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3部分

《正德五十年》》 · 竹下梨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她眼圈儿一红,泪珠已经涟涟而下,看着连子宁质问道:“你为什么,要去当这么个劳什子的破总旗?我看那戴章浦分明就是在害你。”

面对着城瑜的眼泪,连子宁也实在是无话可说,他轻轻拍了拍城瑜的肩膀,道:“城瑜,你先别哭了,听我解释。”

“不听!”城瑜一把把他的手给打开,把脸别了过去。

这分明就已经有几分赌气的成分了,连子宁却是心中一喜,他不怕城瑜赌气,就怕她心丧若死,再不理自己,那就坏了。

他馋着脸凑了过去,道:“城瑜啊,你听我解释啊,你想想,哥哥我读书科举,是为了什么?考举人,考进士,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做官?做官又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求财求权,是不是?小妹你想啊,哥哥我中举人,中进士,怎么着也得个几年之后了,然后还要在翰林院或者是什么清水衙门中苦熬上几年,你看那些穷京官,一个个穷的连裤子都当掉了,连老婆孩子都养不活,这样的人,还算是什么男人?是不是?”

“就算是以后外放做了官,一路升迁,想要混出个脸面来,只怕也要五十了吧!而且,这一切还是都建立在哥哥我科举一路顺风的前提下,可是万一我乡试或者是会试的时候名落孙山呢,那怎么办?你看看那些集雅轩里面的老童生,都七十多了,穷困潦倒,还是想着要考,都让科举给折腾的魔怔了,你希望哥哥以后成那样儿吗?哪怕是考上了,万一卷进什么党争朝争之中呢,那又怎么办?所以说啊,妹子,科举制后做官,这事儿,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风险太大,前途未定。而今天,有这样一个机会,直接就能成为一名总旗,而且还是旗手卫的总旗,驻地就在京师附近,你说,这个机会我要不要抓住?”

城瑜瞪了他一眼:“蒙我么?别以为我不知道,咱们大明朝重文轻武,区区一个总旗,算个什么?”

连子宁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其一,我是戴章浦戴大人提携的,他权势极重,天下间武官的升迁都在他的笔头子上,有他做靠山,哥哥定然步步升迁,说不得以后是什么成就。其二,当前大明,四周危机四伏,正是大丈夫扬名立万,马上取功名的好时机。第三,你哥哥我的武艺你还不知道?放心吧,没事儿的!”

“那当武官就没什么风险?”城瑜冷笑道。

“自然也是有风险的,战场厮杀,朝堂争斗,一个是硬刀子,一个是软刀子,都能杀人。但是城瑜,你要明白,哥哥还是更喜欢在战场上一刀一枪的硬拼出一个前程来。所以这个机会,定然是不会放弃的。”

城瑜横了他一眼,气哼哼的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就进了自己那屋。

“哎,城瑜……”连子宁看着她的背影哭笑不得,这女孩儿的心思,还真是摸不明白。

得,看现在这情况,也别指望她收拾了,连子宁把桌子收拾了一番,吹熄了灯,便打算回房睡觉了,明天估摸着就要去上任,自然要养好精神才是。

回去上床,刚把鞋脱下来,就听见外面有开门关门的动静,连子宁正要起来查看,就听见房门一声响,被打开了,城瑜端着一个木盆走了进来。

“城瑜。”连子宁叫了一声。

“不是还没洗脚吗?怎么这就上去了?”城瑜把木盆往他面前一放,没好气儿的说道。

“城瑜,你不生气了?”连子宁喜道。

“生气,怎么不生气?”城瑜道:“快点儿洗吧,难道还让我伺候你?”

“不敢,不敢。”连子宁心知她已经不生气了,赶紧道。

第一卷凤鸣京师六十美人恩重

(这一章字数较少,没办法,情节发展到这儿了,下一章就是第二卷了。还请兄弟们继续支持,点击推荐收藏。)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连子宁就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他起身,看看天色,现在大约是六点左右的样子,他穿戴整齐去开了门,只见外面站着一个年轻人,一身青衣短打扮,像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厮。他左手牵着一匹马,右手拿着一个大大的包裹。

那年轻人脸上堆着笑,见了连子宁就是一拱手:“可是连子宁连相公当面?”

“正是,不知?”连子宁赶紧还礼。

“不敢,不敢,连相公可是折杀了小人了。”那小厮赶紧侧身到一边,道:“小人戴安,是戴大人府中伺候的,奉大管事的话,前来给连相公把东西送过来。”

他把手里那大包袱递给连子宁道:“这里面是连相公您的告身、腰牌,冬夏官服,甲胄,腰刀,一应俱全,大管事说,老爷交代,您就不必去兵部报备,直接上任就成了。”

那包袱入手便是一沉,连子宁心道里面这些东西倒是还挺重。

他笑道:“戴小哥儿,进去喝口茶?”

戴安见他客气有礼,心里也有好感,心道怪不得老爷器重他,这连相公虽说是秀才,现在又有了官身,可是丝毫不倨傲,当真是有气度的。他摆摆手,道:“多谢连相公了,哦不,现在是连大人,小人还有事做,就不叨扰了。”

他把那匹马牵了过来,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道:“这匹马,嘿嘿,是小青姑娘托小的交给连大人的。”

啊?连子宁本来还以为这是他的坐骑来着,却没想到,竟然是送给自己的。

这是一匹枣红色的大马,身高五尺有余,鬃毛飘飞油亮,肌肉结实有力,四腿修长矫健,一看就知是难得的骏马。

这样的一匹马,放在市面上,怕不得二三十两银子!能卖四五个暖床的小丫头儿了。

戴安告辞了,连子宁牵着马,抱着包袱走进院子,心里隐隐然感觉自己吃软饭的命运是摆脱不了了,以前是吃妹妹的软饭,现在是吃戴家大小姐的软饭,而且看这个样子,还有长期吃下去的趋势。又是帮着解围,又是送马,更别说要是没有她的引荐自己压根儿都见不着戴章浦,他便是叹了口气,这个人情,怎么还啊?

城瑜也起来了,连子宁向她说了这些都是戴大人着人送来的,眼见那个什么戴大人对自己哥哥如此器重,她心里在自然也是高兴,对于连子宁的话倒是也信了几分。

吃完饭,连子宁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上任了,看着那张轻飘飘的文书告身,他不由得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这张纸,对于自己来说,可是重逾万钧。

城瑜进来,默然帮他换好衣服,里面穿上烂银甲、外面套上绣着明黄色金龙的大红麒麟服,大红的披风,对着铜镜一照,一个英姿勃发的青年军官跃然其间。剑眉星目,身材笔挺,英武之气勃然而出,端的是一表人才,连子宁满意的看看,城瑜在旁边已然看的有些痴了。

取出来腰牌、告身文书,包裹里面抖露出一张纸来,上面是纤秀的文字:“正阳门外旗手卫驻地有三十七处,君之所在官道刘镇百户所,出门往南七里,向东南五里。良非善地,前任总旗死因不明,此行凶险莫测,珍重!”

连子宁赶紧把把这张纸片收起来,见小妹没注意到这才松了口气,不消说,这自然也是那位戴小姐放进去的。连子宁心里说了一个谢字,若是自己寻找的话,正阳门外那么多的旗手卫驻所,只怕自己根本找不着是哪一个了。

收拾妥当。

“好了,妹子,哥要去了。”连子宁见城瑜眼圈儿又有些红了,便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傻丫头,驻地就在正阳门儿外,虽说有些远的,但是现在去了,大约辰时末也就能到了,晚上宵禁之前也赶得回来。又不是不会来了。”

城瑜泪眼汪汪的看着他:“那你可一定得回来啊,晚上我一个人呆着害怕。”

“当然。你若是平日里没什么事儿干,可以常去于苏苏那儿呆着,你不是喜欢看话本儿吗,她那儿话本儿尽多。”

“嗯。”城瑜乖巧的点头。

连子宁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出门上马,没多一会儿,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便是响起,接着远去。

第一卷凤鸣京师六十一章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第四章送到。第二卷正是开幕,连子宁踏上新的征程。

还请兄弟们支持,拜谢!)

旗手卫,大明朝上二十六卫之一,洪武十八年由旗手千户所改置。下辖五所,掌大驾金鼓、旗纛,佥民间壮丁为力士随皇帝出入并守卫四门。初设南京,后随永乐帝迁至北京。

正德二十九年,朵颜三卫独立,强占大宁,举国震怒,皇上发京营之兵三十万远征大宁,惨败而归,存者十中无一,战死将校无数,满朝勋贵子弟为之一空。举国哗然,文武震恐,皇上暴怒,也正是在这一役之后,让全国上下见识到了这个老大帝国那孱弱的军事实力。

于是有了正德三十年的大改革。正德三十年全**制大改,理清天下卫所土地,各地的卫所虽然都还保留,但是军户制度被废除,卫所下属土地被分给军户,使其成为了一般百姓,有此一举,天下户籍增加二百七十九万户,一千八百五十万人,仅仅是那一年多缴纳上来的粮食,就足足有一千万石——相当于之前全国征纳粮食收入的三分之一强,于是举国称善。

改军户制度为募兵制,从各地招收百姓入伍,这是地方。

而在中央,已经只剩下了老弱病残的京营被斥退,那些从山东河南辽东等都司调集而来的班军都被勒令回到原籍,发给土地,落户为民。向全国招募勇士三十万,重组京军,为了充实军中的军官力量,连续十年,年年开恩科录取武进士三百人。此外,隶属于京师卫戍力量之一的上二十六卫也经过了一番改革。

明代的军制,继承发展了唐、宋、元三朝的兵制特点,建立了卫所制。明代的军籍是世袭的,卫所兵有定籍,兵农合一,屯守兼备,不但保证了兵源,也满足了军队的供给。明代的卫所极其庞大复杂,分为直属皇帝的亲军京卫和五军都督府下辖的卫所。其中又有屯垦卫,驻守卫、戍军卫和护卫。全国的卫军人数多达二百余万,在明中后期都超过了二百六十万。

天下卫所皆是五军都督府统管,兵部调派,而唯独这上二十六卫,是皇上直属的,属于天子亲军,跟皇上关系最近的那种,五军都督府管不着。

全国大改之中,作为天子的身边儿人,他们得到的好处自然是最多的——除了肩负特殊责任的锦衣卫、旗手卫、府军前卫之外,其它的上二十三卫,每个卫本来按照正常规矩是五个千户所,现在全都扩充到了十个千户所,也就是一万一千五百人。

上二十六卫中,排名第一的自然是锦衣卫,这个不必多说。第三的则是府军前卫,府军前卫是一支独特的侍卫禁军。早在朱元璋创建卫队之初,便特设带刀舍人。建元洪武时,府军前卫等卫队负有特殊使命,设习技幼军。府军前卫掌统领幼军的选拔、训练、修习诸事宜;正式成为前卫卫士的称为带刀官,轮番带卫侍卫。明成祖朱棣在位时,推重府军前卫。永乐十三年,成祖朱棣下道特别圣旨,为皇太子简选幼军,专置府军前卫,设置官属。说白了,这就是属于皇太子的武装力量——幼军。府军前卫的地位有多高,能量有多强,从其组成就能看出来,整整有二十五个千户所,满额两万九千人!

至于排名第二的旗手卫,则是有些尴尬。

按理说旗手卫的地位应该是很高的,这一点从衣服上就能看出来,锦衣卫乃是天子亲军第一位,赐穿飞鱼服。而旗手卫,赐穿的则是麒麟服,这两种衣服,除了这两个卫的人之外,其它的文武百官,就算是地位再高也没有,除非皇上开恩赏赐。

真实情况其实不然、

旗手卫的构成,分为三个部分:校尉、力士、一般兵丁。旗手卫有两大职责:主要职责是执掌御驾所用的金鼓、旗帜;其次的职责是侍卫亲军所共同的--护驾左右,宿卫宫禁,负责皇室的安全。

旗手卫的校尉、力士,都是从民间中选拔壮健的民丁充任。校尉的职责是专门执擎卤簿仪仗,还负责御驾前宣召文武官员和奉旨承办特殊事宜。在编制上,旗手卫校尉不属于旗手卫,而是属于亲军第一卫的锦衣卫。这样设置,大概因为是旗手卫单设一卫是出于对金鼓、旗纛的尊崇,而掌擎卤簿仪仗的校尉不隶旗手卫,直属锦衣卫则是出于对特殊身份的校尉的直接控制,卤簿仪仗实在太重要,不能有任何差错。旗手卫力士专门负责金鼓、旗帜、随御驾出入宫禁,还有一个职责便是守卫宫禁四门。很显然,力士身份不如校尉,金鼓、旗帜不能和卤簿仪仗分庭抗礼,所以,力士隶属于旗手卫。

高一级的校尉都成了人家的人,低一级的次品才是自己的,由此可见旗手卫被削弱到了什么程度?

旗手卫正经编制也有七八千人,但是其中两千来人的校尉,名义上是旗手卫的,实际上却是锦衣卫的人。剩下的,只有力士和一般的兵丁,而宫里面的力士又只有那么多,于是,剩下的三四千的兵丁怎么办?这就很尴尬了,若是地方的卫所,说不定就裁撤了,但是天子亲军可丢不起那个人。不知道是朝中哪位大人想了一个主意——京畿重地,不可轻忽,我大明朝又是天子守国门,因此京师是绝对不能出岔子的,干脆,就把旗手卫的这些大爷都给弄到京师外围的镇子上去了。虽然人少点儿,但好歹也是一支武装力量不是?

于是,光荣的旗手卫,天子亲军第二卫,摇身一变成了乡镇联防队员。

这样一来,无形中又是削弱了旗手卫的权力——这些划出去守在村镇上的旗手卫士兵,成了兵部直管。

——————分割线————

现代有北漂儿,其实明朝也有。

永乐皇帝五征漠北,把蒙古鞑子打的哭爹喊娘,狼奔豕突,其文治武功,那是没得说的,更是迁都北平,定下天子守国门的国策。在连子宁的那个时空,直到最后,大厦倾覆,天崩地裂,大顺军兵临城下,三十万京营不战而逃,那个末世皇帝,也没有听从臣下的建议南逃,于是,那句国策,有了它的下一句——君王死社稷!

第二卷辰字百户所总旗六十二官道刘镇

(今天第一章,兄弟们,求继续支持,今天五章更新。

兄弟们啊,新书榜上掉了一名,这可不行啊,咱们得追上来不是?

还有,昨天那一章算是一个明朝军方的介绍,随着情节的慢慢深入,整个国朝的体制也总要慢慢的说出来。呵呵,也就是那一章是介绍体制的,下面就是情节发展了,请兄弟们放心。)

有明一代二百七十六年,不割地,不赔款,不称臣,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不过还是不得不说一句,单单就安全程度和富庶程度来说,北京远远比不上缩在大后方的长安或是洛阳或是开封。

虽然北京周围是广袤的华北大平原,沃野千里,但是毕竟比不得南方鱼米之乡,粮食产量远逊于苏松常等地区。而北京城的大量的达官贵人,享受群体的吃喝玩儿乐却又注定了大量的需求,以至于每年都有超过六百万石的粮食和不计其数的物资要通过京杭大运河北运,因此而生成了一个专有的名词——漕运。

北地时常有水患灾害,每到灾年,农民食不果腹,只好逃生,其中很有一部分想来京城看看能不能讨一口饭吃。另外,北京城中勋戚高官富商无数,这些人有了钱,自然就会像是所有的古代中国人一样干一件事儿——买地!其中甚至包括皇上,北京城周围,有八十万亩土地是属于皇上的皇庄,白热化的土地兼并导致大量的农民流离失所,于是他们在不情愿的情况下,已经被北漂了。

这就是大明朝的北漂一族。

就像是后世的北漂中虽然也很是出了几个靠着**上去的明星,但是大部分人还是仅能果腹一样,大明朝的北漂处境也不怎么样。虽然有一部分在城里靠着帮工,自卖为奴,一些小手艺活,小买卖能安定下来,但是绝大多数人是活不下去的,他们甚至连城中都呆不下去——某些白痴电视剧中大街上常有乞丐出现的情况在大明朝是不多见的,至少在北京城中绝对看不到,作为天子脚下,首善之地,京城对于大街上的形象问题的治理强度比后世的城管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明朝设有专门的养济院,这是专门负责收容流浪汉和乞丐的场所,每月发给一定的粮食,乞丐们出现的第一时间就会被送到里面去,当然京师粮食吃紧也没多余的粮食给他们,在里面管一顿饭之后就给驱逐出京。

这些人只能在京城外操持一些贱业谋生,做小刀手,掏大粪的,甚至做些半掩门的暗娼,久而久之,就在京师之外形成了一些聚居地。

官道刘镇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

连子宁骑在马上,看着眼前这个破败的小镇,不由得皱了皱眉毛。虽然来之前他就知道自己这一次定然是不轻松,但是却没想到,戴章浦竟然把自己派到这样的一个地方来做总旗。

与其说是一个镇子,倒不如说是贫民窟更恰当一些。

面前是一条四五米宽的黄土路,污水横流,路边上到处仍的都是垃圾,一股股的臭味儿散发出来。黄土路的两边,大大小小的都是房子——如果用土坯、木板,外加一些石头搭建起来的不过两米来高的小屋也能称之为房子的话。这些矮房子之中偶尔有几个比较拔高的,那是这里的粮油铺子,布庄,客栈等店铺,就算是再穷的地方,只要是还有人想活下去,就得有这些东西。

这里人倒是不少,路上有不少孩子在追逐玩耍,扛着锄头的农夫,当然最多的,还是赶着马车的商旅——刚才连子宁在路上就已经打探过了,得益于这一身招摇的麒麟服的增益的威慑,他得到了许多信息。

这儿是一条交通要道,往东去天津卫,沧州,静海,都要走这条线儿,每日人来人往的极多。让连子宁奇怪的是,深处交通要道,竟然还是富不起来,这官道刘镇,还真是有些怪。

路上的行人自然也都见到了他,看到他那身上麒麟服,斜跨的腰刀,胯下的骏马,脸上纷纷露出畏惧而麻木的神色,自然的让开了一条路。

连子宁在马上向着一个中年人伸手一指:“你,对,就是你,过来!”

他神色有些无奈,自从第一次他下马很和气的向路边一个老者问路结果把对方吓得面无人色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之后,他就学会了这种看上去不怎么礼貌的问路方法。

“军爷,您,您是叫小的?”那中年人指了指自己,这时候他旁边的人齐刷刷的后退,顿时这中年人旁边就是一片空地了。

“就是你。”连子宁摘下自己的尖顶平檐儿大盔(也就是俗称的避雷针头盔)。这头盔是用生铁加碳铸造而成的,外面还镀了一层厚厚的铜,尖顶上插着红缨,很漂亮,也很坚固,但是着实也是重的很,这一路下来把他热得满头大汗。身上那一身烂银甲是上好的货色,是用厚重的钢板冲压而成的,极为的坚固,但是也很够分量,全身上下足有四十多斤重,外面又套了一套麒麟服,一身大披风,看着固然光鲜,但是内里就是一个闷罐头。他拿着头盔扇了扇风:“本官是新上任的官道刘镇百户所分守总旗,这儿的百户所在哪儿?”

一听他是这儿的百户所的总旗,那汉子脸上的畏惧顿时又是加重了几分,心里暗骂一声又来了一个雁过拔毛的家伙,他哈着腰陪着笑道:“回大人的话,您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就是了,是个大院子,青砖墙,您老人家眼清目明,一眼就能认出来。”

连子宁点点头,双腿一夹,一打马就窜了出来。这具身体早年也是练过骑马的,马术还算是精强,这一路上差不多寻找到了往日的肌肉记忆,不过两腿内侧也磨得有点儿疼。

连子宁一走,人群中就响起了一阵细微的议论声。

“嘿,上一个刚死,这就又来了一个送死的,看看这位能挺多长时间吧?”

“我看不一定,这位看上去像是个有本事的,说不定能跟那王大户斗一斗呢,还指不定谁胜谁败?”

“有个屁的本事,我瞅着就是个银样蜡枪头,王大户手底下那一群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能跟他们比?”

“就是,我瞅着也像,这位军爷这么年轻,说不定是个有来头儿的公子哥儿,能有多大本事?”

“谁来了还不都是得捞钱?哎,这帮当官儿的,真他妈跟蝗虫一样,疯了命的捞钱,得罪不起王大户还收拾不了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吗?刚喂饱了一个,又来一个!这晦气!”

第二卷辰字百户所总旗六十三打!

(今天第二章送到,请兄弟们继续支持,还是那句话,上升一名,加更一章。)

连子宁自然不知道后面的议论声,按照那汉子的提醒很快就找到了百户所的驻地。

这儿附近可能就算是镇子的中心区域了,房子也都高大起来,一个个的小院落,更有几个还算不错的店面。

一条小巷子的尽头就是一闪木头的乌黑大门,门头上面结满了蛛网,院墙的墙砖也都已经破败了,上面还生扎杂草,大门上一个小小的牌匾,上面歪七扭八的写着几个字“旗手卫驻官道刘镇百户所”,上面蒙了一层土,大门的旁边一片污秽,墙根儿上还有斑斑痕迹,一股腥臊味儿迎风传来。

尽管已经是如此不堪,但是跟周围那些贫民窟比起来,连子宁也算是知足了。

只是,这儿没一个活人吗?

连子宁下马上前轻轻敲了几下,没人理,他加大了力度,砰砰砰拍了几下,还是没人理。

连子宁仔细一听,里面却是传来一阵****,还有女人呻吟的声音,皮肉撞击的声音,以及男人的淫笑和粗重的喘息。连子宁眼皮子一跳,暗骂一声,这***是什么鬼地方?

他退后几步,猛地一个急速,高高跃起,一脚便是狠狠的踹在了门上。

连子宁练了多少年的功夫,在学大枪之前,足足练了三年的基本功——蹲马步,每天早晨四点起来到八点,见天儿雷打不动的四个小时!

腿上力道有多大可想而知,这一脚蓄势而出,上面的力道怕不有三五百斤,这院子也不知道多少年了,大门也腐朽,只听得一声巨响,两扇门板直直的飞了出去。

里面顿时响起一声惨叫,然后就是女人的尖叫声响成一片,接着就听到一声粗豪的叫声:“他奶奶得,那个***来这儿撒野,敢惹咱们旗手卫的人,遮莫是活得不耐烦了么?兄弟们,给老子抄家伙上啊!”

各种乱糟糟的声音传了出来,顿时是一片喧闹,狼奔豕突,四处乱窜。

“哎呦,你妈比,趁乱摸小桃红的屁股,这可是老子的女人。”

“哎呦,我的裤子呢,谁***给顺走了!”

“王麻子,把钱给我放下,咱们说要比谁坚持时间长,这不还没出胜负么?”

连子宁冷笑一声,也不理会,抱着胳膊冷冷的站着。

终于一伙儿人从里面乱糟糟的冲出来了,有的光着脚,有的只穿着短衫,露着两条大毛腿,有的头盔都歪戴在一边,有的手里还捧着酒碗,顺着人缝儿往里头看去,连子宁还能看见几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在里面。

他牙齿磨得嘎嘎作响,好么,这就是老子的属下?

这群人举着花式各样就冲了出来,冲在最前面的那几个,见到一个身穿麒麟服,烂银甲,一身旗手卫上官打扮的英武年轻人正站在这儿,顿时都是一愣,不晓得这位是什么来头。

连子宁冷冷喝道:“你们可是旗手卫辰字百户所的?”

站在前面那几个一愣,为他的气势所摄,不由的便点了点头。连子宁断喝道:“本官新任辰字百户所总旗,你们这帮狗头,还不来参见上官?”

辰字百户所名为百户所,但是因为地处偏僻,没什么油水儿,所以编制也少,不足百人,百户之位只是个虚职,是不设的,只是总旗统管。

话音未落,便听到之前那个粗豪的声音怒吼道:“他***,管他什么狗东西,扰了爷爷们兴致,弟兄们,打了再说!”

人群中一个大汉越众而出,这大汉极是雄壮,足有接近两米高,往那儿一站跟一座黑塔也似,一身麒麟服紧紧的绷在身上,上面满是油腻污渍,一张脸膛红红的,满脸钢针一般的大胡子赛似张飞,一张嘴全都是酒气,显然醉的不轻。

这汉子手里拿着一根足有碗口粗细的枣木棍,浑浊的眼睛瞪了连子宁一眼,一声怪叫,便是搂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那些跟在后面有了榜样,顿时也是怪叫着冲了上来,挥舞着手中的刀鞘、铁链、棍子就没头没脑的乱打一气。

“来得好!”连子宁目露凶光,身子一抻,顿时浑身骨骼一阵炒豆子一般的爆响,就算是这些狗头不来找他的事儿,他也要想办法找个由头把他们收拾一番的,如此风气,岂能不好好教训一番?

连子宁一个加速,躲开了那大汉的枣木棍,便闪到了他的身后,当面一人先是一愣,然后手里的铁尺便是狠狠的砸了下来,连子宁一伸手,已然擒住了他的手腕,使劲儿一抖,只听得一声咔嚓的脆响,顿时就给拉的脱臼,那人顿时杀猪一般的惨叫起来,又挨了连子宁一脚之后,捧着手腕儿在地上直打滚儿。

又有一根木棍当胸戳到,连子宁不闪不避,胳膊一展,便是把那木棍给夹住,顺势往前一步,拳头便是砸在了那人的脸上,顿时那人的脸就像是被砸破了的番茄,满脸的鲜血溅了出来。连子宁手也不听,左肘子往后一撞,便是把一个试图偷袭的狗头给打的一身闷哼,胸口鲜血渗了出来,红了一大片。

连子宁冷笑着,真如同狼入羊群一般,瞬间就被他打到了五六人。

这时候那大汉也回过神儿来了,不知道是酒精作用还是气的,脸上发黑,枣木棍又是一个横扫,他这一招如同猛虎下山,极是威猛,若是打实了,只怕连一块石头都能敲碎。若是放在两军对垒,定然是一员了不得的虎将,但是跟连子宁单练的话那就有点儿不够看了。

连子宁一矮身,就躲过了这一棍,顺势便把腰刀从鞘中拔了出来,下一刻,明晃晃的利刃已经架在了这大汉的脖子上。

冰冷的利刃在眼光下闪烁着光芒,锋锐的刀口刺激的汗毛都根根竖了起来,利刃加身,这大汉就如同被当头泼下一盆冷水一般,立刻清醒过来。他看着脖子上的刀,眼中满是畏惧的神色,咽了口唾沫,却是动都不敢动一下。眼见连子宁要动真格的了,这些兵丁立刻都怂了,再也不敢动弹。

第二卷辰字百户所总旗六十四权力的滋味儿

(今天第三章送到,还有两章,请兄弟们继续支持。)

连子宁厉喝道:“本官连子宁,乃是兵部行文任命的旗手卫辰字百户所专管总旗,你们这帮狗头,本官上任第一天就要谋害本官,怎么,要造反吗?可知道军中谋害上官是什么罪名?”

那帮人被连子宁这一番狠打,也是清醒了许多,一听这话,顿时面面相觑,才知道这下是闯了大祸了。见连子宁不声不响就给他们安上一个谋逆的罪名,这些人顿时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可不是好相与的,这手段可是厉害得很呐。

人群中推推搡搡的被推出一个人来,正是刚才向偷袭连子宁被他撞中了胸口的那人,这人不过是二十来岁,倒是眉清目秀的,一双眼珠乱转,看上去倒是很机灵,他哭丧着脸四下看了看,噗通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嚎叫道:“大人明鉴,小的们喝醉了酒,也分不清楚谁是谁了,还以为是王大户家里的那些狗头打上门来了呢,无意冒犯大人,大人开恩饶命啊!”

那些辰字所的兵丁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顿打,又是得知冒犯了刚上任的上官,而且看起来似乎还是个惹不起的上官,可谓是又疼又怕又悔,此时见有人挑头儿,顿时黑压压的跪下了一片:“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们无意冒犯,请大人恕罪。”

“哦,是吗?”连子宁冷笑一声,手一转,锋锐的刀刃已经是在那大汉脖子上划开一道血口,鲜血渗出,一粒粒的血珠顺着刀刃便滴了下来,把那些兵丁看的又是心里一寒,他们本以为连子宁是虚张声势,却没想到看来这位大人真是敢杀人那!连子宁冷笑一声:“可是我看,刚才有人打的可够欢实的,若是挨上一下,只怕现在倒在地上的就是本官了吧?”

那些兵丁面面相觑,心知理亏,也无话可说,只是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磕头。

有那机灵的,听到连子宁话里意有所指,顿时反应过来,叫道:“大人,连大人,连爷爷,您收拾那些动手的吧,小人们刚才可没敢动手啊!”

那大汉一双眼睛都瞪了出来,怒吼道:“王麻子,放你妈的狗臭屁……”

“嗯?”连子宁冷冷的看着他,手中刀锋轻轻一转,那大汉像是杀鸡一般咯了一下,后半句话顿时给咽了回去。

连子宁冷冷的瞧着他们,脚尖磕着地,也不说话,他越是不说话,气氛就越是肃杀诡异,这些兵丁就越是害怕,不知道这位大人要如何处置自己这些。没一会儿功夫,跪在地上的他们已经是满头大汗,热得,也是吓的。

连子宁见也差不多了,便嘿嘿一笑,收刀入鞘,寒声道:“也罢,念在初犯的份儿上,本官也就不难为你们了,下不为例!可明白了?”

兵丁们刚刚松了口气,被他冷气森森的那一句话一问,顿时心里一哆嗦,齐声道:“谨遵大人号令,绝不敢再犯!”

那大汉被那一番吓,腿也软了,连子宁一收刀,他一翻身便跪在地上连连磕了几个响头,大声道:“小的石大柱,多谢大人不杀之恩!”

连子宁喜他的武勇,也有心收为己用,便哈哈一笑,把他扶了起来:“好了,刚才的事儿都过去了,以后都是自家兄弟。”

先是被连子宁一番暴打,然后又是一番恐吓,最后施以恩惠,连子宁恩威并施之下,这些兵丁已经是被他收拾的服服帖帖的了,见识到了这位新上任总旗的威势霸道,也不敢再存什么坏心思。把几个镇子上面强弄出来的暗娼给撵出去,然后又把院子里面的污秽打扫了一番,验过了告身文书之后,请连子宁在正屋堂上坐了,在石大柱的带领下,所有人一起大礼参拜。

看着几十号人整整齐齐的跪在地上向自己行礼叩头的场面,连子宁也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一阵难以言喻的熨帖。

这,便是权力的滋味儿啊!

大礼参见完了新上任的大人,这帮兵丁便忙活开来,有的端茶倒水,有的收拾昨晚上吃剩下的秽物酒坛,那个机灵小子带着几个年轻点儿的兵丁从一边儿的水井里打了水,把这乌烟瘴气的庭院给清扫了一遍。

那刚才被连子宁收拾的大汉石大柱一脸讨好的站在旁边,伸手想干个这,结果被人抢了,又伸手想干个那,结果又被人抢了,急的他涨得满脸通红,手忙脚乱。

连子宁看着好笑,他现在已经在知道了,这石大柱竟然还是个小旗,是上一任的总旗见他能打善战,是个出色的打手,再加上脑筋不大灵光,特意提拔的。

连子宁笑道:“成了,石小旗,陪本官转转吧!”

石大柱大喜,知道这是连子宁要抬举他,赶紧哈腰应了声是,他虽然脑筋不太灵光,却也知道该讨好上官大人,要不然只怕前程堪忧。周围人看向石大柱的眼神中便多出了一丝羡慕,同时心里也生出一个想法,刚才这石大柱差点儿就把连大人给敲死都能得到重任,自己若是努力一些,岂不是也能入了大人的法眼?这位连大人这么年轻就坐了总旗,定然也是个有依仗的,跟脚硬扎,若是跟了他,还怕日后没有好处?

想到这儿,心气儿就足了。

这院子倒是不小,这边儿不比城里,地价低的近乎于无,可以说是想盖多大就盖多大,这院子宽敞的能跑开马,正堂之后,正面坐北朝南的足足有十几间房子一字排开,在东边还有一个独立的小院儿,那是总旗的住所。小院儿不大,但是修的也还算气派,青砖漫地,正面三间,不过连子宁也不打算在这儿住,自然也就不在乎了。

大是够大了,但是却是破败不堪,砖缝里面长出来杂草,地上的砖头都翻了起来,房檐屋梁更是一片斑驳。

连子宁转了一圈儿,心里大致有了个数,便回了正堂,下了自己的第一个命令:大扫除!

一声令下,所有的兵丁就全都忙活起来,打水的打水,拔草的拔草,倒也是忙活的热火朝天。

第二卷辰字百户所总旗六十五形势诡谲

(今天第四章送到,求支持。)

连子宁在堂上坐了,石大柱便把辰字所的兵丁册页、饷银簿子、文书印信都拿了上来,让连子宁一一过目。

那印是百户的印章,虽说辰字百户所不设百户,但是那是近些年的事儿,以前旗手卫跟着太祖成祖南征北战的时候,百户自然也是有的,这百户的印信也就传了下来,现在就由连子宁代管。连子宁现在的本职是辰字所总旗,但是后面还有一个衔儿,就是代掌百户!这个代掌百户,属于低职高配。说到底,也是戴章浦为了抬举他,现在代掌百户,以后要升任百户的话,也是名正言顺,要不然他的话,刚升了总旗就转百户,饶是戴章浦几乎可以说是一手遮天,但是也难免别人有所微词。

连子宁大致的把这些东西看了看,便问石大柱,现下所里有多少人,镇子上有什么生财的店面,平日里要喝什么人打交道。

石大柱听连子宁问的老道,也不敢怠慢,便一一的答了。

旗手卫的大爷们既然住在了这镇子上,自然不是义务劳动,后世的联防队员们时不时的还敲诈点儿好处不是,旗手卫身为天子亲军,干的就更明目张胆了。像是官道刘镇这种镇子,大兴县和宛平县离得都有点儿远,也嫌这儿穷,就没派驻收税的,这一下就便宜了旗手卫的百户所。官府嫌穷,咱旗手卫的苦哈哈们有个地界儿捞好处就不错了,咱们不嫌穷啊!

于是旗手卫各个百户所就代替了当地官府的功能,久而久之,便形成了管理,这些镇子上的店铺大户每月都交一些常例钱给旗手卫的百户所,说白了就是保护费。而旗手卫的兵丁则是有保护地方,锁拿盗贼的义务。

连子宁听完之后就明白了,自己在这官道刘镇上,算是一手遮天了,这算啥?镇委书记兼镇长兼派出所长?

这辰字百户所,花名册上是足额的五十人,现下实际有兵丁三十七人,其中小旗三人,除了石大柱之外,还有一个就是那出言推卸责任的王麻子,另外一个则是唤作刘良臣,就是那个冲锋在前结果被连子宁把手腕给卸的脱臼的倒霉鬼。

“魏小旗,我看你们这身上衣衫不整的,怎么,军服呢?铠甲呢?还有武器呢,你们的腰刀呢?”连子宁出言问道,麒麟服是圣上御赐给旗手卫的恩典,但是也只有校尉以上的军官才能穿,这些人里面大半估计是没有的。

石大柱一怔,叫苦道:“大人您有所不知啊,咱们这些苦孩子,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并不也不管,卫里的大人也不管,别说是军服铠甲了,就连军饷都两年多没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发了让上面给吃了,要不是有镇子上的常例银子收着,弟兄们非得饿死不可!”

“这么惨?”连子宁皱了皱眉头,没想到处境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糟糕。

“大人呐,其实也不尽然!”石大柱四下里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凑上去,神神秘秘道:“虽说咱们兄弟们看上去落魄,但是在这儿也不是捞不到好处的。”

“哦?”连子宁眼睛一亮:“说说!”

“这官道刘镇,您别看外头破,实际上啊,里头有肉着呢!这镇子上,卖米面粮油的铺子有两家,酒楼三个,客栈五家,妓院两个,暗娼半掩门子数不清楚有多少,林林总总,一年总能有个四五十两银子的进项。这些银子兄弟们分分,一人总能有个一两三四钱。”石大柱嘿嘿笑道。

连子宁不由得失笑:“一两来银子,这你们就满足了?还真是……”

“要不然能怎样?不过,”石大柱又道:“大人您的生财路子可不是在这儿。”

连子宁踢了他一脚:“别他妈卖关子了,快说!”

“得嘞!”石大柱吃他踢了这一脚,反而是高兴起来,这说明大人已经把你当自己人了,他道:“咱们镇子上,真正肥的,是贩私盐的大户!”

“贩私盐?”连子宁眼皮子一跳,这可是杀头夷三族的大罪,却没想到,这小镇上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咱们镇子上的王大户,家中豪宅连片,奴仆成群,手下养了三四十个凶横的打手,咱们弟兄都不是对手,听前任的总旗说,这京城里面得有一成的米面粮油铺子,都是从他这儿进私盐的!都是从胶东那边儿过来的,比别处便宜,还白!听说那王大户身后是有依仗的,咱们是这儿的地头蛇,他也要顾忌三分,每年手指缝儿里能露出一些好处来咱们就吃用不尽啊!”

石大柱给连子宁指明了路子。

连子宁眼中光芒一闪,你在老子的地盘儿上混,还想手指头里漏点儿就打发了老子,也未免想的太轻松了吧。

他也没问为何这儿贩私盐也没人管之类的白痴问题,而是说道:“那按照惯例,辰字所每年应该给兵部上缴的银子有多少?”

“按照惯例,这样一个京郊镇子,理当是二百两!”石大柱撇了撇嘴:“也不知道多少年都没交了,咱们都穷的要死,哪有钱交给他?上面也拿咱们没法子。”

连子宁点点头,他现在大致也明白了戴章浦把自己丢到这儿来的原因,无非就是弄到一个不好混的地界儿,考察一下自己的能力而已。而自己,也不能让这位恩主失望,当先第一步,是要把给兵部的常例银子收上来。

这一切的前提,就是要有钱,有了钱,才能交上给兵部的常例银子,有了钱,才能把自己手底下这些乱七八糟的家伙们给武装的至少要有点儿人样儿。

连子宁来这里,从来就没想过要浑浑噩噩的,他要牢牢把握住这个机会。

“那现在,咱们手里头还有多少结余?”连子宁又问道。

“结余?”石大柱哭丧着脸道:“咱们哪还有结余,前几日上一任肖总旗晚上喝醉了酒不慎落水而死,把刚收上来的这个月的常例银子全都给掉水里头了,弟兄们下河捞了半响,也没找出个屁来,现在已经穷的揭不开锅来了,哪里还有结余?”

第二卷辰字百户所总旗六十六卧虎藏龙

(今天第五章送到,兄弟们,请继续支持。)

连子宁一瞪眼:“那你们还有钱招妓喝酒?”

石大柱讪讪一笑,不好意思的搓搓手,道:“酒是佘的,狗是从前头儿王老黑家里偷来的,这些婊子都是硬给弄来的,嘿嘿嘿……。对了大人,那狗肉还有些,俗话说一黑二黄三花四白,这可是正宗的黑犬。”

连子宁看到他那副惫懒模样,有气也生不出来了,只是一挥手:“看看外面清扫完了没,叫兄弟们都在堂前集合,本官有话要说。”

“是,大人。”石大柱弯了弯腰,走了出去。

连子宁独自坐在堂上想着,心底闪过刚才石大柱说的话,前一任的总旗,竟然是醉酒落水而死,这个死法,未免也太有点儿匪夷所思了吧!其中若是说没有猫腻儿,打死他都不信!

本来只是以为这个地方够穷,却没想到,这里是龙潭虎穴啊!

连子宁嘴角挂出一丝玩味的笑容,那就让我看看,这是个什么样的所在吧!

没一会儿,外面便响起了石大柱浑厚的声音:“大人,辰字所三十七员集合完毕,请大人训话。”

连子宁走出来,先四下里看了看,经过了刚才的一番收拾,庭院里面已经是焕然一新,地上的杂草被拔掉了,露出了水磨青砖的地面,四面的蜘蛛网垃圾也被清除,墙头用水洗了一遍,配上周围的几棵老树,透出一股悠远的绿来。庭前门前的灰尘都被擦干净,大门也水洗了一遍,整体看上去,已经很有几分气象了。这些兵丁们也都换上了军装,虽然都已经很破旧,上面打满了补丁,但是还算是整洁。

跟他这一身儿烂银甲,麒麟服虽然没得比,但是看上去也像那么回事儿了。

连子宁点点头:“大伙儿弄得还不错。”

他哈哈一笑:“所在北京城那地界儿还不知道,原来弟兄们在这儿日子还真是不好过。刚才石小旗已经跟本官说了,兄弟们缩在这个穷地方儿,日子也都艰苦的很,一年下来也不过是一二两银子的结余。”

他顿了顿,道:“也不瞒各位弟兄,本官还薄有几分身价,别的也不多说,就在这儿撂下一句话,本官既然在这儿做官,是你们的上司,兄弟们跟着我混,那我也不会亏待兄弟们!”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兜来往石大柱怀里一扔,道:“这里面还有些散碎银子,也不多,兄弟们一人一两先拿着。本官不管以前你们怎么样,只要是跟了我,那么就不会再像以前那般落魄。咱们旗手卫,天子亲军第二卫,就得拿出一点儿天子亲军的气派来!”

他刚才把那些家伙一顿狠揍,威已经立下了,而现在,就是在施恩了,这样恩威并施之下,顿时就是把这些兵丁们的心给收拢了。

这位大人又有手段,又有本事,出手还阔绰的很,跟着他还愁没前程?

众兵丁齐齐跪在地上,大声道:“谢大人赏!”

“唔。”连子宁点点头,话锋一转:“不过,既然拿了本官的钱,那么就得老老实实的办事儿,令行禁止,可明白吗?”

众人心中又是一凛,赶紧应道:“敢不为大人效死?”

——————分割线——————

上午收拢完了部众,中午时候随便吃点儿饭,连子宁边让石大柱带着自己去镇子上四处转转。

尤其是着重去了那个什么王大户家旁边看了看。

这是一个很典型的北地小镇,一条南北街,一条东西街交汇成一个不太标准的十字,形成了一个不规则正方形的聚居地。镇子上面大约有七八百户人家,三千七百人左右的样子。

干什么营生的都有,有的是在镇上的店面里面干活儿,相当一部分是在城里面帮忙务工,就像是后世北京的房价一般,他们的收入并不足以让他们在京城有立足之地,因此只好每天起早贪黑的往城里赶。当然,最多的还是农民。官道刘镇所在的京城南郊,本来是一大片荒地,这里在正德年之前是一片海子,四周都是芦苇荡和乱坟岗,人迹罕至,后来这些人来到这里之后,有很多没什么本事一辈子只会伺候庄稼的难民就开垦荒地,种些粮食,久而久之,倒也是形成了颇大的规模。

去年北地大旱,今年还算是风调雨顺,此时已经是春日,镇子外面的原野上,小麦绿油油的,如同一片绿茵般的地毯。

连子宁这才知道石大柱之前所言非虚,就拿这些种地的农民来说,本身地里就能打下粮食来,而且这些耕地是新开垦的,也没有进入鱼鳞皇册,也就是说户部的应收税的耕地里面是不包括这些的,所以他们也不用缴纳赋税。若说攒不下几个钱儿,可能吗?

这镇子上的居民,却也不是像看上去那般贫困的。

连子宁穿着一身标志性的麒麟服,身后跟着石大柱在镇子上转了一圈儿,顿时这个小小的镇子里面的所有人就都知道了,镇上的百户所,新来了一位大人。很年轻,看上去是个有背景的。

镇上最繁华的路段无疑就是那个十字街口了,而王大户的府邸就坐落在这里,跟百户所的直线距离不超过五十米。

镇子很破,但是王大户家里的宅子可是一点儿都不破,连子宁远远的就看到了,很醒目的大门,门前时五层白石台阶,黑漆漆的大门上钉着几溜碗口大小的铜钉,上面磨蹭的发亮。门楼足有一丈多高,两边的院墙都是用青砖砌成的,高门大户的气派展露无遗。

连子宁此时就站在王家大门前。

大门儿关着,旁边的小门儿半掩着,几个穿着黑衣服家丁打扮的人抱着胳膊站在门口,看着这位新来的总旗大人,眼中也是殊无敬意,反倒是隐隐的流露出一股轻蔑来。

连子宁看了看他们,眼睛一缩,钉在了他们的腿上,这几个汉子身子紧绷,筋肉结实,看上去就知道是有功夫的。但是让连子宁注意的,却是他们的腿——略微有点儿罗圈儿!若是一个人罗圈儿那还好说,但是几个人全都是罗圈儿未免解释不过去,难道王府上招家丁就是看你罗圈儿不罗圈儿吗?

第二卷辰字百户所总旗六十七原来是他!

(今天第一章送到。

本周即将结束,下一周的目标,是新人新书榜榜首!我知道,对于我这个没什么根基的人来说,这样想有些痴心妄想,但是人不都是有梦的么?我就是做了这样一个狂妄的梦!我想,成为榜首!

兄弟们,请继续支持我吧!下一周,为了榜首!)

蒙古人几乎都是罗圈儿腿,因为他们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但这几个人明显不是鞑子,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他们都骑马,而且年份很长!少说也在十年往上!什么地方有这样的人?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他们是军队里面的人。

连子宁微微皱了皱眉头,怎么又跟军方扯上了关系?这王家有军方背景?

他心里略微起了一丝忌惮,看了看,还是决定不要轻举妄动,先探探这王家的底细如何。若是肥肉,自己自然就一口吃了,若是块石头,可别崩坏了咱的牙口儿。

连子宁向石大柱一扬下巴,石大柱会意,上前做出一副嚣张的嘴脸:“王家的崽子们,瞧好了,这是我们新上任的总旗连大人,让你们主子出来,我们连大人有话要说。”

“哟,这不是石大爷么,今儿个怎么精气神儿跟往常不大一样啊?”那几个家丁都用看白痴的眼光看着石大柱,其中一个出言讥讽道:“遮莫是因为新来了一个靠山,嗯,连大人是吧?”

他转向连子宁,拱拱手,皮笑肉不笑道:“看您年岁也不大,这一身的麒麟服得来不易,奉劝您一句,官道刘这一潭水混得很,您老还是不要插手的好。要不然,嘿嘿……”

他冷笑着,威胁之意毕露无遗。

另一个家丁接过话茬:“我家老爷只为发财,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您老老实实的在所里候着,咱们晚些时候自有好礼奉上。说句实话,您老这总旗,啧啧,还不大够看。”

当今之世,民莫不是畏官如虎,这不过是几个下人,就敢这么放肆猖獗,连子宁心中腾腾腾的燃烧起来一阵怒意,尼玛,你们背后有靠山,老子难不成就没有?你靠山再大,只要是军中的,还能比武选清吏司的戴大人更大?

他摇摇头,上前一步,道:“诸位,本官想见一见你们老爷,何如?”

“不是都说了吗?不见,”之前说话的那黑衣人道:“再啰嗦,别怪咱们弟兄不客气了。”

连子宁也不动怒,只是笑吟吟道:“不见那就算了,不过,在下斗胆敢问一句,贵府上既然是姓王,不知道出自京中哪位大人门下,说不定和在下也有些交情。”

那黑衣人听他服软,得意一笑:“告诉你也无妨,咱们家老爷,是府军前卫王千户的亲侄子,怎么着,王千户他老人家,大人您是不是认识啊?”

他说的很是戏谑,众黑衣人一起哄笑了起来,显然是绝对不相信他会认识那王千户的。

府军前卫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天子亲军,执掌幼军,随行护卫,权势极重,可不是旗手卫的这些摆设们能比的,一个府军前卫的千户,说起来,只怕比一般卫的指挥使还要更强一些。论起来,王千户和连子宁,确实是天差地远。

连子宁闻言,心里却是顿时笃定了许多,老子连你们王大人的管事都杀了一个,扇你们王大人的脸扇的啪啪响,也没见他敢怎么着,更别说动一动你们这些小虾米了!

连子宁点点头,转身就走,身后传来一阵得意嚣张的笑声。

连子宁已经打定主意要动一动这王大户了,但是他也知道,凭借自己一己之力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从那几个黑衣人就能看出来,这王大户府上,定然也是卧虎藏龙,说不定私养的那些所谓的打手都是军中精锐,自己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进去也只能吃灰。

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提升手下这些兵丁的战斗力。

——————分割线————

“站好,妈的,再动一下老子扒了你的皮!”连子宁一甩手中鞭子,恶狠狠的骂道。

说着,他手中的鞭子便是狠狠的抽在一个兵丁**的脊背上,那被烈日晒得黑黝黝的后背顿时是被开出来一个婴儿小嘴儿一般的血口,鲜血从里面绽了出来。

那兵丁被抽了一鞭子,剧烈的疼痛刺激的他浑身一个激灵,伤口周围的肌肉都揪了起来。不过他强忍着疼痛,却是一声不吭,只是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咬着牙,任凭汗水低落下去,渗到伤口里面,带来一阵更剧烈的刺痛。

辰字百户所的院子里,三十七条汉子**着上身,只穿着一条鼻犊短裤,分成三排,昂头挺胸,站得笔挺笔挺的。

天气已经渐渐的转热了,而且现在临近中午,这北地的太阳更是炙热的能晒死人,兵丁们都已经被晒得满头大汗,身上也都是,短裤已经湿透了,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但是他们还是强忍着,因为他们看到他们的长官,穿着一身儿比他们更重,更热,更累的几十斤重的烂银甲,戴着尖顶平檐儿大盔,也和他们一样,在这烈日之下,站了足足一个上午。

连子宁脚下不丁不八,站得笔直笔直的,像是一棵挺拔的青松,他手里拿着一条蛇皮鞭子,一双眼睛在队伍里面盯着,看见哪个兵丁只要是乱动乱晃,立刻就是毫不留情的一鞭子下去。被抽了鞭子的人,只是一声不吭,身板儿挺得更直了。

这已经是连子宁上任的第三天了。

那天回去之后,他冥思苦想了一夜,终于制定出来一套训练方法,然后第二天就把兵丁们召集起来开始训练。

连子宁本身不是什么卓越的军事家,更从来没有带兵打过仗,但是后世的广博见闻和对明朝人身体素质的了解已经足够他摆弄出一套行之有效的训练方法,更何况,还有那么多成熟的案例摆在他面前?

训练的内容其实很简单,只有两项,站军姿和刺刀拼杀。站军姿有多少好处这在后世天朝的军队在历次战争中爆发出来的强悍的战斗力已经无数次证明了,无须骜述,一个小小的站军姿,可以极大的提高战士的身体素质,意志力,执行力,服从度,甚至是团队协作能力,甚至可以这样说,站军姿是现在军事史上最伟大的发明之一。

第二卷辰字百户所总旗六十八跟着我,有肉吃!

(今天第二章送到。连子宁开始打造自己的势力,俺也要好好的把这本书经营好啊!

兄弟们,成绩的好坏,取决于你们手中的点击和票票,还请诸位兄弟多多支持啊!

另外,本周还有许多精华没给出去,本月的积分也剩下不少,兄弟们可以在今明两天多在书评区里冒个泡,只要来,一律加精,送完为止。)

而刺刀拼杀,正确来说不如说是长矛拼杀,这是连子宁想出来的短时间内提高这些兵丁们战斗力的最有效方法,练的好了,威力也是无穷。当地人抬眼看去,四面都是枪林一般的战阵的时候,心中的惊恐和绝望不言而喻。

训练的内容虽然极为的简单,但是却是让这些兵丁们吃足了苦头——强度实在是太大了。

上午的站军姿训练,从辰时中(上午八点)一直到午时三刻(十一点四十五分),接近整整四个小时的训练,中间只允许休息一盏茶的时间,其他时间,就是站着,笔挺的,一丝不苟的站着,只要是稍微出差错,凶狠的鞭子立刻就会落下来。

而下午的所谓长枪挺刺训练,则是从未时中(下午两点)一直持续到申时末,昨天连子宁让他训练的动作只有一个——端枪!端着枪,就这么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中间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当‘结束’那俩字儿从连子宁的嘴里冷冰冰的迸出来的时候,这些士兵们差点儿没累瘫了,他们感觉胳膊已经从酸软无比变成了麻木,似乎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在上面掐一下似乎都察觉不到疼痛。

而胳膊上面的肌肉在突突直跳,也是告诉了他们,这样大强度的训练带来的后果。

也不知道今儿个连阎王要怎么折腾大伙儿?看着连子宁没有表情的脸,兵丁们都在暗自的嘀咕。

自从昨天的训练完了之后,连子宁就得到了这么一个绰号——连阎王。

连子宁四下里看了一眼,再看看天色,觉得差不多到点儿了,便点点头:“今儿个上午的额训练,到此结束。”

话音刚落,只听得一片哗啦啦的声音,只见刚才还站得笔挺的三十七条汉子都已经趴在地上了,一上午的训练,使得他们的身体都已经僵直,已经累到了极点。更有的已经眯着眼睛,恨不得就这么睡过去了。

“怎么着?”连子宁溜达了一圈儿,笑眯眯的打量着他们,道:“看来大伙儿都累了,那成,今儿中午的饭就免了吧,弟兄们直接回屋休息吧!”

“那哪儿成啊!”人群中顿时响起来一阵嘻嘻哈哈的声音:“连大人,连老爷,您老人家可怜则个,俺们都累成这摸样了您还不让吃饭,于心何忍那!”

这两天的相处,兵丁们已经大致摸清楚了他的性格,这位连大人,有本事,出手阔绰,架子也大,更是个极严厉的,但是只要是他让你完成的你一丝不苟听令,平素私底下,还是挺好相处的一个人。

连子宁走到人群中,一个个的把他们给踢了起来,笑骂道:“那还不赶紧滚起来,今儿个可是有肉吃!”

一听这话,兵丁们顿时兴奋起来,这位新上官虽然要求严格,但是对兄弟们也真是没的说,不但自己掏银子给大家发饷,这训练时候的一日三餐也是他掏钱置办的。大伙儿以前多少日子才能吃一顿肉啊?现在早晚不敢说,但是中午一定是有肉吃的,而且大白馒头敞开了吃,想吃多少吃多少!

这么好的上司,上哪儿找去?

明朝,尤其是这个时代的明朝,是全世界最富庶的国家,没有之一,人们至少能混个温饱,所以营养还算是较为充足,身体素质并不差,他们所欠缺的,不过是一个正确的训练方法而已。

连子宁的方法,就像是刺客的刀一样,没有那么多的花哨,简单、有效,直入中宫!

他们的身体素质本身就相当好,当了这么多年的兵总有些老底子,所以训练起来事半功倍。

饶是如此,他们也是苦急了,累极了,连子宁这套高强度的训练方法,别说是他们了,就算是后世那些从小用蛋白质催出来的孩子们也受不了,但是却没有一个人离开,甚至没有一个人私底下抱怨累,说连子宁的小话。

个中原因,除了对连子宁心服口服并且连子宁也跟他们同甘共苦以外,更有一层最重要的原因。这时候的人,单纯质朴,我吃你的喝你的,我自然就会给你卖命!就是这么简单。

而且他们也是穷惯了的,朝廷把他们扔在这个穷乡僻壤,一辈子看不到希望的地方,更是连军饷军服甲胄这些最基本的东西都没有,而这时候,连子宁的出现,给了他们希望。他告诉他们,跟着我,你们前途无量!

现在连子宁已经被众人视为了支柱和希望。

就像是那句最简单的话,跟着我,有肉吃,连子宁给了他们希望,他们就能爆发出最大的能量来。

兵丁们互相对视一眼,忽然一个个从地上窜了起来,向着一边的东厢房便是窜了过去。

原本东厢房已经破旧,成了堆放杂物的地方,现在被连子宁改了一下,修葺清理了垃圾,又在墙上凿了几个大洞,阳光照进来,一片通透,采光是极好的。这里现在是辰字所的厨房兼餐厅,添置了一张长桌,十来张板凳。做饭的是个老苍头,也是辰字所的官兵,是所有人中资历最深的一个,足足有五十多了,连子宁见他年老,生怕给折腾出个三长两短来,便准了他做这个厨役,专门给大伙儿做饭。

“哟,老王头儿,今个儿是炖的鸡?”最先窜进来的是王麻子,他鼻子动了动,两眼方框,口中流涎的问道。

老王头儿手里那这个大勺,旁边灶台上一口大锅沽噔噔的冒着泡儿,一股强烈的香气从里面窜了出来,诱人之极。他旁边放着一个大簸簩,里面大白馒头堆积如山。

王麻子伸手就像从锅里捞出块鸡肉来吃,被老王头一勺子给敲开了,骂道:“把你这狗腿子拿开,大人还没吃呢你先吃?懂不懂规矩了?”

王麻子讪讪一笑,把手缩了回去。

后面进来的人诧异道:“咦,王麻子今儿个怎么转性了?以前肖总旗在的时候说你一句,你也要还嘴,挨一顿打也要还嘴,今儿个咋没脾气了?”

第二卷辰字百户所总旗六十九魔鬼训练

(今天第三章送到,兄弟们,推荐什么的似乎不太给力啊!)

王麻子呸了一声,低声骂道:“你们这群狗崽子知道个球,连老爷和以前那些官儿可不一样,以前那些官儿把咱们当牲口,连老爷把咱们当人,当弟兄,我要是还冒犯他老人家,我王麻子还是不是个人了?”

周围一片笑声:“算你说的还是人话。”

连子宁进来的时候,看大伙儿都老老实实的坐在桌子后面等着自己进来,虽然看着大锅里面的鸡肉一个劲儿的流口水但是愣是没有一个敢动筷子的。

他也无意更改这些规矩,相反,反而是感觉这些规矩挺不错的,他笑着在长桌那头儿坐了,老王头先给他盛了一大碗肉,然后又是按照小旗、一般兵丁的顺序依次的给盛了,最后把那大簸簩费力的搬到桌子上面。

连子宁捞起一块儿肉来吃了,笑着向大伙儿示意,众兵丁欢呼一声,立刻狼吞虎咽起来。

长官不吃,谁都不能吃,这便是军中的规矩,无论何时何地,这个集体中都是如此的等级森严。

连子宁看着这些狼吞虎咽吃的不亦乐乎的士兵们,颇有些感慨,着锅里炖着的三只鸡加起来十四斤,不过是花了自己一百来个大钱而已,就轻轻松松的让这些汉子们折腰。

(正德年承弘治,物价甚贱。水鸡以一斤为束,止四五文——周晖《金陵琐事剩录》)

这年头儿,都不容易啊!

吃完饭,休息到了两点,下午的训练又开始了。

和上午不同,这一次,三十六个兵丁站成了一行直线,每人手里头都拿着一根长长的棍子,头上削尖了暂充长矛。连子宁拎着鞭子边走边说:“今儿个下午的训练项目,是长矛刺击,昨天已经练了端枪,来,谁跟我说说,端枪的要义是什么?”

连子宁伸手一指,指着长的颇为白净秀气的刘良臣:“你来说!”

“是,大人!”刘良臣出列,大声道:“手要稳,眼要直,手要僵,腿要弯,脚跟儿蹬地,屁股撅起来!”

人群中传出一声低低的笑声,接着就是连子宁鞭子的呼啸声和落在人身上啪啪的声音还有一声强忍的闷哼,连子宁暴喝道:“笑,笑个屁!好,说的很好,刘良臣归队!”

若是此时城瑜见到连子宁的样子,定然是认不出来的,这还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哥哥吗?怎么变得跟个流氓地痞一般了?

“你们别以为我教的这一套没用,告诉你们,战场上没什么花活儿,有的,只是最基础的动作!咱们大明朝的步卒,以长矛为准,到时候两军交战,刀枪如林,人挤人,人挨人,你什么动作都做不出来,只有最基本的两个动作——收和刺!就这两个!”

“所以咱们今天训练的项目,就是这两个,一个是收,一个是刺!”

连子宁拿过一根儿木棍来,比划道:“咱们先说刺这一下,有一句要义,叫做,双臂不离身,刺眼一条线。什么意思呢?就是你的胳膊得往前神,不能架的比肩膀宽,这样才能用得上力。刺得地方,要和眉心成一条直线,这样才能稳准狠!这长矛拼刺,目标讲究的是刺胸腹部,别成天向着刺脑袋,刺喉咙,目标太小,太难,胸腹部好刺,而且只要是命中了,就是血流不止,不死也差不多。”

连子宁见他们听得极认真,便道:“来,我给大伙儿示意一下。”

他两臂收在身前,右臂弯曲握着长矛的后端,左臂斜前伸握着长矛的中段,前端翘起,身体缓缓的前倾,瞄着面前的院墙便是一个猛力刺了下去,常年习武的力道岂是小觑的?这一下力道极重,那长矛顶端竟然承受不住他的力量整个炸裂开来,而被刺中的地方,一块青砖也是已经碎裂成了极快。

连子宁遗憾的摇摇头,要是换成自己那根河朔大枪的话,这一下只怕能把院墙刺个对穿。

但是那些兵丁们已经是看呆了,好一会儿才是反应过来,顿时就是一阵热烈的叫好声。他们何曾见过这般的武艺,一时间把连子宁视若天人。

连子宁把长矛扔下,问道:“看清楚了我刚才的姿势了吗?按照这个姿势,先给我练一千下!都不许偷懒!”

众兵丁顿时是苦了脸,暗暗嘀咕连阎王还让不让人活了。

连子宁就是要用这大强度的训练,让他们的肌肉彻底的记住这几个简单的动作,到时候在战场上,一声令下,甚至本能的就做出这样的动作来。

三十六个兵丁站成一排,模仿着连子宁刚才的动作,嘿嘿哈哈的向着前面的虚空拼刺。连子宁在一边不断的走着,见谁动作不对就停下来指导一下,刚开始还是和颜悦色的,让人惊叹连阎王怎么突然改脾气了,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只要是谁被指导了三次还不合格的,立刻又是蛇皮鞭子噼里啪啦的抽了下来。

练了好一会儿之后,这些兵丁们惊讶的发现,按照这个姿势拼刺,果然是很有效果,刺出去的力道更大了,似乎全身的劲儿都能用上。

练完了这一千下之后,连子宁让他们休息了一盏茶的时间,然后又是一千下。

这一千下刺完,已经是申时末了,连子宁又是监督着累成死狗的他们烧热水泡澡这才是打马离开。

转眼已经是过去了五天。

四月初十这一天傍晚,士兵们正满头大汗在练着拼刺,经过了这几日的高强度训练,他们的动作已经是有模有样,脚下重心沉得很稳,手上力道很足,长矛刺出去都带着风,矛杆也是微微颤动。他们口中低声的呼喝着,刺、收、刺、收,反复的重复着单调的动作,一丝不苟。而由于连子宁舍得花钱,营养也跟得上,所以这几天的训练非但没有让他们身体垮掉,反而是更加的壮实了。

连子宁看着暗自点头,如此这般训练下去,再有一个多月,应该就能初见成效了。

这时候却是传来了敲门声,连子宁先不忙着去开门,而是观察这些兵丁的动作,只见所有人都是恍若未闻,眼睛都没转一下,这才是转身去开门。

第二卷辰字百户所总旗七十常例银子

(今天第一章送到,请兄弟们多多支持。一周行将结束,下一周咱们的目标是新人榜第一,兄弟们,蓄足了劲儿,到时候把点击推荐什么的都射出来吧……)

外面杳无人踪,只有门前放了一个布兜,连子宁入手便觉得一沉,打开一看,里面满满的都是散碎银子,他颠了颠,这些银子加起来怕不得是有九斤多。

也就是一百四五十两。

远远的看见两个黑衣人影消失在了拐角处,连子宁心知肚明,这些银子,想必是王大户送来堵自己嘴的。

只是,还真是舍得下本钱啊,想来是莫不清楚自己的来路,因此多给了一些。

连子宁心中一转,已经是决定了这些银子的去处,戴章浦大人把自己安在这里,自己这些日子算得上是一事无成,不过把这些钱当成是给兵部的常例银子交上去,也能让这位恩主看见自己的一点儿小小成果。

等大伙儿训练完了,连子宁笑吟吟道:“恭喜诸位。”

大伙儿面面相觑,心道难道是连阎王要给大伙儿改善伙食,还是王麻子会凑趣儿,笑嘻嘻道:“敢问老爷,何喜之有啊?”

连子宁道:“明儿个老爷有事儿,就不来了,给你们放假一天,自由活动。”

兵丁们互相看看,然后便是一阵欢呼,连子宁摇摇头,这帮兔崽子。

进了城,已经是快要宵禁了,自然不方便再去兵部,连子宁便直接回了家,远远的就看见门口有一个小小的人影站在那里。

见到连子宁回来,城瑜赶紧迎了上来,满脸都是喜意。

“不是都跟你说了吗,我要是回得晚你就自个儿吃了吧,别等我了。”连子宁摸了下她的小脑袋,说道。

城瑜笑而不语,两人进了屋,城瑜把他的铠甲卸下来放在一边,道:“哥哥,我烧好水了,你先去厨房洗个澡再吃饭吧!对了,把脏衣服扔那儿就成,干净衣服我给你备好了,就在浴桶旁边。”

连子宁在百户所里呆的也是一身的臭汗,自己闻着都觉的有一股难闻的酸臭味儿,他哈哈一笑:“还是小妹贴心,这么疼我。”

城瑜抿嘴一笑,推了他一把:“快去吧,要不然水就凉了。”

洗完澡,一身清爽的跟城瑜坐在饭桌边儿上,一边吃一边瞎聊,也是其乐融融。

连子宁原先每日间都待在家里,和城瑜朝夕相处,那时候乘晕宁还没觉得有什么,只是现在,哥哥一天到晚都不着家,有的时候晚上回来直接就睡了,话也说不了几句。她心中就有几分失落落的,这一次好不容易捞到机会,便叽里呱啦的说个没完。

连子宁只是在一边笑吟吟的的听着,听她说这些家长里短的事儿,只觉一股温馨在渐渐的蔓延,让人心里头就透出一股熨帖舒坦来。

这一顿饭也不知道吃了多长时间,城瑜呀了一声:“哎呀,哥哥,我忘了,你还要早睡呢。”

连子宁笑道:“不用了,明天不用去上职,倒是能睡个懒觉了。”

“啊?”城瑜喜道:“怎么了?”

“还记得那次收拾王全吧,哥哥跟那一群秀才们约好了,四月十一这天在一起聚一聚,明天在四海楼。”连子宁似乎看出了城瑜的小心思,拧了拧她的鼻子,笑道:“明儿个下午陪我的好妹妹到处转转,怎么样?”

“哥,你又拧我!太过分了。”城瑜掐着腰嗔道。

连子宁哈哈一笑,又伸手拧了一下。

“你……”

——————分割线——————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了饭,连子宁先去了兵部一趟,将那些散碎银子交给了武库司的一个小吏,声明这是兵部直管的旗手卫官道刘镇辰字百户所的常例银子,然后也不管那小吏看白痴一般的眼神儿便是扬长而去。

他相信,这个消息很快就会在兵部传开的。

正如他所预料的,不过是一个时辰以后,戴章浦戴大人刚刚来到自己的司房,下面就有人报告了这个消息。

兵部里面的这些小官儿小吏,谁不知道最近戴大人刚刚提拔了一个年轻人到旗手卫,现在有了消息,自然要第一时间送过来。

看着面前这一袋子银子,戴章浦微微一笑,问道:“按照惯例,京郊镇子一年的散碎银子是多少?”

接待连子宁的那小吏站在戴章浦跟前,弯着腰,恭敬道:“回大人的话,按例是二百两银子。”

戴章浦点点头,他是极有耐心的那种人,并没有因为这几日官道刘镇那里没动静儿就对连子宁失望,当然,连子宁有这样的东西送过来,其中代表的意思他也是明白的。

“倒是个有意思的年轻人。”

他指着面前的那袋银子道:“拿下去入库吧!”

那小吏心中一喜,赶紧应了。

其实兵部把那些旗手卫百户所下到京郊的镇上然后纳入兵部直管,也是存着一些私心的,别的不说,单单是这三四十个百户每年交上来的常例银子加起来就是数千两。这么多银子,年底分下去,足够兵部那些没什么实权,也没什么进项的底层穷京官过一个舒舒服服的肥年了。

回了家,连子宁却见于苏苏正在厅上喝茶,小妹陪在一边,两人聊得正开心。

“于小姐。”连子宁笑着抱了抱拳:“久违了。”

于苏苏嫣然一笑:“听说连兄你当官儿了,现在要称呼一声连大人了,可还记得我这小女子?”

连子宁摆摆手:“于小姐就别拿我开玩笑了,不过是一个小小总旗而已,芝麻绿豆大的小官儿,在人们看来,还不如我那个秀才功名管用呢!”

说到这里,城瑜便瞪了他一眼。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于苏苏便说明了来意,原来是连子宁拜托她帮忙买地的事儿有消息了。

“在我店里有一个雕工师傅,家是在西门外的,说是他们庄子上的人,最近寻思着要找个靠身的,也能少纳一点儿租子,最近日子也都不好过。正寻摸着想要找一个买主,这不你正是想买么,我就问了他一嘴。”于苏苏道:“我也说不清楚,这样吧,有时间的话,你去我那儿一趟,和我那帮工的见一面,你俩详谈一番。”

连子宁点点头:“成,那就下午吧,我和几个同年越好了,中午在四海楼聚一聚,吃过饭我就去,如何?”

第二卷辰字百户所总旗七十一名动京师连相公

(今天第二章送到,兄弟们,求支持。)

“哦?”于苏苏眼睛一转:“中午你们同年有聚会?”

连子宁点头:“上一次把王义那狗才拖到顺天府去,还多亏了他们帮衬,我现在也算是略有点儿薄财,总该犒劳一下人家。”

“是这样啊!”于苏苏点点头,两人又聊了几句,她便告辞了。

连子宁收拾了一下仪容,便也去了四海楼,既然说好了是自己做东,自然不能迟到才是。

四海楼在京城不能算是一等一的大酒家,但是在南城这边儿也是数得着的,就在张相公庙街的十字路口上,三层楼高,烘漆的柱子,黑色匾牌,极为的气派。

连子宁今儿个穿的是一袭雪白的阑衫,是用上好的湖湘绸子做的,光着布料,就足足花了八两银子。小丫头现在掌着家里的财政大权,虽然自己花钱很省,但是给连子宁买东西从来都是不惜的。用她的话说,现在哥哥也是有身份的人了,自然要有配得上的衣裳才行。

俗话说人靠衣装,白衣如雪,更是衬得连子宁器宇轩昂,英姿挺拔,那小二也是见多识广的,自然不敢小觑,一见他进来,赶紧满脸堆笑的上前相迎。

连子宁来的还算是早,因此地方倒是还有,只是三楼都是包厢,容不了十几个人,一楼又太嘈杂,因此便在二楼定了几桌,又让他们拣着四海楼的招牌菜,三两银子一桌的上好席面做着。那小二见他出手阔绰,心下更是认定这位是个有钱的贵公子,赶紧一路招呼着上了二楼。

他来的太早,那些同年秀才都还没来,便只好等着。

戴府,后花园,阁楼。

“小姐,小姐。”小青一路小跑着就窜了上来,站在戴清岚面前只是一个劲儿的喘大气,汗珠密密的渗了出来,一张脸蛋儿红扑扑的。

“瞧你这样子。”戴清岚瞪了她一眼,嗔道:“若是让王嬷嬷看见,又要训你了。”

“我,我还不是为了你那!小姐!”小青瞪大了眼睛,急急道:“刚才苏苏姐姐传过来消息,说是那个家伙今天中午要在四海楼和同年们聚会,小姐,咱们快去吧!”

连子宁这连着几天没有消息,让小青很不满意,在她看来,自家小姐帮了他那么多,他怎么着也该有点儿表示才是,可是……于是连相公也自动降格成了那个家伙。

“啊?”戴小姐脸上悄悄浮现出一丝红晕:“这个,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的?”小青眼睛一转,话锋一转:“虽说他现在已经做了武官,但是还是秀才啊,这些秀才们同年聚会,少不得要吟诗作赋的,那个家伙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是文采还是凑活的,说不定就撞了大运能做出什么好诗来呢是吧?小姐,您是冲着诗去的,可不是冲着他去的。”

“是啊!”戴小姐转念一想,立刻被自己说服了:“我可是冲着诗去的,可不是冲着他去的。”

过了一会儿,一辆小巧的油壁香车驶出了戴府的后门儿。

待到了将近午时,那日约定的秀才们已经来了大半,这群大明朝衣食无忧又是闲的蛋疼的人群,自然是不会放过这样一个聚众聊天儿打屁儿的机会。尤其是现在连子宁已经可算是在京城中小有名气了——不但是因为上一次的王全事件,更是因为最近在京中流传的一本书——聊斋志异之婴宁!

这话本儿构思玄奇到了极点,偏偏又是辞藻华丽,文采斐然,书中人物也是生动有趣儿,才刚刚一面世,顿时就遭到了哄抢,不过是短短的三四天的功夫,整个四九城爱看话本儿的人里边,几乎是人手一本儿。当然,这些秀才也是庞大的话本儿消费人群中的一员,现在你在京城文学界问问,有谁不知道这婴宁的名字?有谁不知道作者连子宁连相公的名字?

而之所以连子宁会直接大咧咧的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上面,也是有自己的考虑,若想一展抱负,就必须要扩大势力,一条路子是扩充手中的硬实力,另外一个方面,则是要养望!

为何古代那些大贤在家中坐着,朝廷就主动上门请你去做官?还不是因为你名气大!

所以名气这东西,在这个时代是很有好处的,这玩意儿虽然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但是却是一股异常强大的力量。你若是名气足够大了,有的人要动你的时候,就不得不有所顾忌。

现在连子宁这个名字,已经随着婴宁的流传而知名度进一步提高,至少四九城的大小文人们,都晓得现在的南城松树胡同出了一位了不得的人才,不但精通大明律强于诉讼,更是能写的一手好话本儿文章。

“连兄,你那话本儿写的当真是妙不可言,不过小弟有一事不明啊!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还有几个人没到,众秀才便一起聊天儿打屁儿,当然,谈论最多的,就是最近连子宁的话本儿婴宁。而连子宁,也理所当然的成为了众人的焦点,一个秀才啜了口茶,忽然笑嘻嘻的问道。

连子宁一看,此人个子不高,一双小眼睛骨碌碌乱转,他名为宁斐,字子轩,跟自己是同岁同年。此人滑稽幽默,颇有智计,而且出身商贾,家境也颇富裕,平日里谁家揭不开锅的时候也常帮衬着,因此在这群秀才中威望很高。他虽然家境不错,但是人却和善,没什么架子,连子宁对他印象也很好。

连子宁道:“宁兄客气了,尽管请问。”

“嘿嘿,”宁子轩淫笑一声:“那婴宁既是狐仙之女,定然也是狐仙了,其真身,可是个狐狸?”

连子宁不知所云,道:“自然是。”

“那,嘿嘿,小弟看书时候时常就想,那在床第之间,这婴宁和王子服行房事的时候,又是怎么样一番光景?还有,这狐仙若是怀孕,孕期可和人类一般无二吗?最最让小弟好奇的是,这婴宁生下来的孩子,究竟是人是妖,亦或是半人半妖?这个,还望连兄为小弟解惑啊!”

第二卷辰字百户所总旗七十二解元郎

(今天第三章送到,明天冲新书榜第一,请兄弟们支持。)

周围顿时起了一片低低的哄笑声,还有几个秀才讶然道:“哎呀,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小弟也在惊诧这个问题呢!”

“是啊!这还只是个狐仙,那以后若是个蛇妖怎么办?”

“若是熊精呢?”

“子采兄此言差矣,想那熊精是何等粗苯愚蠢之物,又岂能化作一个女子,定然是昂藏大汉才是,胯下之物雄伟非常,如那嫪毐一般……”

连子宁顿时一头黑线,尼玛,这帮都是什么人呐!

这时,楼梯口忽然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众位贤弟怎么这么高兴啊?可说出来让为兄也乐呵乐呵?”

话音未落,楼梯口便是走上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大约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身材瘦长,穿着一身极为华贵的蜀锦长袍,还算是仪表堂堂,只是脸上那一抹傲气,却是怎么着都掩不去的。

他旁边,还跟着一个女子,那女子一身素白,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间,怀里抱着一张古琴,脸上带着面纱,看不真切面容,只是让人感觉一双眸子冷冰冰的。

在他们两个身后,就是邱少琴那几个迟到的秀才。

邱少琴上笑道:“来,诸位,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孙挺孙师兄,这位师兄可是正德四十七年顺天府乡试解元郎啊!正是咱们的前辈,这一次能请到他来,可是咱们的荣幸。”

此言一出,众秀才们顿时是发出一片抽冷气的声音。

解元郎,堂堂一省乡试第一名,在民间那是被一般老百姓目之为文曲星一般的存在,而在读书人中,解元也是一个不可企及的神话。

中了解元,甭管其它如何,那学问定然是一等一的。

这可是众人仰望的存在啊!

连子宁叹了口气,邱兄,你可真是好心办坏事儿,这位以来,你让咱们怎么能放得开?

果然,二楼的气氛立刻就变得拘束起来,众人都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干什么好。

连子宁正要说话,那位解元郎却是个自来熟,摆摆手,笑道:“列位都不必拘束,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为兄前来就是为的凑个热闹,哈哈,可不敢惊扰了大家。”

他转向连子宁,上下打量了一番,道:“你就是连子宁?”

连子宁起身道:“正是在下,请孙师兄指教。”

孙挺淡淡道:“你那本子我也看过,倒是还凑活,只是须得记住,咱们读书人,终究还是读圣贤书,货于天家才是真道理,那些微末小道,就不要贻笑大方了。”

场中顿时为之一静,孙挺这话说的虽然是劝诫的意思,但是话里头的那股不屑和讽刺,是个傻子也能听得出来的。

连子宁抬着头,看着孙挺的眼睛,他看到了对方眼中一闪而逝的敌意。

连子宁心里一哂,心道尼玛,老子认识你是那根儿葱啊,你看老子不顺眼?

他心中微怒,脸上却是没表现出来,忽然想起来一个关于这孙挺的传闻,便笑道:“孙师兄教训的是,小弟谨受教了。”

孙挺见他服软,心中得意,正要说话,却听连子宁幽幽一叹,道:“只是,哎,小弟也是没办法啊!小弟可没有一个当刑部侍郎的爹,即中不了解元郎,也没有那许多的银子在胡姬楼彻夜买醉,甚至家里都穷的揭不开锅了,只好靠写话本儿为生,哎,人穷志短马瘦毛长,真是没办法啊!”

“你!”孙挺的脸立刻就黑了。

“扑哧!”秀才中不知道谁笑了出来,再看看众人,也是一脸憋笑憋得很辛苦的样子。

就连孙挺旁边的那女子,嘴角似乎也勾起了弯弯的弧度。

原来,连子宁说的话,却是能牵扯出一段说道来——这孙挺的父亲,正是当朝刑部侍郎孙言之大人,这位可谓是顶尖的官二代了。因此民间一直有传言,说他能中这解元郎,和他爹是脱不了关系的,而最有利的佐证就是——那一年的顺天乡试监考官阅卷官,都和孙言之关系匪浅,不是门生,就是故旧。

而这位孙挺孙解元,在考完了顺天府的乡试之后,立刻就是把号称京城第一的青楼胡姬楼包了下来,在里面狂欢滥饮了整整三天三夜,结果是被人从里头抬出来的,从胡姬楼出来,直接就送到了太医院正李大人的家里。据说是这位爷在胡姬楼中以一挑四,而且对手都是金发碧眼儿的大洋马,结果自然是不敌,这位公子一怒之下竟然连吃了十枚虎狼之药,结果虽然是把把几头大洋马干的哭爹喊娘,但是也把自己给搭进去了——据说最后那儿都往外射血了!

幸亏太医院正李大人妙手回春,这才保住了一条性命,饶是如此,也是将养了年余才缓过来。

这两件事儿,在座的基本都听说过,一听之下,顿时是会意,不由得暗道这位连相公也真是嘴上不饶人的主儿。

孙挺孙解元的脸色黑的几乎要滴出水来一般,这两件事儿,都是他毕生引以为最大耻辱的。

他少小聪明,师从名家,所以本身的文章气度雄浑,格局端正,用典考究,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好文章,中解元也是应有之意,但是市井之间的传闻,却是把他能中解元归功于他父亲的权位,这一点让他很是不忿,但是又没法儿解释,越解释反而越乱。若是说这传言打击的是他的心灵,那么胡姬楼那档子事儿刺激的就是他的身体了,那一次之后,他的那方面功能急剧下降,几乎现在还有些不举。

连子宁这两句话,无疑是把他最疼的伤疤揭开,然后往里面狠狠的撒了一把盐。

而最让他愤怒的,却不是这一点,而是——我堂堂解元郎说你两句怎么了,你怎么就敢还嘴?在他这等从小被捧起来的天之骄子想来,被自己训斥两句,眼前这个穷酸秀才就得乖乖儿的受着!

他脸色已经是变得一片铁青,脸色狰狞,一双眼睛里面满是怒火和恨意。

第二卷辰字百户所总旗七十三丑恶嘴脸(第一章求支持)

(今天第一章送到,求推荐票,求点击,求收藏,求各种。

刚刚一开电脑就看见在新书榜第六名,跟第一名差海了,兄弟们,不带这么玩儿的啊!咱们说好的点击票票呢?)

连子宁却是笑吟吟的,云淡风轻的向他拱拱手,笑道:“解元郎如此看着小弟作甚,小弟可不是胡姬楼的姐儿,啊?难不成孙解元竟然是个好男风的,出门左拐前行三百七十步就是个相公堂子。”

那些秀才们终于忍不住,一个个都是哈哈大笑起来,连子宁这话说得忒也阴损,不过,也真他妈解气啊!让你孙解元鼻孔朝天,让你有个刑部侍郎的老爹,让你能把胡姬楼包下来三天!活该!

仇富心理无疑在每个时代都是有的。

二楼靠窗户的一个雅座,这里并非是包厢,不过就是拿屏风一挡,大略的阻挡声音和人的视线罢了。

屏风的缝里,一双黑漆漆乱转的大眼睛收了回来,小青忍不住轻笑道:“小姐,这,这家伙,说话真是口无遮拦呢,什么话都说!”

戴清岚也是掩口轻笑,她原先还只觉得连子宁此人相貌好,文采好,能被老爹看中,想来人品也是不错的,却没想到,他竟然还有如此幽默的一面。

“小姐你看那,那位孙挺孙解元脸黑的跟锅底一样呢!哼,活该。”小青一脸都是解气:“上一次他邀请你去参加那什么劳什子的燕山诗会,一脸鼻孔朝天的模样,让人看了就气不打一处来。不久仗着有个刑部侍郎的老爹嘛,活该被这家伙气死。”

“别乱说。”戴清岚轻声道:“我倒是听爹爹说过,这孙挺是个真有才学的,倒不是完全考了孙大人的裨益。”

“啊?”小青眼珠子咕噜噜一阵乱转:“小姐你不会是看上这孙挺了吧!也是呢,这位长的也好,又有才学,还是解元郎,出身也是煊赫,到也配得上小姐你呢!”

戴清岚只是淡淡一笑,颇有深意的看着她:“你这个小丫头,拐弯抹角的试探我?”

小青赶紧摆手:“没有,没有。”

“放心好了!”戴清岚幽幽一叹:“我心里明白得很,像是孙挺这种人,我是不会看得上的。”

“什么放心好了,小姐你说什么怪话啊!”小青扭扭捏捏道:“我可听不懂。”

那孙挺咬牙切齿一阵,他终究也是官宦子弟,从小耳濡目染,很有些心机,脸上的怒意竟然很快就消失不见了,换成了一抹深有意味的笑意,他拱拱手:“连师弟这话说得倒是实在,只不过嘛,孙某这个解元郎是怎么来的,日后自用公论,就不劳连师弟挂心了。只是,连师弟你还得照顾好自身才是啊,师兄我听说,下一届顺天府乡试的主考官,乃是刑部云南清吏司郎中马桂马大人,嘿嘿,到时候,若是连师弟你能高中,为兄的,定然再把胡姬楼包下来三天,供诸位好好乐呵一番。”

说罢,他那阴冷的眼神儿便是往诸位秀才的脸上扫了一圈儿。

顿时又是一静,所有人的笑声都被噎进了肚子里,再也没有一个人敢笑出声来,脸上的表情也僵直了。大伙儿这会儿才是猛然醒过来,眼前这位,虽然是个还没当官儿的解元举人,但是他老爹,可是当朝大佬,手握重权,门生故旧无数。人家要是真有心想算计你,你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而刚才孙挺所说的那番话,话里话外威胁之意已经是暴露无遗:你们可得想好了,今个儿,要是让我不舒坦,我让你一辈子不舒坦!

“好了!”孙挺很满意自己的话引起的效果,微微一笑,道:“今儿个算是为兄的扰了众位的兴致,在这儿给诸位赔罪了,店家,把你们这儿最贵最好的菜都端上来,今儿个算我做东。”

那小二刚才见形势不对,缩在一边也不敢言语,此时见孙挺发话,赶紧一甩手巾,吆喝了一声:“哎,好嘞,您老稍待!这就给您端上来!”

连子宁倒也是无可不可的,既然有富二代抢着付账,吃白饭岂不是更爽?

“孙解元好阔绰的手笔,小弟今儿可是沾光了。”一个秀才拱手逢迎道。

“那是,听说孙解元写的一笔好柳体,做的一笔好文章,被当今杨阁老目为第一才俊,咱们待会儿还要好好讨教一番才是。”

“是啊,能高中解元,孙师兄那才学定然是真真的,刚才孙师兄说得好,圣人大道才是我等的本分,有些微末小道,着实就是拿出来贻笑大方啊!”

一开始这些秀才们还有些不好意思,有了带头的之后,赶紧都是一个个的都去寻孙挺套近乎,生怕去晚了就错过这个机会了。有的那大方点儿的,还歉意的向连子宁拱拱手,有的那心性凉薄的,话也不说一句就溜过去给孙挺拍马了。更有那没脸没皮的,已经开始拿连子宁当垫脚石了。

孙挺得意洋洋的瞟了连子宁一眼,在他旁边的桌子上坐了,那些秀才赶紧也跟了上去,顿时一桌子就做的满满登登的。

那素衣女子看看连子宁,再看看孙挺,再看看那些正在阿谀如潮的秀才们,眼中露出一丝不屑来,找了个靠窗户的座位自坐了下来。

雅座里,小青看的目瞪口呆,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些被民间尊敬,颇有口碑的秀才们,竟然都是这样一帮子人,一个个竟然是如此的丑恶。

“小,小姐、”小青涨得满脸通红,道:“这些人,怎么这么无耻,这,我咋看着跟咱家的哈巴狗似的,就差没摇尾巴了!”

戴清岚悠然一叹,看见了吗,这就是这些人的嘴脸,我就是因为早就知道这一点,所以,才觉得他,格外的可贵啊!

她一双美眸盯着连子宁,你,会让我失望么?

转眼间,连子宁这一桌已经是走的没几个了,他倒是也没动气,只是在感叹,也只有在更大的压力的压迫下,才能真正看出来一个人的本性到底如何啊!连子宁也看清楚了这些人的本性,反正他现在已经踏入了武官行列,和这些人估计也没什么交集了,倒也是看的淡了。

自己这一桌,除了自己,还剩下了两个人:宁斐宁子轩,邱少琴。

第二卷辰字百户所总旗七十四画扇仙子寇白门

(今天第二章,还有两章,兄弟们,求支持!咱们现在成绩太差了也……)

“城璧,这一次,真是抱歉!”邱少琴满脸惭然的向连子宁抱拳道:“我和那孙挺不过也是一面之缘,大街上见了他问了起来,结果就一定要来看看。哎,为兄实在是对不住你,好好的一档子事儿,闹到了这个份儿上,真是……”

“无妨。”连子宁笑着摆摆手:“我是真没放在心上,清泉兄,你若是想过去就过去便是,我不会怪你的。”

邱少琴一张方脸涨的通红,怒道:“城璧你把为兄当成什么人了,为兄岂是那等阿谀逢迎的小人?”

连子宁赶紧道歉。

他又问宁斐为何不去,宁斐只是淡淡的说了三个字:“不喜耳!”

戴清岚微微颔首:“胸襟算是开阔。”

她忽然感觉这样的方式很新奇,自己躲在这儿,看得见他但是他看不见自己,而自己就这么静静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看着,看着,看这个人,到底值不值得?

四海楼的厨子还是很给力的,没一会儿,小二就流水一般的把饭菜送了上来。

那小二也是个极为势利的,这等人眼尖,从刚才的那一番对话,已经认出了眼前这位是刑部侍郎的公子,顺天府的解元郎,当然要上杆子巴结。于是上完菜之后,众人很诧异的发现,孙挺那一桌满满的上了一桌子的山珍海味,美味佳肴,而连子宁这一桌,则是只有三个菜——一个萝卜条,一个拌苦菜,一碟老黄豆。

连子宁顿时大怒,拍案而起:“小二,过来!”

那小二皮笑肉不笑道:“您老有何贵干?”

连子宁指着桌子:“怎么回事儿,就这么仨菜?难道这就是你们四海楼最贵最好的菜?”

那小二立马叫起了撞天屈:“哎哟,您老人家说的这是什么话呀,刚才解元郎说是上最好的菜,可没说是给你这桌儿啊!”

临近桌子上顿时响起了几声低低的嗤笑,一个声音道:“哎,真是斯文丧尽,斯文丧尽啊!丢尽了我等读书人的脸面。”

孙挺抱着胳膊只当是看戏。

“胡说!”连子宁一拍桌子:“你分明就是瞧不起解元郎,生怕解元郎没钱付账最后赖账亏了你的买卖,所以才只肯上一桌!对不对,嗯?你胆敢瞧不起孙解元,我看你这是找打!”

说罢,冲着孙挺一拱手:“小弟说的是不是,啊,孙解元?”

孙挺躺着也中枪,不过他让连子宁给一番挤兑,也没话说了,总不能说自己真就是没钱付账吧,只好捏着鼻子认了,一挥手:“给这几位也上一桌儿一样的。”

连子宁坐下,宁斐低声道:“连兄,你何苦如此?没得让那帮小人得意,咱们就算是出去吃摊子也不在这儿受他的闲气。”

连子宁低低一笑:“子轩兄稍安勿躁,吃白食的机会可不是每天都有的,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宁邱二人闻言,都是哭笑不得。

素衣女子离得近了一些,听到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小青扑哧一笑,向戴清岚道:“这家伙真是个无赖。”

没一会儿,饭菜上齐。

酒桌上的气氛热烈起来,那边众位秀才众星拱月一般把孙挺围在中间,这个吹捧一句,那个吹捧一句,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与之相比,连子宁这边儿就冷清了许多,不过三人只是喝酒吃饭,偶尔说两句话,倒也是淡然有趣。

小青看着气哼哼的,鼓着个脸也不说话。

戴清岚虽然脾气软,性子和,被小青或是于苏苏调笑的时候也很爱害羞,但是心理却是很成熟的,她闻言淡淡道:“世间人阿谀奉承,大多如此,你看那些上咱们府上拜会爹爹的,在他们的下属面前还不是趾高气扬?在爹爹面前就低三下四。岂不是也跟现在一般?”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已经热烈到了极点,那边孙挺高声笑道:“诸位,诸位,都安静一下。”

他双手下压,众人顿时都安静下来,连连子宁也停下来筷子,看他还要耍什么花招儿。

“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孙挺拍拍手,指着独自坐在窗边的那位姑娘道:“这位姑娘可是有鼎鼎大名的,诸位,你们不妨猜一猜?”

众位秀才有那儿能猜得出来?那孙挺更是得意,哈哈笑道:“说出来,这位姑娘的名头,可是比师兄我还要大上许多呢!这位,就是名扬苏杭的画扇仙子‘寇白门’寇大家!”

寇白门?画扇仙子?众人齐齐的吸了一口冷气,刚才还以为孙挺说的的那是夸大之言,包括连子宁在内,都颇有些不以为然,但是现在却是觉得,只怕孙解元那话把自己还说大了。

别说是区区一个顺天府的解元郎了,就算是去年正德四十八年的新科状元,只怕也及不上这位画扇仙子名气更大些。

这位画扇仙子寇白门,十三岁出道,十五岁就在苏杭联合举办的花魁大赛上一举夺魁,从此艳名久盛不衰,一直到现在。这位画扇仙子长的固然是极美的,而且最难得的是色艺双绝,琴画双绝。她的琴曲,在南直隶百金才能听到一曲,而她的画,更是被应天府尹,当代一等一的大名士,三元社的领袖应白棋誉为天下女子第一!

此女尤其是工于小画,扇画,这也是她的雅号画扇仙子的由来。

别人听到这个名字还只是惊诧仰慕欣喜而已,而连子宁一听,却是心中霍然,差点儿就跳了起来,寇白门?他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会,寇白门不是崇祯年间的秦淮名妓么,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身为考古系的高材生,他知道自己记得绝对不差,寇白门,分明就是崇祯年间秦淮八艳之一,也是在史上留下了偌大声名的奇女子。

不过转眼一想也就释然了,自己都能穿越到这个时空来,出现一个寇白门,又有什么稀奇的?

连子宁微微一笑,便上下打量了寇白门几眼,和众人或是仰慕、或是**、或是鄙夷、或是炽热的眼神儿不同,连子宁的眼中,纯粹就只有欣赏而已。

第二卷辰字百户所总旗七十五千古绝唱广陵散

(今天第三章送到。

已经掉到第六了。很受伤,一个人躲在墙角画圈圈……

兄弟们用点击推荐安慰一下吧……)

那是一种对于传说中的女子的欣赏,毫无杂念,毕竟在后世那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因此这寇白门就算是长的再美,名声在大,他也不太在意了。

寇白门静静的坐在一边,神情淡淡的,谈不上倨傲,但是却是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她的眼光微一流转,便是把众人的神色尽数收入眼底,待看到连子宁的时候,不由得微微一愣。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用这样的眼神儿看自己。

那边儿孙挺继续道:“这位寇大家琴画双绝,众位都是听过的,嘿,刚好我家有几个不成器的弟妹,一个个都顽劣的很,父亲大人也头疼,便专门差为兄的去了一趟南直隶,把寇大家请了过来做三年的老师。”

此言一出,众人分分露出艳羡的表情,里头更是掺杂着说不出的嫉妒。尼玛,说的倒是好听,这位寇大家出道十年,现在已经是芳龄二十有三了,再在你家做上三年的教师,岂不是已经快三十了,对于一个青楼女子来说,二十多已经算是人老珠黄,再者说,三年时间,名气也消磨的差不多了,就算是回去也没什么影响了,还不是得留在你的府上?你小子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三年时间还怕不能把寇大家调教的服服帖帖?

只怕三年以后连孩子都出来了。

连子宁也是一阵诧异,明朝的名妓,其实是一股很强大的力量。明朝的达官贵人视逛青楼为极高雅的事情,纷纷拜倒在一些名妓的石榴裙下,而一个名妓的号召力不下于一个文坛名士——试想一下,她的入幕之宾有侍郎、尚书,有府尹,有都督,甚至有国公,有阁老,那么她想办一件事儿的话,岂不是要容易千百倍?枕头风的威力,任何时候都不容忽视。

有的卖相不错,也有些才华的年轻人,甚至专门去讨这些名妓的欢心,只要是得到了她们的赏识,结下了情缘,那么就能省了几十年的奋斗力量。说句实话,比攀上一个千金小姐还要管用的多。

而一个名妓的身价,更是要用万两银子的级别来衡量,就拿寇白门来说,经她署名画的的一把小扇就能卖出百两银子的高价。

一百两银子的花头,只好能在她画舫的最底层听一曲琴曲,而且是一堆人一起听。一千两银子,才能进去的跟她见个面,喝杯茶,说两句话。只有五千两银子,才能做一晚上的入幕之宾,而且你还得看人家愿意不愿意,人家若是瞧不上你,你就算是拿出一船的银子来,也不成!

就有人问了,难道就没有仗着权势硬上硬来的?

还真没有,明朝达官贵人视青楼为雅致,讲究的是郎情妾意,你情我愿。你要是强来,这算什么?朝野之间的名声立刻就要臭了,而且你还得盼着这位名妓的入幕之宾千万别有那些疯狗一样的御史老爷,要不然你就等着被弹劾致死吧!

像是万历年间的秦淮名妓马湘兰,在秦淮河边盖了幽兰馆,里面花石清幽,曲径回廊,处处植满兰花。出则高车驷马,入则呼奴唤婢,虽为青楼女子,那气派就算是一般的公侯贵妇也是颇有不及。此人仗义豁达,自己挥金如土,左手来右手去,对别人也十分大方,曾周济过不少无钱应试的书生、横遭变故的商人以及附近的一些老弱贫困的人,因此名声极高。后来马湘兰苦恋江阴才子王稚登,因王稚登热衷于仕途,便利用自己的关系不断扶助他,之后王稚登能入京修国史以及之后和王世贞等名士结成南屏社她也是功不可没。

名妓的能量身价,一至于此。

真真不知道孙言之大人花了多大的的代价才把这位请来,蹉跎这三年的光阴。

雅座里,戴清岚也微露诧异,作为一个合格的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她自然是知道的,却没有想到,她竟然也来了京城。这下子,之后京城再举行诗会什么的,这位只怕就成为主角了。她心里也略有些可惜,这位寇大家,要便宜那个小人了。

孙挺见了四周人的目光,心中得意到了极点,刚才被连子宁阴损的那小小的不愉快也烟消云散了,他哈哈笑道:“古人每饮酒必有音乐,有酒无乐,岂不是扫兴。”

他向寇白门拱拱手,客客气气笑道:“在下冒昧,还请寇大家为大家谈一曲,如何?”

他说的客气,但是自身身份摆在这儿,寇白门如今寄人篱下,也只有点头,轻轻应了一声:“是!”

声音低沉,略带着一些沙哑,似乎其中有着一种掩不去的魅惑。

宁子轩浑身一哆嗦,低声向连子宁道:“一听这话,我就觉得浑身轻了十斤。”

连子宁轻轻摇头,神情有些飘飘恍惚,对于这位姑娘,他心中有一种很异样的感觉。见了历史上的传奇女子,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和欣悦,而同时,又为她的命运有些感慨。在自己那个时空,这位痴情才女感情上受尽挫折,最后呕血而亡。而现在呢,一入侯门深似海,落在孙挺这等小人手上,只怕,境遇还不如历史的那个时空。

于是,他的眼神中便不自由的带上了几分怜惜。

寇白门将怀中古琴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先是平心静气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闭上眼睛,青葱玉指在古琴上略略一拂,连子宁只觉得耳朵里面似乎炸响了一个音节一般。陡然迸发出来的琴音,竟然是极为的激昂,激昂中还透着说不出的骄傲,说不出的愤然!

仅仅是这几个音节,连子宁仿佛就看到了那千年之前,黄河之畔,一个高髻奇古的白衣剑客,挽着袖子,正在引吭高歌!那里面,有着说不出的悲壮傲烈之情!

竟然是广陵散!

千古绝唱,广陵散!连子宁悚然一惊在,这位名扬大江南北甚至连朝鲜和倭国都流传着名声的寇白门寇大家,竟是用这一曲广陵散,来抒发自己心中的悲郁和那不屈的骄傲么?

第二卷辰字百户所总旗七十六用心险恶

(今天第四章送到,兄弟们,求支持,已经快要掉到第七了……

另外,一个小**即将到来,举行一个有奖竞猜,大家猜一猜,连子宁会做什么诗?兄弟们发到书评区里,第一个猜中的人加精外加奖励15积分……)

又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她如此?

琴音铿锵,忽的一转,走入正声,却是陡然叫变得更加高亢起来,让人不自觉的热血沸腾,似乎身处于战场之上,金戈铁马,又似乎是深宫之中,大殿之上,无数大将簇拥之中。那个白衣的剑客,挥剑向前,脸上全是决绝!

聂政之刺韩王也!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单单是他们,整个二楼的所有客人,雅间里面的戴清岚和小青,甚至是站在一边儿伺候的小二,都是屏住了呼吸,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这天籁一般横空而来的琴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一阵狂放而炽热的乱声主调之后,琴音戛然而止。

“呼!”不知道是谁长长的出了一口大气,然后便是吐气声响成一片。

连子宁发现自己手心里面已经是渗出来一层细密的汗珠,听着金戈铁马一般的琴曲,似乎就像是置身于战场中一般,竟然有些紧张。

寇白门收了琴,向众人微微一颔首,便又恢复了那等清冷的样子。

先是一静,然后便是一阵极为炙热的掌声响了起来,所有人,每一个人,都在由衷的为这位琴曲大家鼓掌。

小青很认真的看着戴清岚,道:“小姐,这位姐姐弹的真好呢,不过不如你。”

“行了,你就别逗我开心了。”戴清岚幽幽道:“我没有经历过那样的事情,没有那样的心境,弹不出广陵散这等激昂壮烈的曲子来,不过,”

她嘴唇微微一抿,露出一丝傲然来:“抡起别的曲子,我也未必就怯了这寇大家。”

“那是,小姐琴曲号称京师第一,又岂是白叫的?”

孙挺鼓掌笑道:“寇大家琴画双绝,果然是名不虚传,一曲终了,绕梁三日而不绝啊!哈哈,能闻寇大家这一曲,减寿三年都值了。”

寇白门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是低沉沙哑:“解元郎谬赞了。”

孙挺眼神儿微微一转,忽然道:“有酒无乐,乃是憾事,有乐无诗,亦是憾事,在座的诸位都是顺天府一时的英杰,想来吟诗作赋都是拿手的了?”

众位秀才被他这一捧,虽然明知道人家说的客气,但是也是不禁有些飘飘然起来,他们读了多少年的书了,诗文词赋也不知道做了多少,虽然不敢说自己写的有多好,但是也不是拿不出来的,因此便纷纷道孙师兄客气了,咱们微末的文才,跟您却是没法儿比。

孙挺瞟了连子宁一眼,笑道:“既然诸位都如此谦虚,那么为兄的,也就不矫情了,这么着吧,为兄的便抛砖引玉一番。”

说罢,他沉吟片刻,走动了四五步,朗声吟出一首五绝来。

听完之后,众人纷纷加好,掌声如潮,只怕把手都给拍烂了。

连子宁也是暗自点头,这首诗四平八稳,平仄相宜,用典考究,虽然不是很是惊才绝艳,但是也算得上是好诗了。这位孙解元,看上去肚子里头倒是很有一些货色的,也不是浪得虚名。

寇白门似乎也觉得这诗不错,看了孙挺一眼。

孙挺之后,在座的众位秀才便也是纷纷吟诗作赋,听的连子宁牙都快要被酸倒了。

众人全都做完一遍,孙挺忽然开口道:“连师弟,为兄的听说你当初县试乃是大兴县第一,后来写的那话本儿,虽然是微末小道,但也是才华横溢,想来无论是作诗作词,都是远远在我等众人之上,哈哈,为何箴默不语啊?”

这一句话用心很是险恶,一句话就把连子宁推到了众人的对立面上。

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便有秀才接过话茬子,道:“连兄的大名怎么都是晓得的,不过也要拿出来让咱们看看不是,要不然要让人以为你是浪得虚名,那就不好了。”

更有人道:“连兄不做诗,遮莫是瞧不起咱们吗?”

连子宁叹了口气,要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孙挺又道:“连师弟,你的名声咱们都是久仰的,想来写出来的诗也是一等一,不若这样,咱们今日相识于这四海楼,也算是一段缘分,你就把做的诗提在这大厅的墙上,如何?怎么样,小二,你们店家也没意见吧?”

那小二是个眉眼极为通透的,虽然不知道这位孙大少爷是个什么意思,但是他的建议自然是要多多拥护的,当下便拍着胸脯道:“没意见,咱们哪能有什么意见?不瞒各位爷,咱们四海楼也是会试殿试考完之后众位新科进士历来的聚会场所之一,那面墙上,也提了不少诗,有连相公的好诗题在墙上,交映生辉,咱们店里高兴还来不及呢!”

孙挺听他这番话说的漂亮,向他点点头,把那小二乐的差点儿没飘起来。

众人顺着小二的指点看过去,只见二楼的整整一面墙上,确实是题着一片片的诗词,林林总总加起来,也不知道有多少。其中有些,外面还有框子给裱了起来,旁边加上了注释,这位是某年某月二甲第一传胪老爷做的诗,如今此人官居何位等等。

连子宁打眼儿一扫,竟然还在里面发现了戴章浦写的诗,心道当真是好巧,原来那位庄严的老大人昔日也有这般年少轻狂的时候。

“小姐,那,那家伙能写的出来么?”小青有些担心道。

戴清岚瞟了孙挺一眼,眼中已经带上了十分的厌恶,她低声道:“你可没看出来,这位解元郎,用心当真是险恶呢!”

小青诧异道:“怎么了?”

“这面墙上,尽是高中者的题诗留名,最不济的也是个二甲进士,连三甲的同进士都没有。这些人写的诗,就算是不那么好,至少也是中人之上,连相公,他,他若是写出来的诗不好,而且还题在了这面墙上,那么就不仅仅是贻笑大方那么简单了,只怕要遗臭万年啊!”

“啊?”小青也是很聪明的,立刻就明白过来。

连子宁若是写出来一首烂诗,只能说他是实力不济,但是若是他把这首烂诗题在了一面布满了进士题诗的墙上,那就要成为自不量力、妄自尊大、狂妄无知等等的代名词了。而且这四海楼顾客如织,人流量极大,连子宁的这首诗只怕立刻就要流传开来,沦为笑柄,用不了几天,四九城的老少爷们儿们就都知道这事儿了。

出了这等事,连子宁声名狼藉扫地,在也无出头之日了。

这孙挺用心险恶,一至于此。

第二卷辰字百户所总旗七十七人生若只如初见

(今天第一章送到。

不知道有没有兄弟猜到,就是这一首了。呵呵,另外多谢兄弟们的安慰和支持,看到书评区里的帖子,真的是很舒服,很贴心。谢谢兄弟们了。

安安分分写书才是根本,咱一定会努力,争取为大家写出一本儿精品了。)

小青跳脚道:“那,那怎么办?要不要我出去跟他说,让他别写了?”

戴清岚凝重的点点头:“除了这个法子,也没别的办法了,一时丢人,总好过一世丢人的好。”

她心中暗道,哪怕是拼着让你埋怨我,我也不能让你被别人唾骂啊!

孙挺的这番心思戴清岚能猜得出来,连子宁又如何猜不出来?

他冷冷一笑,心中暗道:“既然你用心如此险恶,就别怪我也不客气了,你不是处心积虑的讨好寇大家吗?我就让你小子一辈子也甭想得手!”

这时候孙挺使了眼色,那小二已经是捧着笔墨过来,皮笑肉不笑道:“连相公,请!”

连子宁看着这小二惹人憎恶的脸,心中忽然一道暴烈的怒气勃然而发,他回头扫了一眼孙挺那边的那些人,眸子里面一股暴戾闪过。

终有一日,我要提十万兵,杀尽你们满门!

孙挺见他一愣神,冷笑道:“怎么,连师弟你果真是浪得虚名?”

众秀才也七嘴八舌的挤兑他。

宁斐眉头一皱,轻轻拉了他一下,低声道:“城璧,不可强求。”

连子宁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来,这时,一个翠绿的身影忽然从雅间闪出来,道:“连相公,这诗不要做了,我家老爷请你有急事过去呢!”

连子宁回头,讶然道:“小青?你怎么在这里?”

孙挺也认出她来了,毕竟当日燕山诗会上,无论是戴大人家中诗琴绝佳的大小姐还是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都给人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他也奇怪道:“小青,你怎么在这里?”

小青横了他一眼:“我在这儿吃饭呢,你管得着吗你?”

她一拉连子宁的袖子:“连相公,我家老爷有急事请你过府,咱们这就走吧?”

每个有权势的老爹在必要时候都会成为女儿的顶缸器,若是戴章浦知道了,只怕要哭笑不得。

连子宁先是一怔,接着便明白过来,心中一暖,低声道:“替我多谢你家小姐了。”

那边孙挺也明白过来,人家这是有佳人来解围了,他心中不由得又嫉又怒,当初燕山诗会,他对戴清岚留下了极深的印象,虽说对方长相并不是绝美,但是那等气度却是让他着迷不已。此时一想到佳人心有所属,而且还是面前这个一个话本儿抢了自己不少风头,今日又大大的羞辱了自己的穷酸,他心里的火就蹭蹭蹭的窜了上来。

孙挺冷笑道:“还真是没看出来,原来连师弟你竟是个躲在女子后面的怂货。”

听他说得粗俗,寇白门不由得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来,小青更是急得跳脚:“你胡说!”

“怎么,不是吗?”孙挺只是冷笑,拿眼角斜睨着连子宁,只盼他被激的上当。

他心中一喜,似乎看到自己的计策成功了。

连子宁把小青拉到身后,柔声道:“放心吧,我没事儿。”

小青一愣,被他挡在身后,看着那高大的背影,就感觉自己本来急躁的内心似乎渐渐地舒缓过来,莫名其妙的就安定,似乎他说没事儿,确实就是没事儿的。

孙挺见他被激的入瓮,心中暗喜,催促道:“连师弟赶紧题诗吧!”

连子宁看也不看他,却是向寇白门抱拳问道:“敢问寇大家,祖籍可是湖广襄阳府,均州沧浪水之泮?”

寇白门讶然:“你怎么知道?”

世人都知道她家住金陵钞库街,但是却是绝少有人知道她的祖籍所在,更不知道他的父亲,在她十三岁之前一直在沧浪水为人摆渡为生,后来才来的金陵。这些辛秘,哪怕是贴身的丫鬟都不晓得,此时被连子宁突然说出来,自然是诧异莫名。

连子宁微微一笑:“十年前,家父从府军前卫远调施州卫,带着当时尚幼的在下随性,去过沧浪水之泮。”

“十年前?”寇白门被他引起了兴致,问道:“十年前公子应该还是个垂髫少年吧?”

“不错。”连子宁长长吐出口气,用一种怀念悠然的语调道:“但是有些事,纵然是隔了十年,我也是不会忘记的。十年前,家父渡过沧浪水,我还记得,摆渡的那船家,有个女儿,比我大上一些,那个小姐姐很可怜啊,她得了重病,我把父亲给的散碎零花银子给了她,让她去治病抓药。”

“你?”寇白门豁然变色,伸手指着连子宁,面纱颤动,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显然已经是激动到了极点。

众人更是哗然,连子宁这一番话,以及寇白门的举动,无不是说明了一点——两人,竟然在十年前就是旧相识?孙挺已经嫉妒的快要发疯了,仰慕已久的戴小姐跟他说不清道不明,而自己费尽心力才请来的寇大家,竟然和他是旧相识?而且看起来还不是一般的那种旧相识。

这个穷酸有什么好的?

众秀才看的瞠目结舌,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两个人的故事简直就像是话本儿里面写的一般,有人心里顿时就冒出来一个词儿——前缘早定?心里顿时右手一阵羡慕嫉妒恨的火辣辣,只觉得这连子宁怎么像是占尽了天下的好事儿一般?

寇白门许久才平复了呼吸,颤声道:“公子,你,你当真就是那个?”

连子宁颔首微笑:“说起来,在下和寇大家,多年之前就已经是相识了呢!”

他转头看了一圈儿,朗声道:“此时万里之外再次相逢,也是有缘,寇大家名为画扇仙子,那小可,就用画扇来作诗如何?”

孙挺咬的牙齿咯咯响,心里恶毒的想到,你认识寇大家又有个屁用?只要是一首烂诗写出来,少爷我一夜之间就能让四九城都知道,让你彻底声名狼藉!

众目睽睽,连子宁从容自在的一笑,提笔蘸墨,走到墙前,刷刷刷,极为漂亮潇洒的柳体便是绽放。

看到他的神情,孙挺隐隐有一个感觉,自己似乎,又是自取其辱了。

连子宁一首写就,寇白门迫不及待的上前,宁斐高声诵道:“

木兰辞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夜雨霖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下面还有墨汁淋漓的几个大字——顺天府连子宁题!

(对历史稍作修改,无伤大雅,请众位兄弟不必太过较真儿。)

第二卷辰字百户所总旗七十八当今天子重文章足下何须讲汉唐

(第二章送到,求支持。)

寂静无声,针落可闻。

孙挺瞪大了眼睛,满眼不可思议的看着连子宁,震惊、怨恨、嫉妒、后悔,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所有的秀才们也是哑口无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在座的都是大明朝的优秀知识分子,词好不好,他们自然是心知肚明。

这词当然好,纳兰容若乃是号称两宋之后第一词人,而他的这首木兰辞,更是其巅峰代表之作。风靡几百年而未衰,从后世的天朝随便揪出一个人来,不知道人生若只如初见的人还真是少见,就更别说是在清朝,这首词,几乎是举国推崇。

一曲人生若只如初见,不知道让多少人潸然泪下。

邱少琴应该是这些人里面文字功底仅次于孙挺的一个,他摇头晃脑的把这诗吟了一遍,感叹一句:“好,真是好!”

“文字浅白,通俗易懂,但却是意境悠长深远,啧啧啧,城璧这一首木兰辞,只怕和柳三变、东坡居士比起来,也是丝毫不逊色了!”他哈哈一笑:“自两宋之后,文章虽然鼎盛,但是诗不比唐,词不如宋,我看城璧这一首木兰辞,堪称国朝第一词啊!城璧单凭这一首词,就足以流传后世!哈哈哈,今日我等有幸见证了这首木兰辞的问世,当真是幸甚,当浮一大白!当浮一大白!”

若是换一个场合,有人说出这一番话来,定然是被众人嗤之以鼻,但是现在,却是没有一个人敢否认,这词,真好!比肩宋之大家,似乎也是绰绰有余!

那些好诗好词,都让前人们给写尽了,终明一朝,就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好诗好词,虽说当今天子重文章,足下何须讲汉唐,但是谁也知道,这不过是遮羞之语而已。

毕竟作诗作词,那才是文人才子的硬实力嘛!

秀才们看着连子宁,只觉得刚才自己那些人的行为,简直就是像跳梁小丑一般,人家腹中锦绣万千,只是不愿意显露出来罢了,行了,这下自取其辱了吧?

他们心中甚至连队连子宁的嫉妒都消失了,当他比你强一点儿的时候,你会嫉妒他,但是当他比你强太多,强到了需要你仰望的时候,你连嫉妒都没有了,因为你知道,你这辈子,也不可能拥有他那样的荣耀和辉煌!

寇白门嘴里念叨着,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连子宁,亮晶晶的,里面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荡漾。

她只觉得自己像是身体里面的骨头筋全都被抽走了,身体软软的,暖暖的,似乎没有一点儿力气,只想着,能够靠在某个人的怀里。

如此幽艳哀断,洒洒然别有怀抱。

而且,这木兰辞,是送给我的,是他给我的。

人生若只如初见,十年,难道,他整整念了我十年么?

十年前,我拿了他的钱,治好了病让,然后便去了金陵,今日却又在此想法,这莫非是,天定的缘分么?

十年前,若不是他,只怕我早已病死,而十年之后,在这里,在这沧浪水之外千里,他送给我这首木兰辞?

小青站在连子宁身后,一双眼睛痴痴的看着他,耳朵里面,似乎那首木兰辞,依旧是在回荡不绝。她只是一个小丫鬟,虽然读过书,但是读得不多,也说不出那些话来,但是就只是感觉,这词真好。

“人生若只如初见,人生若只如初见……”

戴清岚细细的咀嚼着,透过雅间的缝隙看向外面,在她的角度,正把寇白门的眼神儿看的真切。她心里蓦地有些发酸,这木兰辞,却为何不是送与我的?

一场闹剧总算是走到了尽头,孙挺的睚眦必报和算计,反而是成就了连子宁的名声,他脸色铁青的拂袖而去,寇白门自然也跟着一起。临走前她深深的回望连子宁,那眼波,似是分外的柔软,再也不复初见时候的清冷。

今天出了这档子事儿,自然只能是不欢而散,那些秀才们也灰溜溜的走了,转眼间,二楼就只剩下了几个人。

连子宁向小青拱拱手:“小青姑娘,替我多谢你家小姐了,这些日子,得你家小姐帮助良多,连子宁绝非是忘恩负义之人,他日定有回报!”

小青愣愣的看了他一眼,忽然转身进了雅间,一句话也没说。

连子宁辞别了宁子轩和邱清泉,直接就去了集雅轩,于苏苏见他一身酒气,不由得嗔道:“以后喝了酒不准再上我这儿来。”

连子宁知道她刀子嘴豆腐心,人是极好的,赶紧讨饶:“今日和几位同年聚了聚,其实也没喝多少。”

城瑜也在,见了连子宁吃瘪,在一边掩着嘴直笑。

在于苏苏的院子里见到了那个雕工师傅,那雕工师傅大约五十来岁,满脸皱纹,肤色黝黑,一看就是那种老实巴交的庄户人家,见了连子宁脸上也带着拘束,听于苏苏说连子宁是总旗的身份,赶紧跪下来要磕头,连子宁忙把他扶了,他才这么点儿年纪,可受不起这老人家一跪。

那雕工师傅说道:“想要投契的,是俺老舅他们那个庄子,就在广渠门外十里,和计算起来大约有七百亩,都是上好的水浇地,靠着河,一年能出一千石粮,还有些土物出产报效,老舅他们合击了,总计要卖大人两千两银子,小人就拜托于东家做个中人,也不要什么抽头了。大人若是觉得还中意,啥时候都能去庄上看看,然后商量好了写文契,到顺天府备个档,这事就算成了。”

关乎买庄子置田产的事儿,城瑜凑过来听的格外热心,向来大明的富户贵人有了银子,必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买田置业。在当时,就算你有万贯家财,没有田地也就象上无根浮萍,心里就是不得自在,若是有了几分田,旱涝保收,铁杆的庄稼田地,一生一世总是不会再受穷了。

所以当时的人,以买田为第一要务,而且只要能置下田产的,就觉得是上对的起祖宗,下对的起子孙,一世人就算有了事业,不是白白空过了。

第二卷辰字百户所总旗七十九话本儿的暴利

(今天第三章送到,继续求兄弟们的支持。

之后的几章,又会是一个小**的到来,请兄弟们拭目以待吧!我会尽量的,把情节写的曲折,写的吸引人,让兄弟们看的过瘾。

起点也不知道出什么问题了,新书榜已经一天没更新了,也不知道现在排名第几,只求兄弟们点击推荐收藏支持,让咱成绩更好一点儿。多谢兄弟们了。)

在城瑜心里,哥哥现在固然是有本事了,但是五千两银子乃是横财,不能再来的,也不能写一辈子话本儿,有了这庄子田产,也就有了一个来钱的路数,日子慢慢的就宽敞起来。

“有了这些地,再置办上粮油铺子,产销些自家地里产的东西,钱生钱,慢慢也就多了,然后本钱大了,就再做些来钱快的买卖,开绸缎庄子、布庄,车马店,如此算下来,几年间就能打下一份儿基业,到时候就算是哥哥仕途不顺,咱们家也不愁吃穿了,怎也能做个富家翁。”

城瑜想着,一双好看的眉毛便渐渐弯成了一轮月牙儿。

连子宁沉吟道:“这东西,不究竟看一看,终究是不放心,还是要实地去看看才行。”

“大人说的是。”那雕工师傅赶紧点头。

连子宁道:“老人家,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说你们那庄子在广渠门外,我听说广渠门外弄暖洞子的不少,你们庄子里面可有人弄吗?”

连子宁一问,雕工师傅想了想,达到:“回大人的话,俺们那儿没人弄这营生。”

“哦?”连子宁问道:“是没人会,还是怎么?”

那雕工师傅没想到他懂行,便道:“大人您问的明白,暖洞子这事儿,不大好弄,非是几十年有经验的老菜农不成,右安门外大兴县下的南苑一带倒是有些菜农是精通这个的,咱们那儿没人会弄。”

原来如此,看来在这个时代还是个技术活儿,连子宁点点头。

那雕工师傅忐忑问道:“那,大人还要买地么?”

“买,怎么不买?”连子宁笑道:“我卡老人家样子就是和憨厚实在的,想必不会出言相欺,你先去和你老舅他们说一声儿,等过些时日,我就去下面看看。”

那雕工师傅喜道:“多谢大人了。”

等那雕工师傅出去,于苏苏向连子宁问道:“我听说你去正阳门外一个偏远镇子上做了总旗?怎么样,还成吧?”

连子宁拼了口茶:“也就那样,一帮兵**,一群穷怕了的农民,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大户,啧,日子自然不那么好过。”

于苏苏和戴清岚那般亲近,自然知道他为何去了那镇子上做总旗,不过当着城瑜的面自然也不会问出来,心道莫非是连兄惹恼了那位戴大人,结果被流放去了这么一个苦差事?

听到连子宁的话,她眼睛一亮,故作大方的拍了拍连子宁的肩膀:“若是在那儿混不下去了就来投奔本姑娘吧,你那话本儿真是顶好顶好的,上架了不过五天,就足足卖出了五千本儿!现在店里雕工师傅、印刷师傅日夜赶工,也是根本就供应不上,刚印出来的,立刻就被抢购一空,刚才你进来的时候看见门口挤得那一堆人了吧,都是等着你那婴宁的。”

“有这么火?”连子宁虽然自信婴宁的销路不会差,但是也没想到会火爆到这种程度。

连子宁问道:“你一本话本儿卖几钱?”

于苏苏比划了一下,得意道:“一本二百文好钱,换成银子的话,就是两钱七分银子。”

连子宁嘴唇动了一下,想问她利润几何来着但是想到这是人家的商业机密,便没有开口。

“行了!真虚伪。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于苏苏横了他一眼:“知道你是磊落君子,告诉你也无妨,一本儿话本儿,去了人工费,油墨费、材料费等等,大约每本儿能匀上一百八十文钱的利。”

“一本一百八十文好钱的利,过去五天卖了五千本儿。算一两银子兑七百好钱的话,”城瑜掰着手指头算着,忽然惊呼一声,用极崇拜的眼光看着于苏苏:“苏苏姐姐,过去的五天,你净赚了一千二百多两啊!”

“嘻嘻,没错儿!城瑜的心算真好,姐姐都得拿着算盘才能算出来。”于苏苏笑眯眯的摸了摸城瑜的脑袋,满脸都是财迷的样子。

“一千两银子,五天,就算是毒品估计都没这么大的暴利吧?大明朝藏富于民,民间富庶远迈汉唐,就算是比起宋朝来,也不过是只差一线而已。这民间的钱,真是好赚呐!”连子宁叹了口气:“看来我要你五十两还很是少了。”

“那能怪谁?”于苏苏得意的笑笑:“话说回来,要不是我做的封页精美,之前又做了大量的什么来着,对,就是你说的那宣传,销量也不会这么好。”

她看着连子宁,真诚说道:“所以所,若是连兄你在军中呆不下去了,尽可以回来写话本儿,现在你已经声名在外,有了这婴宁在前,之后的那些,就算是稍微差一些,本本大卖定然也是没问题的。到时候我也不直接给你钱了,算你两成,不,一成七的份子,如何?”

她说的虽然市侩,但是也实在,而且语出真诚。

连子宁看着她那斤斤计较如割肉一般心疼偏偏又要故作大方的表情,心下也有些感动,笑着应承道:“好啊,以后混不下去了就来投奔你。”

又聊了几句,城瑜忽然一脸期待的看着连子宁,说道:“哥,我想跟苏苏姐姐学做生意,成不成啊?”

于苏苏也道:“我也有这个意思,城瑜挺有天分的,尤其是工于计算,你看怎么样?”

这个时代,让女子抛头露面出去经商,大户人家不屑为之,小户人家没有本钱,总而言之就是很少就是了,像于苏苏这等成功女强人,只怕百中无一,所以两个人都心有忐忑,生怕连子宁不同意。

却没想到连子宁根本不会有这种想法,他一鼓掌,道:“好啊,我正愁城瑜天天在家里闲着没事儿干憋出毛病来呢,有你照顾,也是安心,如此一来,正是一举两得。”

城瑜喜得跳了起来:“哥哥,你真好!”

第二卷辰字百户所总旗八十一月

(今天第一章送到,求支持。这章刚才上传了,结果说是有非法关键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重新上传一遍。)

——————分割线——————

时间如白驹过隙,不经意间就在手中溜走。

转眼,已经是将将一个月过去了。

已经进了五月,放在后世,这是阳历的六月,流金如火,正是天地间一片炙热如同火炉一般的时节。

“明天,就是端午了啊!”连子宁端坐在辰字百户所大堂之上,半眯着眼睛。

他做了一个多月的官,手下几十个兄弟,言出法随,人人凛遵,莫敢不从,颐指气使,已然是养出了几分气度来,让人一看就知道非常人。

“镇上做半开门儿生意的林三娘的浑家,就在王大户府上做花匠,小的花了十两银子让他打探的消息。五月端午那天,王大户府上的护院头目,都要倾巢而出,去胶东那边的盐场收购白盐,并且亲自押送,要一个多月才能回来。做完了这一票生意,他们就再不出去,下一票就是秋后的了。”刘良臣半弯着腰,站在连子宁身前,低声说道。

“唔!”连子宁点点头,温言道:“辛苦你了。”

“小的不敢!”刘良臣眼中露出一丝感动,接着便隐去:“大人对小的恩同再造,若没有大人,小的只怕还是要浑浑噩噩的如此过一辈子,大人教咱们武艺,给咱们饭碗,还让咱们认字儿,每个弟兄都很感激大人。”

“呵呵!”连子宁淡淡一笑,从怀里掏出两锭银子来递给他:“呶,拿去吧!”

“这?”刘良臣迟疑着不敢伸手。

连子宁瞪了他一眼:“拿着,别磨磨唧唧的跟个娘儿们一样,这钱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娘的。你娘他老人家病重,拿这些钱去抓些药看个郎中,等过了这阵子我不忙了,就去看望她老人家。”

刘良臣眼圈儿蓦地红了,他接过银子,跪倒在地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声音里面已经带着哭腔:“大人,老爷,小的谢您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也只有这条烂命!我刘良臣在此发誓,今生愿为大人效死,若违此言,天诛地灭,不得善终!”

“好了,都是自家兄弟,就不要这么见外了。”连子宁起身,把他扶了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勉励道:“跟着本官,有你以后受用的。”

看着刘良臣走出去的背影,连子宁微微一笑,心里很有些高兴,能够将刘良臣这等有心计、有手段的人才彻底的收入囊中,也是一件很得意的事情啊!

比起一个月前上任的时候,这大堂之中已经是另外一番景象,地上的大青砖铮亮,一张花梨木的大椅子摆在正位上,背后的墙上是一股猛虎下山图,狰狞毕露,凶光四射,似乎要择人而噬一般。大堂的四壁也都粉刷一新,门前的台阶上也被除尽了青草,显得干净整洁。

连子宁走出去,院落里面嘿嘿哈哈的刺杀声,武器破空的锐利声响不绝于耳,三十几个兵丁,分成十几堆,三个人为一组,每一组都是围着一个五尺高的木桩。每个人都手持一把红缨枪,弯着腰,正在用力的向着面前的木桩刺杀。

和一个月之前相比,这些兵丁已经变得让人几乎认不出来了,他们的身体更强壮了,油光泛亮的脸上显示出来他们的营养异常的充足。一个多月的高强度的训练,已经足够他们减去身上的赘肉,力量也是急剧的增长,由于年龄的限制,他们已经不再长个儿,只得横向发展,每个人都壮了几圈儿,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个的木墩子。

他们身上穿着统一的明军制式的军装,外面是一层钉着泡钉的棉甲。棉甲是顺应火器的出现而出现的,在中国战场上火器出现后,传统的重型铠甲变得不堪一击,元代开始,出现了以外为布料,内里在要害装有铁片的布面甲,即棉甲的前身。

出于对八旗骑兵的印象,后人往往以为棉甲是清军使用的,实际上清军的棉甲最初是从明军手中缴获,后来又自己加以改进产生的。棉甲的大成,还是在明代,明代制作棉甲,取棉花七斤,用布盛于夹袄内,粗线缝紧,入水浸透,取出铺地,用脚踏实,已不胖胀为度,晒干做成很薄的棉片。把多张这样的棉片在缀成很厚很实的棉布,两层棉布之间是铁甲,内外用铜钉固定。

棉甲对火器的防御效果非常好,冬季穿着还有防寒的作用,并且制作容易,价格低廉,且不像传统重型铠甲需要量身定做,方便大批量生产,重量也轻。

这样的棉甲虽然不如连子宁身上的烂银板甲结实,但是近战的防御力也是不菲,连子宁曾经做过实验,把一件棉甲套在木桩上,刘良臣奋力一刺,也不过是刺进去不到半寸而已。刘良臣的膂力,大体代表着明军的一般水平。

这些棉甲是连子宁交上去的常例银子换回来的,在常例银子交上去的第五天由兵部的一个小吏带人送下来的,当然,连子宁知道,若是没有戴章浦从中的支持,这些铠甲哪怕是烂在仓库里也不会落在自己手上的。

一个意外之喜就是,由于辰字百户所在兵部报备的是五十人,所以发下的盔甲也是五十套,连子宁还余出来十三套。

他想起了一个典故,在自己那个时空被吹烂了的野猪皮努尔哈赤十三副盔甲起兵,说的就是这种泡钉棉甲。这样的泡钉棉甲,普天之下也只有大明朝工部下属军器局的能工巧匠才能做出来,出了大明朝的地界儿,根本就见不着,在极北苦寒之地,价值更是翻番。蒙古草原上,这样的一副甲,可以换五十头羊,或者是五个奴隶。若是在盛产沙金的三姓女真,能换同重量的黄金!

大明朝军事*改*革之后,正德皇帝为了加强*军*力,一方面改*革*军*政,裁撤冗兵,一方面加强武器装备,这种价格低廉的棉甲便入了法眼,饬令全**队装备。不过现在也只有京军大营和上二十四卫的战兵以及九边重镇的边军才得以装备,地方上的卫所兵并未普及到。

第二卷辰字百户所总旗八十一我欲杀人!

(今天第二章,求支持。

起点的榜单终于更新了,打眼儿一瞧,我去,还是在第九。不过再仔细一看,跟第八几乎没差距,跟第七差距很小,咦?跟第六差距似乎也不大,努努力咱就上去了!

弟兄们,召唤点击推荐,兄弟们多多支持啊!)

里面穿着青色的单衣,外面穿着三层泡钉棉甲,头上戴着大檐儿的红缨盔,这一身加起来也有个二十多斤重了,捂得全身上下一点儿风都不透。炎炎夏日,太阳恶毒的晒下来,把他们热得大汗淋漓,汗水滴下来,在每个人的身下几乎都形成了一滩水渍。想必身处甲中的他们,全身上下热得跟个蒸笼一般。

但是所有的兵丁都是咬着牙坚持着,没有一个人喊热,没有一个人喊累,他们一遍一遍的,重复着连子宁交给他们的动作,重复着那单调到了极点的,一遍遍的刺击、收回、刺击、收回。

连子宁把他们的心气儿充分的调动起来了,在此之前,没有一个人想到,原来生活竟然还能是这样——不必浑浑噩噩,不必混吃等死,生活有了盼头儿,有了希望。

正是这种名为希望的东西,让他们能够始终坚持着。

现在已经不需要连子宁的监督了,没有一个人会偷懒,每个人都分为的投入,甚至连连子宁走到自己身边都是目不斜视,只是一枪一枪的,向着面前的木桩刺击。

看着这些全身着甲,已经可以用精锐来形容的军士,连子宁欣慰的笑笑,心中颇多感慨。

这一个月的时间,除了极为有限的休息日之外,其它的时间,每一天都是刻苦的训练,一个月,三十天,每天八个小时,从未懈怠!而每天的营养供应也是极为的充足,连子宁拿出自己的钱来,大鱼大肉可这劲儿的吃。

他很欣慰的看到,旗手卫辰字百户所那一群原先的**兵,绵羊兵,现在已经被自己训练成了一支钢铁一般的精锐——无论是身体上,还是意志上!虽然他们还没有见过血,没有上过战场,但是只要是拉出去,就是一支能打的军队,是一只令行禁止的精兵。

在冷兵器时代,只要是做到令行禁止这一条,那么久足称精兵!

现在他们,欠缺的不过就是经历一次战场的血腥以及一定的战斗经验而已,而现在,就有一个绝佳的练兵机会摆在眼前。

王大户!

从连子宁第一天来到这个小镇起,他就已经瞄上了王大户这块儿肥肉。

你不过是王千户家中的一个走狗而已,我的靠山可是兵部武选清吏司戴大人,跟脚比你硬扎何止十倍?整个北京城一百五十多万人食盐用量的一成份子,这么大的一块儿肥肉,你有何德何能占据?

老子想要把这官道刘镇做出个样子来,你就是最大的阻拦,不铲除你铲除谁?

本质上来说,连子宁是一个很贪婪的人,尤其是当他底气十足的时候。

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分明感觉到,戴大人把自己派到这儿来,似乎就是瞄着这位王大户来的。

他不知道为何,但是他知道,现在自己的唯一依仗就是戴章浦,自己若是惹得他不满意,那真就一辈子起不来了。

有了这一个月的缓冲时间,连子宁也对王大户的实力有了一定的了解。

四个字可以形容:龙潭虎穴。

至少是对现在的连子宁来说是如此。

王大户的家里,有家丁二十个,个顶个的都是强壮彪悍的凶横汉子,和连子宁那天见到的一般,都是军中出来的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连子宁不止一次的看到,穿着黑衣,腰间鼓囊囊显然是塞着兵刃的汉子在夜色昏沉的时候出入王大户的府邸。

仅仅是这二十个家丁,就不是好惹的。

除此之外,王家养的还有护院,比起那些还有些收敛的家丁,这些护院就显得更是肆无忌惮了,直接就是携带兵刃,王府名义上对外宣称这是延请的武林中人。但是连子宁一眼就看得出来,这些人举止有度,脚步硬扎,而且很有纪律性,武林中人若是有这样的纪律性那神州大地早就烽烟四起了。

毫无疑问,这些人,都是军人!而且都是极为精锐的军人!

十个精锐的悍卒!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奴仆之类的,却是不必提了。

二十名军人,十个护院,加起来是哪怕辰字所也无法撼动的力量,当然,要硬拼的话也不成问题,但是那样的话,只能是两败俱伤,自己这一边纵然赢了也是惨胜,必将死伤狼藉。连子宁要的可不是这样的结果,他要的是封锁消息,一击必杀,哪怕是跑出去一个人来都算是败了。

而这一次,端午节,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王大户家中的兵力分散,就给了自己一个各个击破的机会。

连子宁已经决定了,发动的时刻,就是在端午节,王大户家中的运盐队伍出发之后。

他知道这是冒险,但是这个险,非冒不可,这是起家的资本,只要是迈过了这道坎儿,之后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还能得到戴章浦的器重。

一个月的时间,连子宁也在辰字所这些人人中发现了几个可堪用的人才。

比如说石大柱,再比如说刘良臣。

石大柱体格如同巨人一般,将近两米的身高在这个时代极为的罕见,力量奇强,威猛绝伦,若是放在战场上,那绝对是一条一等一的猛将悍将!而且处的久了,连子宁发现石大柱脑袋并不像是刚来的时候以为的那般不太灵光,实际上,这小子心里头很有想法,只不过是看上去木讷憨厚而已。

而刘良臣,则是心细如发,性格阴沉,做事滴水不漏,连子宁有意识的培养他,很是交给他坐了几件差事,都完成的很好,能够侦查到王大户家中端午节的这次行动,也是多亏了他的功劳。

连子宁明白,任何人的才能都不是天生具备的,多少王侯将相都是起于寒微,所以他在刻意的锻炼他们,只要是有这方面的潜力,在经过一些历练,这就是自己将来合格的左右手。

第二卷辰字百户所总旗八十二端午

(今天第三章送到,好戏开场,兄弟们,求支持!)

端午节,农历五月初五,又称端阳节、午日节、五月节、浴兰节;对于国人来说,这是个极重要的日子,每年此日,家家吃粽子,挂菖蒲、蒿草、艾叶,薰苍术、白芷,喝雄黄酒,以此纪念三闾大夫,屈原故地还多有赛龙舟的习俗。

虽然只是个穷迫不堪的小镇子,但是在这个普天同庆的节日,官道刘镇也是比往日更加的热闹。白天家家户户都喜气洋洋的,有些客栈酒楼门口还挂上了红灯笼,放上了大案子,上面摆满了雄黄酒,随来随喝。

闹腾了一个白天,到了晚间,两条十字街上人流还是络绎不绝,十字街的街口处,更是锣鼓喧天,闹成一片。没咋见过这等场面的百姓们,纷纷聚集在这里,围得里三层外三成,水泄不通。

锣声,鼓声,依依呀呀的唱响,响成一片。

这是王大户请来的戏班子,整夜不休,流水一般一直演一宿。

而就在这一时刻,漆黑的夜色中,在谁也注意不到的时候,王大户家的后门儿悄悄打开了,一队人马流水一般悄悄的涌了出来。

二十个人,二十匹马,人都是彪悍的精壮汉子,穿着黑衣,把身上的肌肉绷得紧紧地,抿着唇,杀气毕露。马都是上好的宁夏边马,比内地产的马至少要高出一头还多,很是威武,所有的战马都是口衔枚,马蹄子用厚布紧紧地包裹着,被黑衣人牵在手中,老老实实的一点儿动静都不发出来,显然是训练有素。

马是战马,人是军人,二十个骑兵,在大明朝,如果没有兵部的调令,仅仅是这二十个人的私自行动,就足以让他们所有人都被满门抄斩!

所以哪怕跋扈如王大户,也不敢不小心,稍一不慎,这就是破家灭门的祸事,更会牵连到背后的大人物。

二十个骑兵小心的集结完毕,领头的一个人四下里看了看,见四周静悄悄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便挥挥手,所有人都牵着马,猫着腰,轻手轻脚向镇外走去,没多久,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他们却没有想到,这一幕,已经全部落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面。

眼珠子动了动,四下里看了看,确定了周围再没有人,才是轻轻的动了动脑袋,然后全身都抖动了一下,从路边缓缓地站出来一个人。正是刘良臣,他就隐藏在路边的杂草之中,距离刚才那些骑士不过是十来米而已,但是伪装的极好,再加上黑漆漆的夜色掩护,因此竟然没有被人发现。他从身上脱下一件用杂草编成的斗篷来,又从脑袋上拔下一堆用来遮掩的杂草,低声嘟囔道:“大人交给的法子,还真是管用。”

说罢,便是拔步向着镇北而去。

官道刘镇的北部,是一片连绵起伏的丘陵,上面长满了长长的杂草和大大小小的矮树林,这里藏不住大队人马,但是十来个人扔进去的话谁也找不着。

连子宁端坐在战马上,面色肃然,他内里穿着烂银板甲,外面套着一层黑衣,河朔大枪握在手中,脑袋和脸都用黑布蒙了,只露出一双眼睛。在他身后,是十个辰字所的战兵,也都是一般的打扮,黑巾蒙面,内穿棉甲,外套黑衣,手里握着长矛。

今儿个白天,连子宁和妹妹一起过完了端午,也是吃了粽子,喝了雄黄酒,陪完了妹妹,然后便急匆匆的骑马赶了过来。

树林外面一道黑影闪了过来,黑暗中兵刃的雪亮光芒一闪,一声低喝响起:“什么人!”

“大柱,是我,刘良臣。”那人影赶紧站住了应到。

刘良臣走到连子宁马前,低声道:“大人,属下看的清清楚楚,一盏茶之前,王大户家中出来了二十个人,二十匹马,都是精锐。有这时间,只怕他们已经出去五六里地了。”

连子宁点点头,五六里地还不算保险,若是这些人杀个回马枪的话,自己的计划终究会出现变数,他沉声道:“所有人就地休息,半个时辰之后出击!”

他转头对刘良臣点点头:“按照计划行事。”

刘良臣点头,想连子宁弯腰行礼,离开了树林。

命令下达之后,连子宁听到了一阵长出大气的声音,他回头一看,几乎所有兵丁的眸子里面都透着一阵轻松,那是得知可以晚半个时辰的庆幸。他微微一笑,并没有说什么,他理解这些兵丁们的心情,浑浑噩噩了一辈子,陡然间要面临如此大的场面,如此重要的抉择,谁都会紧张的。别说是他们,自己不也是手心儿冒汗么?只不过没人看到罢了。

一个小时的等待时间蹴呼而过,连子宁长枪一指,沉声喝道:“出发!”

枣红马小跑着奔了出去,宛如巨人一般高大的石大柱跟在连子宁旁边,大步迈开,虎虎生风,竟然比战马也不慢。后面的十个兵丁排成整齐的一派小跑着跟上,夜色中,只能听见沉重的呼吸声、细碎的马蹄声、刻意压低了的脚步声。

到了镇口,连子宁一挥手,众人都止住了动作,连子宁往里头一看,果然,正如预料的一般,大街上寂静一片,家家户户都黑着灯,只有十字街口处传来阵阵喧闹声。

“你们在这儿等着,待会儿等百姓们都回了家之后,再跑步过来。”

众人齐齐凛遵。

连子宁双腿一夹马腹,那枣红马便希律律的一声长嘶,撒开四条修长马腿,用力的狂奔起来。马蹄铁不断的敲打在石板上,发出清脆响亮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

马三儿是一个闲汉,平素这家蹭顿饭吃,那家勒索俩钱儿花混日子,像是这等有热闹可看又不用掏钱的便宜事自然是少不了他了,而且人一多,各家的大姑娘小媳妇儿也都挤在这里,那就有机可趁了。他和另外一个闲汉同伴正在人群中四处寻摸着,看看有没有中意的,挤神仙这等事儿,也是有技术含量的,首先就得挑人,你挑的人若是那刚烈的,拼着脸面受损也要回身扇你俩大嘴巴子,臭骂一通。若是她男人或是老爹在这儿,说不定还要把你暴打一群,岂不是得不偿失?

正文八十三杀人!

(今天第一章送到,求推荐,求点击,求收藏,求各种。)

所以还是要找那等看上去体态风骚的,摸两下也不打紧,若是他当家的是个软塌塌的,那说不得这等女人被你摸两下,水也出来了,火也勾出来了,两个人对上眼儿,直接就去镇子外面野地里成就一番好事。

马三就有过这样的经历。

马三一双贼眼四处瞅了瞅,很快就寻觅到了,那女子大约来岁,虽然一身荆钗布裙,但是掩不住那妖娆的姿色,一双桃花眼一看就知道是个勾人的货,胸前坟起如球,身段火辣的让人上火。马三狠狠的眼里一口唾沫:“这个,一看就好上手。”

他向同伴打了个招呼,那同伴任四也是个老手,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意思,见了那小娘子的身段儿,也是两眼放光,两人随即发力,不着痕迹的便往那个方向挤了过去。

挤过去之后,见四周都看台上看的热闹,再加上光线暗淡,也无人关心他们两个,两人很有默契的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把那个小娘子往中间一夹,两双咸猪手便是狠狠的摸了上去。两人似乎是约好了一般,摸臀,一个袭胸,马三管后面,只觉得入手绵软中带着挺翘,两个硕大无朋的肉弹,使劲儿一摁竟然两手都陷了下去。

那小娘子被袭胸摸臀,一开始自然是惊慌失措,差点儿就叫了出来,还好她也知道这是坏名节的事,立刻就忍住了。她眼神儿一瞟,便看到了自己身前身后的两个人,自然晓得了是什么事儿。羞怯之下,她低着头忍着,一开始还好,但是被摸了几下,她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哪里还忍得住?只觉得胯间一热,一股水已经是渗了出来,她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儿里已经是透着掩不住的媚态,只觉得浑身酥软,差点儿就要站立不稳,感觉自己的臀后一根硬物正在顶来顶去,心里头就更是火热的不行。她咬着唇,抬起头来,见自己面前这汉子长的也算是清秀,心下更喜,轻轻咬住任四的耳朵,媚声道:“好人儿,你,你快弄死奴奴了。”

任四闻言大喜:“小娘子,咱们,出去?”

小娘子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马三儿正贴着这小娘子的丰臀耸动得欢,虽说隔了两层衣服,但是还是能清楚的感觉到那丰软硕大,他隐隐的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压制不住爆发了,想在这时候,忽然顶了个空,这才发现,那小娘子已经悄悄的往人群外面挤了,她旁边还跟着任四,向着他得意的比划了一下。

“***!”马三火冒三丈,竟然让任四这小畜生得手了。

“早知道老子包前面了。”看着任四和那小娘子不引人注意的走出人群,一头扎进了中,想着那女人妖媚诱人身子,马三不由的咽了咽唾沫,觉得下面的小兄弟挺得更硬了。

他四处寻觅着,正想再这一个也去去火,这时候,耳边忽然听到一阵清脆的声响。

他疑惑的回过头来,想看看是什么动静,一看之下不由得亡魂四冒。

远处的街口,一匹骏马正而来,上面一个高大的黑衣,手里拿着大枪,枪尖儿泛着亮亮的光芒,显然是极为的锋利。这马上骑士黑衣蒙面,目露凶光,马三吓得大喊一声,胯下的那根硬挺立刻就变的如同一条小鼻涕虫。

喊声吸引了更多的人回头看过来,看到这黑巾蒙面的骑士,他们脑海中立刻闪过一个词——土匪!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大明朝的人,就算是没有见过也对土匪并不陌生,至少对他们的打扮装饰极为的熟悉——黑巾蒙面——虽然多半都是从戏里面听来的。

人群在经历了一阵的安静之后,顿时是炸了窝一般慌乱起来,人群四散奔逃,往哪儿走的都有,局面瞬间一片混乱,叫喊声、哭泣声、怒骂声、尖叫声,不绝于耳,连子宁咱么看怎么觉得这跟遭遇了劫匪的美国人一摸一样。

人群瞬间炸窝,变得混乱不堪,围观的人在逃,那些戏班子也是傻了眼,谁也没想这儿演戏还能碰到劫匪这种传说中的生物。怎么办啊?众演员大眼瞪小眼,跑吧!于是舞台上一堆还穿着戏服的武生青衣老生花旦等下饺子一般扑通扑通的从台上跳了下来,也混在人群中往外跑。

逃跑的,趁乱抢东西的,占便宜的,杂乱不堪。

这和连子宁的计划大相径庭,他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当此时,必须用雷霆手段才能把人群控制住。

他胳膊微微一撤,手中大枪便是如同标枪一般激射出去,他用的力量极大,那大枪手尾竟然都是轻颤起来,大枪如同白虹贯日一般射出去几米,狠狠的钉进了一个正慌乱奔逃的男子的后心。大枪锋锐如斯,那男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便被狠狠的钉在了地上。他的身体抽了抽,像是个被草茎穿起来的蚂蚱一般,接着便是一动不动了。

“***,要是老子包前面就好了。”

这是马三这辈子一个想法。

连子宁这一枪用劲极大,两丈三尺长的大枪那一米多长的精钢枪尖,在刺透了这男子的身体之后,全部没入土地之中。那大枪的尾部,还在剧烈的颤抖着,卸去连子宁那巨大的力道。

鲜血瞬间就渗了出来,立刻就形成一滩血泊。

看到连子宁那白虹贯日一般惊人的一枪,此时再见到见了血,人群中顿时像是被抽了一巴掌的泼妇一般,立刻就安静下来,安静到了极点,针落可闻。只能听见一声声刻意压低了的,粗重的呼吸声。

其实这就和后世的银行劫匪鸣枪示警一般,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一个威慑,你要是再不听话,拿个就是你了。虽然人群乱走,他未必杀的就是自己,但是万一是呢?

没有人会冒这个险。

无数道恐惧的目光落在了连子宁的身上。

此时在他们眼中,这个黑衣骑士已经是跟个杀神一般了。

第二卷辰字百户所总旗八十四黑风寨办事儿,闲人退避

(今天第二章送到,求支持。本书四月七号发书,五月七号就要下新书榜了,还有几天的时间,请兄弟们给力一把,让咱尽量体面的滚蛋吧……)

看着横卧在地的尸体,连子宁心中微有黯然,但是转眼这一点情绪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是那种做出什么事来绝不后悔的人,事已至此,为了我的计划,只好让你死了。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这都是他第一次杀人,

他纵马向前,一把拔出斜插在地上的大枪,顺手一抖,那穿在大枪上的是尸体便是被扔出去了十来米,重重的落在地上。

鲜血的空中划出了一道惨烈的痕迹。

人群更是寂静无声。

连子宁的声音响彻整个小镇:“黑风寨大当家的有令,黑风寨办事儿,无关人等一律退避。咱们黑风寨,只抢大户,不管贫民,各位乡亲们现在各回各家,不得出来。违令者,一律杀无赦!”

“只抢大户,不管贫民,各回各家,违者,杀!”

声音远远的传了出去,让这些百姓心中松了口气,但是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马三的尸体还在那儿摆着,谁也不想做第二个。这些什么劳什子黑风寨的土匪虽然大伙儿没听说过,但是看来手段狠辣,手上功夫硬挺,可不是好惹的。

“***,那些旗手卫的杂种呢?平日里收常例银子收的欢实,现在做缩头王八蛋。”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低声咒骂道。

莫名的,人群中许多人竟然对这黑风寨有了些好感,对待会儿有了些期待,他们想看看,王大户家被抢的样子。

王大户活该被抢,活该被杀,谁叫你有钱,谁叫你平日为富不仁,谁叫你鱼肉乡里,活该!

至于横死在地的马三,自然是没人关心了。

连子宁挥舞着长枪在人群边缘狂奔而过,扬声道:“现在,所有人按照顺序各自回家,再不准出门,戏班子的人,你们也滚蛋吧!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一盏茶之后,凡是留在大街上的人,一律格杀勿论!”

连子宁话音未落,人群便是骚动起来,推推搡搡的向着各自的家奔去,不过这次有了连子宁在旁边监督,只要是发现有那稍微乱一点儿的,立刻就是大枪一指,他现在在众人眼中已然是杀神一般的存在,自然是都变得老老实实的。

不过是七八分钟的时间,大街上的这上千人,都已经散的七七八八了。百姓们回家之后,立刻都是上了门板,大门紧闭,连窗户都堵上了,生怕被这些黑风寨的大爷发现自己在偷看。尽管他们很好奇,但是大明朝的百姓普遍胆小怕事,自然不敢这时候触霉头,虽说这些黑风寨的大爷嘴上嘴上说得好听,但是马三儿的尸体还在那儿摆着呢!

戏班子也撤了,大街上瞬间就从极热闹拥挤变成了异常的冷清,夜风袭来,吹得连子宁黑衣猎猎,卷起了一地的碎屑纸片。

有些清冷。

连子宁所在的地方正是十字街口,而王大户家,就在距离他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刚才连子宁那一番话‘只杀大户,不管贫民’指的是谁大家心里都清楚,整个官道刘镇不就只有一个大户么?

王大户家在外看热闹的家丁赶紧在第一时间撤到了府中,大门紧闭,后面还顶上了杂物,看着觉得安全一些了,有的那家丁便上了院墙窥测情况。

一个穿着华服,看上去颇有身份的中年男子站在院墙上向连子宁拱拱手,道:“这位好汉,咱们王府和贵寨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可没什么往来啊!若是咱们府上有什么做的不周到的地方,您只管说,咱们好商量,这要打要杀的,岂不是伤了和气?”

连子宁冷冷一笑,只是不答话,眼见街上已经无人,打马便走。

那华服男子见他不应,脸色一变,冷喝道:“这鸟厮,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知道咱们王府的靠山是谁么?咱们家主是府军前卫王千户的亲侄子,王千户知道么?若是你敢动咱们王府一草一木,不出一日,大军便要荡平了你们那劳什子黑风寨,杀你们一个片甲不留!若是大家和和气气的,要银子还是要女人,咱们都好说!”

连子宁霍然抬头,冷电一般的眼神刺得华服男子心里一缩,他刻意压低了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不用等明日,今日,就杀的你们府上,片甲不留!”

此言一出,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那华服男子入坠冰窖,也意识到今日不可能善了,干脆下墙去布置防御去了。

马蹄声又起。

“随我,出发!”连子宁一挥手,石大柱等十一人便是紧跟其后,如同一面墙一般,向着王府杀了过去。

当连子宁率领着兵丁们来到王府门前的时候,那些守在墙上的黑衣家丁都是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虽然人数少,但是队伍如此森严,怎么可能是山贼?他们出身军中,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训练有素的军人才能有的气度,更别说,这些人手中那军中制式的红缨枪了。有的眼神儿好的,已经能看出来,这些黑巾蒙面的‘黑风寨土匪’衣服下面鼓鼓的,里面定然是穿了甲!

尼玛,这天底下有穿着棉甲拿着军用武器的土匪吗?

当下就有黑衣家丁高喊道:“兄弟们,不对头,有人算计咱们,这不是土匪!”

连子宁微微一笑,知道不对头又如何,知道他们不是土匪又如何?反正今晚之后,你们都变成死人了,死人,是开不了口的!

双方形成了短暂的对峙,隔着一堵高墙,都是拿对方无可奈何。大明朝立国之初,民间禁武极为严苛,除了有功名在身的秀才之外,一般人随身携带利刃,只要是被发现就是一个死字。到了中期,已经是废弛,只要是别超过十把兵刃就成,不过就算是再怎么废弛,甲胄和弓箭也是不会流入民间的——和兵刃不同,这属于战略物资。王大户家中的这些家丁虽然武器随身,但是弓箭却是没有的,连子宁也正是料准了这一点,才敢放心大胆的进攻,若是对方有弓箭的话,只要顶住一阵儿,自己这方就要损失惨重。

第二卷辰字百户所总旗八十四破门

(今天第三章送到,求支持。)

别说是区区一个王大户了,就算是辰字所都没有弓箭,连子宁又一次去摆放戴章浦的时候曾经隐晦的提了一嘴,甚至让戴章浦都感觉为难,五十把大弓,若是出了问题他都担待不起。既然如此连子宁便也作罢了,说实话他对弓弩也不怎么稀罕,远程还是要落在火器上。

连子宁向石大柱一摆头:“动手!”

石大柱点点头,抄起手中碗口粗细的巨棍来,平端着,一个加速冲锋,那巨棍的顶端,便是狠狠的撞在了黑漆大门上。

墙上守着的家丁们讪笑不已,你丫也太狂妄了,一根棍子也敢硬撼咱这大门,咱这门可是实木包铜的,后面上了门闩,顶了杂物,你们岂能撞开?只怕这一下你这棍子都要折了!

让他们诧异的是,石大柱手中的巨棍竟然是毫发无伤,发出一阵金属般的轻轻嗡鸣声,反而是被撞击的大门,受到重击,两扇门往后一荡,门板和墙壁的连接处泥土碎砖簌簌簌簌的掉落下来一地,那大门和墙壁的连接处被撞出来一条缝隙,眼见离被撞开也不远了。

墙上一个家丁惊叫道:“他手里头那棍子是铁的!不是木头的,妈的,这还是不是人,这得多沉呐?”

连子宁微微一笑,石大柱是他今天打这里的第二个把握。

石大柱身高体壮,天赋异禀,一身膂力怕不有数百斤,极为的惊人,连子宁虽然武艺比他强太多,但是单单论起膂力来,也绝对不是他的对手,甚至可以说,十个连子宁也比不上石大柱一个。

为了充分发挥出石大柱的优势,连子宁专门给他锻造了武器,一根碗口粗细的熟铜棍。

长一丈,直径三寸,当然,这熟铜棍肯定不是实心儿的,要不然只怕是有数千斤重,就算石大柱是人形魔兽那也不可能拿得起来。因此这棍子是用极坚硬的铁木做成的,两头约有三寸长的地方是纯铜的,而棍身上每个五寸就上了一道铜箍,通体看上去跟纯铜的也差不多。

就算是这样,这棍子的重量也达到了一百三十九斤!

当初石大柱一棍子就把五块摞在一起的青砖打了个粉碎,今日对付这大门自然也红死毫无问题。

见了石大柱如此威猛,众人齐齐叫了一声好。

石大柱得意一笑,又是一棍子重重的顶在了大门上,那门发出一声惨烈的呻吟,整个被顶飞了,一片烟尘飞舞中,已经可以大略看到门口面的情景。

等烟尘散尽,连子宁双腿一夹马腹:“走!”

说罢,已经是当先进去,兵丁们紧随其后。大门之后,是一个青石板铺成的广场,广场一侧摆着一些兵器架子,上面放这些刀枪剑戟,一边还有石锁之类的东西,看样子这广场是供府内的护院家丁们平日里习武打熬身体的。

广场尽头是一道一人高的矮墙,弯曲起伏,正中是一个月洞门,此时,十来个黑衣家丁正守在月洞门后面,在他们身后,那个华服男子正站在一个圆墩墩的胖子身边,样子甚是恭敬。

前面一片骚乱,后面也是,从王府的后院中传出来一阵阵惊慌失措的喊声,还有密集的脚步声,显然王府所有的武装力量全部在此抵挡,已经无力再维持秩序了,现在王府后院乱成一团。

那胖子摸了摸额头上的汗珠,向连子宁拱拱手,满脸堆笑道:“这位好汉,鄙人王康,咱不知道您老是哪路的神仙,不过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咱们似乎也没结下什么仇怨吧?在下的叔叔,是府军前卫王千户王大人,好汉爷您就算是今儿个把咱们都给杀了,嘿嘿,众位好汉虽然英雄了得,但是后果只怕也承受不起。不过,咱们也不能让众位好汉爷白跑一趟不是,众位此行,若是要银子,尽可以搜,一个铜板都甭给咱留下。若是要女人,这府中使女加起来也有七八个,大爷尽可以都带走乐呵乐呵。”

连子宁哈哈一笑,长矛一指:“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盐!”

刚刚吐出这个盐字,连子宁便往前一指:“列队,冲击!”

这在过去的一个月里是常练习的,兵丁们几乎已经形成了本能反应,他们整齐的应了一声,右脚微微后撤半步,身子微曲,平端着手中长枪,排成整齐的队列,向着月洞门压了过去。队列森严,虽然只有十个人,但是那整齐的队列,却是营造出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效果,像是一堵墙一般,横推过去。

那胖子王康听到连子宁说出盐字,就知道今儿个完了,人家是冲着自家手里头那些白货路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肥肥的身子往后一缩,大声道:“快,挡住他们。”

那些黑衣家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决绝。

这个时候,只有拼命一条路了,官道刘镇荒郊野外的,想跑根本就没地方跑。要去北京城?别逗了,现在城门早就上了锁,皇上年轻的时候出去狩猎回来晚了城门官都不让进,就更别说你一个区区小卒了。再者说了,就算是找到王千户回去报信又如何?贩运私盐的事情暴露,就算是王千户也得吃不了兜着走,只怕做得第一件事就是杀你灭口!

他们都想起了被派到这里来之前王义管事那阴森森的话:“若是你们死了,秘密保住了,到时候总会善待你们老婆孩子,若是你们活着,秘密泄露了,那么,你们全家都得死!”

看到黑衣家丁们挥舞着手中的腰刀凶狠的扑了上来,连子宁并没有动手,这一次当他知道那二十个家丁护院离开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已然是赢了。他要利用这次机会,让手下这些兵们见见血。

三个黑衣家丁冲了过来,他们都是军人出身,底盘儿非常的硬扎,用刀想要架开探过来的长枪。这些兵丁毕竟是没有经历过真正阵仗的,看着那几张狰狞杀气毕露的脸,不由的就有几分怯意和恐惧,队形顿时有些慌乱!

“放平,向前刺!就像是平常练得那样!”

连子宁大喊道,一边在旁边打马绕圈,随时准备驰援。

第二卷辰字百户所总旗八十五枪阵的威力

(今天第一章送到,求支持。)

这些兵丁已经是紧张到了极点,听到连子宁的话,连想都没想,毫不犹豫的下意识的就照做,双臂摆动,手中长枪狠狠的刺了出去。按照他们的肌肉记忆,长枪划过最熟悉的轨迹,向前狠狠的刺过去。

十个人,十杆一丈四尺长的长枪,几乎已经营造出了枪林一般的威势,那些黑衣家丁避无可避,只得绝望的大喊一声,挥舞起了手中的腰刀,还想做垂死挣扎。

结果当然是徒劳的。

“噗嗤”“噗嗤”连续几声响,向最前面冲过来的那三个黑衣家丁已经是被长矛刺穿,锋锐雪亮的枪尖从他们的背后透了过来。

他们虽然是出身军中,但是毕竟现在已经是见不得光的身份,因此都没有着甲,现在又快到了夏天,只穿着单薄的单衣,跟没有防护也没什么区别,因此被一击刺透。

长枪阵素来就是对付步兵的绝佳方法,俗话说一分长一分强,长枪长度一丈四尺,也就是四米二左右,而明军制式腰刀的长度不过是八十厘米左右,双方的长度根本就不对等。你还没够着人家,就已经被刺成筛子了,至于想要从砍断长枪,然后拉近了战斗,别开玩笑了,大军作战的时候,正前方密密麻麻的都是枪尖儿,你想往哪看?战场上一个犹豫的功夫,就已经死了。

当然,面前这十几个人的小规模战斗,砍断枪头这一招还是可以的。黑衣家丁们也不笨,立刻就想到了,只不过,连子宁是吃白饭的么?

一个黑衣家丁身形很是矫健,绕到侧面来想要砍断矛尖,连子宁冷冷一笑,大枪往前一抖,狠狠的刺了过去,带起一阵锐利的金风。

那黑衣家丁不敢硬接,赶紧抽身后退,避开了正面的刺击,连子宁又怎容他逃过去?手一抖,已经刺空了的大枪便是如同棍子一般,横着扫了过去,拳头粗细的大白蜡杆子狠狠地打在了这黑衣家丁的后背上,只听他一声闷哼,一口掺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便是喷溅而出,扑倒在地,身体抽了两下,眼见是不活了。

这一枪,竟然已经把他的内脏震碎!

白蜡杆子韧性弹性极佳,被这个打一下,比被铁棍敲中也没什么区别。

连子宁露了这一手儿,顿时震慑了场中所有人,这些黑衣家丁们才认识到,原来这个黑衣骑士,武艺竟如此强?

看到胖子圆滚滚的身影和华服中年已经是隐入了后院儿,连子宁微微摇头,没有管他们。

“回抽,端平!继续前进!”连子宁又是厉声喝道。

兵丁们本能一般的往回一抽,那三具尸体便是软软的倒下,鲜血流了一地,雪亮的枪尖儿上红艳艳的鲜血滴下来,勾勒出一幅肃杀的景致。

看着那如林一般的长枪又是逼了过来,黑衣家丁们的脸上充满了绝望,前有长枪如林,侧旁有一个杀神虎视眈眈,眼前已经是一个死境。

他们固然绝望到了极点,这边的兵丁们也不好受,这毕竟是他们第一次杀人,第一次杀人若是没什么反应的话,要么是白痴要么是曹操那般的枭雄,但是明显他们两种都不止,只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人。不过连子宁长期的严格训练起到了用处,他们面色苍白,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但是好歹还是没吐出来,生怕只要是张嘴一吐,那可怕的鞭子和严厉的训斥立刻就随之到来。

今天也不过是他的第二次杀人而已,但是当血腥气扑面而来,尸体横扑在地,似乎还在抽动,连子宁竟然感觉有一种异常享受的感觉。

他竟然莫名的兴奋起来!

有一种人,生来就是为了战争!

“都别慌张,端平枪,互相靠着,靠近,别管地上的尸体,踩过去!向前走,对,踩过去!刺!”

连子宁又是一声令下,这些兵丁似乎已经没有自己的意识了,牵线木偶一般的被连子宁控制着,随着连子宁的话,双臂用力,长枪麻木的向前刺出,兵部工匠们用十足精铁打造出来堆着一层层云纹的枪尖显然是战胜了单薄的衣服和脆弱的**。

又是四具尸体横倒。

若是没有连子宁在此,这些黑衣家丁们往旁边一绕,从侧面袭击,也未尝没有取胜之机,但是此时连子宁环绕在此,任何心怀不轨的都被他一枪刺死了。这些家丁们觉得异常的委屈,妈的,明明你一个人就能把我们杀了,偏偏还带着一帮人来,自己又不出手,这不是拿我们当猴儿耍嘛?

他们猜的距离事实也相差不远,连子宁倒不是拿他们当猴儿耍,只不过是给辰字所的兵丁们练兵罢了。

这样的战斗毫无悬念,向很快就结束了,十余个黑衣家丁尸横在地,鲜血四溢,流了一地,浓厚的血腥味儿刺鼻而来。

不过他们的死也不是没有价值的,那胖子在那个华服中年人的护持下,已经是跑的不见影子了。

敌人被杀光,脱离了危险的境地,心情一放松,头一次杀人之后的种种不适立刻猛烈的袭来,一个兵丁猛地弯下腰,扶着手里的长枪,哇哇大吐,把隔夜饭都给吐出来了还在吐,最后只是一个劲儿的扣着喉咙干呕。其他的人也差不多,被他这一带,都是呕吐起来。

唯有石大柱却是若无其事,刚才这厮和连子宁一样也是游荡在外围,一根熟铜棍敲碎了三个人的脑袋,脑浆迸裂,红白喷溅,真像是白生生的豆腐脑上面洒了红艳艳的辣椒油。

连子宁问他,石大柱憨憨一笑,挠了挠头:“俺家原先是个杀猪的,俺七岁就开始杀猪,比这个更惨都见了不知道多少来……”

连子宁无语,感情这货把杀人当成杀猪了。

这群兵丁吐完了才醒起来害怕,赶紧一脸惶恐的看着连子宁,生怕他又出言责罚,却没想到这一次连阎王竟然是出奇的好脾气,只是温和的笑笑:“杀人之后有些不良反应,也是人之常情,没什么,走吧!”

第二卷辰字百户所总旗八十六绝户

(沮丧了一下午,什么都没干下去,已经对下周的收藏增长不抱什么希望了。

吃了两根儿香蕉,找了个墙角哭一场,振奋精神,开始码字!既然没推荐,那兄弟们,咱们自己找推荐。希望兄弟们多点击,多推荐,咱们争取上下周的历史类推荐榜。

见过我这么能折腾的作者没?)

进了月洞门,是一个类似于大四合院儿的院子,两边有厢房,正中是大厅,大厅的后面又有一个小院儿。

连子宁道:“所有人分成两队,分别搜索东西厢房,找到人先不必杀,都拎出来集中在大厅前面。”

“是,大人!”众人轰然应诺,分成两队自去东西厢房搜索起来,连子宁带着石大柱直奔大厅。

大厅里面空无一人,一片凌乱,看得出来,这里本来是相当的豪华,内里各种都很遮奢。面积约在百平米左右,大理石铺成的地板,上面是楠木的梁柱,放的椅子都是酸枝木的,正座的两侧还各自放着一个铜香炉。

不过现在椅子也倒了,梁柱上的金丝描线也被刮下去了,就连铜香炉上都有刀削的痕迹,上面留了几个坑坑洼洼,显然是上面镶嵌的东西被抠下去了。

连子宁摇摇头,王府上的这些下人们素质真是不怎么样。

大厅里空无一人,连子宁看看便往后走去,后面是一个小小的院落,却是很精致,显然就是主人的居所了。

东西厢房都没动静儿,正屋的门死死的关着,连子宁侧耳一听,里面传来粗重混乱的呼吸声,显然,里面有人,而且不止一个。

连子宁微微一扬下巴,现在辰字所的这些兵丁们对自家大人这些示意都已经习惯了,石大柱会意,轻手轻脚的上前,忽然熟铜棍狠狠的砸在门上,两扇雕花棂子的木门瞬间就被砸成了碎木快,四散飞出。

屋子里面传来急诊女人的尖叫声。

连子宁一看,不由的皱起眉头,屋子里面挤了七八个女人,都是一身侍女的打扮,互相抱在一起,脸上全是泪痕,看着石大柱和连子宁这两个凶神恶煞,眼中露出恐惧的光芒。

连子宁侧头一看,看见站在一边的石大柱神情有些不对,盯着这些女人,神情有些怔怔的。他心中一凛,对于见惯了美女的自己来说,这些女人自然不过是中等货色而已,但是对于自己手下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大头兵来说,这些女人只怕都是仙女儿一般,若是万一待会儿谁起了什么怜香惜玉之心,留下后患,那当真是……

连子宁根本没想过要把今天的事儿闹大,只杀王大户,断了王千户的财路,不一定会激起王千户的反弹,毕竟自己的身后站在戴章浦戴大人,那不是王千户能惹得起的角色。而且贩私盐、私自派兵,这些都是抄家灭族的祸事,这要是抖搂出来的话,保管王千户吃不了兜着走。所以,王康之死若是被掩盖过去,不会对王千户自身产生影响的话,他是会忍着一口气的。

但是假若是不但杀了王康,更把他家中搜出来的私盐账本什么的往上一交,把那些死了的士兵尸体往上一交,那么这事儿就大了,王千户被逼上绝路,临死一扑的话,戴章浦也难受。

而且完全没那个必要,一个侦破反贼的功劳有多大?有戴章浦的赏识大吗?有真金白银来的舒畅吗?连子宁要的是财路,不是两败俱伤,鱼死网破。

他是一个有分寸的人,对于戴章浦,他心存感激,而且这也是他现在的靠山恩主,断无把戴章浦拖入到政治斗争的泥潭中去的必要。

所以说,他甚至都没想过要把这事儿——这件事儿,指的是王大户被黑风寨的土匪杀死,而不是王大户贩私盐——捅到顺天府,捅到京师去,毕竟这事儿也不是天衣无缝的,黑风寨不过是子虚乌有,而见到了他骑马拿枪的民众也不少,只要是碰上个棘手的,细心地,那么顺藤摸瓜绝对是能查出来的,到时候只怕又是一场风波。

所以说,就让王大户一家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吧!把范围控制在官道刘镇的内部既可,不要让外人知晓。

连子宁一挥手:“都绑了,拖到大厅前面去。”

石大柱一怔:“是!”

这些女人哪里经历过这等事情?见石大柱逼上来,都是拼命的往后缩,却是没有一个敢于反抗的,石大柱上去一手一个抓小鸡一般的捆了。不过他显然是有些不忍,用床单只是略略的捆了一下,免得勒疼了她们。

连子宁在后面寒声道:“石大柱,你生怕她们跑不了是吗?”

石大柱浑身一抖,讪讪一笑,赶紧绑的紧了一些。

找了半天,再也没找见其它的东西,连子宁便让石大柱拉着这些被串成一串儿蚂蚱般的女人回了大厅的前面。

大厅前面那些人已经是全都搜索完了,正聚集在那里,连子宁看到,广场上已经是有四五个女人被绑在一起,正在夜风中瑟瑟发抖,另外一堆则是七八个青衣小帽的侍童、花匠等下人,显然这也是躲起来被搜到的没来得及跑的侍女下人,兵丁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干。

王大户坐着等掉脑袋的声音,因此也是格外的小心防范,院墙都修的极高,想要跑出去确实是不容易,难怪他们都被一锅端了。

看到不少兵丁的眼神儿一个劲儿的往那些女人身上瞟,连子宁就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连子宁问道:“可有所发现?”

一个兵丁面带喜色道:“回禀大人,在西厢房后面还有个花园子,里面发现了一个大地窖,里面,里面,嗨,海华丝您老人家自个儿去看看吧,属下形容不出来……”

大人?好汉们不是应该称呼大首领二首领吗?是现在的绿林好汉都流行官府那一套了,还是?

被捆住的王府下人们想到了极可怕的一点,难道,这些人……

连子宁点头,正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俗话说好奇心害死猫,果然的窥测**是无穷的,虽说有性命威胁在内,但是还是有不少人躲在门缝儿后面,窗户缝儿后面偷偷的窥测。

当然,大部分人是在看王大户怎么倒霉。

而他们很诧异的发现,那些好汉杀入了王府之后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大街上又起了喧闹,辰字所的大门打开,从里面涌出来二三十个身穿铠甲,手持长枪的战兵,在一个小旗的带领下向着王大户的府上杀过去。

第二卷辰字百户所总旗八十七做戏

(今天第三章送到,求支持。)

偷看的人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放以前,只要是有强人光临,这些大爷们铁定是关起门来睡大觉,连管都不管,今儿个这是咋了?

之间前面那个小旗一边跑,一边气急败坏的冲后面骂道:“你们这些狗头,连大人今儿个回家过端午,大人刚一走你们就偷懒,也不训练了,还***睡懒觉,这下好了吧?耽误这么长时间才穿上甲,不晓得王府已经出了什么事儿,上头要是怪罪下来,一块儿倒霉吧!”

那些战兵被骂的蔫蔫儿的,也不敢还嘴。

“哦……!”百姓们这才知道,原来这些老爷们不是胆怯避战,而是刚刚睡醒,刚才正穿甲来着。

百姓们顿时都表示理解,人家辛辛苦苦作战,总不能甲都不让人家穿吧?

若是放在以前,只怕也就不管了吧,看来还是哪位新来的连总旗连大人把他们练出一些样子来了,啧啧,连大人是个好官啊!

刘良臣带着剩下的二十来个兵丁们装模作样的乱喊一阵,便冲进了王府之中。

“行了,别装了,都是自己人!”连子宁笑骂一声。

刘良臣上前行礼道:“幸不辱命,大人所料不错,这王府下面果然由地道,出口就在八丈之外的一个柴火垛旁边儿,那胖子正往外钻来着,就被咱们逮了个正着。还有一个汉子,不肯束手就擒,已经被咱们给宰了,现在胖子被押在所里面,那汉子的尸体咱们抬过来了。”

刚看到这些辰字所的战兵冲进来的时候,那些被捆住的下人眼中都是露出狂喜的神色,有几个激动的还呜呜呜的喊了起来。但是当他们看到这些战兵首领竟然向那黑风寨的土匪行礼,而且双方还交谈的时候,先是惊骇到了极点,然后就是希望变成了彻底的绝望。

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看明白了,他们根本就是一伙儿的。

连子宁看了一眼后来的那些兵丁,问道:“刚才谁见了血了,站出来。”

结果却是刘良臣站了出来,忐忑不安道:“刚才属下动的手。”

连子宁点点头:“可感觉有什么不适吗?”

刘良臣脸一红,不要意思道:“刚才属下杀完人浑身哆嗦,差点儿把刀扔下就跑了。”

后面顿时传来一阵轻微的笑声,连子宁拍拍他的肩膀,温言道:“你很好,第一次杀人,都这样。”

他转头向后面笑声传来的地方骂道:“笑个屁!不杀人不知道那种感觉,没有见过血的兵,就算是训练上一万年也都是菜鸟,上了战场就是送死的!”

刘良臣带过来的那些战兵顿时噤若寒蝉,连子宁手一指那些俘虏,道:“刚才没见过血的,一个人找一个,全都给我杀了!”

“啊?”战兵们发出几声惊呼,谁也没想到,大人竟然会下这样的命令。杀那些持刀的黑衣家丁还可以理解,但是杀这些手无寸铁的女子百姓,咱们,岂不是真和土匪一般了?

那些俘虏也是面色如土,嘴里被塞着脏布说不出话来,只能呜呜呜的一个劲儿求饶。

连子宁寒声道:“动手!”

他现在在这些战兵们眼中简直就是天神一般的人物,对他的命令丝毫不敢违逆,刚刚也不过是本能的略一迟疑而已,听了连子宁的话,赶紧去各自找人。那仅有的几个男人成了抢手货,想来每个士兵都是不愿意去杀女人的。

连子宁斥道:“别抢,谁都有!男人女人都是一样,只要是拦在你面前,那就是一头畜生!没有男女之分!”

这冷酷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哆嗦,终于,一个战兵端着手中长枪,向面前被捆的结结实实的一个老汉刺了过去,扑哧一声闷响,那老汉被刺了个对穿,那士兵浑身一个哆嗦,不敢看那老者一双犹自睁着的眼睛,缓慢但是坚定的把长枪拔了出来。鲜血四溅,缓缓的流下,那战兵把枪一扔,蹲在地上抱头痛哭起来。

连子宁冷冷的看着,面色如铁,毫不动容。

大明朝四周强敌环伺,北有鞑靼、瓦剌、朵颜三卫,三姓女真,南有安南、吴哥,东有倭国,在更遥远的北方西方,还不知道有什么魑魅魍魉在随时虎视眈眈。大明朝的局势,比他所知的历史,要严峻了不知道多少倍,虽说现在的大明比历史上也强盛许多,但是谁也不敢保证,就能高枕无忧。就像是当初李成梁把努尔哈赤的老妈喜塔腊压在胯下狂干的时候,也没想到自己的这个便宜儿子将来能成为一个王朝的开国太祖。

这也是连子宁为何致意要走武将路线的原因之一,以他的天赋,真要是硬着头皮去考八股,狠下心来好好的读几年,难道就不成?有兵就是草头王,一旦将来发生大变,文官们束手被杀,手中有兵,至少还有自保之力。

为了妹妹,为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一定要迅速的强大起来。

人都是自私的,一条悬崖上的小径,你挡了我的路,我只有把你推下去才行。

其它几个手上没见血的,表现也并不多好,杀人之后要么是抱头痛哭,要么就是蹲下来大吐,要么是一边哭一边吐。

连子宁也不管这些,看到所有人都动手了,便对刘良臣道:“你带五个人,把这些尸体都抬到四处屋子里面去,然后在各处布置火种。大柱,你带几个人上院墙,防止有人窥测。”

然后一挥手:“剩下的人,跟我来。”

西厢房后面是一个花园,花园不大,而且造的非常的差,不过是院墙围了一圈儿,然后在里面种了几棵树,一些花草,树了一个假山,旁边挖了一个池塘而已。

跟戴府的后花园比起来,这里更像是菜地多一些。

密室的入口就在假山旁边,其实也算不上是密室,王大户横行此地也有些年头儿了,由于有王千户做靠山,因此很是有些肆无忌惮的架势,这一点从镇民们都知道王大户是在贩私盐就知道了。

第二卷辰字百户所总旗八十八发财了!

(今天第一章送到,话说,收藏当真是涨得很慢啊,请兄弟们大力支持啊!)

想来在他看来,贩私盐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因此并没有想到要遮遮掩掩,那假山的一侧大模大样的就开了一道小门。

打开小门儿进去,走过一段一人来高,十多米长的隧道,便进入了一个大厅之中。

连子宁只听到了一阵吸冷气儿的声音,饶是他前生见惯了大场面,当看清楚了面前的这一切的时候,也不由的有些目瞪口呆。

白,入眼只有一片的雪白。除此之外,大厅中再也没有了别的颜色。

墙壁上钉着十来个烛台,这里应该是还有通风口,因此烛光虽然摇曳,但是并未熄灭。

在灯光的照耀下,一片雪白的耀眼。

大理石板的大厅地面上,大部分都是堆满了盐,一堆堆两人多高的盐山,就在众人面前。而在没有盐的地方,则是一个个的铜箍大箱子,箱子都打开着,露出了里面的雪白——那是雪花纹银,一箱箱,一片片,不知道有多少!

白的盐,白的银子,耀花了所有人的眼睛。

大厅足足有几十米长宽,占地面积比整个辰字百户所也小不了多少,这些盐和银子有多少,可见一斑。

连子宁对盐没什么概念,但是那些银子,他大眼儿一瞧,便看出绝对是不下于万两。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盘旋,发财了!发大财了!

看看周围的那些兵丁,一个个眼睛盯着银子似乎都挪不开了,连子宁笑骂道:“一个个没见过世面的狗头,黑眼珠子见不得白花花的银子。行了,都甭想了,这些钱不是咱们能染指的,本官后面的那位老大人需要这笔钱。”

见众人脸上露出失望之色,连子宁话锋一转:“不过嘛,今儿个大伙儿都出了力,也不能让大伙儿白忙活,待会儿老爷我自有封赏!”

众兵丁闻言大喜,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谁都知道连子宁说话场面,出手也阔气,尚且自己掏钱给大家吃肉发饷,眼前这些钱,想来定然是不会吝啬的。大伙儿就寻思着,这一次这么着一个人也能分上五两银子吧?这可就是过往两年的饷银了。

连子宁道:“王麻子,上去告诉刘良臣,叫他把尸体都挪到大堂里去,待会儿把大堂那块儿烧了就成。”

这里的盐是运不走的,这么多的盐,就算是上千人恐怕也得运上个一晚上,就更别提是辰字所这点儿了。也不知道那王康废了多大的心机,竟然囤积了这么多的盐,而连子宁也明显是不可能放弃这些盐的。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

连子宁想要放火烧府也不过是为了毁尸灭迹而已,但是既然现在已经决定要把这个消息控制在官道刘镇之内,那么也就无所谓烧不烧了。而且留下这个宅子,以后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儿也方便。

王麻子喜滋滋的应了一声,一溜烟儿的上去了。

然后连子宁便指挥着众人开始搬银子,这些银子留在这里可不保险,万一消息走漏,上面来查案,这些银子可就跟自己挨不着数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