就开心地笑道:“有你们记挂着我,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多心,真的谢谢你们!不过衣服我就不换了……”

三人都不明所以地看了他。

“也许有人喜欢我这灰小子也说不定呐?最重要的是,我不能一直穿你们的衣服装B吧?”怕刘鹏他们多心,他有意爆了一句粗口。

大家就都笑起来。

康顺风也笑了,不过他眼光一闪,看到汤文生一副不以为然神情!还有李江江不屑的目光。他心中一动,片刻又释然了,你不能让每个人喜欢你,不是吗?

还没到六点半迎新晚会开的时间,会场里已经坐满了人。

大二大三大四还没交到女朋友的遗留牲口们都把眼光盯在新入学的学妹身上。有些虽然已经有女朋友,却又想发展第二春的了也盯着新生MM打着不良主意。

大一的新狼们更是嗷嗷叫着,要过一把恋爱的瘾。

康顺风和刘鹏他们坐在一起,按照公布的迎新晚会的安排,先是校领导讲话,然后是学校的各种社团表演节目,最后是迎新舞会。

礼堂的舞台上,还有学生会的人正在布置台子。刘鹏突然道:“看,吴妮妮她们……”康顺风就顺他的手看过去,果然是吴妮妮,不过没有见到张媚。正在这时,礼堂入口处一阵骚动,门口附近许多男生都往门口挤去,围在那里。

惹得已经坐进来的许多学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个都拼命伸长限脖子。

一会儿后,几个女生从人丛中挤了进来,刘鹏就兴奋地叫起来:“靠,新生中最漂亮的那个女生来了……”

康顺风也看过去,只见一个穿上身穿嫩黄T恤、下身穿一条白长裤的女孩走在最前面,十分的引人注目。

康顺见看清楚她的样子后,心中不由地大叫:妖精!妖精!绝对的妖精!高挑和身材凸凹有致,白色的长裤更衬托出那惊人的修长的大腿,五官精致到让人几乎挑不一丝的毛病,唯一缺憾就是嘴唇稍微有点厚,但却恰到好处地让她褪去了因年龄而带来的青涩,给她带来了惊人的性感的感觉。然而最让康顺风叫妖精的原因是,她没有化妆。

男性牲口们沸腾了一般,口哨声响成一看。接着,就有消息灵通的牲口们叫起来:庄妍!庄妍!还夹杂着一些兽血沸腾后不顾一切的嚎叫声:庄妍,我爱你!做我女朋友吧。

突如其来的叫声,让女孩有点吓着了,她又羞又急,手脚无措。

正在这时,后面几个女生过来,拥着她找了个位子坐下。然后就听哗啦响成一片,片刻间,那女孩周围的地方座无虚席,清一色全是男性牲口。

康顺风心道:“祸水,绝对的祸水!他终于理解了,幽王为什么要戏诸候;纣王为什么会丢江山?吴王夫差为什么会被勾践打败;吕布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干爹董卓;唐明皇为什么从此不早朝!都是这些祸水引诱的。如果这个叫庄妍的肯做他康顺风的女朋友,他情愿少活十年,不,不能少活,而要多活十年,陪着她。

良久,康顺风地收回眼光,正看到刘鹏在边上,一脸促狭地看着他。

康顺风不由老脸一红,道:“祸水呀!真的能祸国殃民了!”

“第一次看你失神呐?怎么,动心了?”刘鹏轻声取笑他。

康顺风摇摇头。

“切,信你才怪!”刘鹏不一脸的不屑。

康顺风就道:“不是不喜欢她,而是舍不得她跟咱受苦!”

刘鹏张大了嘴,一脸的黑线。靠!

康顺风只顾自己发感慨,却没发现,坐在他后面的一位女生,听了他的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睛在晶晶地发亮。

人渐渐地多起来,终于,麦克风里传来了请大家安静的声音。接着,有就轻轻的音乐声响起来,晚会终于开始了。

校领导的讲话很短,几乎没花什么时间,然后就是各种学生社团上去表演节目,同时发布招收人员的广告,有音乐,有绘画,有远足的,总之你能想到的爱好都有社团。

刘鹏、刘源和王荣三头牲口一脸的不耐烦,对他们来说,主要是看中了后面的舞会。康顺风在家学过二胡,自己也喜欢没事画画、练书法,虽然只是照书学,没有正式跟过老师,但也有一定的功底,因而看得津津有味。到后来,体育社团上来了,有篮球、有排球,刘鹏就是篮球特招生,就小声给他们讲。接下来,有散打社团,跆拳道社团。

特别是跆拳道社团的表演,引得学生们一阵阵的惊叹,刘鹏也为那些高难度的动作惊叹不已。康顺风却知道,这些都是些华而不实的花法表演,对于实战没有任何意义,就对刘鹏道:这些都是看来来好看,其实在格斗中没啥用!跆拳道要是教这些东西,还不如体操呢。

他只顾着给刘鹏洗脑,却不知道,刚才亮晶晶地盯着他的那个女生,眼睛变得有点不善了。

这时恰好那个台上的跆拳道队长在做招生广告,让下面的同学有什么问题可以提出来,他现场做答。

这时,那个盯着康顺风的女孩子举起了手。

“那位女同学有什么问题?”台上的队长看见有美女提问,忙给美女一个机会。

那个女同学就站了起来:“我听说跆拳道在格斗中没啥用,只是好看,请问这是真的吗?”

那个队长立刻一脸的黑线,想发火,对方又是个美女,只好耐着性子道:“跆拳道一招一式非常朴实无华,充满了力度和美感,这位美女,你一定从那儿听到了这么不负责任的论调!有所误会吧。”

康顺风正心说,没想到还有人和自己持有相同观点,难道是同道中人,因此就回头看了一眼,没想到发言的确实是个小美女,也是身材高挑,而且有一种健美的感觉,心想,这女孩没准真练过。

却没想美女见他看过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抬手指了他道:“我刚才坐在这里,就是听这位同学在前面说,跆拳道华而不实,在实战格斗中没啥用!”

全场同学的目光唰一下就射了过来,康顺风惊得瞪了眼睛,靠!这小美女真是祸水呀。唯恐天下不乱呀。

第二卷第五章 这就是国术

全场一片寂静,各种看向康顺风的眼光,有同情的、有嘲笑的、有不善的、有担心的不一而足。

那个给康顺风惹事的美女,一脸挑衅地看着他。

康顺风这时脑袋中只有孔老夫子的一句话: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他无奈地回头,坐正了身体。

“原来是这位同学的高论!这位同学对于实战格斗一定很在行了……”,那位刚才被美女弄起一股邪火没处发的跆拳道社长,这时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地方。

康顺风无奈地笑,笑得很无奈,想起了胡斜子的一句话:福祸无门,惟人自招。

他不得不站起来解释道:“不好意思,刚才这位美女同学说的有点断章取义了,我是说刚才跆拳道队员表演的那些东西,都是用来吸引人的花法,于实战没有意义。不是这位美女说的,跆拳道不实用的意思。”

“有胆说,没胆承认……”身后传来某个小美女不服的嘟嚷声,声音虽小,却控制在大家都能听见的范围内。

康顺风不由地转头看了回去,心想你小姑奶奶还没完了。

那美女却毫不示弱地瞪了回来。

那个跆拳道社社长看到了康顺风和美女的对峙,就生出了英雄救美的心思,就隐含嘲笑地道:“这位同学,你就是武功高强,也不用吓女同学吧?你既然说跆拳道不实用,那不仿和我们的队员切磋一下。”

康顺风心道,已经解释过了,靠,这还没完了。

他转过身,没再说什么就坐下了。他知道像跆拳道社长这种鸟人,肯定想表现一下,所以不管自己怎么解释,都说不通了,因此就懒得再解释了。

这个校跆拳道社社长的名字叫李继先,也是校跆拳道队的队长。曾经在全国大学生运动会比赛中拿到过名次,已经是跆道道黑带了。

看着康顺风一言不发地坐下去,李继先一方面感觉他怕了,另一方面又为他对自己不理不睬感到恼怒,忍不住言语有有些不善了:“这位同学大概就是所谓的传统武术练习者了,总是感觉自己练的东西是天下第一,却从不敢在实战中检验自己,没有一个敢像个男人一样站在檑台上。”

康顺风本来想息事宁人,但没想到对方却不屈不挠,对方这话说出口,他就不能不答了!就开口道:“传统武术,只杀人,不表演。你不要把现代体育的搏击,和传统武术混为一谈,就是你练的跆拳道,你问问你的前辈,看古跆拳和你们现在在赛场上打的一样不?”

李继先听了康顺风的话,就冷笑起来:“不敢打就不敢打,只杀人,不表演,说得这么可怕,就能吓住我了吗?”

康顺风心中不由地一抽,李继先的话挤兑得他很憋屈,但又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他突然想起胡斜子在教弟子们练武时常说的话:“练武人就得有血性!武德武德,有武才有德,那遇事不敢出头的不是有武德,而是有龟德!人死蛋朝天,命算个球!没有这种血性,就莫说自己是练武的。蒲州城胡斜子教出来的武行当,不要孬孙子。”

想到这里,康顺风就站起来道:“我是小地方来的人,不懂你们刚才所宣传的跆拳道的礼、义、廉、耻,不明白你们刚才所说的忍耐、克己,也许是你们讲的礼义廉耻、忍耐、克己与中国不同,不过你真的想看看中国传统武术的话,我倒不介意让你长点见识!”

李继先很生气!

“让我长见识,我想今天这么多同学在这都很有兴趣知道你如何让我长这个见识,是用你的嘴来说吗?”

这时,在坐和几个老师感觉到气氛不对,不利于新老同学的安定团结,于是一个老师就站了起来对李继先道:“今天是迎新晚会,注意风度。”

又转头对康顺风道:“这位同学,不要做意气之争,坐下吧!”

康顺风听了老师的话,就坐了下来。旁边的刘鹏道:“操,狗日的在MM面前显摆他呢,你犯不着和他生气。不过……你不会真的练那个武术吧?”

康顺风还没回答,那个李继先又开了口:“我想这位同学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你应该谢谢王老师给你个台阶下!回去好好练你的传统武术吧,别再对我们跆拳道指指点点。”

那个王老师忙道:“行了,李继先,你们还有节目吗?有了就快演,没了让后面的继续!”

这时,康顺风后面那个小美女一副不屑的口气道:“切,还以为是个有担当的呢,没胆鬼。”

康顺风这回连头都没回,理也没理他,他站了起来,对着台上正准备指挥跆道道表演的李继先道:“李同学是吧?我既然你盛情相邀,我要不应就是看不起跆拳道了……”

这时那个王老师也有点恼火了,心想,李继先仗着自己是老学生,不把我放在眼里,你个新学生蛋子,也给我上眼药呀。就站起来指了康顺风,声音严厉地道:“这位同学……”

康顺风礼貌地一笑道:“王老师,我们没有不尊重老师您的意思,不过,今天这些表演,不管是散打馆、截拳道馆还是跆拳道队,都只是套路表演。武术、武术,不比比看着实在不过瘾,同学们肯定也想看一些实在的对打,同学们,你们说是不是?”最后一句话,康顺风转向大家,大声地问。

大学生,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纪,正是惟恐天下不乱的年龄,听见康顺风的问话,都大声道:是。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

康顺风就笑着又看回王老师道:“今天这些社团里,也没有传统武术社团,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那我今天就托个大,代表一下传统武术,配合跆拳道社出个节目,也宣传一下传统武术,同学们,你们要不要看?”最后一句话,又是对着学生们大声说出。

“要——”这回声音更大,更整齐。大家都被康顺风几句话扇起了热情,一时间,礼堂里嗡声一片。

那个王老师还想再说什么,边上另一个年龄大点的老师拉了他一把,小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那个王老师就没再说啥,坐下了。

李继先这次真的气坏了,妈的,大一新生这么牛逼呀!一会不打得你吐血,老子跟你姓。

但是做为社长,他又不得不保持风度,强压着心里的怒火,道:“好呀,能和传统武术做交流,求之不得!我们台上的学员,随便你选一个。”

这时台上站的几个学员,五男五女,男的都是跆队的主力队员,至于女的,他估计康顺风不会选,要是选了,大家口水不淹死他才怪。

康顺风就笑起来,道:“我想和李队长你交流一下,不知道有没这份荣幸……。”他没有用切磋这个词,因为这个词不善的意味太浓,容易引起老师们的反感。

李继先心中一恼,道:妈的,就怕你不选老子,今天非得让你爬着回去。

心中恼着,口中却笑道:“好呀,那我就陪康同学切磋一番。”

康顺风就要往出去,刘鹏一把位住他,道:“喂,你行不行,那家伙听说挺厉害的,要不我替你上,我学练过形意,个子又大,打不赢也不会吃亏吧?”

康顺风用劲握了一下他的手,心道:刘鹏确实是个值得交的朋友。口中却笑道:“没事,我有把握。”

刘鹏就放开了她。

这时后面那个美女却幸灾乐祸地道:“看一会让人踢下台怎么丢人!”

康顺风理也没理她,径直走了。刘鹏却转了头,对她怒目而视,结果那美女直瞪回来,道:“瞪什么瞪,信不信我一脚踹死你!”刘鹏大怒,对方却是女生,只好哼了一声,郁闷地转回了头。

康顺风走到台上,那边李继先已经开始活动身体。

做为晚会主持之一的吴妮妮一脸担心地看着康顺风,走到他面前,小声道:“李继先已经是黑带了,你行不行呀?”。

康顺风对她感激地笑笑,小声道:“我知道,我看见他腰上勒的带子了,你不用担心我。”

两个人都在场上站定了,李继先一面拉开架式,一面问道:“你准备好了吗?”

康顺风就那么不丁不八地随便一站,先以言欺心道:“打你不用准备。”

李继先这个人根本看不起传统武术,所以以言欺心是没法打击他的自信心的,但这种自信的,却是最容易被逗起怒火的。

果然,李继先一听就怒了,也不说话,就往前冲。

“等等,”康顺风突然道。

李继先只好停下来,康顺风就慢慢地开始脱自己的鞋,边脱边道:“我得把鞋脱了,省得你一会输了,说是因为我穿鞋你没穿鞋的原因。”

李继先更火了,咬着牙道:“我才不会像你那反没风度呢!”

等康顺风脱下鞋,他一拉架式就往前冲,康顺风却猛退两步,一举手道:“等等……”

李继先吐了一口口水,道:“妈的,你到底打不打?”

康顺风笑眯眯地道:“当然打,不过你穿的道服,宽宽松松适合格斗,我穿的长裤有点紧,能不能让我换个裤子。”

李继先就对边上的一个小伙子道:“张小林,把你的道服借给他。”

那个叫张小林的小伙子就飞快地脱下道服,甩给康顺风。康顺风也不恼,对台下的同学一抱拳道:“不好意思,我准备不足,才借了套衣服,去换下衣服。”

台下就哄笑起来,有人大叫,哥们牛逼呀!我支持你。

康顺风就跑到台后,九月天气还热,人本来穿的就不多,康顺风飞快地换好衣服,又跑上台子。

李继先一脸的不耐凡,见他上来,道:“这回好了吗?别再他妈的出什么幺蛾子了。”

康顺风就点头,道:“这次是真好了。”

李继先就拉开架式,抬腿往前要冲,结果,这次康顺风却根本不给他往前冲的机会。他腿刚抬起来,康顺风已经前跨一步,到了他面前,一抬腿,一个拦门砍正踩在他刚抬起的前腿上,接着后腿往前一进,就直接进到他的后腿后面,管住他。然后双手在他脸前一晃,就抹了下来。康顺风没有用红拳抹手中常用的拍塌劲儿,而是化掌为拳,用拳棱子,前手从他额头,顺颧骨划拉下来,后手从他咽喉下锁骨处划下来。

康顺风练了多年的红拳硬十盘,讲究的是握拳如卷饼,红拳里拳头就是这样握出的劲儿。再加上他又练了二年的铁砂掌,双手硬如铁,这一下划下来,李继先只感觉拳头过处,身上如火烧一般,就疼起来。

康顺风双拳划下来,胳膊轻轻一抖,小臂就在某人裆里轻轻撞了一下。

李继先就惨叫出声。

康顺风撞了李继先的裆部后,仍继续双手住下伸,肩膀就自然前贴在李继先的胸上,整个身体紧紧地贴住他,没有一丝缝隙。

这是传统武术中进势防打的方法,就是紧紧贴住对手,但这时自己一定要弯腰屈腿取束势,要保持自己的身体比对方低。因为人一旦贴住,双方前后发力都不容易,就不可能进攻对方了。这时上下劲却很容易发,所以要弯腰屈腿,就是留下上下发劲的空间。

李继先这边惨叫声还未落音,康顺风腰一拧,肩一抖,一个贴身靠就发了出去。

这一靠劲蓄的饱,贴的又紧,一下子将李继先跌出去四五步远。

礼堂里一下子鸦雀无声,大家本来都以为会在经过一场龙争虎斗之后,李继先会把康顺风打倒。或者康顺风暴出冷门,赢了李继先,可是谁也没料到,一动手,一瞬间李继先就像根木头般地被放倒了。

男同学都瞪了眼睛,女同学捂住嘴巴。

良久,一声“我靠!”在礼堂里响起,康顺风明显听到那是刘鹏的声音。这时才听到大家的惊叫声。

在一片惊叫声中,康顺风走过去,伸出手将还在懵懂中的李继先拉起来,这时,前排近处的同学们都咝地吸了一口凉气儿,只见李继先从额头顺鼻子到脸颊,暴起一道发红的血肿。

李继先完全失去意识一样,木偶般地站着,他感觉自己衣服里,胸前到腹部,更是火辣一片。

“这是同学们之间的交流吗?这位同学,你下手也太狠了……这是伤害!这事要严肃处理!对,要严厉批评!”那个王老师似乎没料到交流会是这个样子,他可能也是这次晚会的负责老师,出了这种事情,他肯定要提责任。

康顺风没有言语,他把李继先交给跆拳道社的几个目瞪口呆的队员,示意他们先把人扶下去。然后对那个正暴跳如雷的王老师道:“对不起,我已经收手了,李同学不会有什么事的。”

然后,他转过头,对还没从震憾中恢复过来的同学们道:“这就是国术,只杀人,不表演!。”

说完,他就跳下舞台,一步步住自己的座位上走去。

那个王老师还要说什么,又是那个年龄大的老师拉住他。接着,那个老师站了起来,对全场同学道:“感谢这位同学,让我们今天在这里,见识到了真正的国术!”

说着,他轻轻地鼓起掌来。

掌声在寂静的礼堂里,发出单调的回音。

有了老师的带头,先是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但掌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密,最后就扑天盖地了。

康顺风就突然泪流满面。

现场的不少同学,特别是男同学,不知怎地,也抹起了眼睛。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座位上,刘鹏的眼睛竟然也红红的。

生活就是这样,当跆拳道在台上打出花丽,大家会因它的花丽而喝彩!当泰拳叫嚣着五百年不败,大家会充满敬佩!没有人有理由唾弃美好的东西,但当我们自己的国术,发出异彩时,人们却会流泪。

不是为这一刹那的绚丽,也不是为曾经的辉煌,而是为“自己”这两个字!

第二卷第六章 送药

就在康顺风坐下来时,他没注意到,他后面那个惹起事端的小美女,一双大大圆圆的眼睛,又变得晶晶亮了。

经过这么一个插曲,跆拳道社也就表演不下去了,下面几个老师一碰头,招一招手,吴妮妮就跑了过去,那个王老师就吩咐了她几句。只见吴妮妮就跑上台,直接宣布迎新舞会开始。

学生们就欢呼起来,接着大家就都离开坐位,把桌椅都搬到礼堂的边上,围成一圈。嗽只中就传来舞曲音乐,灯光也暗了下来。

康顺风也帮着搬桌移椅,当舞曲响起进,他就准备离开。结果却被刘鹏拉住了,刘鹏看着康顺风,眼睛里满是小星星。

康顺风被他看得一阵恶寒,忙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这样看着我,我反胃!”

刘鹏忙小声道:“我不管,你的功夫得教我!想当年我也是喜欢武术,形意拳我也练了五六年了,但出去打架还是和打野架一样,老师教的东西,我连半分都用不上。”

康顺风从心里早就把他当朋友了,就道:“别说什么教不教的,我们是朋友,互相交流。”

“切……”刘鹏一翻白眼:“我可不想和你交流,你一交流,就把李继先交流破相了。我还留着我这张脸泡MM呢!”

康顺风就笑骂道:“你个牲口!”

刘鹏得了康顺风的话,就乐颠颠地了,道:“走,别在这坐着,我们去找MM跳舞。”

康顺风就摇头道:“我不会。”

刘鹏就笑:“现在这舞有啥跳的,就是抱在一起走路,会走路就会跳舞!”

正在这时,一个人影站在康顺风前面,档住了光线。康顺风抬头一看,却是那个惹事的女孩。

康顺风询问的眼神看了她,没有说话。

女孩低声道歉:“对不起呀,我是学跆拳道的,所以……”。说着话,就低下头,一幅我见犹怜的可怜样,

康顺风想起刚开始她那不甘示弱的眼神,不由地苦笑一声,人家女孩子高姿态地上门道歉,他还能怎么样,只好不甘地道:“算了……”

他话音还没落下,就看那楚楚可怜的小美女的脸一下子就笑成花朵一般:“就知道你们男生最大度了,不会和我这小女孩计较的……哎,没看出你挺厉害的嘛,就那么一下,就把黑带级别的放倒了,黑带耶!我要考了好多年呢……要是你给我教几招,我把教练都能打倒……”

康顺风一脸黑线地看着这个“诚心”道歉的美女,又想起了孔老夫子的话。

那美女看康顺风一脸的不豫,脸一下子又搭拉下去。

一个乖巧的、楚楚可怜的小美女又出现康顺风面前:“你还不肯谅我……”,目光很是哀怨。

康顺风头不由得大了,现在的女孩,都这么……他没法形容了,只好把求救的目光转向一边也看得目瞪口呆的刘鹏了。

刘鹏看他看过来,耸了耸肩,一副老大你自己搞定的神情,一转身,就混入人群中,找MM跳舞去了。

康顺风只好自己看着这个楚楚可怜的美女,周围已经有比较义气的男生将杀人的目光看过来了。

不带这么欺负漂亮MM的,你就是民族英雄也不成。

康顺风忙道:“怕了你了,刚才的事算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说没说完,就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了。

“喂……”小美女叫了一声,看着落荒而逃的“民族英雄”先跺了一下脚,接着就扑哧一声笑了,笑得眼睛都眯成月牙了,露出一只小虎牙,一幅小狐狸我吃定你的样子。

刘鹏离开了康顺风那里,就在人群中转悠着,寻找着下手的目标。

他突然看到同宿舍的汤文生像个花孔雀一样,在一个女孩旁边说着什么。刘鹏这人有个坏脾气,就是见不得人装逼。所以他对同宿舍的李江江、汤文生都没好感。

这时见汤文生缠得那个女孩有点烦,而且那女孩虽然不是绝色,但也算是个美女,而且穿着打扮都属于比较前卫的那种,刘鹏就心里一动,走了过去,住那女孩面前一站,做个邀请的手势。

女孩子白了他一眼,把头转到一边,表示拒绝。

刘鹏就伸了头,在女孩耳边道:“我不缠你,我是帮你赶走这个花孔雀……”

女孩子听他说的有趣,又看了一眼旁边神色不豫的汤文生,真的像个花孔雀,就忍不住咭的一声笑了。

刘鹏看女孩被自己一句话就春风化冻,就再次伸出手来。

这次女孩没有拒绝,很爽快地扶住他的手,和他一起走进舞池里。

刘鹏一方面拉着女孩下舞池,一方面又要死不死地给汤文生一个嘲弄的表情。

汤文生咬了牙,瞪着这个撬了自己墙脚的舍友,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在刘鹏让汤文生心生龌龊的时候,康顺风已经回到了宿舍。

他本来想去练武场,但他想了想,却打开了自己的柜子,把自己装杂物的箱子拿了出来,,从中间摸出一个瓶子,那是胡斜子配的跌打药。

他又在箱子里翻了翻,找到一个小药瓶,将里面的药倒了出来,用纸包好放在箱子一角,便把大瓶的药油给小瓶倒了些,虽然他知道自己并没有下手打李继先,但还是伤了他了。胡斜子配的跌打油,治青肿血於最是有效。

将小瓶倒满后,他又将大瓶盖好,放回箱子,又锁好柜子。然后,将小瓶药往口袋一装,就出了宿舍。

再次回到礼堂后,他四处找着吴妮妮,终于在舞池的一角找到了她,忙招呼一声。

吴妮妮正被几个男生缠得头大,做为学生会负责迎新晚会的她又不能提前走,康顺风往她面前一站,她连忙借故走了过来,趁机摆脱了那几个男生。

那几个男生本来还有点不满,不过一看是康顺风,再大的不满也只能压下去了。

康顺风一下子就成了学校里不能招惹的人物了。

吴妮妮走到康顺风面前,一面问:“有事吗?”一面打量着这个让她感觉朴实中又带着狡猾的大一新生。

“你知道那个李继先去那里了吗?我想给他看看伤。”

吴妮妮听了他的话后,就有点担心地道:“你不是说他不严重吗?”今天的事说严重也不严重,但如果李继先真的伤到的话,学样肯定要处理的。

“都是外伤,是不严重,不过我这有跌打药,能让他恢复得快些,免得影响他学习。”康顺风看出了吴妮妮的担心,忙解释道。

吴妮妮就拍了下胸口,道:“害我担心——”

“你们是朋友?”康顺风问,心里就有点不好意思了,说实话,他对吴妮妮这个女孩印象不错,要是打了人家的朋友,确实怪不好意思的。

吴妮妮就笑了,道:“我是担心你给学校处分!”说完翻了他一眼,又道:“他是大三的学生了,这会儿应该不在宿舍就在跆拳道活动室,我给你问问。”说着,就住边上走去,叫住一个男生,问了几句。那男生就离开了,不一会那男生叫了另一个男生过来,和吴妮妮说了几句,吴妮妮就带那男生一起回来了,道:“他们在跆拳道活动室,让贺师强带你去,他也是跆拳社的。”

那个叫贺师强的男生就向他点点头。

康顺风忙道:“麻烦师兄了。”

贺师强就道:“谈不上麻烦,走吧。”

两人就一前一后出了礼堂,贺师强边走边道:“你功夫真的不错,在那学的?”

康顺风道:“在老家跟一个长辈学。”

两人就不再说话,贺师强一直带他走了六七分钟,来到一个亮灯的房子前,敲了敲门,一个穿着道服的小伙子开了门,康顺风看到,他正是刚才在台上的队员之一。

“李继先社长呢?”贺师强问。

“在里面躺着呢。”那小伙子道,看了一眼康顺风,立刻变得紧张和不善起来,道:“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李同学,带点药给他……”康顺风说着,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小瓶子。

“我们已经给他擦了红花油……”小伙子道:“用不上你的药。”

康顺风道:“红花油没我这药有效,我这药保证三四天就消肿了,放心,我真的没恶意。”

小伙子还要说啥,贺师强就道:“行了,小斌,人是我带来的,让我进去和继先说。”

那小伙子就不情愿地让开了门,康顺风就跟着贺师强走了进去。

里面穿道服的人不少,却没人在练,都在那里三三两两地议论什么。

看见康顺风进来,有几个人脸上立刻不自然起来,这都是今晚参加了迎新晚会的队员

贺师强直接领康顺风走到休息室,一进门,一股红花油的味道立刻仆鼻而来。

李继先只穿一条裤头躺在长椅上,一个男队员正在给他擦红花油,他闭着眼,皱着眉,不住地道:“王强,你轻点。”

他的脸上的伤却没有擦油,因为那里接近眼睛,擦红花油的话,眼睛受不了刺激。

现在那些肿痕已经不红了,却发青透亮,令人感到害怕。

康顺风轻轻拍了拍那个王强,王强一回头,看到是他,不由一惊,道:“你……”

康顺风就将一根手指放在嘴上,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把手里的药瓶晃了晃。

但王强根本没听他的,而是叫李继先道:“继先,打你的那个人来了。”

李继先一听,一下子坐了起来,本能地伸手要用衣服盖住伤痕。坐起来拿起衣服,却没有往身上盖,一双眼睛瞪着康顺风道:“你来干什么?看战果吗?”

康顺风道:“我不用看都知道你的伤是啥样,咱俩说起来也没啥仇,只是今天赶到这个场合,都没法下台了。”

李继先没有言语,他看着康顺风,说实话,他有点恨这个一看就是农村来的同学。这一场比试,肯定将他多年的名声毁尽。但他却感觉自己的恨没自己认为的那般强烈。

他小时也学过武术,练了几年后,却发现自己所学的武术都是花拳绣腿,在打斗中一点用都没有,才改学的跆拳道。

所以今天,有一个人用武术把他打败了,他又难过,又欣慰,心情复杂,无以言表。

康顺风看他不说话,就又道:“你就是不肯原谅我,也让我给你把伤治好,我可不想你就这么给我毁了容。”

康顺风怕他不接受自己的好意思,故意将他的伤势住严重了说。

李继先果然有些怕了,他是个挺帅的小伙,刚才在镜子中看到自己的脸,他就担心会留下伤痕。

看他不再明言反对,康顺风就坐了下来,打开药瓶,将药往手上一倒,用双手搓着化开,往他身上的伤上轻轻抹过。

李继先只感觉一阵轻凉,伤肿处立刻感觉没那么疼了。

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往下一躺,闭了眼睛。

康顺风也不说话,不住地将药往他身上涂,涂完身上后,又给他脸上涂了一遍。这才将药瓶盖上道:“现在感觉是凉的,再过上几分钟就会发热,都是正常现像。我把药留这儿,每天早晚各涂一次,保证三天,最多不超过四天消肿。”

说完,他将药瓶交给一边站着的王强,给贺师强点头示意一下,转身就走。

就在他刚走到门边时,“谢谢你!”躺在长椅上的李继先睁开眼睛说道。

康顺风就停下来,回了头道:“你不怪我就好。”

康顺风出了跆拳道社,就忙回宿舍,背了装铁砂袋的双肩背,赶往自己的练功场,今天已经有点晚了。

晚上回到宿舍,还没进门,就听到刘鹏那大嗓门再叫唤:“这个妹妹叫石清菡,挺开放的呢,答应我明天约她们宿舍的人和我们一起出去玩。大学的女生,就是比高中时好……你们要是对上像了,到时要好好谢我……”

然后就听到刘源、王荣和刘正伟一叠声地答应。

他忍不住就笑,心中骂着:牲口!一面推开门,进了宿舍。

见他进来,刘鹏就作怪道:“大侠回来了……师父在上,请爱徒儿一拜!”

康顺风就笑骂道:“滚远!”不过他也能感觉到,宿舍几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已经不同了,就连李江江和汤文生的眼里,都没了那份不屑。

康顺风边上chuang便道:“刘牲口,你挂到那个妹妹了,满楼道都是你叫春的声音。”

刘鹏就嘿嘿笑道:“明天你去了就知道咱家的眼光不差,我们说好明晚去帝都蹦迪,你一起去吧?”

康顺风把装着砂袋的双肩背往床上一放,道:“我明晚还有事,就不去了。像我这种穷人家的孩子,可没钱泡MM……”说着,就拿了脸盆儿,道:“我去洗洗,你们继续听刘牲口叫春。”

几个人就嘻嘻哈哈地又闹开了。

康顺风出去时,没看到汤文生看着刘鹏的目光,闪着一股森森之气。

(过渡章节^-^)

第二卷第七章 点到为止

第二天是周六,康顺风一大早起来,就先去了黄兴公园,先看了那堆人练心意拳,然后在公园外面找了个食摊,吃了点东西。

吃东西时,他看到小店有电话,就客气地问正在看报的老板,能不能用用。

老板是个和气的人,笑着点了头,就又低下头看报纸。

康顺风就拿起电话,拨出去。他给那个练心意拳的杨老头打电话,从上次见过后,康顺风几次到公园再都没见过他。

电话很快接通了,里面传来一个女性的声音。

“麻烦找一下杨先生。”康顺风道。

结果电话里传来咭的一声笑:“我家有三个杨先生,你找那个杨先生?”

听声音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子,声音又绵又软很好听,康顺风不由地在声意中也带了笑意,道:“我找的杨老先生——”

“你找我姥爷?”那边的女孩好像感觉很奇怪,然后就听女孩在那叫:“姥爷,电话……”

就听有一个苍老而洪亮的声音在问:“找我的?现在谁会找我?”

女孩道:“不知道,听声音很年轻呢!”

然后就听见由远而近的脚步声,接着听筒一响,电话被接过去:“喂,那位找我?”声音洪亮,震得康顺风耳疼。

康顺风感觉这说话声有点不像杨老头,话音中有浓浓的外地味道,就试探着问:“杨先生,我是小康,就是上次在黄兴公园和您谈拳的那个,练红拳的小康。”

电话那边就爽朗地笑起来,道:“你是找震林呀,稍等……静静,是找你爷的,去叫他,我就说现在谁还会找我这老头子……”听老头说着话,接着,咯嗒一声,电话好像被放在桌上了。

电话里就又传来女孩子嘻嘻的笑声,接着脚步声就出去了。

一会儿后,电话又被人拿起:“喂,那位?”

康顺风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那边就笑起来,道:“怎么现在才给我打电话,没事过来坐吧?”

康顺风就道:“就是想找您老聊聊呢,我现在过来方便吗?”

“方便,方便,我老头子一天也没啥事……”

康顺风又客气了一下,就挂上电话,抱歉地对老板笑笑,这个电话打的时间有点长,他不好意思地问老板表示要付钱,老板笑着摆摆手,只收了他的饭钱。

康顺风又拿出自己抄的纸条,问老板上面记的地址怎么走。

老板看了他纸条上的地址,就给他指了个方向,也没细说,只道;“到前面那个白颜色的楼那,再找个人问吧!”

小饭店隔壁就是一家水果店,康顺风道了谢,又在水果店买了些便宜水果,就照老板指的方向走。

结果,到了老板说的那个白楼那,一问,就听旁边有人道:“是找杨先生,我带你去吧!”康顺风抬头一看,是个理着寸头的年轻人,胳膊上左龙右虎,带着点煞气。

他心中一动,看来这个杨先生不简单,这小伙子有点像胡斜子说过的,过去大户或黑道老大布在外面的游子(即游哨,怕人寻仇)。

口中客气地道了谢,就跟那年轻人走。那年轻人一边走,一边开始打电话,口中的话康顺风基本听不明白,一会儿后,年轻人就挂了电话,康顺风明显地感觉到,他一直绷着的身子放松了下来。

在几条弄子里七转八拐,就来到一个看着有些古气的小院,年轻人指了那门道:“你找的杨先生就住在这里……你自己去吧……”

康顺风就再次道谢,心中越发对这个杨先生有点好奇。他想了想,感到自己似乎没有什么让杨先生图谋的,就把心一放,上前敲门。

开门的是个中年人,看起来嘴角含笑,仍然是寸头,胳膊上照样是左龙右虎。

康顺风心中一凛,看来杨先生真的不简单!他表面上仍不动声色地说明来意,心中却不由地提防起来,打起十二份精神。

那中年人听了他的话,仍然是那种淡淡的笑容,只道:“跟我来,”就转身带路。

康顺风就跟着走,走了几步,他就若有所感地注意了一下中年人,就发现中年人的步子看似轻快,却有点举重若轻的感觉,就像一头大像在走着猫步。

他不由地心中一动,知道这人的功夫不简单。

走过照壁,穿过院庭,就进了中堂,杨老头已经在那里等了,见康顺风进来,就笑着站起来,表示迎宾。

然后就自己坐在主位上,让康顺风坐客位。

康顺风却没坐那个客位,先将手里的水果递过去,道:“来也没什么拿的……”,杨老头也没辞,接过去,那个中年人就上前来,又从他手里接过那些水果,提着往后堂去了。

康顺风顺势就坐在杨老头的下首,离他较近的一个椅子上。

这在武行中,就是执晚辈礼的意思。

杨老头就道:“你客气了……”两个人就寒喧几句,渐渐地谈到拳法上。

康顺风为什么要来拜访杨老头,说穿了还是为了见识心意拳。胡斜子当年就说过,这天下的武行,大部分门派,都是有花法、有练法、有打法,惟有心意、以及脱胎于心意的形意,是打法拳!也就心意这个门派,将花法、练法一慨舍弃,就是将拳法中的打法和支撑这些打法功法,集法成拳,因而拳法简单,朴实无华,如果在外表演,铁定是没人花钱看的。但一旦临敌实用,那是出手必取人命。因此上,武行当才流传着:最毒不过心意把的话。

心意拳初期,练的基本都是大家大户,不为衣食犯愁的富贵人家。这些人家财万贯,不为衣食所忧,所求者不外是防身与长寿,因此那些花法及练法于他们都没用,他们并不需要靠这个来吃饭。

而一般的武师,学习打法之外,都要练些花法,主要是混饭吃。因为打法来来去去就那几十个动作,不管是打把式,还是教弟子,都不够用的。当然,用来杀人打架,那是绰绰有余。有些人一辈子连打法都懒得多学几个,就学那么一两式,下死力练,练到疱丁解牛的境界,不论你千法万变,我就是这一把薄刀!就像头槌,长安城原来就有一个大财东姓朱,就练了一式头槌,这一个头槌经过他千锤百练,竟然用它打了一辈子人!

这些单练一招的人,首先具备了武行里最基本的素质,就是耐得住寂寞,受得住单调,他们往往把一招先练活,就是我虽然是一个头槌打人,但他们把对手来攻进他的方方式式都想遍了,然后,就想,你这么来,我用头槌怎么打,你那样来,我又怎么用这头槌来打。一直将这头槌练得能千变万化,这就是练活了。

练活以后,还要练灵,将接、进、打三步练得一气呵成,见动就来一二三,真正练成自己的本能。这时招就练灵了,见手响,住进闯,接手就是一二三。当然,对于失手后的败招,也都会加上。

行意拳初期,也是只有打法,没有花法。但由于该拳传习广泛,随着练习者的增多,靠这吃饭的人多了起来,因而后期也有好事者编了花法进去,用以表演授徒混饭吃。

而心意拳却一直保持着只在大户传的形式,直到后来后代子孙不争气,家道败落,这支拳法就流传到了江湖上。

然而,由于他流到江湖的时间不长,而且由于本身就和形意接近,因而修习者不多,流传不广,因此所生成的无用花法还比较少。不过近几年,随着名气的扩大,练习者的增多,已经渐渐出现花法烂漫的态势。

二人谈谈说说,一会就说到了拳上。

兴起时,杨老头就道:“我这屋后有个院子,我们去院子吧。”

一老一少就来到后院,这次康顺风练了九手排子,既然杨老头是有真家伙的,自己就没有必要藏着了,直接就练红拳里的打法拳。

换拳这种事,总得有人先拿出东西来。

杨老头看完九手排子,却没像上次一样说好与不好,而是呆呆地坐在那里,似乎神游天外了。

康顺风知道他肯定有所感觉,所以也不打扰他,这时那个中年人送上茶来,他就坐在杨老头边上喝茶。

杨老头先呆了一会儿,就站起来比划。

其实拳法就是这样,各门拳法要互相印证。因为拳法是个性化极强的东西,一套拳,一百个人练,保准是一百个风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体特点,动作灵快的人,练什么拳都有轻灵劲儿;身高力沉的人,练什么拳都会有如渊似岳的感觉,而每个练成拳法的人,都是将自己的长处发挥到极致,而将自己的短处做一定程度弥补的人。

所以形意拳李洛能八大弟子,就传下八门形意,就是因为每个人的天赋悟性都不同。

而一个在车家学艺的人,说不定他的天赋资质更适合郭家。但他可以在车家,领会到形意基本的东西,然后如果有一天,他和一个郭门弟子交流时,就会发现,原来他百思不解,或者一直不能通顺的东西,郭先生早已经解决了,他的功夫也会突飞猛进。然而,这又是车家没办法给他解决的事情,因为车二先生的天赋气质和他差异太大,甚至条条想悖!

所以练拳的人,一定要广泛交流,有些可能你一生都悟不到的东西,可能在一次交流中,别人花几分钟时间,就让你搞得明明白白。

杨老头比划了几下,就向康顺风提出一些问题。康顺风就一一做答,并不时地做出姿势,旁证搏引,让杨老头明白。

杨老头就时而若有所思,时而展颜欢笑,神态像个孩子。人总是在不经意间,或是最得意时,流留出自己的本心。

然后杨老头开始练心意四把。

康顺风看得专心致至,没注意到院子里多了一个年龄更大的老头,和一个中年人。还有一个小姑娘,在好奇地打量他。

杨老头将心意四把一直练了五遍,才停下来。

这次却换康顺风呆呆地在那站着了。

杨老头发现院子里的三个人,就笑着过去,宠溺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又低声在那老头耳边说着什么。那老头一边听,一边点头。

四个人都没说话,定定地看着康顺风发呆。

康顺风发了一会呆,突然就动了起来,他仍然练的九手排子,但动作却和开始练的时候不一样。

杨老头看得直点头,又在老人耳边说着什么,那老人听着听着就眯起了眼。

康顺风练完后,看着杨老头,刚想说什么,这才看到院子里多了几个人,忙不好意思地一一打招呼。

杨老头就介绍,老人是他父亲,中年人是他儿子,小女孩是她孙女。

这时那小女孩突然道:“我认识你!”

康顺风莫名所以,杨老头开始也莫名其妙,最后,想到什么似的,又豁然开朗。

女孩就道:“你是财院的吧?在迎新晚会上你打赢了跆拳社的社长。”

康顺风立刻转过弯来,道:“你也是财院的?”

女孩就咭咭地笑,笑着向他爷爷和父亲讲康顺风和李继先交手的事。

杨老头的父亲听完后,不由叹道:“交手先欺心,看来打法在你们那边确实传下来不少。”

康顺风就不好意思地笑。

老人却对女孩的父亲道;“臣声,你陪小朋友走两招,让我看看伢的功夫。”

女孩的父亲就站起来,往院子中间一站,双手一拱,道:“请!”

康顺风看他站在那里,如渊似岳,沉静无比,就知道这人的打法已经到了生死看淡的境界,心中忽拉一动,一股劲气从后背直冲小脑,身体一激凌,如同打了个寒颤。

这在打法中叫奋神!

人练打架,狡计百智,全在大脑,但临场反应,却全在小脑。

心意、形意等内家拳都以意锻小脑及脊柱,就是让小脑和脊柱变得通神,从而使身体更协调,反应更灵敏。

红拳里也有练小脑和脊柱的方法,不过却不像内家拳那样靠桩功,而是靠八大吊手。就是靠八个小手法,来通脊柱,灵小脑。

八大吊手也分散在红拳的套路中,一般做为老师登堂入室的弟子,老师才会将这八手提出来,教给学生,让做强化练习。

奋神,就是在打斗前将精神提起的一种方法。

这个也是许多前辈用血换来的方法。

比如前一晚上睡得晚了,结果第二天,有个人来找他比武,这样,由于没休息好,失手的概率是非常大的。这时候,住住有许多高手,会阴沟里翻船,被不如自己的人要了命去。

传统武术不像现代的各种搏击,有各种保护措施,而且不能打要害。所以现代搏击是强强运动,比的是综合素质,赢的人是身体素质好的人,而非武林高手。

而传统武术,他是招招都尽量招呼要害,传统三起手,封眼踢裆戳咽喉,就知道打要害在传统拳里多么重要。人不敢失手,失一下手,自己丢的可能就是命。

再硬的汉子,这些地方都经不住一手。

所以传统比武,精气神非常重要,精神不济时,千万不能一时冲动,和人比武。奋神就相当于你非常磕睡时,努力地灵醒那一下,让自己的精气神在那几分钟体质饱满。因为传统武术比武,死伤可能就几秒秒时间。

陕西红拳届曾经有两个前辈高人,都是终生习武的老打家,练功都在五六十年以上,两人关系本来不错,结果有一天,喝酒时不知怎么不对了,一时转不过弯,就动了手。结果,由于非常熟悉,经常在一起跑拳搭手,连场子都不用跑。两人都望前一抢,一二三,一个就跌出去了。结果呢,一死一伤。跌出去那个受了重伤,没跌出去那个,当场就吐了血,没等送到医院就没了。

都是弟子无数的名家。

后来,没多久,受伤的那个也去世了,有人说伤了元气了,也有人说,那个死的在最以后一刻可能留了手,把伤的这个只是跌出去,没下死手,所以活着的心里难受很,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老哥们,就郁郁而终了。

康顺风奋起精神,也到场中一站,道:“点到为止!”

杨臣声就也道:“点到为止。”

这也是比武规矩,如果不说这句话,别人就有可能下狠手,有道是,无事莫动手,动手不饶人。这是武行规矩,没说点到为止的话,下了死手,不算失武德。

所以如果是朋友比划,一定要说,而且要大声说出来,让边上人听到。

当然,相熟的经常切磋的老朋友,不用每次都说的。

两个人站定后,眼神一碰,就拉开了架式。

第二卷第八章 刘鹏他们被扣了

康顺风和杨臣声拉开架式,杨臣声站出了心意的起手式,熊出洞。康顺风则起了六合手的门子,围着杨臣声就转了起来。

第一转康顺风转的慢,好像一只伺机而动的猛虎。

走了并圈之后,康顺风突然一倒膀,脚下步子立时快了起来,如一只跑圈的狼。

康顺风突然变向和回速时,杨臣声飞快地倒了个把,将左式熊出洞倒成右式,并且颈子后面的肌肉一下子耸了起来。

康顺风知道这是暴发的前兆,拳谱云:心动异兆生!就是这个意思,对方身体有变动的迹象,就是对方要动的前兆。这时,一般不能让对方先发动,而要彼微动,我先动。截其意!

康顺风本来还想再跑两圈观察一下,但这时对方眼看要发动了,他却不能让对方先发动。因为对方一旦发动,肯定是暴风骤雨般的连环招式,应付起来比较麻烦。

说时迟,那时快,他猛地在快速移动中停了下来,往前进左步,上左手一晃一领,吸引对方的目光,接着右脚原快地上前,虚了半步,身体一蹲,一个钉捶就奔杨臣声虚着的右腿胫骨。

这种打法就黄蜂蛰翅,就是对方防守严密,无法下手时,就攻击对方的四肢,在下打击胫骨,在上,一般打击手方手背骨或手腕部。

杨臣声右腿本是虚站,肯定不能让他打中,因此右腿一收,与左腿齐,正是心意门最擅长的半步法。

然而康顺风刚才是已经计算好的,他知道心意门人肯定擅长半步法,所以本来能一步跨到的距离,他走了两个小步,右脚这时正是在前面虚着。

这在打法里有一句话:叫虚步打埋伏。虚步的主要打法用途就是让对手吃不住两人间的距离感,它只是一个完整动作中的小停顿,可长可短。

杨臣声这一退步,把窝子腾开了,康顺风正好右腿往前一走,把窝子占住,身体一起,双手一翻,一个双峰贯耳就使了出来。

杨臣声双手一抬住上一插,正是心意门的起手横拳,将康顺风的双手架在外面。

按照正常,杨臣声使的半步法,右脚收回时并不落地,就会直接跨出,而且双手又占了内门,只要前往前一跨双手就可以大劈加头槌,或双把捧出也行。但康顺风右脚却正踩在他刚才右脚站的地方。这个地方是杨臣声最顺脚的地方,也是他全身量最顺的地方,现在却被康顺风占住,并用右脚挤住他的右脚,这时要踢,发不出来力,只得换个方向移动。

这在打法里就叫占窝子,当然这是小技法,并不起决定作用。

果然,杨臣声右脚一斜就紧贴康顺风的右腿中跨进去,膝盖在挨住康顺风时一抖,意图破坏他的重心。不过由于康顺风合住了膝,距离太近,他发不出进堂的趟劲儿,感觉脚下进步被封,杨臣声就双臂一合,封住胸膛,横拳变劈,带着风就击面挂胸地打过来。

但是,康顺风在双峰贯耳被他格住时,就本能地双手内插,一个沉捶势就住下压。沉捶式也是红拳精妙打法之一,就是攻击一旦受到格架,不要将手收回来,打前后攻击,而是压住对方的手臂,顺势下沉,以身体的力量,以横破直,在破坏对方攻击的同时,给自己进攻造势。当然,这时只能上下打。

现在许多练传统的,都注重前后的攻击,但其实上下打在传统武术打法中用得更多些。

康顺风一个沉捶势在刚好避开杨臣声劈拳的同时,顺着他的劲儿,将他的劈拳破开。

杨臣声也是老打家,对方以全身之力下压,自己要用双手托住他显然不可能,于是双手两边一分,化解了康顺风沉捶势对重心的破坏,顺势就往外环绕,两个巴掌合拍,打他一个双风贯耳。

武术招数中,双峰贯耳为拳,基本没有风声;双风贯耳是大巴掌拍,风声很大。

然而康顺风破在破开他的劈拳时,却没有就此停顿,而是直接蹲下去,缩成蛋蛋,右拳栽捶,直击在他的前腿的右足裸上。同时,左脚却往前悄悄地上了半步,正是心意门最得意的半步跟法。

由于康顺风下蹲的非常低,刚好避开了杨卧声的两只大巴掌。

脚上一疼,杨臣声就知道要坏,忙大退步想避开康顺风的下波攻击,同时双手从上往下扒落。

但康顺风以先手打应手,比他快了半分,已经上了半步,直接右捶化掌上挑,擦过杨臣声的大腿,顺着他的腹部、胸部往上去。

但杨臣声已经双手下扒,所以两人的手在他腹部的位置撞在一起。

这时,康顺风的左脚已经踩实,一蹬地,消息全凭后腿蹬,右腿往前再大跨步,左掌从腹前推,正是一招最常见的招式,推窗望月。

这一掌杨臣声避无可避,生生地捱上。不过康顺风却没用撞劲,而是用的推劲儿,杨臣声就被一掌放了出去。

“好一招让人须让尽,打人如赶风——”杨老太爷,就是杨老头的父亲一拍旁边的桌子,喝采道,丝毫不因自己的孙子落败而有丝毫的不高兴。

“承让!”康顺风占了上风,就停下来抱拳为礼。

杨臣声也抱拳回了一礼,他大腿被康顺风擦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起来,他就知道对方手上有铁砂掌一类的功夫。这是切磋,要是真动手的话,对方那一下就挑在裆部了,后面一掌如果再用上撞劲的话,他自己就基本交待到这里了。

杨老太爷招手道:“伢,来过来坐。”

康顺风客气一番,就在老人边上坐了下来。

杨老太爷道:“五十多年了,再没见过这样的打法,伢,你找了个好师父呀,看你这动手的样子,被你师父喂出来了。”

康顺风就不由得想起了崖上寨那个整天眯着眼睛看书的老头儿,不离开时还感觉不到,离开了,立刻就感到了浓浓的孺慕之情。

他明白杨老太爷喂出来的意思。

拳招可以学,拳势可以破,打法可以讲,但是,临敌养成的这种意在敌先的状态,这种临场发挥的经验,就要靠老师长期喂招才能形成。

过去武行有一句话:徒弟是师父打出来的,就是说师父要长期给弟子喂招的事。

所谓喂招,就是师父凭自己丰富的实战经验,引导徒弟的实战能力,帮助徒弟弥补招法的缺陷,培养徒弟在实战中的眼光和意识。

所以,杨老太爷的一句喂出来了,就让康顺风想起了同胡斜子那成千万次的跑拳搭手,想起了崖寨那张苍老慈祥却又带着严厉的面容。

杨老太爷道:“现在像你师你这样的懂打法的人可不多了。”

康顺风就道:“我师父也有八十多岁了。”

杨老太爷眼睛一亮,又随机暗淡下去,道:“怪不得,和我是同时代的人。我们这个年龄的人,还能逮住武术的一点尾巴,再年轻的,就连这个尾巴都逮不住了。”

老人叹了口气又道:“当武术不杀人,就失了光彩,当武术不打人了,就没了存在的意义……现在这玩意,确实没用了。没用的东西,也就离消失不远了……”

康顺风轻轻地点头,若有所思。

这时,杨老头在一边打破沉默的气氛,道:“真希望能见见你师父!”

康顺风的脸上就有了笑意,他又想起了胡斜子那张老脸,道:“我也想他老人家。”

杨老太爷道:“有缘自会相见……不说了,静静,让厨房今天准备点酒,今天我要好好喝两杯。”

杨老头就道:“你的血压……”

杨老太爷道:“不仿事,不喝点憋着,照样伤身……”然后又转头对一旁有点惆怅的杨臣声道:“臣声,你也别气馁,小康的本事,是他师父喂出来的,你功力比他不差,差的是打斗的经验,你和他以后多打打,自然就赶上来了……小时候我给你喂招,你总嫌爷爷打得疼,现在知道了吧,被自家人打得再疼,也比给人家打好!”

杨臣声听了老头的话,就收起了那股惆怅的神色,脸上微微的愧色,道:“爷爷,我知道了!”

老头就道:“你们继续聊,我去休息了一下,年龄不饶人呀。”

大家就都站了起来,送老爷子去休息。

老人摆摆手,示意不要送。

那个开门的汉子就过来,扶了老爷子去了。

这时,杨老头就坐下来,道:“静静,去泡壶茶端上来。”

那个一直在一边看热闹的女孩就应了一声,跑了出去。

杨老头等女孩走了后,就对康顺风道:“小康,想必你来时也能看出来点端倪,我们家不是普通人家,混的不是正道儿……”

康顺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家原来的底子是开镖局的,家传的武艺到了自家手里,不想就这么丢了……但你也知道,{奇}现在的社会,{书}武行能吃的饭不多,{网}如果不想成天混在人堆里,耍拳给人当猴子看,那就基本没啥生计了,只有这黑道上,还有些打打杀杀的事干,所以,也只好混了黑道了……”说着,抬头看了康顺风道:“你不会因此看不起咱杨家吧?”

康顺风沉呤了一会,斟酌了要说的话,道:“不会,混黑的未必心黑,混白的未必心不黑,物竞天择,这世道既然只给武行的人留下这一条道,就有他的道理!无黑不显白的道理我懂,只要做事凭良心,混黑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有钱有势的人靠的是权和钱把别人的财富掠夺到自己手里,我们无权无钱的,只有靠拳!只不过他们的方式比较文明,为这社会认可罢了,但实质没什么不同……”

杨老头拍掌笑道:“好,这话说得明白!即然你不嫌弃,不妨交了我这个老朋友,没事来谈谈拳,说说闲话,老太爷也很喜欢你,他虽然没说,我看得出来,你也多来陪陪他,他老人家那一代人去的都差不多了,他也没个能说上话的。他在S市最后一个朋友去世才两年,身体就眼看着一天天不行了,寂寞杀人呐……你能哄他老人家开心些,功德无量,杨家自然少不了对你的一份情义……”

康顺风忙道:“不敢,只要您老和老太爷不嫌弃,我就不怕来打扰您……”

杨臣声就在一旁道:“没事,你来,他们要是不在,也陪我打打拳。”

康顺风忙点头。

这时,杨老头又道:“这些事别给静静说,我那孙女儿,太单纯。”

康顺风点头,道:“没想到她和我是一个学校的?”

杨老头就道:“她是今年刚考上财院的,在家门口上学,是我父亲的意思,他舍不得她,静静也恋她太爷,舍不得跑远了……”

康顺风哦了一声,道:“她和我一个年级,我也是今年才考上的。”

杨老头就点头道:“没想到你年龄这么小,招法却老道,不知道你说的那些比你强的师兄到什么地步了?”

康顺风看他把话头引到拳上,知道他不想再谈家族的事,刚好刚才看他练拳,有些隐隐约约的感觉,正好就此请教他,于是站起来,等了几个刚才看到了式子。

杨老头就解释,到兴头上,还拉着儿子一起对几招,让康顺风看得明白。

这样等等说说,就到了下午饭时间,康顺风要告辞,杨老头死活不让走,于是就留下来吃了顿饭。

吃饭时,康顺风知道了杨老头的孙女大名叫杨静予,是法律系的。

杨静予是个活泼的小丫头,特别爱讲话,整个吃饭时,叽叽喳喳地就她一个人在说,不过她的声意真的很好听,让人听着开心。

老太爷笑着听孙女说话,间或问康顺风几句话。

每当康顺风说话时,杨静予就一直盯着他,听他说话中特别土气的词语时,时不时会咭的一声笑出来。

康顺风每次被她一笑,就弄得有点好意思,不知道自己的话那儿说的不合适。老太爷就笑道:“你别在意,这小丫丫从小就是这样,是我们家的开心果……”

康顺风心忙道不会,就继续说。

一顿饭吃完,天已经微黑了,也到了康顺风晚上练功的时间,康顺风就告辞了杨老头一家,回到学校,从宿舍拿了砂带,就去练功。

练完功回到宿舍时,却发现刘鹏他们还没回来,宿舍里只有李江江一个人在看书。李江江和他不对付,他也懒得打招呼,心情也就郁闷了,心道:刘牲口和美女玩疯了,再不回来就要关门媳灯了。心中想着,就要去水房冲洗。

正在这时,宿舍的门一下子被撞开了,刘源就冲了进来,看见康顺风,一把抓住他道;“顺风,出事了,刘鹏他们被帝都的保安扣住了,要我们拿一万块钱去赎人……”

康顺风就吃了一惊,道:“怎么回事,你喘口气,慢慢说,对方既然要钱,应该不会伤害他们……”

刘源这才坐下来,向康顺风讲整个事情的过程。

刘鹏他们在帝都蹦迪,玩的很HIGH,特别是那个石清菡,带来的几个美女长得漂亮,还玩得开,几个人都兴奋得忘乎所以,喝了不少酒,就连乖宝宝王凡都兴奋地大呼小叫。和王凡看对眼的那个女孩个子小小的,特别活泼,逗得他很开心。

结果,在舞池跳舞时,有个男的揩女孩的油。

其实大家都知道,在迪厅里跳舞,就要做好被揩油的准备,所以那女孩开始也不在乎,但对方似乎得寸进尺,手段过份了。

结果,女孩就推了他一把。

那家伙直接给了女孩一把掌。

喝了酒的王凡一下子就燥了,冲上去要打对方,结果被对方一脚就踹翻了。

刘鹏虽然没看明白怎么回事,但看到两个朋友相继被打,也冲上去就打。

对方也不是一个人,冲出来三四个。

王荣和刘源也就加入战团。

刘正伟在一边,护住几个女生。

最后,帝都的保安冲上来,刘鹏打急了眼,也没看清保安不保安,直接一脚将最前头的人踹翻了,结果保安们冲上来就把他一阵狂打,然后将所有的人都带到楼上去。

上去后,其他人都教训了一顿就放了,但刘鹏因为踢了保安,他们就被扣了下来。只放了刘源来筹钱。

康顺风听了后,心中有点疑惹,帝都既然开门做这种生意,打架这种事情是难免的。混乱中刘鹏就是踢了保安一脚,顶多教训一顿算了,这样明目张胆地勒索,就太过份了。于是就问:“你们在玩时,没惹什么不该惹的人吧?”

刘源想了想,道:“没有,就打了那揩油的小子!”

看康顺风在沉呤,刘源就道:“要不要先告诉老师吧。不过,对方也说了,要是告诉学校和报警,那就打断刘鹏他们的腿。”

康顺风听了,心中暗道:“对方竟然知道刘鹏他们是学生,而且这种威胁,一听就是吓唬没见过世面的学生的。”但又想到,看对方这种处事方式,肯定有黑道背景,而且对刘鹏他们知根知底,就是这次学校出面能解决,但说不定会引来黑社会的报复。

康顺风猜的没错,其实在刘鹏他们玩时,一双眼睛一直在角落里盯着他。

这个人正是他们同宿舍的汤文生。

汤文生看着刘鹏和石清菡玩的开心,心中的怒火越来越盛,要不是刘鹏挡横,石清菡这个妞这会说不定陪的是自己。

越想气越不顺,就打了一个电话。

于是就发生了舞池里的事情。

就在刘源在给康顺风同学讲帝都发生的事情时,汤文生同学正在帝都的楼上,站在暗处看着被扣起来的刘鹏等人,对边上一个人道:“盛姐,谢谢你给我出这口气。”

汤文生边上站着的,一个二十多岁不到三十岁的美女,穿着一身旗袍,手中狭着一根细细长长的摩尔烟,道:“汤少,这点小事,盛姐自然给你办得妥妥当当。那白眼狼那里……”

汤文生道:“你放心,我让我爸给他打招呼。”

那女人就道:“那就谢谢汤少了。”

汤文生看了一下表,就道:“我得回学校了,再不回学校就要关门了。”

那叫盛姐的女人就点点头,对边上招招手,一个平头汉子就从暗处走了出来

“三子,你送汤少下去。”

那汉子就点点头,对汤文生做出个请的手势。

汤文生就率先下楼了。

看着汤文生走了,那女人就叹了口气,对边上暗处的另一个汉子道:“阿平,你下去给马江他们说,别太为难那几个学生了,拿了钱就放人!”

那汉子应了一声,就下去传话了。

第二卷第九章 救人与挑翻一群

康顺风在宿舍想来想去,汇报学校,学校肯定要报警,就是事情解决了,一是说不定会引来黑道的报复,二是刘鹏他们肯定要被处分。

如果不汇报,那就得去赎人,问题是一没那么多钱,二是就是有那么多钱,给了也憋屈,明显的是勒索。

最后想了想,问刘源道:“你能凑出来多钱?”

刘源想了想,道:“我卡上有两千多,身上有三百吧。”

康顺风想了一下,就问在一旁的李江江:“李江江,你身上有多少现金,能借给我们吗?”

李江江虽然不大看得起同宿舍的这几个同学,但大小事还是分得清的,就在自己身上摸了摸,拿出五百多块钱。

康顺风说了声谢谢,也没和他客气,直接把五百块的整票拿了过来。又从自己身上掏出自己的小包,从里面将剩下的八百多块大票全拿出来,给自己剩了几十块零钱。就对刘源道:“这有一千六了,我们去,如果能把人换回来,就换回来,如果他们不行,就只能报警了,这样就可怜刘鹏他们,刚进学校就要背处分了。”

李江江本来还想不通康顺风为什么不通过学校报警,听了康顺风的话,才知道是怕刘鹏他们几个背处分,不禁对这个土里土气的男同学多了一份好感。

感觉这个人虽然土气,却挺够朋友的。

就插嘴道:“我包里还人四百多,凑成个两千整数,说不定就差不多了。”

刘源就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心道,这家伙怎么突然变得友好起来。

康顺风忙道:“谢谢你!这样可能把握更大一些。”

李江江脸就一红道:“都是同学,不要客气了。反正他们六七个人一人凑个二三百就出来了,能不背处分,倒是很划的。”

康顺风装上两千块钱,让刘源带路,到帝都娱乐广场去。

出了校门,招刘源就叫了一辆出租车。

帝都离财大并不远,出租车十几分钟就到了。到了帝都门口,刘源有点不想进去,但这时帝都正地营业中,里面乱成一团,康顺风进去也找不到地方。

刘源在门口犹豫着,康顺风只是镇定地看着他,并没有崔他。

刘源点上一根烟,抽着,抽了几口后,刘源把并截烟扔在地上,用脚踩灭,咬着牙道:“走吧!”然后就急冲冲地往里走,好像生怕自己反悔似的。

康顺风没说话,跟着他往里走。

到了里面,上楼梯时,刘源感觉自己腿都有点颤抖。

康顺风知道他在害怕,说实话,一个普通学生,谁不怕黑社会。

康顺风就紧赶一步,一把抓住他的手,刘源的手明显地在抖,康顺风心中有些不忍,想说让他不要去了,但他想了想,没有说。

因为他想到,刘源和他一样是个男人,如果这次真的不让刘源去的话,刘源以后的日子心里都会留下阴影。也很有可能从此变成一个懦弱的男人,因为任何事,特别是不好的事,有了第一次,就容易有第二次。

对于未知的事谁不会害怕,康顺风并不会因此看不起刘源,但他却不想让他以后的日子都生活在今天这次懦弱的阴影里。

所以他没有开口,让他不要去。

康顺风只是用力地握住他的手。

刘源感觉到了他的力量,身子一颤,转头过来,嘴唇发抖:“别笑我,我真的害怕!”

康顺风轻轻摇头道:“不,你比大多数人都勇敢,包括我!”

刘源不相信地摇头。

康顺风直盯着他的眼睛,道:“我只所以比你镇定,是因为我有武功!而你一个没有武功的人,做到这一步,真的令人佩服。”

刘源眼睛就有点红,但却笑了起来,道:“虽然我不大相信你的话,但我还是愿意相信你,是不是我的表现真的不错。”

康顺风坚定地点头。

刘源就反手用力握着他的手,两人一步步往楼上走去。

楼上楼下来来住住的人就注意到了两个握手的大男人,看来的眼光,有好奇、有暧mei、有鄙视。

迪厅的二楼、三楼其实就是悬在空中的铁架子,这样的装修使整个帝都非常有立体感,他们走过来,楼梯上、扶手边、铁架子上,到处都是沉溺在肢体动作中的男男女女。震憾的音乐、疯狂的DJ,再加上摇摆中的男女,使人容易产生血气。

上到三楼时,康顺风明显感到刘源不那么怕了,就放开他的手。

在三楼一条通道的尽头,有一个门,上面写着顾客止步。

刘源带着康顺风来到那道门前,一个保安看到他们,明显的认出了刘源,就没有拦他们。

穿过那道门,康顺风发现,这边好像是一个健身中心,里面有好多锻炼用的器械,有许多年轻人在那里练着身体。

刘源带康顺风穿过这个健身中心,拐了个弯,又来到一道门,上面写着:员工通道,顾客止步。

这个门前站着两个保安,看到他们过来,一个脸上明显的道疤的壮实保安,看着刘源,有点恶狠狠地道:“小子,钱带来了。”

刘源又开始有点紧张了。

康顺风往前一步,真盯着保安的眼睛,平静地说道:“钱带来了,我的朋友们呢?”

那保安就转过头,又狠狠地盯着一次康顺风。

康顺风却不惊不颤,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就像看一只耍威风的土狗。

那保安见康顺风并不在乎他恶狠狠的样子,似乎想发作的样子。

康顺风就先说道:“你别吓我,我要是被吓跑了,钱也就和我一起走了。我就不信,你们真敢把我的朋友毁尸灭迹!而且,你们要是不愿意收钱放人,我只好出去报警了。”

“你敢报警,老子就灭了你!”那保安恶声说道,不过却没在为难他们,对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保安道:“才哥,你看着,我带他们上去。”

说着领康顺风他们进了门。

一进去,康顺风才发现,他们好像又到了迪厅里,不过音乐声小了很多,康顺风仔细一看,原来这是迪厅的顶部,都已经用玻璃封起来了。

明显,这已经是四楼了,整个迪厅的场景都能从这里尽收眼底。

顺着过道,转了半个迪厅,然后又下了一个楼梯,就进了一个大厅似的地方。

康顺风一进去,就看到刘鹏他们都坐在大厅最里面的地毯上,十几个壮汉子七散八落地在大厅里到处散乱着,有几个在打扑克,有两三个在一边用哑铃再练力气,还有几个坐在四周的沙发上。

那个保安一进门,就喊道:“斌哥,这两个凯子送钱来了!”

大厅里的人就都看了过来。

刘鹏、王凡、王荣和几个女生也看过来。

看到康顺风,刘鹏心里就骂刘源,奶奶的,出去不报警,带小康来,这不把小康也害了吗?

他并不认为康顺风一个人能抗住这些人,虽然他见过了康顺风的武功。但毕竟李继风是一个学生,而这十几个人都是社会上混打的壮汉子。

“奶奶的,小子,钱带来了吗?”一个明显是为首的汉子,光着脊梁,身体上纹着两条黑龙,龙头在两个肩上,眼睛带着煞气,看着康顺风和刘源。

刘源腿在发抖,几乎走不动路了。

康顺风答道:“带来了……”口中说着,眼睛却在四处打量,他看到刘鹏他们前面是一张桌子,一个家伙坐在桌前明显是在看守刘鹏他们的人。桌上摆着两把砍刀和一条甩棍,那家伙手里还拿着一根甩棍,在一甩一甩地玩儿。估计那些都是用来威胁刘鹏他们的家伙。

由于刘鹏他们在最里面,所以离墙不远。

顺着墙有五六米远,有一个墙角,不过那里放着一个长沙发,沙发上坐一个汉子,正在玩游戏机。

“顺风,你来干什么,这事又和你没关系……”刘鹏突然站起来道。

康顺风先打量完了房间的情况,听到刘鹏的话,这才抬起头来看刘鹏他们,结果一看到刘鹏的样子,康顺风只觉得一股怒火蹭地就窜了上来。

刘鹏只能从衣服上认出他是刘鹏的,整个头脸肿得像个猪头,肿得发亮。这明显不是搏斗中受的伤,而是被欧打的。

妈的!人都打成这样了,还要钱。

而且看这样子,对方明显没什么道义,打了人还要钱,估计两千块钱不一定能摆平这事。

康顺风看着还在门口的刘源,想了一下,就道:“刘源,你过来,把你身上那部分钱拿过来给我凑一起。”

刘源心想,钱不是都在你那吗?抬头看见康顺风抿着嘴,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他就没有问出来,而是往他那走。

一个汉子见他走得慢,一脚踢得他打个趔趄,道:“磨蹭你妈的逼,快点。”

刘源脸涨得通红,却加快步子,到了康顺风旁边。

这时那个斌哥开口道:“快把钱整齐了拿过来走,妈的,一群小瘪三。”

康顺风见刘源到了跟前,就从自己杯里拿出那两千块钱,道:“我们是学生,一万块钱一下子凑不出来,只有两千……”

那斌哥听到这里,立刻就怒了:“妈的逼,耍老子啊,信不信老子活剐了你。”

康顺风就知道今天的事没法善了了,他就不动声色地拉刘源退了一步,离那个桌子又近了一点,道:“我不信!”

“操——”那叫斌哥的气极反笑:“跑我这来给我耍牛逼来了。”

康顺风见已经要撕破脸了,他自己也没把握对付这么多人,而且不知道对方都有什么武器。这时他突然想起杨老头,不仅暗暗后悔,刚才一急,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要是请他出面,说不定他们有交情,一句话就解决了,但这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他只希望自己这草率的决定别连累几个同学。

那跟着康顺风一起上来的保安这时就道:“妈的,这小子就是个刺儿头,刚才在楼下还威胁我要报警来着。”

那斌哥听了,就道:“操,别以为老子不敢杀人,现在滚回去,继续筹钱去,什么时候筹到钱,什么时候来赎人。敢报警,老子把你们全干掉!”

康顺风听了,就道:“我已经把我的钱全拿来了,回去也不好筹,要不我在这里做人质,让他们几个回去筹钱。我们几个都是学生,钱不多,人多了才好筹钱。而且,我相信你也不敢一下子杀这么多学生,这要做了,是多大的案子。”

他相信,只要这几个人能走,他基本打出去没问题。就是万一打不出去,能用他一个换这么多人没事,也比较划算。

斌哥听到这里,就笑了,道:“小子,打的算盘不错呀。不过你倒是说对了,我确实不敢全杀了你们。放了他们走,不可能,如果你们实在拿不出钱来,那也简单,这几个妞都不错,说不定还有一两个处女吧,有许多人还是对学生妹还是比较感兴趣的,老子联系几个客人,也能赚这么多。”说到这里,禁不住笑得更得意了,似乎感觉这主意不错,为自己的聪明感到骄傲。

这时,在康顺风他们一墙之隔的一个房间里,那个叫盛姐的女人正通过一边透光的镜墙看着他们。这个房间正是汤文生刚才站的地方,一面能看到迪厅,一面能看到这个大厅。

那个盛姐听到这里,禁不住笑着对旁边的三子道:“看来斌子最近有长进呀,会动脑子了。我还怕他会上那小家伙的当呢!”

说道这,又若有所思地道:“哎,三子,你看这小家伙的气质像谁?”

三子在边上,叹了口气,道:“有点像彪哥刚出道的时候!”

那盛姐听了,眼睛就有点红了,道:“恩,是像阿彪,那时他也是一个人冲到雷石俱乐部来救我们,没想到不但没救出我们,反而最后把我们这一帮人全陷到这黑道上来了!要是他还活着,多好。”

三子的眼睛也有点红了,却道:“盛姐,你别再伤心了,彪哥要在,肯定不愿意看到你伤心……”说着,想起了那个口中吐着血沫子,一脸遗憾的面容,那断断续续的嘱咐:“阿盛这么多年跟着我,我一直没照顾好她,你们替我照顾她,让她快快乐乐……”然后,又一脸的敬佩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当时她还是一个不到二十的小丫头,白白净净的女学生,却似乎在一夜之间,迸发出她全部的野性,领着他们十几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提着砍刀,从小弄堂里一路砍杀过来,到了今天能在这龙蛇混杂的S市扎根立足,道上的谁提起盛姐两个字,不得竖一只大拇指。

盛姐似乎陷在某一种情绪中,嘴角含笑,看着大厅的情况,道:“算了,三子,下去告诉斌子,别为难这帮孩子了,看着他们,我就想起了我们那时候。我们那时候,也是这么单纯的……”

三子应了一声,刚要挪动脚步,却看到大厅里已经发生了变故。

康顺风听了斌哥的话,心中再一次愤怒了,他感觉已经忍无可忍了!胡斜子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人死蛋超天,命算个球!武人没血性,就不配做武人。

想到这里,他反而压住怒火,平静了下来。这是胡斜子多年训练的结果,越是动了心气,越要制怒!打架要空灵,心中不能有杂念,打人先欺心,就是给对手的心中添杂念。要想不被人欺心,就要能控制自己。这么多年来,胡斜子每次总是在他生气,或者训斥他之后,让他静下心来写书法。有时让他跑个几里路,一回来,不管他耳红心跳口发干,还是让他写书法,不但要写,而且手不能抖。还有许多时候,在他不能平静时,与他跑拳打手,久而久之,就使他养成了越是面对非常事,越能静心的习惯。

康顺风静下心来,既然知道事情不能善了,就得先下手为强,就一面不动声色地靠近刘鹏他们,一面道:“我朋友不过是在混乱中没看清踢了你们的保安,你们已经把他打成这样,还要那么多钱,有点欺人太甚了吧!”。

斌哥嘿嘿冷笑道:“老子就是欺负你,你不服吗?”

这时,桌子前坐的那个汉子离康顺风他们最近,眼看局面开始僵起来,就把手中的甩棍一合,往桌子上一拍,站起来踢开椅子,往康顺风走来,边走边威胁道:“小子,皮痒是不?老子给你松松筋骨。”

康顺风看他走来,突然进步,左手一领,右手手掌一展,一个五花掌就奔他面上打去。汉子一椤,本能抬双手护头。康顺风这一手就是传统打法的封眼,让对方什么都看不见,当然,封眼一般都是用二龙戏珠或标掌插对方双眼,然而有些高手,就是眼睛被戳瞎,也不会眨一下眼睛,所以封眼最好是用五花掌,巴掌封面,盖住对方视线。虽然对手不可能是那种不眨眼的高手,但现在不是一对一的打架,康顺风要速战速决,所以就用巴掌封面。

见那家伙把手一抬,康顺风双手挨了他的手,双手改打为勾抓,扯着对方手臂突然一收,下面撩阴腿就踢了出去,一脚正中那汉子档部。那人惨叫一声,就弯了腰。康顺风不等他腰弯下来,双手往下一拍,摞开他的手臂,双拳齐出,一个双撞捶,一捶奔心口,一捶打乳根。

这一下他用尽全力,那个汉子就往后跌去,眼一翻,晕了过去。

康顺风一招放倒对手,一伸手,就拿住那家伙刚放在桌上的甩棍,用力一甩,啪地一声将甩棍甩长了,头也没回,道:“鹏子,王荣,拿刀。”

刘鹏脾气燥,胆子也大,就一把抓了两把刀,把一把递给王荣。

王荣犹豫着,刘鹏就怒道:“妈的,是不是男人,顺风来这是为谁!”、

王荣听了这话,牙一咬,就接过了刀,紧紧地握在手中

斌哥一伙人显然没料到他说动手就动手,而且出手这么利索,一下子就把还比较能打的马猴放倒了。

康顺风趁他们椤神的功夫,拿起另一个甩棍,甩开了,递给刘源道:“源子,这事缩头一刀,伸头也是一刀,拼了!”

刘源眼睛一红,一咬牙,就接过甩棍,道:“顺子你放心,我也是爷们!”

康顺风就一笑,狠狠地一点头,拍了他的肩,却是轻声道:“我知道!”

然后就面对了斌哥一伙正乱起来,四处操家伙的人。

康顺风头也不回,对后面道:“女生都紧跟王凡,刘鹏你护左边,王荣你和源子护右边,王凡带女生跟我后边,一起往那边墙角走。”

这时,那十几条汉子除了躺在地上的那个外,都操起了家伙。

康顺风就发现,对方还有五把砍刀,一个甩棍和两根钢管,其他的几个都乱拿一起,有拿衣架的,有拿椅子的。

好死不死,墙角沙发上那个玩游戏的家伙,游戏机一扔,却是从沙发下抽出了一把砍刀。

康顺风知道自己必须先解决他,不然去不到墙角,自己就照顾不过来这么多人。

他低喝一声:“鹏子,咱俩换一下!”

刘鹏就应了一声,和康顺风倒个位子。

毕竟正面压力最大,刘源看到只有刘鹏一个,就有些担心。一咬牙,对王荣道:“你小心,我帮鹏子去。”

王荣一点头道:“咱俩换一下,刀厉害,你拿刀,把棍子给我。”

刘源就和他换了家伙,跑到刘鹏旁边。

刘鹏猪头一般的脸上,笑得直抽抽,却是对刘源道:“好兄弟!”全没看到刘源的腿在不住地发抖。

康顺风和刘鹏一倒位置,就大踏步住沙发前那个汉子直冲过去。

那汉子已经见识过他的手段,见他过来,心中虽然有点怯,但毕竟是经常砍人的主,一咬牙,大喝一声,一刀就直奔康顺风的头上来了。

康顺风自小练拳,器械自然也练过不少,不过他最擅长的还是鞭杆。西北地区多是黄土塬,沟壑纵横,一般人家里多养牛羊马匹,赶牲灵都有鞭子。过去,这地方运输都靠牛马之力。又加上地宽人少,多出土匪,所以镖行盛行,就有前辈将短棍以鞭法、锏法等打法和西北人常用的鞭杆结合起来,创出一种技法。

随着时代进步,现在人出门也都不兴带刀带剑,特别法律健全后,刀具更是管制起来。所以胡斜子在教徒弟时,虽然各种器械都教,但更重视了鞭杆的传授。

康顺风学的是胡斜子最得意的一套鞭杆,叫老汉看田。取意老头拿着鞭杆在地头防贼偷瓜的意思,这也是蒲州地方的一套名鞭法。

康顺风这套鞭杆是从小打熟了的,这时看对方一刀从上往下砍来,手腕一抖,鞭头就立起来,往上崩去,正打在砍下来的刀上。康顺风崩开手方的刀后,鞭头不回,直往后去,身子却从鞭下直往前钻,就将甩棍的把手住前挑戳,一下子捅在对方的咽喉上。

那人咯的一声,就以手捂喉,手脚有点发软。

传统武术打架,一旦动手,身前是不容许有站着的敌人的,意即不给对手有反扑的机会。

康顺风捅了对方的咽喉后,鞭杆仍然没有回头,而是继续往上送到后背,左手却反手到背后,一把接住甩棍的头,顺势倒把,甩棍就从背后从上往下再往前挑,一下子挑在对手的裆部。

鞭杆的倒把打法就是这样,主要是为了上下倒手,出敌不意。倒把倒得好的人,你会看到一根鞭杆顺身上下飞缠,上打头,下打阴,中挑咽喉,带戳心。

鞭杆的打法就是倒个上下头,鞭头鞭尾都打人。

这一下,甩棍粗的一端的把手打在对方的裆部,那人就惨叫一声,窝在地上。

这时,那个斌哥一声吼叫,一把砍刀在手,就领着人奔了上来。

康顺风这时,猛转过来,一个大跨步,就站在刘鹏他们面前,挡住斌哥。说时迟,那时快,眨眼间斌哥就到了面前,一挥手,刀片的寒光就划成一个圆孤,搂头盖脑直奔康顺风的脖劲。

这是要命的刀法。

砍刀砍头,一般会看起来非常惨烈,但由于人头骨够硬,加上头部没有什么大血管,一般都是开了皮肉,却不致丢了性命。但砍脖子就不同了,这一刀下来,很有可能把人脖颈砍断。而且,由于有颈侧大动脉,就是轻轻砍进去,也会血流不止而要人命。

康顺风看斌哥这一刀真奔自己脖子,目光不由一寒,自己一旦被砍倒,其他人肯定是凶多吉少。一条人命在手,事情也就没了转环的余地,不可能再放刘鹏他们离开。

康顺风看刀过来,猛地呼喝一声,不退反进,同时把甩棍轮圆了,一个刀法的招式,缠头过脑,砰锵一声,崩开了斌哥的刀,甩棍毫不停歇,直对准斌哥的肋骨,崩地一声,硬硬地敲上去。接着,动作不停,棍头回转,左手接了棍头,双手端棍如枪,往前一点,正点在斌哥的胸部。

俗话说,刀怕刺棍怕点,棍头这一点,多大的压强。

斌哥被打成了虾米,缩成一团,捂着胸部,一口血就吐了出来。

就在斌哥一刀砍向康顺风脖子时,楼上的盛姐和三子不禁惊叫一声,她也知道,这一刀下去,事情就没有了转环的余地。杀在校的大学生,那可和在街上砍死个混混不同,肯定是大案子。而且还不能放其他几个人,这样,这么多大学生失踪的案子,肯定不是靠她的关系能摆平的,也不是靠几个手下顶缸能蒙混过去的。

只是帮人出口气的事,闹这么大,那就太蠢了。

待到看到康顺风不仅破了斌哥夺命的一刀,而且将他打倒在地时,两人不禁又松了一口气,盛姐看到吐血的斌子,不禁怒骂一声:“活该!”转头就对三子道:“快去,让停下来,把其他人都放走,带那个小子来见我!”

然后对另一边的汉子道:“去准备五万块现金!柜上不够,就多拿几张卡,去POSS机上提……”

然后,就出了房间,到另一间办公室去。

一边走,一边心道:“这小子,真像彪哥,不过比彪哥功夫好多了!希望能把这事化过去。估计自己的手下全上去,也是白送,如果动了枪,那就更非她所愿了。枪杀大学生的罪名,不是她能背起的。

这时,大厅里,斌哥的倒下使其余的人的心中不禁有点发虚了,刚才那一刀,大家都看见了,十几个人没有一个感觉自己能躲过去,结果那小子不禁不躲,反而冲了上去,两下就放倒了斌哥。

其实这是传统武术中的打法要诀之一,叫狭路相逢勇者胜!这时候不能退,刀放出去,对方又住前冲,往后退反而很难避开,两个人都往同一方向移动,你能有多快!而且就是侥幸避开了脖子,也难免有被开膛破腹的危险,再退一步讲,就是全避过了,也就失了先机,对方连环避来,只能被动挨打。

那种能在刀光剑影中穿梭的凌末微步,只是小说中的东西,现实中没人能达到。而且,对方十几条汉子一哄而上,康顺风再厉害几倍,也只有死路一条。

这时候,只能往前冲。

这是因为对手在冲,你也冲,两人的距离拉近的会快的多。而刀砍人一般是用刀的前半端砍上才有劲,往前一冲,就是砍上你,也是刀的后半段,基本不会重伤你。一般两人速度相撞,都会扑入对方怀里。

但还要注意一点,如果不幸对方刀的后半部分砍中你,一定要最快的速度,抓住对方的手腕或托起对方的肘部,还不行就用其他任何方法固定住对方的刀,不能让对方抽刀。

因为刀的杀法中就有拖刀法,就是把刀往回抽的锯割式杀法,这样一把长刀,让对方再锯回去,那你肯定死路一条了,最少切开你半个脖子。

所以才有了这句: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打法诀。不光刀,对付棍打枪抽也是一样,只能前冲,不能后退。

大厅的门就在这时候被一把推开,一个汉子走了进来,道:“住手!”

那些汉子就松了一口气,忙叫:“三哥!”

那汉子就道:“把地方收拾一下,把斌子送王大夫那里去!”

王大夫是个无照黑医,据说祖上是中医,自己上医学院时,由于搞大一个大人物女儿的肚子,被开除了,所以只能行黑医了。这些混黑的人,都不喜欢去正规医院,而喜欢找这些有本事的黑医。

三子处置了这些事,这才转过头来,对康顺风道:“好功夫!”

康顺风没有言语,事情到了这程度,就看对方怎么处置了,身后,刘鹏、刘源、王荣和王凡都惊呆了,彻底被震憾了。

几个女生开始还在嘤嘤地哭,这时都一个个张大眼睛,又惊又怕地看着康顺风。

这一刻,这个土里土气的农村男孩在她们眼里,如山似岳。

(八千字长章节,感谢大家支持,故事情节从这里展开,康顺风混黑,希望大家喜欢)

第二卷第十章 盛姐的劝说

三子说完,就对康顺风他们道:“你的朋友们可以走了,不过,我们老板要见你!”

康顺风听了还没有言语,刘鹏和刘源就同时说道:“顺子,不能去。”

康顺风心中一暧,却是头也不回地对三子道:“好,我去见你们老板,不过我要先送他们下去,坐上车离开才行。”

那三子沉呤一下,就道:“好,我和你一起送他们下去。”说完,又面对刘鹏他们几个道:“这事今天过去就算了,就当是个误会!我可不希望在外面听到什么让我不开心的风言风语!”

刘鹏就道:“如果我朋友没事,我们自然不说,要是我朋友有个什么事,我们就报警。”

康顺风将甩棍一合,握在手心,就道:“我们走吧!”

那个三子就打头,一行人就下了楼梯,这次没有从迪厅过,而是直接坐电梯下到一楼。三子一个人站在提刀拿棍的几个人中间,也是镇定自若的一幅表情,让康顺风不禁有点佩服,知道这肯定也是个狠主儿。

到了一楼,康顺风叫王凡和刘源出去叫两辆出租车,并叮嘱他,不要在跟前叫,跑远一点。

过了三四分钟,王凡和刘源就带了两辆出租车过来。康顺风把刘鹏的衬衣脱下来,只留下背心,然后把砍刀裹在衣服里,再递给他道:“鹏子,你坐前面一辆车,坐司机旁边。王凡你和这两个女同学坐后面。”说完,用力拍了一下刘鹏的肩道:“鹏子,要是有什么变故,就下死手!宁可犯法,也不要死于非命!”

刘鹏用手抹了一把眼睛,狠狠地点头。

康顺风又让王荣也把衬衣脱掉,同样裹了砍刀,给他道:“不是心善的时候,源子还有两个女生的命都在你手上!”

王荣也用力点头。

康顺风又对刘源说:“源子,你在后面也精明点。”

刘源就哭出声来。

康顺风拍了他的肩安慰道:“放心,只要你们都没事,我就没事!一旦你们出事了,我也就完了!”

这道不是假话,如果对方真的控制了这些同学,他还真可能出事。

那个三子在旁边看康顺风把一切安排的有条不紊,周全老道,不禁大为佩服,道:“放心,不会为难你。”

王荣和刘源他们几个先出去,坐上出租车。

刘鹏临出门前,对三子道:“如果我同学出事,我肯定报警!”

三子没搭理他。

刘鹏就带着王凡和两个女生上了前面一辆车。临上车前,叫了一声:“顺子!”

康顺风就向他挥挥手,做了一个你放心的表情。

看着两辆车离开视线,康顺风才转头对三子道:“我们上去吧。”

三子就又带他上电梯,上到楼上,就带他来到了一个办公室。

康顺风推开门进去,就见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女人坐在大大的老板桌后面,气质优雅,简直可以用美丽非凡来形容。

三子叫了一声盛姐,就一言不发地站在她后面。

康顺风就把桌前的椅子挪开一段距离,然后才坐了下来,手里仍然握着那根甩棍,然后才打量着这个女人。

一双杏子眼大而妩媚,有一种烟视媚行的风情。穿着一件低胸的旗袍,胸前裸露出来的皮肤玉嫩如玉却被残忍地布满黑色的刺青,两段润滑的胳膊大臂上也是黑黑的细腻的图案。但这不仅没有减低她的漂亮,反而多了一种残酷的诱惑。

这让康顺风不由地多看了两眼。

那女人就笑了起来,用手抚了一下自己满是刺青图案的臂膀,道:“好看吗?”

康顺风笑了笑,轻轻地点头道:“很残酷,也很美。”

盛姐似乎没料到他这样回答,楞了一下,才道:“功夫不错!”

康顺风没言语,停了一下道:“盗亦有道,帝都既然开开门来做生意,就没有理由对我朋友的一个小小的误伤这么大动干弋!而且已经把人打成那样,还要勒索一万块钱,就是黑道也不会这么做事。是不是我朋友得罪什么人了?”

盛姐听后,不禁又是一椤,心道:“看来这小子并不是椤头青,是个挺有心思的人!功夫高,够义气,又聪明,真是人才!

这时,外面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进——”那叫盛姐的女人就叫了一声。

外面的人推门进来,正是那个阿平,走到桌前,将一个鼓鼓的文件袋放在盛姐面前,就一言不发地站在三子的旁边。

康顺风毫不在意三人对他形成的威压。

盛姐看着他不动如山的神情,心中不由地感到佩服,暗道:妈的,一个小毛头竟然有老江湖的气势。口中却笑道:“你朋友那件事就此揭过吧!全当一场误会,我的人打了你的朋友,你也打了我的人,全当扯平了。我找你来,是因为我非常欣赏你的身手,希望你能来帮我!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

康顺风就笑道:“我练武不是为了打架!”

盛姐没有说话,点燃一根烟,才笑道:“你练武也不是一天两天,苦肯定没少吃。这在过去用刀用枪的年代就是混不到个一官半职,也肯定能落个吃喝不愁。但是现在,你武功练再好,也成就不了一份事业,给父母亲人带不来一毛钱的好处!看你的打扮,家庭经济应该不咋样,你父母为你上学,肯定捱了不少苦。你如何报答他们?”

康顺风没有说话。

“当然,你可能想说,以后等你毕业了,工作了,再报答他们。但是,你毕业后,能找到一个什么工作,一个月拿上几千块就了不得了,然后很快你就要结婚,养老婆,养儿子,供房子!当然你也有可能是白领,是精英,可能能赚几万块。也有可能会自己创业,做个大老板,但这都需要时间。你不能肯定你父母是不是能等到那一天!”

康顺风仍没说话。

“也可能你感觉你父母现在身体还很好,能等到那一天,可是你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子欲养而亲不在的事情,让多少人遗憾终生!而现在,你只要跟我,我保证你财源滚滚,其码能让你父母现在生活好一点。这世间,有黑才有白,只要有人存在的一天,就会有这黑道存在。因为,有许多人要靠这吃饭,每个人都有生存权,不是吗?总不能让不适应这个社会游戏规则的人都饿死,是不?”

康顺风这时点点头,道:“你说的很对,但是,我不想做伤天害理的事!我相信我就是这样赚来钱,我父母更难过。他们都是善良的人。”

盛姐就道:“你如果加入我们,只让你处理道上的事情,对付不是道上的那些人,我们肯定不要你出手。并且,我保证让你对付的人,都是罪大恶极,让你杀了你只会感到痛快的人!”正说到这里,一阵电话响,盛姐对康顺风做了一个微带歉意的表情,就接起了电话,随着电话里的人声,她的神情越来越严肃,最后有点沉痛起来,最后只说了一句:“好了,我知道了,你让姓王的不惜一切代价帮他恢复。”说完,就挂了电话,然后揉了揉眼角,也没有看康顺风,而是眼睛没有聚集似地看着窗子,轻声而沉重地道:“刚才常青来电话了,说是斌子被打废了,以后很难再和人动手了!”

“什么!”一直面无表情站在盛姐身后的三子和阿平都面现惊容,接着就对康顺风怒目而视,一别欲择人而噬的表情。

盛姐这时回过头来看着康顺风,道:“阿斌虽然脾气不好,但好赖是和我们一起长大的好兄弟!现在被你废了。”

康顺风悄悄地把手里的甩棍捏紧,道:“那一刀我要是没避过去,我就没命了!”

盛姐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康顺风又道:“而且,一旦我没命,你们就不得不搞掉我那几个同学。这样,九个大学生失踪的案子,不是你或者任何一个黑道帮派能承担下来的。我想你不会想不到这一点!话说不客气一点,我不光救了我的朋友,而且救了你们。”

“放屁——”那个阿平怒喝一声。

盛姐对阿平摆了摆手,示意他闭嘴,然后对康顺风道:“你说的我都承认,但问题是,现在你没事,你的朋友没事,而阿斌有了事!我没法把这事当做没有发生。除非你加入我们,成为我们的人!阿斌是我们比较能打的人,现在你废了他,总得有所补偿!”

“盛姐,你不能这样,你收了他,阿斌难道就这么白白给人废了!”阿平再次开口,红了眼吼道。

盛姐摆了摆手,道:“他说的不错,他不光救了他的朋友,也救了我们。如果他加入我们,这事就一笔勾消,这事对阿斌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他那爆燥的性子,每一次出去我都担心他再也回不来!现在这样,只要我们彪盛堂不倒,他就能落个善终!”

然后,又面对康顺风道:“出了这事,我心情不好,没法再谈下去了。这事你考虑考虑,回头再答复我!这有五万块钱,你先拿上,你答应入伙,这就是你的安家费!如果不答就,就是买你命的钱,你用它好好安排好你的父母,我彪盛堂的人不可能白白给人这么废了!”

康顺风急道:“这样好没道理!”

盛姐就道:“我们要是都和人讲道理,还混黑道做什么?还用拳头闯什么?我也明白你解开了一个死局,可是我得给跟我混的弟兄们一个交待,这就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已。你明白吗?”

康顺风就默然不语,站起身来。

盛姐就转头对三子道:“三子,送他下去!”

三子就点了点头,过来给康顺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康顺风就站起来,他想了一下,走到盛姐面前,拿起那包钱,才转身往门口走:盛姐说得没错,入伙,就当安家费,不入活,就当卖命钱。不管最后自己考虑结果如何,这钱都用得着,父母亲养他近二十年,没道理白养活。

就在他要出门时,盛姐又开口道:“你一定要好好考虑,武功在现在,也就是混黑道才有用,你莫要白瞎了你这一身好功夫,也莫要白瞎了你师父的心血,更不要白瞎了父母多年养育你的心血!”

康顺风就在门口转了头,道:“我会好好想的,毕竟命是我自己的!”

盛姐就点头,挥了挥手。

康顺风就出了门,随着三子一块下楼。

临出门时,脸色阴沉沉,一直没开口的三子突然开口道:“盛姐很欣赏你,欣赏你的功夫和那份义气!今回这事,是受人之托。你可以在道上打听打听,彪盛堂的名声,盛姐她从来没有带我们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康顺风就回了头,突然笑道:“其实不光是盛姐,你也很欣赏我对不对?放心,我会好好考虑的……”

三子目瞪口呆,就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眼看着康顺风出了门,消失在门口,才说了一句:我操你丫的!

康顺风出了门,没走多远,突然有人叫:“顺子!”他一惊,猛地转头,只见街角暗处,跑过来三四条黑影,仔细一看,原来是刘鹏、刘源还有王荣。刘鹏和王荣还拿着他们裹在衣服里的砍刀,刘源也提着那根甩棍。

心中不禁立刻热辣起来。

自己是胡斜子带出来的“老江湖”,而且一身武功,对这种事自然不很害怕,但这三个同学却没他这份历练,能来尽这一份心力,他感觉完全不比自己前去搭救他们的情义差。

他走过去,狠狠地一拍刘鹏的肩,又顺手搂住刘源和王荣,就骂道:“操你妈的,头肿得和猪头一样,不去医院看,跑出来伤了风咋办!你俩个死人,就让他这么肿着在这呆着等我。”口中骂着,眼泪却差点就流出来。

刘鹏被他一下子拍的呲牙咧嘴,口中却道:“我没事,你没事就好!”

康顺风听他话说得别扭,就借着笑掩饰自己的情感,说道:“我没事,现在晚了,学样肯定回不去了,而且你这猪头样子,回去还不把人吓死!我那本来有好药,不过这会回宿舍肯定出事儿,先去附近的医院看看吧,今晚在那呆倒是个问题!”

刘鹏脸胖嘴肿,吐字不清地道:“也是,我这样子,肯定今天不能回学校,今晚找个宾馆窝一晚上吧!”

几个人就先在附近找医院给刘鹏看病,连带也给刘源和王荣看了一下,两人虽然没刘鹏挨打挨得那么剽悍,但身上青肿的地方也不少。

为他们看处理外伤的护士是个年龄大的女人,看见三个人这样,以为是在外面打架的淘气孩子,一边给他们洗伤口抹药,一面数落着他们。说着还感觉不过瘾,就忍不住手重地来,给三个人弄得哎哟哟叫个不停。

康顺风就在一边笑,搞得最后三个人都骂他没良心。

处理完伤口,就在学校左近找了个小宾馆,要了个两个标间,一百八十多块钱一间,掏得康顺风心疼,就忍不住在脸上表现出来。引得宾馆前台的女服务员对他们鄙夷不已。

刘源就忍不住埋怨道,今天凑钱时,你把你那八百块全拿出来,也不见你心疼一点。这三百六又不要你出,心疼个屁呀!害得我们在美女面前丢人。

刘鹏听了,就什么都没说,只是很感动很感动地拍了拍康顺风的肩膀。

康顺风就叫,把你的脏手拿开,靠!给我衣服上涂这么多紫药水!

几个人闹着,就来到房间里。三个人就好奇地问康顺风,对方怎么放他出来,他手上鼓鼓囊囊的文件袋是什么?康顺风心想,这三个都是够义气的人,这事也不怕他们知道。就将盛姐的话原原本本地转述给他们。

刘鹏就道:“都是我们连累了你!”刘源和王荣也都一副要哭的样子。

康顺风就笑了,事情没那么严重,大不了这大学我不上了,回老家重新考!我就不信他们能杀到我老家去,在那儿,我不用动手都能灭了他们。

想到这里,他突然心里一动,是呀,姥爷胡斜子在蒲州县的势力算什么?肯定不是白道,但也不能完全算是黑道,应该黑白之间吧。自古侠以武犯禁,其实那些大侠们大部分都是不守国家法律的人,在国家官员眼里,应该也算是黑道吧。

康顺风对黑道并不反感,他感觉盛姐说的对,像他这种练武的,不混黑道,这武功练了基本没什么用,肯定成不了一份事业!而且,这世上什么是黑,什么是白谁能说清。一个男人,在自己的父母、妻子、孩子没法生活时,出去枪点活命的钱,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在这社会上,根本没有绝对公平的事。

问题是他有他的底线,他希望自己就是混黑道,也是个侠,而不是盗!

想到这里,他看了一下时间,十二点多了,就道:“睡吧,我们。你们别担心,如果盛姐真的像她说的那样有道义,我也不怕加入他们!说实话,我这一身功夫,也就在他们那个圈子里有点用。混黑的未心都是坏人,道貌岸然的未必都是好人。我们那一个乡的乡长,在会上讲着要扫黄,净化风气,谁知道他头天晚上还在强奸幼女呢!要不是公安在会场把他抓住,谁能看出来他到底是黑是白。”说到着,他突然话锋一转,问刘鹏道:“鹏子,你最近得罪过谁没?盛姐那已经传出话来,他们是受人之托,也就是有人在报复你。”

刘鹏想了半天道:“应该没有得罪谁吧,不过就是迎新晚会上,汤文生那小子在挂石清菡,我看不惯那小子拽,就去撬了一杠子,把石清菡撬过来了。但汤文生有这么大能量吗?”

康顺风就道:“你再仔细想想,还得罪过谁不?有没有可能你无意中得罪谁?”

刘源就道:“大家都知道鹏子这人没心没肺,就是话语不到,应该也没有人能计较到这种地步吧。开学刚几天,又没打过架!”

康顺风就道:“好了,睡吧。这事我来查,你们都别管了。”

房间是刘源和王荣一间,刘鹏和康顺风一间,等王荣和刘源走后,刘鹏就上了床,康顺风就在房间地板上,做了一遍软十盘,然后又做了三遍硬十盘。

刘鹏就在床上,奇怪地道:“你练这东西,能把你练那么厉害!”

康顺风就笑道:“这是练功的,拳法练精熟以后,一天两天不练没事,这功夫可一天都不能拉下,一天不练十日空,十日不练百日松。”

刘鹏就道:“我不管,等我好了,你得教我。”

康顺风练出了一身汗,就边脱衣准备去洗澡,边道:“这是个下苦的事情,下不了苦,不如不练。”

刘鹏就坚定地道:“我能吃苦!”

康顺风就笑笑,道:“等你猪头消肿了再说……”刘鹏就一个枕头飞了过来,他却一闪进了卫生间。

刘鹏看他进去,就平平地躺了下去,泪水就流了出来,心道:“顺子,不管你将来混黑混白,我刘鹏都跟定你!”

第二卷第十一章 租房带来的震憾

第二天一大早,康顺风就醒来了。

看刘鹏还在睡,就没叫他,自己一个人下去,找了个地方,稍微活动一下,然后去宿舍拿了胡斜子的跌打药。他们都不在,本来还想给王凡他们说说情况,怕他们担心,结果看看九点多快十点了他还没回宿舍,就出去买了点早点,回到了宾馆。

这时,王荣和刘源已经起来,坐在床边和刘鹏说话。

经过一夜,刘鹏的脸肿消了一点,但颜色却发紫黑,反而更可怕了。康顺风将早点递给刘源和王荣道:“你俩先吃,我先给鹏子上药。”

经过这一场事,三个人的关系密切了许多,两人也不客气,就在一边吃起来,还争着谁吃肉包谁吃菜包。

康顺风将药在手里化开,给刘鹏涂上,边涂边道:“在这地方有亲戚没,这样子回学校,不好交待。我这药虽然好得快,但也得三四天才能完全消肿。”

刘鹏还没说话,王荣就道:“不用找亲戚,我本来就打算在外面租房子的。我已经托中介公司了,有一间我本来嫌一个人住有点大,现在我要不就租下来,到时候我们几个住一起,有个什么事也方便。”

说着就嘿嘿地笑起来。

刘源就道:“这狗日的笑得好淫荡,肯定没想好事情。”

王荣就踢他一脚,道:“你狗日的当正人君子,将来别往房子带妹妹。”

两个人就又闹起来。

康顺风见这问题解决了,就放心地给刘鹏擦了药。

王荣这时就打了电话,和那边说租房的事,既然决定要租,就快些租下来,不然过了时间,又得多掏半天的房钱。

王荣本来无所谓,但他看康顺风那心疼钱的样子,就不忍心了。

王荣打完电话,道:“好,房子定了,那房主一会送钥匙,我们去看房。说是家俱齐全,三室一厅。狗日的刘源,你不是正人君子吗?那你就睡客厅!”

刘源就张牙舞爪地扑过去,结果不小心被地毯拌了一下,一下子就扑倒了,却向刘鹏压了过去,康顺风正在那坐着,见他倒过来,要压刘猪头,忙一把将他托住。

几个人就笑成一团。

康顺风笑了笑,道:“王荣,你手机给我用一下,我打个电话。”

刘源就没心没肺地说:“房间不是有电话吗?不用白不用。”

王荣就瞪了他一眼,刘源就不好意思地笑一下,不说话了。

康顺风接过电话,没说什么,就走进了洗手间,将门关上,然后拨了杨老头家的电话。

接电话的还是杨静予那小丫头。

那小丫头一听是康顺风找爷爷,就调皮地笑道:“康同学,这么快就想我爷爷了?”

康顺风只好干笑两声。

一会儿,电话里就传来杨老头的声音。

康顺风把事情给他轻声学了一遍。

杨老头在电话里考虑了一下道:“帝都是彪盛堂的产业,听说老板是个女人,道上人都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只是叫她盛姐。他们原来是一帮子从东北还是河北杀过来的人,前几年受排挤时,虽然手毒心狠,但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算得上盗亦有道吧。他们领头的,原来是个男的,叫彪哥,后来在一次火拼中被万和的人砍死了。大家都以为彪盛堂要衰落了,谁知道突然这个女的就出头了,带领一帮子小毛头,一夜之间将万和能拢住人的头目,全砍了。万和一倒,他们就占了万和的地盘,弄得当时混的几个老大都担心不已,打算联合起来整他们。那女的就在明珠酒店办了酒席,请了洪门的陈七爷出来说话,表示自己只要万和的地盘,让手下人有口饭吃。当时几家老大都是带家带口的,也不愿意开杀戒,就同意了。总的来说,彪盛堂这几年在道上声誉一直不错。”

康顺风哦了一声,就听杨老头继续道:“不过听说河南帮的白眼狼上位以后,就盯上他们了,联合了几个都是新上位的年轻老大,准备对付他们。这些新上位的老大们,不像以前混的那么讲道义,他们应付起来比较吃力!”

康顺风心道:“怪不得盛姐要拉自己入伙,黑道火拼,和过去打仗一样,有一个好领头人,能占不少上风。”

杨老头见他不说话,就道:“你是不是惹上彪盛堂了,有什么事,就给我说,我们杨家在这S市说话还有几份力量。”

康顺风心中就有了决定,于是抛开心思道:“没什么事,有事了我肯定会找你老帮忙!另外有一件事,S市的黑道里,有没有姓汤的比较厉害的?”

杨震林老头就道:“姓汤的,有一个,不过不是比较厉害,而是非常厉害。忠义堂汤家,那是从洪门里分出来的,是老牌子了。现在当家的汤辰龙很有脑子,他弟弟汤辰虎是练八极的,非常厉害,又培养了一大帮弟子,汤家的势力,在S市,没有几个人敢惹。”

康顺风就小声道:“那能不能拜托老爷子你一件事,帮我查一下汤家有没有一个叫汤文生的小孩,也是在我们学校上大一的。”

杨震林就道:“这个没问题,你不会是惹了汤家吧?如果是,我帮你说说,我这张老脸,在汤家兄弟面前,还有两份薄面吧。只要不是杀子之仇,夺妻之恨,应该都没问题!”

康顺风忍不住就笑起来,却又在心里暗暗感激老爷子一片回护之心,心想要混黑是不是就到老爷子那里,相信会给个不错的位子。又一想,杨家也是家大势大,多一个自己不多,少一个不少,自己在那,混着可以,要上位几乎不可能。反倒是彪盛堂,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正所谓富贵险中求,不拼不搏就想上位,世上那有这种事情。于是就打定了主意,道:“那就麻烦您老帮我查一查汤文生这个人。至于要不要您老人家说话,现在看还不需要。惹他的并不是我,而是我一个很好的朋友。”

杨老头就笑应道:“没问题。”说着又邀请康顺风来他家玩,康顺风连连答应有空就来。老头就挂了电话。

康顺风出来,把电话还给王荣,就对刘鹏道:“你可能就是惹了不能惹的人了,汤文生的背景可能不简单,S市的大黑帮忠义堂的老大,恰好姓汤,可能可汤文生有什么关系,我已经托人去查了,应该很快就可以知道结果。”

刘鹏就急了,道:“妈的,小样,大不了老子和他一命抵一命。”

康顺风就道:“别冲动,你还有父母呢!”

刘鹏就低下了头。

王荣和刘源两个人就互相看看,半天一吐舌头,道:“我日,咱宿舍全是牛人呀,顺子你这么厉害的武功,汤文生那么深的背景……”然后,两人又一看刘鹏:“鹏子这么大个猪头,哈哈哈”

刘鹏也被气笑了,就一脚踹过去,结果两人一起就跳起,躲开了。

康顺风也笑,就道:“现在就先这样,鹏子先住到王荣那里,先不要和汤文生照面,他即然暗里弄这事,也是不想撕开面皮。我们最好先装着不知道,看看再说吧。”

于是几个人就收拾东西,康顺风看王荣要扔剩下的两个包子,忙道:“别浪费,”就从他手里拿过来,一口一个,塞到自己嘴里。

王荣就道:“你是猪呀!”

康顺风就道:“你不知道,我在家里一年都没这么好的东西吃的。我妹妹上学学费都要借钱,所以能不浪费就不要浪费,我看着心疼。”

王荣就怔怔地没了话,他父亲做生意很成功,他从小就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他实在想像不来,康顺风家的那种生活!这种三块钱一笼的包子,他都吃不起吗?

康顺风没有注意到王荣的表情,这时看着床头那装着五万块钱的文件袋,就拿了起来,打开,从中拿出一万,递给刘鹏:“鹏子,这一万你收着”。

刘鹏如被火烧一样跳了起来,道:“顺子,你什么意思!”

康顺风道:“你们受了伤,这些全当是医药费和彪盛堂对你们的赔偿!”

刘鹏就道:“这是人家给你的钱!要是没你,我们还不得给人家一万。能把我囫囵地放出来就不错了,怎么能拿你这钱。”

康顺风呐呐地不知说什么好,昨天自己把盛姐的话全给他们说了,不然还可以说有一万是赔的医药费。

刘鹏看他不知怎么办好,就从他手里拿过钱袋,将一万块又塞回去,说道:“别这样顺子,我们的交情怎么也值个十万八万的吧……”说道这,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打了一个自己的嘴,又正经了脸色道:“这点钱……说实话,我们三个家里情况都不错,不差这一万,倒是你自己,留些生活费,别太亏着自己。其他的给父母寄回去吧,那个盛姐这点倒没说错,我父亲发家晚,到现在每次提起我爷爷奶奶,都难过的很。子欲养而亲不在,是让人很难受的事情!”

康顺风道:“这么多钱,一下子寄回去,我怕吓着他们,他们肯定以为我不学好!”

刘鹏边把钱放他手里,边道:“你不会一个月寄上个千把块钱,说是自己打工赚的!”

康顺风为难地挠着头:“那这么多钱怎么办,我总不能整天这么拿着吧。”

几个人都笑了,道:“你真傻还是装傻,存银行嘛。”

康顺风就不好意思地笑道:“从小到大,我还没去过银行呢。”

三人石化……被这句话雷得不浅!

都是空身来,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康顺风就和刘鹏一前一后走了出去,刘源过来拍拍还在石化状态的王荣的肩道:“别发椤了,走吧,知道顺子不容易就好,我们把他的事也多上上心。”

王荣点点头,两人就跟了出去。

下了楼,刘鹏挡了辆车,康顺风本来想坐公交车,但看刘鹏那猪头样,就算了!他可以为十多块钱不顾那点小面子,刘鹏可不是他。

王荣租的房子,肯定不会离学样太远,因而车子过来,连表都没跳一下。四个人上了楼,中介公司的人和房主已经在等了。

进去一看,房子确实不错,装修还不算旧,王荣、刘源和刘鹏都感觉挺满意的。康顺风东看西看,他感觉这房子简直就可以用阔气来形容了,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房子。

不过一听价钱,他立马呆了,一个月二千五!

其他三头牲口听了,倒没变脸色,只是和房主再商量,看能不能再便宜点,表示是长期租户,如果合适,这一租就是四年。

房主是个瘦瘦小小的男人,听了后,就打电话,听口气,是在请示他家那位领导。一会儿后,挂了电话道:“这样吧,一口价,两千三!”

刘鹏听了就道:“麻烦,二千块钱得了。”

房主就不成。

最后王荣道:“二千二吧,二千二我就租了,要不愿意就算了。”

房主最后就同意了,介公司的人见事情成了,就没再说什么,只给房主说,回头把中介费一交,就先走了。

房主就给三人一一交待屋中的设施水电开关等等。

然后先从康顺风那袋钱里给房主付了半年的房租再加一个月的押金,一下子就支出了一万五千四,这一下让康顺风的震动很大!自己感觉都化不完的钱,一下子就付了出去,只是半年的房租。而自己还在担心给父母寄的钱多了,他们会担心来源?为什么?生活为什么是这个样子的!自己的父母不勤劳吗?他们一年四季都不能好好地休息一下,母亲头上的白发,父亲佝偻的样子!他们不够聪明吗?父亲当年的庄稼手艺不也是人人称赞吗?

等房主走后,几个人就都放松下来,在几个房间里乱窜。康顺风却在客厅的长沙发上坐了下来,沙发很软,很舒服!他的心却感到一种从来没有过的难过。

在这之前,他一辈子见过的最多的钱,就是姐姐顺娣的彩礼钱。

那是一万块钱,为了那一万块钱,姐姐就终止了学业,跟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生活在一起。虽然,现在姐姐和姐夫关系好了起来,但他还是忘不了姐姐出嫁前那晚,一手搂着他,一手搂着妹妹顺燕,热热的眼泪滴在自己的头上。

当他抬起头,看姐姐时,那泪就滴在他的脸上,流到他的嘴里。

那泪是咸的,和他的泪一样咸。

姐姐当时的彩礼在四乡八村是从所未有的高,许多有闰女的人家,都羡慕康家生个好女儿。听了别人夸赞的话,懵懵懂懂的他还骄傲过几天,可是今天,他却感觉到当年的骄傲是多么的可笑。他突然明白,姐姐搂着他和妹妹哭,不仅仅是舍不得、离不开他们,还有对自己命运的悲哀。

康顺风坐在那里,第一次想到了命运这个词。

这么多年,他在康家塬和崖上寨之间奔波,学着武功。在县城和平候镇奔波,学着文化。他却从没考虑过命运,他只是平平常常的,像任何一个康家塬人一样地生活着。县城的同学看不起他,他也可以看不起更穷地方的人。虽然他的修养不会让他看不起人,但他一直认为,任何人都一样,都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但今天,他却头一次思考到了人生,想到了命运。

三国演义是他从小看熟了的,他一直以为,自己比同龄人成熟些,有他们没有的宽容与豁达。但今天的事,让他第一次审视到精神与现实。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起来,刘鹏很快注意到了,给正在闹腾的刘源和王荣打个手势,三人就奇怪地看着康顺风。终于,刘鹏忍不住开道轻声叫道:“顺子,你咋了?”

^奇^康顺风从自己的遐想中回过神来,他努力地想笑一笑,但却感觉自己笑不出来,他摆了摆手,无力地道:“没事,你们不管我,我魔障了。”

^书^刘鹏他们还是担心地看着他,康顺风就站了起来,离开了沙发。

^网^来到窗前,他看着外面S市的高楼林立的景致,看到街上来来往往的汽车,匆匆忙忙的人流,想到了渭北源上的沟沟壑壑,想起了康家塬上的叔叔伯伯们劳累一天后,端着一碗干面就露出的满足笑荣。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要不是考上大学,来到这繁华的S市,要不是刘鹏他们出事,让他接触到这财大外面的世界,他也不会有今天的感触。

想起父亲的病,母亲的操劳,想起盛姐和刘鹏说的子欲养而亲不在的话,康顺风终于最后下定了决心,加入彪盛堂。

放下心思的康顺风立刻就感到了背后那三道关切的目光,转了头就笑起来:“我没事儿,你们三个别一副怨妇的样子盯着我好不,盯得我脖子后面起凉风呢?”

三人看他没事,都做出一副放心的样子!刘鹏更是叫起来,道:“你这家伙,以后不准这样吓我们。”康顺风刚才被现实冰冷的心,就开始暧了起来。

一看表,已经快一点了,就一起下楼,吃饭。

总得看来,这个楼盘所在的小区也不错,绿化率挺高。楼下就是一片小区绿地,里面有几样全民健身的锻炼设施,地方还挺大。康顺风看草地中间有一块地方,被踩出了土地,平平整整,有个十几平方米的样子,估计是附近的老人锻炼的地方,那地方用来练拳,倒是刚好(练拳一定要在土地上练,否则容易伤小脑)。心道:住在这里倒是不错,练武方便。不过想起那房租,又开始心疼。想到父母、想到家,城里的孩子,大部分不能理解农村人为什么那么重男轻女?其实他们更不能理解的是,农村男孩身上的那份责任。

一出小区,就有几家小饭店,几个人选了一家干净的。吃饭时就商量好,下午康顺风、刘源和王荣去搬东西,刘鹏就先在新房里休息。

当康顺风、王荣和刘源回到宿舍时,正在床上发呆的王凡一下子跳了起来,道:“你们昨晚去那了,可担心死我了。再不回来,我就只好报告老师了。石青菡她们几个今天都问了N次了,一直崔着要报告老师。”

三个人就不好意思起来,都忘了要电话通知王凡他们一声这茬了。

另一边广床上的李江江也站了起来,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康顺风仍捕捉到他脸上放松下来的表情。

康顺风就掏出身上那天从李江江那拿的九百块钱,递回给他:“谢谢你!”

刘源和王荣也都过来感谢他。

李江江脸就有点红,从小就有点孤傲的他还不习惯别人的感谢。

正在这时,王凡的手机又响了,王凡忙接起电话,就道:“他们回来了,不像有事的样子,你们别担心了!当然,现在还告诉老师干什么……”完了,又抬起头道:“石青菡她们打电话来,说要来看你们。”

康顺风和她们不熟,就没发表意见,而是看了刘源和王荣。

王荣和刘源对视一眼,就道:“现在算了,我们要搬东西,让她们晚上联系吧,大家一起吃饭。”

王凡就道:“你们要搬那去?”一面问,一面把电话又放在耳边,道:“他们这会儿有事,说是晚上一起吃饭,你们晚上有时间吧?那就好,晚上见!”

挂了电话就忙问:“你们不在这宿舍住了?”

王荣就道:“我前几天在外面问了房子,租下了,搬过去住,住宿舍不方便。”

王凡就点头,表示了解,道:“你们四个全搬去?”

王荣和刘源还没来得及说话,康顺风就道:“是他们三个,我还住宿舍,那房子太贵,我可负担不起!”

刘源就道:“你还负担不起,你不是……”话还没说出口,就给王荣一把拉住他,截了话头道:“不用你管房钱,你只管住,再没谁的房子,也得有你的住的地方。”

康顺风就笑道:“我真的不搬过去了,不过,你把钥匙回头给我一把,没准那天不方便回学校了,可以去你们那混床。”

王荣还想再劝,又一想这么多天接触,康顺风不是那种矫情的人,而且明显为人处事比他们都成熟得多,就不再劝了,道:“当然了,回头我给你配一把。”

几个人都在说话,没注意到坐在床上拿本书却一直竖着耳朵听他们讲话的李江江,当听到他们要搬走时露出的失望表情,当听康顺风说自己还住宿舍时,脸上又放松下来。下意识地微笑起来,把心思放在了书上。

第二卷第十二章 得罪庄美女

康顺风晚上并没有去参加王荣、刘源和王凡他们同石青菡几个女孩子的聚会,并不是他不想去,他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

但他没有去,而是去了学校配电房后面自己的练武场。

一方面功夫不能拉下,因为他已经决定加入彪盛堂,加入这样的群体,功夫对他来说,很多时候就意味道生命。另一方面,他虽然有了盛姐给的那五万块钱,但在租房时见识了在S市的消费水平,就知道以自己目前的经济能力,恋爱是个自己玩不起的游戏。

当然,康顺风没有到场,让石青菡她们几个很失望,但年轻人在一起,很快就把不快抛到一边,开心起来。

肿成猪头的刘鹏本来不好意思来,结果,石青菡却专门跟王荣跑了一趟,去叫他。其实刘鹏的肿已经消了很多,康顺风的药还是很有效果的。

吃饭时,刘源、王荣老拿刘鹏和石青菡开玩笑,石青菡也不恼,显然是默认了她和刘鹏的关系,这让刘猪头心情大好。不过康顺风交待的不能喝酒的话他还是记得,只是一口一口地抿着茶,猪脸都笑得抽抽还在笑。

另一方面,王凡和那个小个的女生也发展不错,俩人虽然不大说话,却总是悄悄地把视线在一块碰着玩,火花虽然没见到,但也有点电人的感觉。

学校已经贴出了通知,明天周一就开始新生军训,听学姐和学哥们说,军训虽然和部队上士兵的训练不能比,但还是比较苦的。

几个人聊着就聊到了军训上,等聊兴已尽,发现已经快到了学校关大门的时间了,就散了聚会,刘鹏、王荣和刘源回了自己的房子,王凡和女生们都回到了学校。

王凡回到宿舍时,康顺风已经上chuang了,正半躺着看书,一边看一边和另一边的李江江、刘正伟聊天。王凡感觉很奇怪,李江江一般都不理他们几个,很骄傲的样子,不知怎么突然和土里土气的康顺风关系突然好起来了。

王凡一面上自己的床,一面惋惜康顺风没去。

康顺风只是笑,然后坐起来问他刘鹏的伤怎么样?听说好多了,就安心地又躺下去。拉开被单睡下。因为天气热,他就只盖个被单。

躺在那里,心中却想道:“明天就要去军训了,盛姐那里自己还没给回话呢,既然有了决定,还是早点回了话,也省得有什么事故发生”想到这儿,就盘算明天是不是能抽个时间,去回个话,想着想着,就迷迷糊糊地睡了。

第二天,康顺风仍然早早地醒来了,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了。但在学校不方便,不然这时候正是他练功的时间。康顺风想着,就开始练起胡斜子教的一种在躺着时锻身养神的一种方式,过去在家,农村地土宽,想练很容易就找到地方,他对这个功法并不重视,毕竟一个人躺在那里,总感觉不是在练功。而且,他一向没有赖床的习惯,但现在到了S市,每天早上五点他就自动醒来,醒来后无处可去,就在床上练这个功法。

他躺在那里,先把整个身体放松了,然后运着意识、调动肌肉,做身体各各部位的局部微动,从头上开始,一节一节地往下动,动到脚趾,然后一节一节动上来,动到头部。每个地方随意动几次,微微用意,感觉一个地方放松了,就换另一个地方。每个部位动上下左右四个方向,比如肚子往上顶几次,然后把命门背部,往床顶几次,再把腰,往左往右摆几次,每次动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动作,只是有个动的意识,将局部弹一下。

据胡斜子说,这是一个练太极的师父和他交流时告诉他的法子。当时说那拳师说,太极的一大半秘诀都在这里面,但这事并没有考证过。胡斜子练了,却感觉挺有意思,就传给了康顺风。

康顺风原来在家都是起床练功,现在突然起得早没地方可去,无聊起来就练起了这个。不过练了这几天,还确实感觉有点意思,不过此中味道,只可意会,不能言传。

康顺风第五遍练到肩时,正在用意领左肩做前靠后靠摇膀顶肩时,下面的王凡和李江江都起来了。汤文生这几天也没回宿舍,不知道什么原因。

康顺风看两人起来,接着,外面也传来同学们的说话声,这时,早起的那股静宓就没了,他也就不能心无杂念书地练功了,于是也就起来穿衣洗漱,然后和王凡、刘正伟、李江江一起去教室。他们的教室在经管系教学楼三楼,开学到现在大家还没去过呢。

不过导员倒是指定了一个同学做代班长,据说这个同学在小学到高中一直是班长。

代班长来宿舍通知过几次事情,康顺风感觉这个班长还不错,为人很和气,会说话,也会来事儿,估计正式上课后,经过程序就会把代字去掉吧。

到了教室,里面已经三三两两地坐了十几个同学,康顺风意外地看到了汤文生,他昨天没在宿舍来,今天却直接到教室了。

康顺风转头找了一下,没看到王荣和刘源他们,等他回过神来,王凡和刘正伟已经坐下了,李江江去和汤文生说话,康顺风就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来。

刚坐下不久,正哄哄说话的教室突然鸦雀无声,康顺风以为是辅导员来了,转了头往门口一看,不禁和其他人一样呆住了,进来的却是迎新晚会上就震惊全场的那个叫庄妍的女孩子。今天她却穿着一件宝兰的T恤,下身是一条蓝色的牛仔裤,没那天黄衣白裤的那么显眼,却仍然让人感到惊艳。

这美女……不会和自己一班吧!所有的男性牲口位都立刻变了猪哥。

庄妍是打小都习惯了这些眼光的,小时候就受到叔叔阿姨们的喜爱;上了初中,就有帅帅的少男给她写情书了;高中时,跟在身后的牲口更是一群。除了同学们喜爱她,社会上的混混也有好多纠缠她,幸运的是,她的家里并不是平头百姓,所以她才能一直平平安安地上到大学。

从刚接到大学通知书到现在,父母已经为他拒绝了不下一打的世叔世伯姨姨之类的求新,那些小公子哥们都怕下手迟了,花落他家。

她友好地对同学们微笑着,打量着教室里还空着的位子。

康顺风看着她天使般的容颜,和还没达到魔鬼级别,却已经凹凸有致的身材,心中呼喊着:“祸水呀祸水!”强迫自己转开头去,生怕被这妖仙级的可人儿破了自己的“道心”。

庄妍的眼光刚看到康顺风时,正是他转过头的那一刻。

庄妍也认出了他。

庄妍不禁想起某个大眼灵灵的某女,这几天一直见了她就摇着头,一幅老夫子样地叫她:“祸水呀祸水!”或者就叫她“祸国殃民”然后就咭咭地笑。

最后在她的五抓挠痒大法严刑逼供下,才告诉她,这全是这个在迎新晚会上用暴力手段大放异彩的“土产帅哥”对她的评价。

“土产帅哥”是某女给康顺风起的浑号。而且,公开宣称,这个“土产帅哥”是她的内定师父。

事先庄妍并不知道康顺风和自己一班,而且就算现在突然在这看到他也来没什么,但好死不死的,当全班猪哥和全班妒妇们都在给她行注目礼时,这个“土产帅哥”却不屑一顾地别开了脸子!生可忍熟不可忍,庄祸水怒了!但美女之怒不是匹夫之怒,不会血溅五步,不会天下缟素,只是把脸上的笑容调得更甜了,一抬腿,咯咯噔噔地来到“土帅哥”旁边的空位上,稳稳地坐了下去。

咻——教室里全是吸气的声音,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康顺风已经死去活来好多次了。康顺风以自己勤练的武功素养,突然感觉气场不对,一转头。

知道天旋地转的滋味么?知道目瞪口呆的样子么?知道什么是傻猪哥吗?不知道的话,请看现在的康同学。

一双柔柔美美,笑格盈盈地毛眼眼就那么拂着他,一张吹弹可破、凝白如玉的脸儿就那么近地摆在他眼前,红润润的唇上,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就那么恬淡地挂着,两个调皮的小酒窝窝原来也能醉人。

看着康顺风的呆像,庄妍嘴角的笑意就大了点儿。这家伙,其实也是个猪哥!心中一动,也就没有了和他斗法的冲动,心想起来找个女同学坐去,又怕这样做太过明显,伤了“土帅”的自尊。庄妍一直是善良的女孩,她就想等那个相熟的女同学坐下来,她就叫一声再过去,这样比较自然,不会伤到别人自尊。

结果,这时康猪哥开口给庄妍同学说了一句话:“同学,你能不能不要坐这儿?”

旁边的几头牲口听了这话,像被噎住一样瞪大了眼睛,靠!这大神也太强大了吧。

庄妍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接着就怒了,当然,她格守着从小从男生嘴角的口水中领悟的妖精大法:越是愤怒就越要笑得诱人!脸上笑眯眯地问:“怎么,这里规定不准我坐?”

康同学就没有了话,他不知道大学上课的坐位是乱坐的,每天都是先来的人想坐那坐那。没人告诉我们来自康家塬那个黄土窝窝中的康顺风同学这一点,于是我们康同学有了一个更雷人的举动,他僵僵地笑着给庄妍点点道:“那我换个地方吧。”

说完,就站起来,刚好附近一个男同学边上没有人,他就走过去,坐了下来。

这时在坐的女生都露出了满意的目光,看来庄美女也不是艳光无敌嘛!在坐的男同学都差点热泪盈眶了,偶像呀!太他妈的偶像了!大家的眼中满是敬佩,但敬佩中怎么看也都带着一点儿看到脑残人的满足感。

庄妍仍然在笑,不过有点轻微的僵,这家伙!肯定……自卑……肯定是自卑!庄美女很后悔,自己太善良了,不愿意伤人的自尊,结果被人伤了自尊。

幸好这时,庄妍同宿舍的女生来了一个,看见她边上有空位,刚好就来坐下了,顺便化解了庄妍的尴尬。

同学们渐渐来齐,最后导员也来了,上了台,先让班长带几个同学去教材室领书,然后就对同学们做自我介绍。正在这时,教室外传来报告的声音,却是王荣和刘源到了。

导员没说啥,只是示意他们先找个地方坐下。两个人看到康顺风后面正好空着,就坐了过来。

接下来就是那一套了,同学们每个人站起来做自我介绍。轮到康顺风时,几个男生就莫名其妙地鼓起常来。

康顺风莫名其妙,庄妍则眼中冒火。

王荣这牲口自从坐下来,就没听老师在说什么,只是盯着庄美女看,这时看庄美女盯着康顺风,忙用手捅捅他,好心地告诉他:“美女盯你看呢。”

康顺风就看过去,正对上庄妍恨恨的目光。

他干干地笑了一下,但在庄美女眼里,怎么看都像是嘲笑的感觉。

“哼!”庄妍气哼哼地转头去看老师,决不再看那个康猪头。

整整一节课,就是同学自我介绍,接下来就是发书,最后导员讲了一些校校规纪律之类的,又强调了明天开始军训,下午班上不做安排,请大家准备好参加军训。

出了教室,康顺风想起马上要军训了,应该去杨老头家转一下,就没回宿舍去,直接出门去,准备去杨老头家。

结果出校门时,却看见那天在杨老头家那个给他开门的中年人正站在学校门口的一边,眼睛盯着大门。

那汉子看到康顺风,就点了点头道:“康先生好!”

康顺风忙道不敢当:“就叫我小康好了,你在这儿……”

“等着接小姐回家!”

康顺风就想起来杨静予那可爱的小丫头,就笑着,站在那儿一起等。

那中年汉子就道:“你没事?”

康顺风道:“我正好准备去杨先生那里,和他说点事。”

那汉子就点头,没说话。

康顺风就道:“看您也是个练家子。”

那中年汉子就看了他一眼道:“学过几手庄稼把式,难入法眼。”

康顺风就道:“您谦虚了……看你精神饱满,走路举重惹轻,功夫已经有了境界了。”

中年汉了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道:“不敢!”

康顺风就不再说这个问题,虽然他很想问问他是练那一门的,但彼此之间还不很熟,不好问,武行里打听人功夫是一种较忌伟的事情。

两人就都不说话了。

在别人看来,场面似乎有些尴尬,但中年人浑若无事,康顺风也好像没一点感觉,两人就在那这么干干地站着。

武行人,都得是能耐住寂寞的人,否则,很难练出功力来。

功夫和其他本事不一样,交流只能得法,上功却只能内省。

两人都站在那里,呼吸匀长。

当杨静予小巧的身体在校门口刚一出现时,两人几乎同时就露出了笑容。杨静予看到那中看人,快活地叫道:“东叔!”那汉子的眼里满是宠爱的神情,道:“小静,车子在这边。”

杨静予又笑着问康顺风:“你怎么在这里?”

“我刚准备去你家……”康顺风回给她一个微笑。

“哦,那就一起坐车走吧……”杨静予开心地道:“今天我妈妈回来了,介绍她给你认识,我妈妈可是个大美人呢!”

那汉子却有点尴尬地道;“小静,这合适吗?要不让你牛叔先带你回家,我陪小康坐出租吧。”

杨静予就嗔道:“东叔,别老这样,别老把人看成千金大小姐一样,那样我不自在的……康……同学也不是外人,是爷爷的朋友嘛。”

那汉子就不好意思地道:“东叔是老脑筋。”说着,就伸手让了两人,领头走路。

来到停在不远处的一辆黑色的桥车前,就打开车门,让杨静予先上去。接着,请康顺风上,康顺风就不好意思地上了车。

东叔就坐了副驾使室。

杨静予上了车,就笑嘻嘻地向前面的司机打招呼:“牛叔……”那司机就回过头来,道一声:“静小姐,这位是?”嘴里问道,眼睛却盯着康顺风,康顺风感觉到他眼神的压力,却仍淡然地坐着,没有开口。

“牛叔——”杨静予拉长了声音。

那司机就笑起来,道:“好了,好了,小静,这位是?”

那叫东叔的就拍了他一下肩膀,道:“好了,这位是杨先生的客人,和小静是同学。”

“哦,”那司机眼光一闪,带着一股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凶残气息,再不说什么,就发动了车子。

进了中堂,杨震林已经在等他们了。

东叔在路上已经打电话通知他康顺风要来的消息。

中堂里只有杨震林一个人,杨老太爷和杨臣声都没见人。杨静予一见杨老头,叫一声爷爷,就问:“我妈妈呢?”

杨老头就笑道:“有妈妈就不亲爷爷了……去吧,你妈妈在你太爷那儿说话呢。”

杨静予就不意思她给康顺风吐了下舌头,跑了出去。

杨老头就陪了康顺风说话,谈了一会儿,道:“在这中堂说话不舒服,我们还是去后院吧,那里坐着坦然。”康顺风也不习惯中堂的这种谈话气氛,这里本身就有一种严肃感。

俩人一前一后来到后院,杨老头吩咐人上了茶,俩个人就坐在那里,缓缓地喝着。

聊着聊着,康顺风就问道了汤文生,杨老头说道:“汤文生是汤辰龙的小儿子,因为从小学习好,没有像他的哥哥们一样,混黑道。汤家二兄弟都非常重视汤文生,比对其他的孩子都疼爱。你要是惹了他,还是比较麻烦的。”

康顺风心道:怪不得,刘鹏并没有怎么得罪他,就这么大的麻烦。一边想着,口中却道:“和我没关系,是我的同学惹了他。我刚好和他在一个宿舍。”

“哦——”杨老头点点头,道:“看你处世的态度,应该不会惹他。不过,刚好和他一个宿舍,倒也是一个结交他的机会,说实话,要是能搞好和他的关系,你在这S市也就顺风顺水了!”

康顺风笑了笑,没说什么。说心里话,他没来由地就不喜欢这个人。

(这两天过渡章节,很快过去)

第二卷第十三章 加入彪盛堂(上)

(书已A签,会更加努力!情节上也要渐入佳境了!请大家多支持,多帮小子宣传,看着好,就推荐给朋友吧,小子先谢谢各位兄弟姐妹们了。)

(正文开始:)

谈完汤文生的事,两个人又开始谈了会子拳法。

康顺风就心意拳里摇闪把和追风赶月把请教了一下杨震林。

康顺风自己感觉这两把刚好一打上,一打下,而且其进身时的龙身三折之形的进膀动作,和红拳的拧腰摆胯有点异曲同工之妙。

两人既然是换拳,又结成了忘年之交,而且这两把在心意里会的人也很多,杨震林就解释给他听:“听到摇闪把这个名字,再结合动作,你心里肯定有点感觉吧。传统武术的名字,在你理解拳法打法时,是很有用的。何为摇、何为闪?但是你知道吗?这摇闪把还有名字,叫摇扇把或摇身把!这下肯定就更糊涂了吧。”

康顺风不由地点头。

杨老头就又走了一个来回的摇闪把,给康顺风看。

走完了问:“你看我这路把法和你在公园看到的那些人练有什么不同?”

康顺风想了想,道:“基本上大形不差,不过他们做的时候,前面那个肘好像动的幅度比你大多了……”

杨老头赞许地点了点头:“眼光不错!他们动我不能说他们错,但我这不动有我的道理,你知道吗?”

康顺风说了四个字:“铁闩锁门!”

杨老头眼中就放了光,道:“你师父真是明师!拳谚有讲,双手不离怀。我不知道那些双手都轮下来的人,他们把胸倘那么亮干什么?拳法中都有拦字诀,在战争中,拦就是阻击战了,我等在这儿,你来,我挡住你,你不来,我也不去找你。”

康顺风忍不住就接口道:“我们红拳中,也有缠拦粘挎四诀。这个拦字,就是等,候其至也的意思。”

杨老头就点头道:“就是这么个意思!”

康顺风就道:“他们双手轮下,也可以是为了更好的畜力吧!毕竟打人有要屈才能发力,有一定的距离才能发上力。”

杨老头笑着摇摇头,道:“谱中有抬肘如端枪的一句话,你怎么理解?”

康顺风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杨老头就以右肘顶他的右肩,刚好挨住,道:“现在我要用肘打你,是不是得收回来?”

康顺风看他肘已经顶住自己,而且身体重心已经微微往前,虽然还是力不出尖,但再要往前发力,显然得往回收才能发出,就点点头。

但杨老头却摇了摇头,道:“看好了!”说着,却不回肘,而是肘部平端,直接后腿一跨往前走了一步。

一股大力就压在了康顺风的右肩上,康顺风就被他的肘顶了一下,忙本能地侧身换膀、滑肩懈劲,但肘子多短,他一侧身换膀,虽然滑过了杨老头的肘,但杨老头的靠已经贴在他胸上。

幸亏侧身换膀本来就有换右肩进左靠的意思,康顺风的内靠就对上杨老头的外靠,当然内靠劲法不如外靠,就吃了点小亏,被靠得退了一步。

康顺风退了一步,杨老头就停了下来,道:“怎么样?”

康顺风的脸上微微带着一丝激动,道:“我明白了,怪不得谱中有出手不回节节追的话,原来有这层意思在里面。”

杨老头就笑了笑,道:“是呀,只要鸡步踩得够快够猛,也能形成速度!这样的速度虽然说打人还嫌不够,但摧人却足够了。”

说到这,又停了停,道:“而且中节摧人,内有根节畜,外有梢节追,正是不败之地,所以打法谱中才有:手后一尺下功夫。不管是打人,还是防人,都在要这手后一尺的肘上寻窍门。”

康顺风就应和地点头:“对呀,肘子抵人,对方进,我有靠可以迎他,对方退,我有手可以上下翻他!我们红拳门有一手打法,叫三齐王乱点兵,就是盘手进肘,连翻六手,诀曰:上打咽喉下打阴,中盘两肋带点心,临去一个翻手打,点在膀间孱敌劲。入得敌膛连环使,打得神仙入地阴。”

这下就引起了杨老头的兴趣,忙问什么打法。

康顺风就将这个入膛后的手法仔细地给他解释,如何盘手入膛,翻捶打胁,如何翻手点心,如何进肘盘身,如何打咽喉,如何打阴,如何翻手点肩窝,最后如何连环使,一一解说清楚。喜得杨老头一边练,一边道,好打法!好打法!这打法化长为短,在膛里使手法,确实快捷!

得了这个打法,杨老头喜欢中又带不好意思,怎么说他都是前辈,肯定不能沾小辈的便宜,就又道:“摇闪把其实也不神秘,鸡步龙身熊膀虎抱头这些东西就不再说了,其实摇闪把或者心意拳里任何一把,都不仅是本把的打法,而且还有为下一把造势的作用。每一把最后停下来时,都有好多变化可发,这些东西才是重要的。不求一把来赢人,把把连环才入神!每一把的最后定式,都隐含七拳之势,而这七拳,又都在几把之中。”

康顺风的脑海中,隐隐地若有所悟。

杨老头就不在说话,等他自己思索。

康顺风想了一下,就动了起来,他用摇闪把做头,把其他几把都接了一遍,点点头,又摇摇头。

杨震林看他的样子,心道:“康顺风遇到他师父,固然是一种福气!康顺风的师父能得这么个弟子,又何尝不是一种福气呢?”传统武术不光要毅力加悟性,还得要耐得住寂寞,守得住单调,想想看,武术就那么几个动作,却要十年之功方能有所成就,没毅力的耐心那成!有了毅力和耐心,还得有悟性,这些东西,你每练到一层境界,就得对所得的东西再次进行总结,有些甚至要推翻以前的东西。

起了爱才之心的杨震林忍不住就开口点道:“你看这个摇闪把到最后,用手打,翻手可以撕塌;用头打,一个猫洗脸或单抱头就可进去;用肩打,左肩你可以熊膀这样进,右肩你可以合肩这样进;用肘打,前肘步一崔就可以,后肘的顶法这样,还能接劈;用腿打,前腿可以这样,后腿你可以这样,胯打的话,你步进的中膛的话,内胯这样转,外胯这样挺。步进外侧,就只能用内胯了!”

一边说,一边把式子一一演示出来。

康顺风一脸的兴奋,知道这些都是真东西。而且,不仅仅是这点具体的东西,而是杨震林这一段话,揭开了心意成拳的秘密!果然如胡斜子所说,这是一套打法拳。

看着康顺风兴奋的样子,杨震林又忍不住道:“每一把都要把这些想明白了!”

康顺风喜不自胜,深深地一躬就鞠下去。

杨震林一侧身,道:“我们忘年交,当不得你这个礼!”

康顺风就轻声道:“可以忘年,不可以乱辈!”

杨震林就笑道:“你师父真把这武行的规矩给你说完了!”

话到这里,二人突然就相视一笑,明白今天只能到这了。意到而留有余味可回、余意可期,才是人生快事。

这时也到了吃饭的时候,杨静予来了后院叫他们去用饭。

康顺风到了前面,看到杨臣声边上坐了个美丽的少妇,隐约间和杨静予有点像,就知道是她的妈妈。

康顺风先给杨老太爷打过招呼,又和杨臣声点头示意,这才对了杨静予的妈妈叫了一声阿姨。

杨静予的妈妈就笑呤呤地应一声,含笑看着他。

康顺风打过招呼后,却坚决地推了杨震林留饭,杨静予妈妈好像并不常回家,终于一家团聚时,他个外人在这里,总是让人不方便。

所谓有礼有节,有礼貌还得有节制,才能来往得长久。

看他坚持,杨老头就没强留,要送他出门。康顺风也坚持不让,后来还是杨静予说:“我们是同学,我来送吧。”于是杨小美女就把康顺风送到门口,路上还边走边埋怨他,为什么不留下来一起吃饭,让她妈妈认识一下,然后就问康顺风,感觉她妈妈漂亮不。

康顺风含笑不语,听她说得有趣,就道:“其实不见你妈妈也知道她漂亮。”

杨静予就咭咭地笑着问为什么。

康顺风就笑道:“能生出你这么漂亮的女儿,怎么会不漂亮?”

杨静予就又咭地笑起来,道:“看你挺老实,原来也是油嘴滑舌!”

说话间,二人到了门口,康顺风道了声再见,就离开了杨家。走着,却想到了杨静予这小丫头,和她在一起还真是感觉轻松。念头一转间,突然就有一个美到极点的面容闯入他的脑海,带给他没来由的压力。

康顺风忙摇摇头,心中连喊:道心!道心!想把那能祸国殃民的容颜赶出去,却怎么也赶不出去,只好自嘲地一笑,心中突出一偈道:且由此心想她去,恰借此念修此身。

想到这里,不由地感到自己是不是很装逼,最后得出结论,确实装逼!

而在这个时候,那个被康顺风掂记的人,正一脸烦燥地坐在自己床上。

旁边一个嘻皮笑脸,小鼻头皱成狐狸样的大眼美女正吃吃地笑着,把幸灾乐祸四个字写得满脸都是。

“还是俺‘土产帅哥’师父的道行深,镇住了你这个狐狸精%……%¥…………”说话的正是那个在迎新晚会上挑起战争的大眼妹妹。

“菲菲!”庄妍气得瞪眼。

然而,一边笑得够得意也很得意的庄菲,也是庄妍的表妹,却没心没肺地,似乎看庄妍越气她就越开心。

庄妍和庄菲有点像,她俩是表姐妹。

两个人的妈妈是一对双胞胎姊妹,也几乎是同时怀孕。

如果说这是一件巧事的话,再说个巧合,两人的父亲还是一对兄弟,庄妍的父亲是哥哥,庄菲的父亲是弟弟。

说起来还是庄菲的妈妈早怀半个月,然后,在生产时,庄妍妈妈却出了点意外,早产了几天。不知是不是上帝安排,庄菲的妈妈却晚产了十几天。

这样本来应该是姐姐的庄菲就由姐姐成了妹妹,不怪自己赖在娘胎里不出来,就怨庄妍早出生抢了他的姐姐名份。

而且,庄妍的父亲是个帅哥,庄菲的父亲虽然不丑,但谈不到帅。

两人的妈妈长得一模一样,所以庄菲虽然也是个美女,但比庄妍还是差了些。

庄菲不能埋怨父亲长得丑,更不敢说自己的妈妈没眼光——她妈妈可和文静的姨姨不同,从小是个天怒人怨的惹事精,当年的江湖浑号小东邪,恶作剧的事情最拿手。和女儿在一起也没大没小,庄菲从小可吃妈妈的整治不少。

但在妈妈的“锻练”中成长起来的庄菲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虽然整人的道行没有妈妈深,但也属于新一代的“邪派高手”了。庄妍枪了她的姐姐名份,而且又长得比她漂亮,正犯了某女的大忌,所以从小就针对这个姐姐使出各种手段。

小时候总是在没人时逼比她胆小的妍妍叫她姐姐,长大了,庄妍也有了道行了,她就再没被她叫过姐姐,所以是可忍,孰不可忍!她就更加不放过每一次能打击自己小表姐的机会。回到宿舍后,他听了其他同学说庄妍和康顺风之间的斗法糗事后,不由地感到自己这个内定的师父真是太强大了。

于是就拿这事一会儿气庄妍一下,一会儿又气一下,搞得庄美女十分火大,心中更是恨上了那个康猪头。会武术了不起呀,我还会跆拳道呢!

心中想着,却十分的没有底气,自己才是红黑带,貌似那个康猪头轻轻松松地就搞定了一个黑带的,而且是拿过全国名次的男生。

其实庄妍和庄菲都是从小练跆拳道的,不过庄菲在这方面天赋较强,已经是黑带了,庄妍却是红黑带。不过庄妍学习却比庄菲好一点,庄菲的考试成绩,上财大本来还差一点,不过由于跆拳道的特长,加上家里也使点手段,所以就和庄妍一起上了财大。

俩人虽然从小争得多,但却从幼儿园起,一直都在一个学校一个一班,就是到了大学,才不在一个班,却还在同一个宿舍。

庄菲那天只所以想出康顺风的糗,也是因为他话语中说的是自己十分喜欢的跆拳道,自己最最得意的,比庄妍强的地方。

康顺风一点儿也不知道庄妍妹妹的烦恼,他在街上吃了点东西,又在黄光公园转了转,就找到一处僻静的地方,一边消磨时间,一面把今天杨老头教的东西回想一遍。想着练练,练着再想想,等他自己感觉差不多时,就出了公园。

出公园时,特意在门口的看门人那里,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二点多了。他就一路走着,住帝都娱乐广场去,今天得去给盛姐个回话。

到帝都时,由于是白天,并没有营业。他想起那天几次上下都是在隔壁的健身房,就转了个角,从健身房上去。

到了三楼时,看门的还是那天那俩人,不过这次见了康顺风,档住他,却没了那天的狠劲儿,客气中还带着点不安。

现在他们的人都知道斌哥已经被这小子打废了,虽然经过王黑医精心调理,但至今仍躺在床上,据说以后就是好了,也会落下个喘的病根儿,根本不能再剧烈活动了。

康顺风就道:“我来见盛姐!”

那保安就请他稍等,用对讲机和上面联系。一会儿之后,上面传下来话,让他领人上去。

康顺风跟保安上到楼上时,三子已经在等他了。

“盛姐正在商量事情,我带你去她办公室等等。”三子表现得很客气,一是他知道盛姐对康顺风很看好,二是,这两天白眼狼他们逼得很紧。现在就是康顺风真不答应入伙,他们也没办法报复,根本腾不出人手来。

盛姐现在开会,也是因为对方的进逼。本来想请汤文生的父亲能从中缓和一下,但最后不知汤文生说了没,反正白眼狼那帮人这几天突然行动得更紧了。已经有好几处场子被挑,虽然最后都被抢回来,但损失很大。

毕竟对方是几个堂口联合起来,而且白眼狼放出话来,谁抢到是谁的,他这个盟主绝不干涉。打落水狗,谁没劲儿,几个堂口不管大小,都使出了劲儿,非得从彪盛堂身上叼块肉去。

当然彪盛堂这几年虽然不扩充势力,但却招揽了一批能冲能打的年轻人。而且盛姐为人义气,这些孩子也愿意为她打拼,所以一时损失虽大,但还不显颓势。

但盛姐和三子他们几个老江湖都明白,这种颓势不敢让持续太久,太久的话,一方面挫锐气,另一方面,人员的损失也受不了。

虽然她正在开会,但她并非不能马上见康顺风,只是上次最后她话说得硬气,但这次真的康顺风不答应的话,她肯定对他没办法,但道上混的就是个力量的信义,如果面皮撕开了,自己却没内容,那人就丢大发了。而且,她这两天已经托人到学校实了康顺风的底,知道他确实是从陕西那边农村过来上学的,和S市没什么牵扯。

她真的希望他能来帮自己,以他和身手来帮自己的话,助力那是相当地大。就是退一万步讲,不能来帮自己,她也不希望成仇了,毕竟现在彪盛堂确实抽不出人力来对付他。

所以她先让三子来探探底,然后再做应对,就是不能招揽康顺风,也能把上次的事化了算了。她已经和斌子谈过了,斌子倒是很痛快地答应,不计较这件事了。他自己也知道,当时那一刀真的结果了康顺风,彪盛堂也就真的骑虎难下,死路一条了。

三子带康顺风进了盛姐的办公室,给他倒了一杯水,边递给他,边道:“怎么样,愿意来帮盛姐吗?”

康顺风接过水,却没有喝,放在桌子上,道:“我想过了,感觉盛姐说得对。像我这种习武的人,可能也只有在这道上有点用处。不过,我的底线是,任何欺压良善,伤天害理的事我都不做!你们也不能在我面前做!”

三子一听,心中大喜,道:“当然,你在道上打听一下,彪盛堂什么时候做过不讲道义的事了!黄赌毒,毒是根本不沾!赌是按照老门规矩,从来都留人一线生机;至于黄,虽然难免要教训一些小姐,但却从没有逼良为娼的事!”说到这里,却又不好意思地道:“嗨,忘了你不是混黑的,也没处打听,但这些事你以后肯定能知道,我们不可能骗你。”

康顺风已经从杨老头那里知道彪盛堂的行事做风,因而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三子就拿起桌上电话,给盛姐那里拨过去,电话一通,他就急忙道:“他愿意加入我们彪盛堂。”康顺风听见他口中按奈不住的开心语气,知道杨震林说得没错,彪盛堂肯定被河南帮逼狠了。

三子话一说过去,那边盛姐也很开心,盛姐是个大气的女人,心道既然用人,而且已经调查过了,就应该给人信任感,直接对三子道:“你带小康来会议室,我介绍给大家。”

三子迟疑一下,虽然感觉这样就把康顺风带到会议室,是不是有点不妥,但他知道盛姐为人做事很老道,过去就有许多事情,自己开始想不通,最后都发现盛姐的决定是对的。因此,也没再多想,就对康顺风道:“盛姐这会儿还离不开,不过叫我带你去会议室。”

康顺风就明白,盛姐这是向他表示用人不疑的信任。

他却仍然问了一声:“我才加入,这样去合适吗?”

三子就笑道:“彪盛堂的事,盛姐说的,就没有不合适的。”

说完,二人就都笑了。

第二卷第十四章 加入彪盛堂(下)

康顺风跟着三子来到会议室,也不是什么正规的会议室,其实就是一个大一点的房子,里面摆着几张桌椅。

盛姐坐在前面的一张桌子前,其他的有七八个人散漫地坐着,甚至有一个没凳子的还坐在一个人的桌梢上。

康顺风进来,眼睛一扫,就知道了连盛姐一起算一共九个人,如果再算上三子和他,这房子一共有十一个人。这已经是他的习惯了,胡斜子有一段时间一直这样训练他,要他进一个地方,要眼睛一扫之间,知道屋里都有什么摆设,这些摆设都怎么摆着的,习武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都是在日常的生活细节中训练出来的。

盛姐见他和三子一起进来,就站了起来。

这一下,那七八个满不在乎的人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盛姐是什么人,彪盛堂的老大!现在要站起来,和一个毛头小子打招呼。

几个人的眼中,就有了三份好奇,三份迷惑,再加三分不服。

康顺风既然决定加入彪盛堂,自然就有自己的一份自觉,看盛姐站起来,忙上前赶一步,叫了声:“盛姐!”就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

盛姐心中一喜,喜得是他懂规矩;却又也有三分好奇,奇的是他怎么懂这份道上的规矩。

道上规矩,新人入山,当老大的站起相迎,这是取尊贤重士的意思,但新人却要有新人的本份,要自觉地让人看出自己对老大的那份尊重。

盛姐就虚手一领,表示领了康顺风的那份敬重,就坐了下来。

这时,三子踢了盛姐边上坐在椅子上的一个汉子一脚。

那汉子就乖乖地站起来。

三子将椅子摆在康顺风身边,康顺风一边坐下,一边向那汉子歉意地笑笑,他知道这时候不能客气,这是老大给新人撑威风的。新人这时候不能客气,一客气,反面就显出老大的不是了:瞧人家都敬着咱,老大却削了老兄弟的面子捧新人。

你不客气,那就表示你想信自己的才能敢坐这个位子,这时排的是才。

盛姐见康顺风懂事,心里暗暗称奇。

她在彪盛堂里威信很重,底下的人肯定不会推三阻四,所以她才敢这样子挺康顺风。但康顺风这样懂事,能让她不落面子,她心里当然更舒服。

盛姐给康顺风笑着示意一下,就将他介绍给大家,特意解释了他和斌哥之间的事,并表示这件事从此过去,任何人都不能提起。

那些汉子本来都不服气的居多,听了盛姐的话,虽然不亲近康顺风,但不服之色少了许多。斌哥是彪盛堂里最能打的人之一,这么一个人被这小子挑了,其他人也能感觉到他的康顺风的份量了。

盛姐介绍过康顺风,一帮子人就讨论起最近河南帮、南京帮、风鸦堂、青竹帮和浦江帮联合起来对彪盛堂的打压,面对如此多的帮派,彪盛堂肯定吃力,但是没办法,联系了几个帮派,要么条件很刻克,要么人家根本不接茬。

最后说起最近的对方到处挑自己堂口的事,大家更是气愤,有的意见直捣对方的老窝;有些表示擒贼先擒王,干掉对方的老大;还有建议杀鸡骇猴,灭一到两个小帮,比如像青竹帮,才多少人就敢叫板彪盛堂。

这时,就有老成的人道,现在虽然对方步步进逼,但还没彻底翻脸,如果彪盛堂主动出击,会不会惹来对方更深的联合和报复。

这一下大家都不说话了,知道如果真的自己这方主动出击肯定会惹来更强的报复。彪盛堂没法同时对付这几个帮派的合力。

最后盛姐看吵得不行,知道今天也不会有什么好主意了,就道:“才哥、成哥,三子和阿平留下,其他人先回去,让手下兄弟灵醒点儿。外围的几个场子,加强人手,实在罩不过的小场子,就先放弃掉!”

等大家都走了,盛姐给康顺风介绍了留下的两个人。

三子和阿平和康顺风早就认识了的。

盛姐之下,这几个人就是彪盛堂的核心,盛姐郑重其事地将康顺风介绍给他们,自然是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能打的人。

康顺风在他们的争吵中,渐渐听出点眉目,终于忍不住开口道:“盛姐,我有点话能讲吗?”

盛姐就看了他,道:“当然,你现在已经是彪盛堂的人了,这里都是兄弟们,当然可以讲!”

康顺风先看了几个人一眼,道:“我是新人,说这话可能有些不尊重,他们四个肯定可靠吗?”

那四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却都没有怪罪的意思,只是笑着看康顺风。

康顺风就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做为一个才入堂口的新人,这样质询老人,是有点不尊重了。

盛姐却没有生气,只是轻声道:“别不好意思,这几个都是当年跟彪哥的,这么多年一直走过来,他们再出问题,这彪盛堂我只好就马上关了走人了……”

康顺风就轻声道:“对不起,因为是关起门来说话,自然得信得过的人才能说。”

几个人却浑不在意,三子笑道:“你这么小心,我们只有高兴!”

康顺风就道:“这几个帮派中,谁的势力最大?”

盛姐道:“河南帮,这次的事就是他们挑的头,其他的都是跟着他们,趁火打劫的。都怪刚开始时,我们有点想息事宁人,结果人人都以为我们可欺。等现在他们抱成一团了,我们就骑虎难下了,这时,拼也不是,让也不是!现在河南帮又放出话,谁到的地方就归谁,这些人更是丧心病狂,最近逼我们逼得厉害,我们已经伤了不少兄弟了!”

康顺风又道:“我倒是有一个主意……”

几个人一下子都看住他,虽然不知道他主意管不管用,却是病急乱投医了。

康顺风就道:“如果是别的帮派来枪地盘,让我们的人一定要顶住打,如果是河南帮的人来枪,就象征性地打一下,就让他们把地盘抢去……”

“这是什么狗屁主意!”那个才哥脸上带疤,一脸凶样,暴燥地道:“兄弟们都恨死河南帮了,把地盘给他们,我宁可拼了这条命!”。

其他人也一副你白痴的表情看着康顺风。

“哦——”盛姐眼中却迷惑一下,心中若有所感地道:“你们别吵,让小康继续说来听听。”

康顺风轻声地对盛姐道;“不患贫患不均。”

盛姐一下子坐直了身体,道:“好主意!”

其他几个人还是莫名其妙,盛姐却道:“成哥,你就吩咐下去,按小康说的来,其他帮派的,一定要顶住,不能让他们抢咱一寸地盘。若是河南帮的,就保存实力,地盘让给他们。”

那个叫成哥的虽然不明白,但却知道盛姐说的,肯定没错。就对几个人点了点头,先走了。

这时三子才醒悟过来,道:“确实是好主意!”接着阿平也连连点头。

才哥还是一脸莫名其妙,口中嘟囔道:“什么好主意,盛姐,你该不是被这小白脸迷晕了!”

还没等盛姐反应,三子就一脚喘过去:“放什么屁呢,你自己蠢,不明白就说混账话!”

那才哥被踹了一脚,犹自不服气地道:“你才蠢的昏了头!这种狗屁主意都是好主意,真不知道你们几个脑子里养了几条鱼。”

盛姐的脸本来一寒,正想发做,听才哥混得有趣,反而气得吃的一声笑了,一面给三子道:“他个混人,你就别计较了,去找个地方给他讲明白了。不然这小子不明白,一犯混,止不住坏了这个计划。”

三子也就笑了,却是对康顺风道:“你别在意,才哥从小就这样,不过对人实诚是没啥说的!认了你就会跟你掏心窝子地好,是真正的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

那才哥犹自不服气地道:“你知道就好,那像你,没事插朋友两刀!为了盛姐这小相好,踹老子一脚!”

盛姐被他气得涨红了脸,道:“三子,你再不快把他领出去,我就先插你两刀!”

三子忙跳起来,一把抓住才哥,硬将嘴里不停嘟囔的家伙拖了出去。

阿平在一边憋得脸通红,却不敢笑。

盛姐就怒道:“想笑就笑,小心憋死了你!”

阿平忙红着脸道:“我上厕所……”说完就冲出了房子,结果人刚到走廊,就传来抑不住的笑声。

盛姐一时脸却更红了,不好意思地对康顺风道:“让你笑放了,都是一块多年的老弟兄,没下面人对我那么尊重”说着,就想起了才哥的混话,脸就更红了,道:“才哥是个老混蛋,你别理他乱讲话……”

康顺风就笑笑,道:“没关系,看着你们在一起,我也想起我的几个发小!还有我师哥,来了这么多天,挺想他们的。”

盛姐就哦了一声道:“你还有师兄,比你功夫怎么样?”

康顺风就道:“功夫上,像我们这种能吃苦,又遇明师的,练上十年以上,基本都差不多了。如果十年功夫还练不到,在这个行当上基本就没啥出息了。不过我师兄打法经验比我高,动起手来,自然比我厉害多了!”

盛姐就道:“能不能让你师兄也来帮我?”

康顺风想了想,想到混黑总是一件未卜的事,而且盛姐的为人,自己虽然听说了,但真正咋样,还不能确定。他不希望向山来了,遇到什么不好的事,就道:“这个以后再说吧,眼前,我明天就要去军训了,你也知道,我就是加入你这,学业还是要完成的。”

盛姐道:“应该的,这个你放心,不是到你非出手不可,我就不会打扰你。”

康顺风想了一下就道:“我对咱们彪盛堂还不是很了解,而且现在也没时间了解了,目前这种情况,我也暂时帮不上大忙,我有点想法……”说着,他就看了盛姐。

这时,盛姐正在饶有兴趣地打量他,被他目光一看,却不由地红了脸,目光也避了开去。

盛姐人本来就够漂亮,这一红脸,竟然在成熟中透出一股清纯女孩似的气息来,让康顺风不禁呆了一下。

盛姐避开康顺风的目光后,心中突地一颤,道:我这是怎么了?这么个小孩子,竟然能让我脸红心颤么?都是阿才这混小子,乱说话。心中给自己找着理由,却又回了头,看康顺风,正看到康顺风的呆样,没来由地心中一动。

毕竟盛姐是个非同一般地奇女子,心中一动,她却表面上没动声色,只对康顺风道:“你说说吧……”

康顺风这才回过神来,就道:“这种帮派之间的事情,最重要的就是打手。我要军训,得两周时间,这时帮不上什么忙,而且,河南帮他们几个帮派,要乱估计还得一段时间,到时候就需要大量能打的弟兄,我想看你能不能给我拨三十个人训练一下,到时候说不定能起到作用。像我们这种人,一对一单打独斗时当然可以,但像抢地盘这种事,一个人起不了大作用。”

盛姐听了,立刻点头道:“你说的是,你要什么人,我拨给你。”

康顺风就道:“这些人要太聪明的,只要能吃苦的,对堂口忠心的,年龄也不要太大,十八九二十岁就可以。”

盛姐听了,就拨了一个电话,叫阿平进来。

阿平脸红红地走了进来,显然对刚才自己的行为很惭愧。

盛姐就对阿平道:“让下面选三十个能吃苦敢冲打的小子……”说到这里,又转头问康顺风:“你确定三十个够吗?”

康顺风想了一下,道:“选四十个吧,估计以后会淘汰几个。”

盛姐就点了头,道:“那就四十个,阿平,现在去,让他们……”盛姐看了一下表:“现在四点钟,让他们六点钟到楼下等着。”

阿平忙点了头,就出去了。

看阿平出去后,盛姐就放松下来,从抽屉拿出一盒烟,询问地给康顺风一摇。康顺风摇头表示不抽,她就把那包烟扔在桌上,又从口袋拿出一盒女士烟,抽出一支点上,最近的事弄得她很疲累,一直没有个正主意更让她心里忐忑,现在康顺风的主意,只要没什么意外,肯定八九不离十。

她深深地吸一口烟,轻松地出一口气,突然想起什么似地道:“你有手机吗?我平常怎么联系你?”

康顺风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没有,我回头买一个。”

盛姐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等电话接通就道:“阿平,出去买个手机回来,多少钱的,自己看着办,给小康用的,顺便办个卡。”

吩咐完毕,就放下电话,站起来,道:“那帮小子还得一会才来,这会儿下面已经开始收拾了,我们去下面喝两杯,等会一块吃饭,这几天这事弄得我很累,今天终于能轻松一下了。”

康顺风就点了头,随着她一起出来。

坐了电梯到楼下,迪厅里的小弟和小妹们已经开始收拾了。见盛姐下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帅哥就走了过来,打招呼:“盛姐——”同时又向康顺风点头示意。

盛姐恩了一声道:“在僻静处给我收拾个台子,把我存的酒拿来。”

那帅哥应一声,又道:“马哥和才哥在那边……”说着指了一下。康顺风顺他的手指看过去,见到三子和那个才哥正在那喝酒,两人一副喝得开心的样子,看来那个才哥已经明白了。

盛姐就道:“那就不用收拾了,我们一起坐过去。”

就领了康顺风一起走了过去,俩个人看到盛姐过来,忙站了起来。那才哥一面给盛姐打了招咱,一面用力拍向康顺风的肩:“小子,你脑子就是灵,你旺才哥我服了!”

康顺风见他手来,肩膀一沉,就避开去。

才哥没拍到,脸上就有点讪讪地,想发做吧,感觉小题大做了,不发做吧,明显的很没面子。

康顺风就轻声解释道:“对不起,才哥,我是武行道的人。”

那才哥猛然醒悟,忙道:“对不起,拳师的身贵如金,是我鲁莽了!”

康顺风笑道:“没事,我知道才哥是磊落人,不过行有行规,见谅了!”

武行当的规矩,碰见别的武师,远远作揖即可,不容许碰别人的身体,也不容许别人碰自己。如果不声不响不经别人同却碰别人的身体,打死勿论。

这是因为过去的武行和现在体育搏击不一样,动手不伤即残。因而,练武人手中有人命是常见的事,所以相应地,报仇的法子地千奇百怪。拳法诀第一句就叫:诈意欺心,拳打不防如破竹。也就是说,其实拳法最为关键的一句,却与拳法和功夫无关,而是要用各种智心计谋,忪懈对方的防御,在对方不注意时打对方一个猛不防。

所以武行当也就行成了这么一个规矩,不经别的拳师同意,不能去碰对方的身体。不然,他含笑轻轻拍来,说不友好之手一翻就变为取你命的杀手了。

盛姐坐下后,那个帅哥就拿了一瓶红酒过来。

三子开心道:“小康,今天是沾你的光,才能喝上盛姐的好酒!”一旁的才哥听了却道:“什么破酒,淡成水了,倒了我都不喝!”说着,对那个帅哥道:“小详子,给我来瓶白的,那个老毛子的酒就成。”

那帅哥点点头道:“伏特加吗?”

“对对,就是那个福特家!”才哥边说,边拍自己的头:“老是记不住名字。”

盛姐就笑起来,道:“别给他一瓶,给他倒一玻璃杯就好了……”那帅哥应声走后,盛姐才又对才哥道:“非常时期,别喝醉了!记着彪哥和强子的教训。”

才哥就点点头,道:“盛姐,放心,我知道你为我好……强子临死的话我记着呢。”

听盛姐和才哥提到强子,三子忙道:“今天小康加入,不提以前的事!”

盛姐就道:“三子,你不提,我不提,大家都不提,难道真要忘了他们吗?”

三子眼睛有点红,道:“我们没事,不是怕你伤心吗?说一次,你哭一次,醉一次,我们……”

盛姐的眼神就迷离起来,轻声道:“没事,这么多年了,阿彪的事说说也没关系。以前提起来一次伤心一次,大家都不敢提,现在提起来心虽然痛,但我不想大家忘了他们!我不希望彪盛堂大家都知道阿盛,而忘了阿彪!”

才哥就道:“不会的,大家不说,但都忘不了强子、阿贵、华仔和彪哥他们!”

盛姐就道:“当年阿彪带你们十四个兄弟来上海混天下,这次伤了斌子,现在刚好剩一半了,所以你们小心,我宁可散了这彪盛堂,也不想再折老弟兄了……所以最近非常时期,。你们一定要自己小心,而且要互相照应。”

康顺风就听着他们说着,在一边抿着盛姐那据说几万块钱一瓶的酒。

酒的味道在他感觉都没有糖水好喝,醋一样,酸的。

(一点说明,不是辨解:小子的每一章都是五千字,和别人两章差不多。而且小子是新写手,希望书写好些,慢一点希望兄弟姐妹们理解一下,等找到感觉,一定快速更新。请大家支持小子,看着好,就推荐给朋友\或发到你所以的Q群\论坛上;小子这有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