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续2)
《《犬神》》 · [日]有泽真水 · 2026-07-25
启太,你还要再来一杯吗?
嗯~?
她让启太拿着杯子,将透明的液体从大的日本酒瓶倒出。
启太笑着说:
喔?服务好像不错喔!
还不够、还不够
阳子摇头。她把自己的头发用力地绑成马尾后,轻轻地眨眼说:
我会给你更多、更充分的服务
对了!那时候好危险啊
启太在浴室坐下不动,小声地喃喃自语说:
那家伙变成一旦那样,就会拥有破坏一切般的可爱
阳子一边仔细地重复帮启太斟酒,一边站在厨房帮他做下酒菜,心情很好地笑着说:
嘿嘿嘿~
她无力地靠在启太身上,在他耳边说:
我可以任性一下吗?
什、什么事?
抱我。
她在启太的面前跪下后,马上用手抱住他的头,撒娇地说:
启太,抱我~
启太也相当醉了,渐渐地失去理性。他在内心深处喊叫:不可以。不可以从这往前踏进一步!然而他不知不觉地微笑、出神
真是拿你没办法啊!
他让阳子坐在他的膝盖上,抚摸着她的头。
或许是心理作用,他看到阳子的眼睛有一瞬间闪闪发光似的。
哇~~
一定心理作用吧!她眯起眼睛,心情愉快地摩擦脸颊。他感觉到她的头发味道、微微的酒味和有弹性的胸部。启太开始头痛起来:
啊、啊啊
阳子的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并说道:
启太,我最~喜欢你了
坐在浴室里的启太抱着头。
喂喂。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吧
他自己也无法相信,之后更想起各种场面的事情
场面一变,这次不知为何换成已经喝醉的抚子,正在用熨斗烫内衣裤。
同样已喝醉的假名史郎则正在挥舞着剑。
咦?
启太从磁砖上起身,开始到处走来走去:
抚子和假名先生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我想~想看
启太专心地思考中,因此没有发觉到假名的尸体在玫瑰花中微微地移动了
他下一个想起来的是假名史郎带着后悔似的声音:
为什么?你们到底在看什么?
启太对他的问话哈哈大笑,阳子抱住启太的肩膀:
嗯~秃子。
之后的事情完全一片黑暗,想不起来。启太再次站住,并闭上眼睛,拼命地挖出记忆。完全没有注意到假名史郎正在他的背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另一方面,这时心情很好的阳子,正发出咚咚的声音,有节奏地使用着菜刀。还一边用鼻子哼歌,一边旋转着穿着凉鞋的脚尖。
她在抚子的指示下,切细要放进粥里的葱。顺便一提,已经煮好汤头的小锅子也溢出美味的味道,发出咕嘟咕嘟的炖煮声。
阳子穿着长下摆的连身洋裙和粉红色的围裙,看起来实在是很天真烂漫。
抚子看着阳子的手部动作,发出佩服的声音:
阳子小姐,你进步很多耶!
还好啦~
阳子用手指摩擦着鼻子下面:
这个也是对启太的爱情表现不是?
抚子苦笑地说。
是的、是的。你多费心了!
她在旁边依序地清洗昨晚大量制造出来的空瓶。每次闻到刺鼻的酒精味道,就有点想吐。
阳子好像完全不要紧,但是抚子的宿醉非常严重最重要的是头痛,或许是用奇怪的睡姿睡觉的缘故,造成肩膀僵硬。她到目前为止喝酒的次数非常少,绝对不是喜欢喝酒的人,昨天却似乎喝了太多总觉得无法理解自己怎么会喝到这种程度。抚子即使想问阳子,却总觉得有所顾忌,她稍微回头看向背后
启太还没有从浴室走出来。
最后变成了彼此互灌对方。
启太太太~完全喝不够喔~
阳子一边高举非常甜的的卡鲁哇牛奶(注:用咖啡利口酒加入牛奶混合,所做成的鸡尾酒),一边用因为喝醉而讲话含糊不清的声音喊叫:
笨~蛋~
启太打嗝了一声。
你对谁讲这句话这个、我的
他呵呵呵地笑,脸变得非常红,同时喝光了一杯桂松子酒。阳子发出欢呼声,自己也喝光整个杯子来回应他。还把玻璃杯翻过来,放置在矮餐桌上。
很~好,这样才是我的犬神啊!
启太一边前后左右地摇动,一边来回抚摸阳子的头发。
耶耶耶耶~启太的犬神~
阳子把拳头往上举。喝得烂醉如泥,两人一边笑一边互相纠结在一起,最后不知道为什么,阳子单手拿着日本酒说:
是~的。让你久等了。阳子的嘴对嘴喂食
一口气轻轻地把杯子里的液体全部含在口中,闭上眼睛,噘起淡红色的嘴唇。这时启太已经半醉了,喊叫道:
好~非常好!
当他顺势轻轻地把阳子的腰抱到怀里的那个时候
是的,手上拿着淡紫色包袱的假名史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房间里了。
他胡乱地辩解着:
对、对不起。我有先在外面喊过,但是因为门没锁,所以我就自己进来了
阳子好像怨恨似的一直瞪着假名。相对之下,启太一边咧着嘴笑,一边对假名招手:
喔~假名先生。你来的正是时候,一起喝酒吧!
现在的启太在浴室坐下不动,用手掌持续地拍打额头。
唉呀啊~这样啊、这样啊那个时候真是危险啊!
启太对把手放在他肩膀上的假名史郎笑着说:
你真的是在恰好的时间进来啊!如果你没有进来的话。我一定
启太话说到一半,身体就僵硬了。他总算发觉到了苍白又冰冷的身体、半闭的眼睛、软绵绵的触感
启太的肌肤开始冒出很多小粒的鸡皮疙瘩,大声地惨叫:
鸣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阳子和抚子听到非常恐怖的惨叫声,急忙跑到浴室。在那里看到了异样的情景。
救、救救我、救救我!
启太处于站不太起来的状态,手脚乱踢地挣扎着。
这时穿着白色服装、头绑三角巾的假名史郎正把他覆盖住。除了没有表情和生气以外,看起来只是他正在开玩笑,跟启太嬉戏似的。
抚子用手盖住嘴巴:
你、你们在做什么!?
阳子非常吃惊地说:
假名先生!?
不要啊啊啊啊!
启太正在狂叫时,像电池耗尽电力似的假名史郎突然一动也不动,就这样直直僵硬地倒在地板上。
启太气喘吁吁、呼吸混乱
啊、啊咕
他以双手压住胸口,完全无法好好地说话。
噢咕。
眼角浮出了泪水。
你在做什么啊?
阳子还没意会过来,怀疑似的皱眉。启太爬行过去抱住她,像孩子般嘤嘤哭泣。
同时抚子也走到浴室,想帮助假名史郎起身:
假名大人,你不要紧吧?
碰触到他的身体。
嘿咻!
她把假名抱了起来。
咦?
她的身体僵住了。
等、等一下。
她慌慌张张地把手放在假名史郎的脖子上,把耳朵贴近他的嘴巴,脸色马上变成苍白。本来就很大的眼睛更是瞠大到极限,战战兢兢地回头看启太:
难、难道
她一直用手指比着假名史郎。
嗯
启太移开眼睛。
那个人已经死了。
在下一瞬间,抚子突然失去意识,倒在地板上。
嗯~
抚子睁开眼睛,抬头看着天花板,安心地松了一口气。
阳子对她说:
啊,你醒了?
抚子孱弱地微笑说:
是的。刚刚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梦
她慢慢地起身。一回神,才发现自己的脚已经伸到暖炉桌里。确认过阳子和启太都在,想跟他们说自己做了,多么荒诞无稽且不合常理的梦,来让启太和阳子一笑置之:
其实啊,假名大人
然后
嗯。
露出抑郁表情的阳子站在抚子的前面,她一直用手指比着坐在旁边座位上的人物:
那个不是梦喔!
假名史郎的尸体真的在那里只是变成歪着头思索的奇怪状态,还把脚伸进暖炉桌下,迷蒙不清地凝视着这里。
抚子一边的脸颊痉挛,笑了起来。然后说了一声嗯~就再次昏倒。但这次是往前倒下,只听到一声下巴撞到的声音。
唉呀~
启太不由得以手遮住脸。
但是啊,这个人真的死了吧?
阳子把嘴巴靠近启太的耳边,偷偷地说。
从刚刚开始量了很多次脉搏,也确认过他的呼吸了。不管测了几次,假名史郎在生物学的意义上都是完全地死亡了。
但是,当启太和阳子要把抚子从浴室搬运出来时,假名蓦地起身,自己跟了过来,还用一脸非常理所当然的表情(虽然是面无表情)一起进入了暖炉桌的所在。
两人都觉得很恐怖,而无法阻止他。
或许是心理作用,他们认为假名用没有焦距的眼睛一直凝视着他们两人的对话似的。启太也用同样的细小声量回答她:
喂,阳子。昨天的事情,你到哪一个段落为止都还记得坭?
咦,为什么这么问?
嗯。我稍微回想起一些事情了,假名先生带来的那个瓶子我认为那个瓶子是这个事件的元凶。
啊啊,那个瓶子啊
阳子也把手放在下巴上,回想着事情
是这样啊~我记得那个瓶子好像是
阳子其实没有像外表这么醉。所以,她自然而然地和不喝酒的假名史郎说话:
来啦,先干三杯、先干三杯
启太则是开心地让假名拿着杯子,然后帮他倒日本酒,倒到接近杯子边缘极限的高度时恰好停住:
来吧,请一口气干掉。
没有理由地窃笑,还一边煽风。
这样啊
假名史郎并没有特别反抗:
那么,既然你都特意帮我倒酒了,我就喝吧!
他脱下大衣,盘腿坐下后,马上拿起那个酒杯端到嘴边喝下。就像只是用力倒进去似的一口喝光。不管是直挺的背部也好,绷紧的容貌也好,他自己本身就有端正秀丽、如日本酒般的味道。而且,他即使持续喝光三杯酒,脸色也一点都没有变。
海量总觉得他很适合这样的词汇。
喔一
启太啪啪地拍手。阳子把手肘靠在暖炉桌上,怅然若失地说:
那么,假名先生。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的声调听起来好像是在说:如果不是重要理由,我可会生气喔!
假名清清嗓子后,从包袱中取出一个奇怪的蓝色瓶子:
其实,今天是想要让你们看看这个瓶子!
他叩!一声地把那个瓶子放置在暖炉桌上。
阳子和启太把脸靠近。那是一个金字塔型的淡蓝色瓶子。以厚玻璃制造,下面只有积存一点点的液体。
假名先生,这个是酒吗?
启太打了一个嗝后,把瓶子拿起来看。
确实看起来像一个酒瓶。
我可以喝这个吗?
不、不行!
假名史郎慌慌张张地把瓶子拿回来。
只能看而已。我拜托你,要好好地聚精会神,帮我看一下。
他放弃已经完全喝醉的启太,把瓶子推向阳子那边:
如何?你有在里面看到东西吗?
嗯~
阳子眯起眼睛,一直看着里面。启太也用可疑的表情做同样的事情。不久,阳子摇了摇头:
不行。没有特别看到什么喔!
这样啊
假名史郎失望地垂头丧气:
我本来以为如果把瓶子拿到这里:或许会有什么变化还是,这或许真的只是一个空瓶而已。
所以,这个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嗯。其实这个是
假名史郎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启太含糊不清地、说梦话似的喃喃自语:
嗯~你也在这里喝醉了?那个是威士忌?
感觉上似乎是不管怎么样的愿望都能实现的物品
啊哈哈哈,那么我也要一起喝喔!
这可是我正在寻找的赤道斋做的其中一个魔导具。你看!
假名史郎将瓶子翻过来给阳子看,只见瓶底有眼熟的月亮和三具骸骨的浮雕。
阳子稍微地把视线往上看。木雕鸡在笼子中完全睡着了。饭名微微一笑:
嗯。和那个是同样来历的东西。这次是
为所有的醉鬼干~杯
启太拿玻璃杯去碰假名史郎拿着的瓶子,接着高高举起。饭名史郎露出可疑的表情:
话说回来,请问一下。川平,你从刚刚开始到底在跟谁说话?
咦一?跟谁说话?跟里面的醉鬼爷爷啊!
满脸通红的启太无力地转动手腕,指着蓝色瓶子里面。一边喃喃自语地说:这~里。一边用手指比了好几次给他们看。
阳子和假名被他的话吸引,看向瓶子里面。
但是,两人都没有特别发现显著的东西。
喂,什么都没有啊!
启太,真的有人在吗?
啊哈哈哈~有人在喔!喂,老爷爷,您是精灵大人吧?随便跟他们说些什么啦咦?人工的吗?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您又谦虚了是的,谦虚。我说谦虚谦虚!
启太搔搔头。
不~要~紧吧?您真的醉得相当严重吧?还是老年痴呆?咦?交给我处理?任何愿望都能帮我实现?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喔!
启太用力地举起手指:
抚子
很开心似的声音。
下一瞬间,犬神抚子突然出现在暖炉桌上面。
她拿着熨斗,吓得张大了眼睛。
哇~真的来了耶~
唯一马上反应过来的就只有启太。他把脸放在抚子的膝盖上,并以脸摩擦。抚子只是一味地慌张道:
咦?什、什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东张西望地环视四周,寻找能帮她解答疑问的人。
假名史郎和阳子也说不出话来。
抚~子。
只有启太一个人很开心。阳子马上回神过来,抓住假名史郎的胸口: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知道
假名史郎目瞪口呆。这段时间内,抚子不知所措地低头看着启太说道:
这、这样我会很困扰啊。我正在烫衣服,才烫到一半
启太打了一个嗝,然后
啊,什一么嘛!那么,在这里继续烫就好了啊!
在这里?
所以说啊~喂~老爷爷。把抚子正在做的工作带过来是的,全部喔,全部都带过来。
他刚说完这句话的那个时候,大量的洗涤物便从天花板轻轻飘落下来。启太发出欢呼声,其他人则完完全全地僵住了那种鲜明的情景简直像被染色的雪一样。
嗯嗯嗯☆帮忙、帮忙☆
启太边用鼻子哼歌,边折着毛巾。这段时间内,假名史郎、阳子和抚子三人聚集在一起,偷偷地秘密交谈:
总之,那里面有一个可以帮你实现任何愿望的精灵吧?
假名史郎严谨地点头回应抚子的询问。
是的,而且还很稀奇地用口传的方式留传下来。我听说这个瓶子是在一闾已经关店的制酒场仓库中发现的
阳子难以置信地说:
真~的是可以实现任何愿望吗?
假名史郎指着伸手要拿黑色紧身衣的启太。
我也是半信半疑,然而看到那件事情后,也不得不相信了吧?
抚子慌慌张张地跑过去,从启太那边把瓶子拿过来。启太只是痴呆地坐着不动,抬头看她。抚子温柔地抚摸他的头,教诲他之后,启太回以像喵喵叫的猫咪般之微笑,又再度回到酒席中。这次,则是拿起了兰姆酒来。
抚子安心地松了一口气。走了回来。
假名史郎问她:
你有看到什么东西吗?
抚子回答:
没、没有,我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阳子也摇头:
就是这~样好像只有启太有看到什么喔!
嗯。
三人这时把视线集中在启太身上。启太不晓得有没有察觉到那三人的行为,他一扭开兰姆酒的瓶盖,然后
啊!
假名连阻止的时间都没有,启太就把酒从上面倒进蓝色瓶子里。令人惊讶的是,黑褐色的兰姆酒一接触到玻璃表面,就像被吸进去似的渗透到里面了。同时瓶子底部积存的液体也确实增高了这么多的分量,宛如玻璃瓶本身把酒喝干似的。
当瓶子里的酒积存到一定程度后,启太看了看瓶子里面,满意地微笑了。
好喝吗?
嗯嗯地点头。
这样啊一那真的是太好了。很久没喝到酒了?哈哈哈~两百年?好长的时间啊~那么,我也为了老爷爷的两百年干杯!
他好像觉得很好喝似的喝了一杯日本酒。假名史郎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难道是
抚子拍了一下手,阳子则站了起来:
知道了!
然后,三人用三种不同的表情互看,异口同声地说:
喝醉的人!
只有喝醉的人才能看得到!
启太正在发呆。阳子、假名史郎及抚子突然用惊人的气势跑过来,争先恐后地抢夺大量剩下的酒类。
我我有一个无论如何都想要实现的愿望。
抚子用力拉开罐装气泡酒的拉环,用两手捧着酒:
我要喝了!
她闭上眼睛。
嗯。
她皱眉后,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
痴呆的启太说:
抚子?
假名史郎在旁边露出为难的表情:
嗯一我是不容易喝醉的体质啊~
他凝视着一升瓶(注:一升=1.8公升)的日本酒。
没办法。虽然是稍微粗暴的方式,但也只好做了!
他一口气把瓶子倒过来,开始仰饮。
嗯。那么,我也喝!
阳子从伏特加的瓶子中取出酒精纯度非常高、可以令人烂醉如泥的酒,倒进雕花玻璃杯中,一口气吞下。
好辣。
她说完后,皱起了眉头。
这段时间内,抚子眼眶含泪,擦拭嘴边,并伸手拿下一瓶沙
瓦。这时的她已经满脸通红了:
外国的酒后劲真强啊~身体已经暖和了起来喔!
果然冬天最适合的还是日本酒啊!
假名和阳子爽朗地哈哈大笑起来。假名想去把酒温热,而离开了位子;阳子也想在玻璃杯里放点冰块,就往冰箱走去;只有抚子专心地快速喝酒四周的气氛慢慢地开始崩坏。
喝醉的人最喜欢别人也喝醉,好像会有增加伙伴的感觉。
启太也马上笑容满面地说:
喂~好狡猾喔!也让我加入啦~
启太进入了他们的圈圈。
假名史郎卷起衬衫的袖子,持续不断地把酒杯一口气、一口气地喝光。
喔~你妹妹现在在英国啊?
嗯,她正在我以前读的全寄宿制高中里,学习法文和魔术。
可、可爱吗?
抚子用锐利的眼神瞪视着高兴雀跃的启太:
绝对不可能介绍给你!
抚子的脸颊有点变红了,在他的旁边叹息地说:
酒令人意外地,是一个不错的东西啊!
和她平常优雅的坐姿不一样,脚的姿势有点不雅,从裙子下摆处还可以看到小腿,相当地具有魅力。
阳子衔着杯子问道:
嗯~话说回来,你有什么事情想许愿?
抚子摇摇晃晃地挥手说道:秘、密!
再次加快喝酒的速度后,大家开始进入莫名其妙的状态。然后声音自然地变大了动作杂乱,言行不一,渐渐地完全失去团体的规律运作机能。
在情色的空间里,人类的体温会因为紧张而无限地上升。
抚子不知为何用没有插电的熨斗一边用力地摩擦内衣,一边说道:
所以说啊那可是启太大人在性骚扰喔!性骚扰!你知道吗?不可以对女孩子做下流的事情唷
启太用额头在地板上摩擦,道歉地说:
对不起,对不起~老师~我会好好地把狗带回家~
抚子大方地点头说道:很好。
阳子在他们旁边醉眼惺忪地喝用牛奶稀释过的烧酒,并说道:
假名先生,没有什么宴会表演吗?
嗯~
眼神呆滞的假名史郎从口袋拿出指虎(注:戴在手指上,可以增加破坏力的铁制武器)似的东西,套在手指后,瞬间切换成光之剑:
像这样就可以完~整地切断。
他的剑像锯子似的,把威士忌的四角瓶嘎吱嘎吱地切成两半给她看。
阳子边拍手边兴奋地说:喔喔~
阳子喊叫道:啊,能看到了!
在这之前,抚子已经小声嘟哝地祈祷着一些事情。两手合掌,对着蓝色瓶子祈祷着。
薰大人会更
这时阳子就缠着抚子说:
什~么嘛,果然还是跟薰有关的愿望?喂?什么事、什么事?
才、才不是啦!
抚子因为喝醉和害羞的缘故,满脸通红地摇头,用莫名其妙的手势说:
我是许愿让这个世界上充满花朵,大家能得到幸福。
希望能受到女孩子欢迎。
顺便祈祷薰大人能更
等一下!启太,你趁着混乱在祈祷什么?
在这个间歇时间里,响起假名史郎后悔似的声音:
为什么?你们到底在看什么东西呢?
启太听到假名的询问后哈哈大笑,阳子抱住启太的肩膀:
嗯~秃子。
可恶恶恶恶!
假名史郎用力地挥起剑,然后突然倒下。
喔~
过了一下子,就开始发出莫大的鼾声。于是光之剑瞬间就收了起来,手上只留下原本像指虎似的东西。
启太点点头说:
就是会有这种突然醉倒不能动的人。
难、难道是那个时候死掉的吗?
回到现在的时间。启太把手放在嘴边,战战兢兢地看向阳子:
他倒下的时候,被撞到的部位伤得很严重吗?或是急性酒精中毒?
阳子马上摇头。
不对。那时候还不要紧喔!我想应该不是那个时候,大概是更之后的事情
更之后是指什么时候啊?
就是啊,启太说要抚子的吻的那时候
啊!
他的脑里有强烈的景象复苏了。
是那个吗~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坐着的假名史郎突然像电池耗尽电力似的往前趴下,包着三角巾的额头叩地用力撞到暖炉桌。
尸体规律地把额头上上下下移动,发出叩叩的声音;抚子嗯~地呻吟着,她还在半昏迷中。
启太和阳子沉默不语后,又再次各自陷入回想中。
所以说啊,我是不行的,听清楚了喔?
启太用几乎无法听清楚的不明确发音碎碎念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手拿着蓝色瓶子,像是讲给别人听似的说:
要仔~细听清楚喔,你这个醉鬼!我想要!
他指着抚子
和抚子
噘着嘴唇
接吻!
阳子生气了:
启太太太~~
她靠近过来想拉住启太的头发,却软弱无力地倒在他的膝盖上。然后,她总算爬起来咬住他的肩膀。
好痛!
启太发出孱弱的叫声。这段时间内,阳子把眼睛往上吊说:
我不容许你花心!启太要和我接吻!
笨蛋~我想和抚子接吻。
老爷爷,不要听这个人讲的话喔!
阳子夺取蓝色瓶子,说给老爷爷听。
听清楚喔?老爷爷。我的愿望是
她一边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说,一边喊叫:
想要、和启太、一直、在一起!
什么嘛~我是想和抚子咦?抚子已经在这里了?是啊,她已经在这里了吧!喂。然后,亲吻在冰箱什么?
现在的启太喊叫着:
那个亲吻是指鳍鱼(注:口鱼和亲吻的日文发音相同)吗!
过去已喝醉的启太说:我想要!
这时假名史郎一边睡,一边突然喊叫:
我是神啊啊啊啊啊!
好吵!做了他!
启太回头看,用卷成一团的座垫对假名史郎的身体乱打一通:
你这家伙、你这家伙、你这家伙!
嗯~
啊~?这家伙可以吗?
他用可疑的眼神回头看向蓝色瓶子:
虽然嗝。什么、都不知道嗝,可以喔!我想要、和做
然后启太用力地用头锤撞向假名史郎的额头假名立刻生气地张大眼睛、陷入沉默;启太则抱着头,咕噜咕噜地到处滚动。
阳子重复地说着:
想要和启太一直在一起!
够了!
这时,到目前为止一直意识模糊地靠着电视的抚子,突然摇摇晃晃地接近正在喊痛的启太,并用柔软的手包住他的脸颊,让他的脸朝上,在他的下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因为你有才能!
用像母亲似的、充满慈爱的眼神看着启太的脸。
喂?再多做一点
正当她讲到一半时,就突然闭上眼睛,往前倒下。下一瞬间就靠在启太的胸前,发出香甜可爱的睡息声。
启太一边摇摇晃晃,一边因胜利而很得意似的喊叫:
喔~~~~~~~!
启太太太~~~~
阳子终于无法忍耐,一口气把启太压倒。
我也要亲你!
住、住手~
呵呵。想做吗?
用力地亲。
用力地亲在他的脸上。
然后,不知何时两人都不知不觉地昏睡了。
抚子。
现在的启太用可怕的脸色举起每一根手
他看着厨房:
然后大概是尸体(注:想要和尸体的日文发音一样)
尸体和启太一直在一起!
两人轻快地移动视线到(曾经是)假名史郎身上
他最后叩地撞到额头后,又不动了。
两人同时站了起来。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办!?怎么办!?
他们恐慌地在暖炉桌的四周到处跑。
冷静下来!
启太突然用力地踩煞车,停住脚步。他把手放在阳子的肩膀上,用认真的眼神教诲她:
听清楚喔?这个尸体明显地违反物理法则和生命原则。所以,我认为一定只是不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而已!
变成这~样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说啊,这个大概是暂时作用。我认为只是暂时死亡罢了。
暂时?
我们只能这么想吧!喂,话说回来,那个蓝色瓶子怎么了?
启太突然发觉到这件事情,然后环视四周不知何时散乱各处的空瓶子和空罐子都不见了大致地扫除和擦过了一遍之后,当然,那个蓝色的瓶子已经连个影子都没有了。
啊,我想想一我想想~
阳子忙碌地移动双脚,拼命地想要努力回想起这些事情:
对了!抚子!抚子整理了房间
她焦虑地用手指压住额头。
她说完:对了,今天好像是丢空瓶子和空罐子的日子啊!这句话后,一定也把那个瓶子和其他的空瓶子、空罐子一起拿到垃圾场去丢了
启太喊叫道:
什么么么么么么!?
他马上扑到窗框,举起手眺望垃圾场的方向: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仔细一看,就发现那台眼熟的蓝色垃圾车正在这条路的转角处转弯,之后就消失不见了。启太马上大叫:
阳子,去追那台车!
阳子几乎在同时踢了下地板:
哪边?去了哪边?
右边!往车站前大马路的方向!不管是用缩地或是其他方法都可以,一定要把垃圾全部抢回来才行!
知道了!
阳子翻身,发出吼声后就飞走了。她去追垃圾车,一瞬间就消失无踪。
启太首先安心地松了一口气
如果是阳子的那种速度,一定能追上吧!她也知道垃圾车,应该不会跟丢。之后只要把垃圾拉出来,使出人海作战
启太下定决心,为了要去追阳子而正想走出大门的时候,看到垃圾场的电线杆旁边停了一台黄色的箱型货车。他突然觉得心惊胆跳,再度从窗户探出身体,看着那台车
从箱型货车里面走出来的是穿着同样颜色制服的年轻男子。启太很快地脸色刷自,是他太粗心大意了
对了,资源回收车和普通的垃圾车是不一样的
在吉日市除了可燃垃圾收集车以外,还有资源垃圾的专门回收车会在马路上绕行,收集废纸和空罐子等东西。那个年轻男子用力地拿起黄色塑胶盒,搬到箱型货车的后车厢里面。
一定没有错,里面装的是空罐子和空瓶子类的东西
启太声嘶力竭地大声喊叫:
等一下下下!喂等一下再回收那些垃圾!
但是,年轻男子完全没有回头。仔细一看才发现他戴着耳机,大概正在专心听着音乐吧?
吱!
启太因为觉得走出去很麻烦,因此把手放在窗框,直接跳了下去,根本不把两层楼的高度当作一回事。他光脚轻快地降落到地面上,就这样边朝着年轻男子挥手边跑过去。问题是饭名史郎的尸体也跟在后面
尸体和启太一直在一起
那个年轻男子负责这个地区的资源回收工作才四个月,有一头茶色长发。常常被上司看到他一边听着MD一边工作,而经常被骂。但是,因为他天生就讨人喜欢,因此也都一一度过难关。这时,他突然抬起脸,张开眼睛
咦?
有个少年用非常可怕的表情往这边跑来。他穿着短裤、光脚,不知道在努力地控诉着什么事情。年轻男子从耳朵里拿掉耳机,确实听到那个少年喊叫着:
等一下再回收~!
到这里为止还好。
到这里为止还可以。
不正常的是跟在少年后面、跳着过来的奇怪物体
白色服装再加上白色的三角巾,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古典的幽灵装扮,脸色苍白、面无表情、头不自然地弯曲着。不只如此,手还被吊起来、垂直地摇动身体、持续大大地跳起年轻男子的脸不由得完全僵住。跑过来的少年察觉到他的视线,停住了脚步。然后诧异地回头看向自己的背后
呜、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年轻男子发出惨叫声,身体往后倒下。
这时,那个奇怪物体非常亲呢地靠近过来,不管怎么看都还是尸体。
年轻男子从口中发出惨叫:
嘻、嘻咿咿咿咿咿咿!
年轻男子砰地关上箱型货车的门,用猛烈的气势发动引擎。启太对他伸出手并喊叫道:
喂!等一下,我叫你等一下,喂喂喂喂喂!
他用力敲打面无表情的假名史郎头部。
你也是、你也是!
这段时间内,黄色箱型货车开始行驶了
启太的眼睛闪闪发光大叫道:
不能让你逃走!
一开始,少年背着穿着白色服装的尸体,发出吧哒吧哒的声音快速跑了起来。光脚、像鬼似的表情、超越一般人的脚力
年轻男子看了后照镜,嘻咿嘻咿地边哭边笑。
他用力踩下油门,想设法甩开他们
之后启太跳上放置在一旁的脚踏车,让假名坐在脚踏车的后座。用非常快的速度把带子系在自己的腰上。
要飙车哕!
他很有气势地开始踩起踏板,而且是站着踩轮胎快速地旋转,车子在大转弯处差点摩擦到地面。橡胶轮胎烧起来,链子也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
加速!
再加速!
来到了下坡,不知何时已经和机车的速度差不多了。
年轻男子才刚想总算甩开他们了,脚踏车又突然无声地出现在他眼前
嘻!
少年的骑车速度已经几乎快到像妖怪了,他把脚踏车骑到箱型货车的旁边:
停下来来来来来~!
少年伸出手,尸体在脚踏车的后座激烈地颤抖摇动。
嘻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年轻男子用力地扭转方向盘。
笨、笨蛋。
车子旋转方向后,把脚踏车卷入,就这样闯进附近的蔬菜水果店。启太马上卷起身体
糟糕了!
只能听天由命了。
启太和假名史郎的尸体一边在空中转圈圈,一边飞过拿着购物袋的家庭主妇和秃头店长的头上他们正目瞪口呆似的抬起头。
启太的动体视力像慢镜头似的捕捉他们的动作。或许,应该说是走马灯还有对他们陪笑的时间。但是在下一瞬间。时间的流动又恢复了原样
车子像炮弹似的直击摆放香蕉和番茄的地方。也一起打碎了装着零钱的笼子和瓦楞纸箱。
同时,箱型货车也发出紧急踩煞车的声音,冲进附近堆积如山的塑胶用材里。
奇迹的是,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故,居然没有人受伤。驾驶箱型货车的年轻男子胸口撞到方向盘,一直呻吟着,可是比起疼痛,看来似乎是因为恐怖的感觉而哭泣的。
前轮高高地开进店里似的状态,垂直地倾斜着。店长和购物中的家庭主妇们坐在地上不动,吓得站不起来。
呼。真是惊险万分啊一
这时,启太身上沾满被压碎的高丽菜,或是番茄之类的东西站了起来。他擦拭着下巴下方的汁液,叹了一口气。他的后面是无力垂下的假名史郎这时,将两人绑在一起的带子突然断掉,使他们往前倒下。
启太僵着身体,店长和家庭主妇则带着询问的眼神看着他。
啊!
启太慌慌张张地抱起他,手不停地摇动:
我们并不是什么可疑人物喔~
然后可能是因为刚刚的冲击,假名史郎的手腕变形弯曲到奇怪的位置。启太无言;店长和家庭主妇也无言。
假名的头更是重重地垂下,并转到相反方向,呈现出入类所不可能弯到的角度。
糟了!
启太突然把手上的东西向家庭主妇的方向一推,不意间接到快倒下之面无表情尸体的家庭主妇们,立刻发出尖锐的惨叫声。
然而,启太没看她们,反而跑到马路上。
不知何时,箱型货车的后门完全打开了,空瓶子和空罐子大量地洒落在马路上。大概是车门本来就没关好,所以当车子撞进店里的时候,才会全部打开吧?在这些空瓶子里面,千真万确、一定没有错地,那个蓝色瓶子滚到了马路之上。
有几个空罐子和空瓶子被高速行驶而过的车子压过、或被撞飞出去,陆续地破碎了。
笨蛋蛋蛋蛋!想死吗?
从紧急踩煞车的车子里传出声音,大声责骂着启太。
即使如此,他还是跑着。用力地伸出手,然后跳跃。眼睛只有看到目标物,只有看见那只蓝色的瓶子可是,那个瓶子在被指尖掠过后,又再度弹开、很有气势地撞上相反方向的护栏,然后无情地破碎,还发出很大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
启太一头滑到柏油路上,发出了惨叫声。
从他的背后听到一个喊叫声:
啊,你这样不行喔!
启太回头看,然后理解了
想和启太一直在一起的遗体,很有规矩地缓缓跳跃,追着他。这时有一台超大型的砂石车闯进来,发出咕嘎咕嘎的毁坏声音。
启太叹气地盖住脸,喃喃自语:
结束了
眼泪扑簌扑簌地浮出来:
全部都结束了。
然后,就这样沮丧地倒下,失去了意识
咕咕。
听到非常缓慢的鸡叫声。启太突然发觉到自己一边睡觉,一边流下热泪,揉擦着眼睛。
像孩子似的呼叫:假名先生?
然后听到有人回应:啊?
启太由于太过欢喜,所以大大地张开眼睛
看到担心地看着自己的假名史郎,启太立刻跳起,突然抱住他:
啊啊!太好了!假名先生,你还活着啊!太好了!
穿着大衣的假名史郎困扰地说:
喂、喂!
启太一边抽泣,一边摩擦额头地说:
呜呜,我好担心你喔,好可怕喔!
假名史郎苦笑着:
哈哈!
阳子在旁边坐立不安地站起来:
启太啊,那台车中没有瓶子喔
咦?
呆呆地环视四周:
抚子呢~?
只有她不知何故不在现场。假名史郎听到阳子的询问后。对她点头:
嗯。从那时候开始就是做梦不对,正确来说是喝醉了吧!
咦?
启太吓了一跳。
不是做梦吗?喂,等一下!难道你们跟我做了同一个梦吗?
至少到我昨晚带这个瓶子过来的时候为止,都还是事实
假名史郎用手指轻敲放在桌上的蓝色瓶子:
让你们看这个瓶子也是事实。我认为问题是从我也稍微喝了点酒的时候才开始的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总之,这里面一定有令人在现实中喝醉的精灵。但是。我认为这个精灵的特性是没有喝醉的话就无法交谈,而且,只有喝醉时才能发挥力量嗯,举例来说的话,就是没有喝醉就不会出现的阿拉丁神灯精灵啊!
那么,那个精灵只能让人看到喝醉后的幻觉吗?
是的。
无、无聊!
启太不由得站了起来。
这样的话,总之和自己喝醉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嘛!
嗯。
假名史郎不好意思地搔头:
我仔细想一想,如果能这么容易实现愿望的话,放置这个瓶子的制酒厂也不会关店吧?不对,正因为被这个瓶子迷惑住,才会因酒而破灭的吗总之真正的意思是,只能让你看到愿望实现时的情形吧
啊啊啊啊啊啊!
启太来回搔着头发,喊叫出来。阳子噗地一声,压住嘴巴,然后开心地笑了出来:
啊哈哈哈,又没~关系,启太。虽然不是很清楚,但这样也很有趣啊!
才不有趣~你知道我有经历过多少苦差事吗~~?我可是踩着脚踏车全力奔驰耶!
这时他突然想到某件事情,回头看向假名史郎:
啊,对了,你在过世的这段时间有记忆或是意识吗?
嗯。
假名史郎挽着手,突然看着远方:
我在那段时间内,变成了神。
听到假名史郎这样喃喃自语后,启太和阳子不由得互看彼此的脸。这时响起了叮咚的音乐铃声,同时听到智羽很有精神的声音:
您好啊~启太大人!
喂,不可以随便开门。
接着就听到抚子责备的声音。在房间里的三人沉默地互看彼此的脸,走到大门后,发现穿着附风帽防寒大衣的智羽,以及依旧穿着日式围裙服装的抚子正站在那里。
抚、抚子?
早安,启太大人。
抚子在早晨的阳光中露出清秀的微笑,急忙地点头行礼。
启太回头看向阳子和假名史郎,两人都点了点头。启太理解他们大概的意思,清清嗓子后询问抚子:
那、那个啊。我要问你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你昨天有做了一个怪梦吗?
没有。
抚子歪着头思索:
为什么要这么问呢?
啊不,没什么。
只是
抚子把手压在嘴边说道:
虽然没有特别做什么梦,可是今天早上起床后,总觉得一定要做炸天妇罗送到启太大人这边,所以才过来的
她大致打开了智羽手中纸袋里的两个密封罐
四周立刻飘出菜籽油的扑鼻香味。
你看,我也有帮忙做喔!番薯的炸天妇罗~茄子的炸天妇罗~虾子的炸天妇罗,还有
鱚鱼
启太、阳子、假名史郎同时喃喃自语:
鱚鱼的炸天妇罗!
为、为什么你们会知道呢?
智羽吓了一跳,非常惊讶。启太用单手盖住脸;阳子随即以下巴贴上他,呵呵地从喉咙深处发出笑声;假名史郎则觉得非常可笑似的摇头。
只有一瞬间,蓝色瓶子看起来像是接受到闪闪发光的早晨阳光,得意似的发亮着。
三人刚好同时间一齐开朗地笑出来。
窗户外面有很多行人正在走路,大家露出幸福般的微笑,他们看着耸立在远处的巨大石灰石像石像穿着宽大的宽外袍,拥有健壮的身体,并且朝天空高举着剑
也有信徒崇拜她神圣的存在!
或许是心理作用,那张脸和假名史郎非常相似
还没从酒醉中苏醒
梦还持续着。
祝福神圣的醉鬼们!
第四卷 第十三章 小红帽们要小心!
集合在餐厅里的少女们全部都露出不安的表情。红发的栋从刚刚开始就不发一语。
以栋为第一位,智羽是最后一位的顺序,八人依序围着圆桌坐下。墙上时钟的秒针滴答滴答地响着。栋装作一副专心确认帐簿而毫无他念的模样,但其他的少女们非常了解她们的队长,知道这不过是为了不要让别人问多余的问题而采取的姿势罢了。
栋,结束了!
木屋的门被打开,门外的空气和一位少女一起进入餐厅里。就犬神而言,她很稀奇地有着戴眼镜的纤细外表。
蔺草,你辛苦了!
栋没有抬起脸,只有打声招呼。被称呼为蔺草的少女一脸藏不住心底困惑的样子,在她对栋提出询问之前,一名短发美少女硬是拉住她的袖子。
蔺草,这是怎么一回事?发生了什么事?
她用悄悄话的音量问道。
蔺草皱着形状姣好的眉头,不安地摇头:
嗯,我也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声调温柔又富含音乐性。
顺便一提,她在薰的犬神中排名是第三,紧接在栋与以某件
事情为契机而排名急速上升的抚子之后。接下去的第四名就是妙音,是一位短发、粗眉、略带南方国家华丽气质的美少女。
我是被叫去打扫浴室,难道是
我是去准备备用的泳装。
正当排名第三和第四名偷偷交谈的时候,最年幼也是排名最后一名的智羽两手捂住嘴巴,噗噗噗地笑着。
她旁边的少女们异口同声地逼问智羽:
喂,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一边说完这句话,另一边也马上接着说:
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两人像双胞胎似的,有着一模一样的容姿。甚至,连她们身上都穿着材质相同但颜色不同的衣服,大概真的是双胞胎吧!
智羽开心地摇着头:
补仍~缩(不能~说)。
少女们边骂道:该死的家伙、该死的家伙!一边手上也没闲着,旋转着拳头想让她从实招来;然而智羽只是窃笑,继续保持缄默;坐在她身旁的栋发出微不可闻的叹息。
让你们久等了。
此时,被当作餐厅使用的木屋大门再度被开启,这次出现的是穿着连身裙加上日式围裙的抚子。她反手关上门,走到圆桌后,马上在栋左边的座位坐下。她脸上露出了心知肚明的微笑,一定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栋也只是对她打招呼说道:辛苦了!
因此十一个座位中,只剩下栋右边的座位,也就是说原本属于主人薰的座位现在是空的。
栋稍微用斜眼瞄了一下右边,砰一声地盖上帐簿。
光只是这个动作而已,到刚刚为止还一直说着悄悄话的少女们乖乖地闭上嘴巴,视线全部集中在她们的队长身上。栋站了起来,轻轻地咳了一声:
唉~各位,这次集合大家的用意主要是
那宛如西洋娃娃似的美貌有点扭曲:
就如同大家所知,昨天薰大人和假名大人一起出去工作了
全体一起点头,其中有人明显地露出不满的表情。因为就结果而言,她们是处于被主人置之不理的状态。
有个好消息
少女们诧异地说:嗯?
栋继续说:
刚刚薰大人有跟我联络。他表示:无论如何希望能够派出三个人,立刻前去提供工作性质上的协助。
哎,真的吗?
我想去!我想去!
少女们异口同声地喧嚷着,并且举起手毛遂自荐。不知为何,薰和特命灵的搜查官假名史郎两人常单独进行工作。因此现状是大多数的人即使想帮忙,也没办法跟他们一起去。
抚子跟过最初,也是唯一的一次。
而栋和蔺草也各自和他们同行过一次而已那是具稀有价值、充满秘密的工作,被选上的人当然也很有面子。和假名史郎有关的工作代表着一种身份地位,也难怪少女们跃跃欲试。
栋垂下眼睛,相当用力地说出这段话:
非常遗憾薰大人要求的只有三个人。为了公平起见,且不留悔恨,我们就在这里抽签决定人选吧!
她伸出手,掌心上放着不知何时准备好的十条细长绳子。少女们齐聚在她的周围,祈祷似的依照顺序抽签。
抽到细绳前端有红色记号的人就是入选者,穿着轻飘飘围裙的少女马上高喊万岁。戴眼镜的蔺草没抽中,她遗憾地叹气,正要回到座位时,突然察觉到除了栋以外,竟然还有人完全不想抽签,那就是抚子和最年幼的智羽。智羽捂住嘴巴仍不时暗自窃笑;抚子则是一边喝茶,一边沉默地微笑。
蔺草歪着头思索。如果是抚子的话,也就算了。她原本就是做后方支援的工作,彻底执行绝不出手的信念。蔼草大概了解抚子不想赴前线的理由。问题是智羽。平常的话,她是完全不顾自己的实力,就想第一个冲出去抽签的类型蔺草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抽签活动是不是隐藏着其他内情呢?
此时已顺利地抽出三个人,栋对她们做出指示:
听清楚喔?在JR的中山温泉车站下车后,从那里搭公车到相原饭店。应该会有一只叫做留吉的双尾猫妖在公车站牌那里等你们,接下来会由他传达薰大人的指示。
然后她将装着必要资金的黄色信封递给其中一名少女。
收下黄色信封的白衣少女询问:
栋,不能飞过去吗?
不行!因为你们被设定成参加毕业旅行,才会到那里玩的女高中生。
设定?是设定吗?
是的。这次好像是这种任务。所以要好好地打扮成高中生,完美地扮演高中生的行为。还有,我被拜托一定要叮咛你们,即使在大厅之类的地方和薰大人以及假名大人擦肩而过,也绝对不能和他们打招呼喔!知道吗?
知、知道了。
三人相当地慌张。这似乎是一个很有趣的工作,感觉很像当间谍,而且还可以趁机泡温泉。没有被选上的人感到非常遗憾。
被选上的三人沐浴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之下,快速地离开餐厅,意气风发地前往目的地。餐厅里只剩下没被选上、意志消沉的众人。
栋再次清清嗓子:
嗯,其实我的话还没讲完
只有蔺草心里有所警戒,其他人则只觉得有点可疑。
短发的妙音询问:
还有什么事吗?
还有的!
栋甩奇怪的语调说道:智羽则有点坐立不安。
哎~就如同大家也察觉到的一样,最近这一带的灵现象愈来愈多
对一啊!
双胞胎的其中一人蛮不在乎地说。另一人则说:
最近事件发生得很频繁昵!
我认为薰大人不在家的这段期间内。大概也会接到小博大人的委托。
应该会有吧!
对啊!这种时候正是让身负看家责任的我们,也有工作的机会喔!
妙音眼睛发亮地大喊。栋淡淡地说:
薰大人很担心这件事。当然,他非常坚定地信赖我们,可是他认为极有可能会出现预想不到的情况。
真令人感激啊!那么,发生了什么事呢?
最近街上又常常发生行为不检的男子侵入单身女性的住宅,偷走内衣裤和偷窥的事件。薰大人对此事也忧心忡忡。因为这个家在薰大人不在的期间,完全没有保护我们的男性。
呃
妙音皱眉:
队长,这样不像你喔!你到底想说什么?
栋移开视线。几乎同一时间,抚子似乎发觉了什么而转过身。有人来到了门口。智羽开心地正要站起来,蔺草因为恐惧而倏地瞪大了眼睛。
栋继续说:
总之,就是薰大人在他不在家的期间,拜托了别人来照顾我们
她深深地叹气,单手掩住脸,心想:可是偏偏找了他
此时,抱着波士顿包的川平启太满脸笑容地出现了:
哈哕~大家还好吗~?
惨叫声此起彼落。
不要啊啊啊啊啊!
凄厉大喊的人是蔺草。现身的启太吓了一跳:
什、什么?
呣、呣~~~~
栋慌张地堵住她的嘴,露出客套的笑容:
启、启太大人!您来得真早啊。我本来打算叫抚子和智羽去迎接您的。
嗯。
启太悠闲地把双手交握在头后面。
唉呀一总觉得等不下去,所以就先过来了。不过,这个房子坐落在很不得了的地方耶!
哇~启太大人!
嗨。智羽!
启太轻轻地抱起快步跑近的智羽,让她坐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单脚转起圈圈说道:
这段期间要请你多多指教哕!
请你一直、一直待下去!
智羽哇哇叫地紧抱住他,开心地笑个不停。但是,高兴的只亨她一个人而已。妙音眼睛瞪得老大,身体僵硬地一动也不动,萄草则是被栋硬捂住嘴巴,泪眼汪汪地不住呻吟:呣~呣~
一旦栋放开手,蔺草一定会再次发出凄烈的惨叫声吧!
栋发觉到双胞胎橡鲤鱼似的嘴巴不停地一张一合,并频频以肢体动作和手势试图询问某些事情,她默默地点了点头,表情好像是在说:
我十~~~分了解你们的心情。
面带可疑微笑的抚子机灵地说:
对、对了!启太大人,能请您过来厨房一下吗?
她邀请启太到餐厅旁边的门那边。
什么事?
其实我想搬动冰箱的位置,可是力气实在不够
啊,包在我身上、包在我身上。这种事情就尽管交给男生来做吧!
真是麻烦您了。
抚子边说边对栋使了使眼色。启太让正在欢喜喧闹的智羽坐在他的肩膀上,走进了厨房。
这两人的身影一消失,少女们立刻齐声尖叫
什、什么!?
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一回事!
不要啊啊啊!
蔺草又发出惊人的惨叫声。她本来就有男性恐惧症,再加上来的人是性骚扰大魔王川平启太,她的精神好像因此被逼到了绝境。
不要啊!
乖、乖。
双胞胎的其中一人抚摸她的头,突然瞪向栋:
你到底在想什么!?
所以说,不是我找他来的嘛!
栋深深地叹气。
我也想问为什么啊!但这是薰大人直接下的指示,而且叶卦大人和当家主人也都同意了。
可、可是
总之,我刚刚也说明过了,这是为了因应偷窥狂和内衣裤小偷正在街上犯罪横行的问题,才做的预防措施吧!
让那个最危险的家伙住进家里,到底该怎么办啊啊!
少女们仿佛觉得有股寒气紧搂着自己的肩膀似的,浑身抖个不停。
不要啦,我绝对不要啦!
我也是!
不能去洗澡!
也不能换衣服!怎么办、怎么办?
大家冷静一点!
栋有点吃惊地说:
启太大人也是有理性的。
他没有!
绝对、没有!
被她们这样如此断言的启太,从厨房的方向传来哈啾的小小喷嚏声。她们用充满不安和恐惧的视线眺望那边,说出他的犯罪经历:
你们知道吗?他曾因为裸奔而被警察逮捕了五次喔!
怎、怎么可能!
真的啦!而且他之前也用生病当藉口,强制我们穿上泳装;再加上本来薰大人自己也曾经很难得地露出认真的表情说:唉呀~我基本上是很喜欢启太的,但是为了安全起见,你们还是尽量别和他两人单独相处比较好呃,我是说真的。他可是用这些词来形容这个人的喔!
几乎是失神状态的蔺草一个人喃喃自语:
我听说他已经是这个城镇里为大家所知的有名变态了
众人听到这句话后,个个像守灵似的鸦雀无声。栋的额头也冒出冷汗,露出僵硬的笑容说:
总、总之,大家各自努力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等一下,队长长长长!
少女们齐声提出抗议。这时,启太回来了,众人像事先商量好似的一致遮着胸口,往前屈身。这完全是反射动作,启太不由得当场愣住:
怎、怎么了?
啊,启太大人,我去帮您泡茶喔!
抚子无法继续待在这种充满异样紧绷感的环境,再次叭哒叭哒地跑回厨房。智羽仍然和启太手牵着手,兴致勃勃地来回环视大家。
一部分你这个背叛者!的视线咻地射往她的方向。
第一个解开保护姿势的果然是队长栋。她恢复正常,重新坐好,稍微笨拙地说:
啊,不,没什么事。
其他人还是遮住胸部,至于蔺草则几乎快要沉没在桌子下面。这句话听起来非常像藉口,不由让启太感到诧异,但还是说:
嗯,总之到薰回来为止的这段期间,请多多指教哕!
他露出爽朗的笑脸:
万一发生事件或是有什么问题的时候,我会代替薰指挥你们,大家一起愉快地相处吧!
因为这句话的影响,众人意会到棺处愉快的言外之意,个个都起了鸡皮疙瘩。
唉呀!
启太用手捂住嘴巴,噗噗地笑了出来:
你们果然都是可爱的女孩子啊!
他的视线像在进行估价似的粘住每一个人。或许是心理作用吧,这个下流的尖锐视线好像撬开少女们的门闩,溜进她们的胸口之后潜入精神的最深处,对她们施以恐怖的污染。
那简直像是阿米巴变形虫般恶心、纯粹的性骚扰视线。蔺草无法忍耐精神上的恐惧,眼看就要再次发出凄厉惨叫的时候
性骚叨确认!
空中突然凭空出现一个平底煎锅。
砰!
启太和像是除夕的钟破掉般的低沉声音一起无力地往前倒下,翻了翻白眼。
少女们纷纷发出不成声的尖叫。
各位,你们不要紧吧?
这时,穿着荷叶裙的阳子轻轻地降落到地板上。手上拿着铁氟龙加工的平底煎锅,脚上光溜溜地没穿鞋。
阳、阳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在她下面呻吟的启大胡乱地踢踢腾腾。
即使你想把我丢在一旁,我也不会让你得逞的!哼!小博已经全部都告诉我了!
可、可恶!
启太遗憾地握住拳头,全身抖个不停;其他人全部都当场愣住。抚子从厨房抱着盘子回来,见状不由吓了一跳:
唉呀,阳子小姐!
各位请仔~细地听我说
阳子环视全部的人。
这个男人好像故意不说的样子,其实薰并不是只有把启太这种野兽送到你们身边而已!启太跟我是一组的!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栋代表大家询问阳子。阳子严肃地点头:
总之呢,就是性骚叨认定!
性骚叨难道是性骚扰的意思?
也、也可以这么说。
阳子有点脸红:
总之呢,那个性骚叨认定人就是我!薰拜托我要好好地监视,不要让启太乱来。如果启太被认为有对你们性骚叨的情况时,我有权限可以随时处罚启太,并且带他回去!
众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吱吱喳喳了起来。阳子更得意地说:
我身为性骚叨认定人,一定会非常严格地管制启太!
那、那个
戴着眼镜的蔺草到刚刚为止一直沉默不语,她战战兢兢地举起一只手:
任何细微的事情都可以吗?
是的!
因期待而眼睛闪闪发亮的短发妙音说:
比如说他用色情的眼光注视我们啦,或是他只是对我们说一些色情的言词也可以?
当然可以!只要你们这么认为,性骚叨就成立。大家不用再害怕启太这个色情狂了!不需要忍受不当的事情!各位,我们女孩子自己来保护女孩子的权利吧!
喔、喔喔一
众人发出佩服的喧嚷声。
反正关于这件事情,我阳子是最挺你们的伙伴!
阳子高高举起拳头后,不知何时响起非常响亮的鼓掌声。有人含泪地一直点头,也有人和旁边的同伴开心地抱在一起。全体大声呼叫性骚叨认定人万岁,接下来也出现称赞薰深思熟虑的赞美词。
启太大人,你真的很没有人气啊~
抱着膝盖的智羽感受深切地喃喃自语。
启太缩起身子,不停地抽泣。
因为刚好到了晚餐时间,便决定就在这儿吃饭。
那个,启太大人!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呢?
栋不好意思明说。
栋,别在意啦~这不是你的错。
启太干笑地摇头说:哈哈。
总觉得啊~我从第一次在山上跑的时候开始,就知道我不受犬神欢迎了~
眼泪也流了下来:
而且也已经习惯被女孩子拒绝了一
然后他往前趴了下去,不停抽泣。阳子坐在他的旁边,用叉子插着马铃薯,津津有味地大口吃着;智羽则坐在阳子的旁边,把餐巾围在脖子上,用不熟练的动作切着汉堡肉;抚子在旁边的厨房一边用鼻子哼歌,一边在炒东西其他的犬神则全都不见踪影。
大家一起吃饭吧!
在那之后,启太努力想修补关系,便如此提议。
不,并没有强制啦,只要有空的人都可以一起吃饭。
结果听了这句话后,几乎没有人留下。
启太低声哭泣,摇了摇头:
我只是想和薰做一样的事情而已嘛~
阳子和智羽出乎意料地相处愉快,聊了很多。她们的话题和启太无关,而是热烈地讨论点心和游戏。抚子过来帮启太倒了杯水,又带着一脸开朗的表情回去煮菜。她们好像不太在意启太的消沉模样。栋一直凝视着他的侧脸,他的容貌确实也不算难看到哪里去,但是
哎~你好像很想被女孩子奉承喔!栋说的话相当无情。
她轻轻地叹气,打算再多观察一阵子。
吃完饭后,启太被阳子拉出木屋,抚子和智羽为了带启太他们去客房也跟在后面。
外面是满天的星空和宽阔的场地。在黑暗中茂密的森林,包围似的萦绕着周遭,令人毛骨悚然。他们第一个看到的是钟楼耸立的教堂
其实这里本来是修道院!
智羽得意地抬头挺胸。
修道院?
抚子回答阳子的询问:
那是向神祷告的人所居住的地方喔!
你看。我们就住在那栋建筑物。
她用手指着一幢像是附属于教堂而建的砖墙建筑物:
修女们以前住在那里。
这是一个好地方喔!又安静,又有大自然围绕着,虽然这里离餐厅和澡堂所在的大街上有点距离
不对哦~智羽!
启太吐出白色的气息,苦笑地说道。他可是在远离街上的森林里,快步走了两个小时左右,才总算到达这里的。
是有好一段距离吧!
这里是搞不好会遇难的茂盛森林的深处。因此周遭的环境看来似乎带点异国的举例来说,像中世纪德国般的时代,带点古老风味的沉闷气氛。
星星的耀眼光辉和白雪的不规则反射,因为冬天的冷空气而变得更亮,让每一幢建筑物的外观清楚地浮现在漆黑的面纱上。
除此之外,他们还知道这里有坚固的书库,以及镶着玻璃、像是温室的设施。抚子在散步道上用力踩着积雪,一边带领两人到森林更深处:
修道院被关闭后,这儿经过一番波折变成了某间女子学校的宿舍。但是,那间宿舍最后也因为资金困难无法维持下去,所以薰大人就以非常便宜的价格买了下来。
非常便宜的价格喂喂,他买下了这里吗?
启太很吃惊,整个半愣住。抚子微微一笑:
而那一带是啊,从这里开始是本馆。
她在砖墙的建筑物前微笑:
我们抄一下近路吧?
抚子的房间
除了窗边朴素的床和书桌之外,房里找不到其他家具。小小的窗户开在离地板很高的位置,照明仅依赖黄色灯泡带来的光线。只有几个竹筒里插着秋牡丹和香碗豆等花朵,被悬挂在各处坚固的墙壁上,给人柔和的感觉。
微微地感受到一股香味呀~
启太笑容满面地说道。阳子清清嗓子:
性骚叨、性骚叨。
启太慌张地挺直了脊梁。抚子脸红地关上房门:
很抱歉让你们看到脏乱的地方。
他们脑中留下了床上放置着正在编织的毛线球和钩针的印象,那似乎是男用的毛衣。
智羽的房间
举目所见,一片乱七八糟,不过并不是杂乱。虽然她有好好地整理,但是房间里的东西实在太多。首先,她的床和书桌跟抚子房间里的是一样的,这两样似乎是过去被当作女子宿舍使用的时代所留下的东西。
除此之外,墙上还设置了架子,架上有几个装着青白色发光石和干燥过的食虫植物等东西之玻璃小瓶,依着标签一起并列在架上。另外,乳钵、研磨棒、漏斗等东西也备齐了搁在那儿。
我的兴趣是制作药物!
智羽主动向他们解说。
启太想起之前那个因为药物而被整得很惨的事件,不禁露出厌恶的表情。
除此之外,我也喜欢玩电动,但是电视游乐器不能放在房间里
她有点遗憾地说。
因为原则上一天只能玩一小时的电动。
抚子微笑地补充说明。
这个房间里也摆着花。
仓库
狭窄的地方里放了许多藤箱和木盒。上面全被施以护符、咒文,以及魔法阵,被严密地封印起来。
抚子提醒他们别疏忽大意地去用手拿那些东西。
阳子询问:
这里是用来做什么的?
智羽回答:
这是薰大人的兴趣!如果说我的兴趣是制作药物的话,薰大人的兴趣就是收集有渊源的诅咒玩偶和魔法道具等东西。
这不是很好的兴趣啊~
启太搔着头。
这个戒指其实也是这些收藏品的其中之一。
智羽骄傲地指着自己的大拇指。
这是薰大人以前因为某个事件才得到的东西。
十个不对,加上薰戴的戒指,总共有二十个戒指吗?
不是。薰大人自己戴的戒指是手制品。除了包含我在内之几个人的戒指以外,大家戴的戒指并没有特别的力量。其他人的戒指和薰大人一样,是到一家做银饰品的工作室里制作的因为原本我们在订契约时,交换的东西是不同颜色的垂饰。
原来如此。启太说道。
抚子看到阳子用难以抑制好奇心的表情,正把手伸向她手边的小箱子,只得慌张地催促:
那么,我们走吧!
这么说来,之前启太和阳子兴致勃勃地想打开门的时候,抚子的脸色就不太好了,她再补充说道:
因为薰大人不希望有人进去。
由于这里原本是修道院的缘故,石造的庄严墙壁从两侧接近过来,相当有压迫感。路笔直而细长,每隔一定的距离就会有橡木材质、看起来非常坚固的门并排着。度过漫长历史岁月的阶梯,则在正中央有着微妙的磨损之处。
不过,这幢两层楼建筑物在每个重要的地方都插了花加以装饰,因此不可思议地充满明亮而温暖的气氛。
对了,为什么是修道院呢?
启太一边走路一边询问:
其实我刚刚就想问了,薰怎么看都只是一介小孩,为什么能成为这种超级宽阔土地的主人呢?那家伙确实本来就有来路不明的金钱,但即使如此,应该也有个限度吧?
抚子和智羽听到启太的问题后,互看彼此的脸并窃笑不已。
启太大人,在这里问您一个问题:您知道我们十人之中最强的是谁吗?
智羽开心地说道。启太歪着头思索这个问题。
嗯一不是栋吗?
他稍微看一下抚子才说。抚子微笑地摇了摇头:
是妙音。就是那个短发的女孩子喔!
阳子不知为何嗤鼻一笑,露骨地表现着唉呀唉呀,就凭那种程度吗?的表情。
智羽再继续说:
队长当然是栋姐姐。但是啊,启太大人,我们十人之中最能直接地帮得上忙的,一定是蔺草姐姐喔!
蔺草?
那是谁?
启太和阳子异口rq声地问。抚子和智羽窃笑着:
就是我们之中唯一戴着眼镜的女孩。
启太和阳子听到说明后,才啊~地叫了出来
那个女孩叫做蔺草啊!
是那个阴沉、最没有魅力的家伙呀!
阳子再补充说明:她是继智羽之后,第二弱的犬神喔!
启太停住脚步并询问:
咦?那女孩这么厉害吗
抚子点头:
是的。因为买下这幢建筑物的就是她。
启太听到这个说明后,露出有点愣住的表情。
看来非常稀奇的眼镜犬神蔺草,似乎有着天才般以钱滚钱的才能。原本是有点内向,不太有自己意见的不显眼存在,可是川平薰从很早就开始注意到她的敏锐头脑。
知道她对电脑有兴趣后,他马上就购入一套电脑装备,也加入了上网功能。不久,随着她的兴趣转移到科学技术和经济后,他就订阅专门领域的报纸,对她施行投资教育这个行为有点近乎偏袒。
但是,薰的远见大约在两年前终于爆发出来。因为蔺草开始
操作股票虽然和现在的住所一样,股票名义上的所有人是
薰的祖母,却是蔺草在下指示操作。她的股票预测,精准命中率非常高,让薰的资产在瞬间不断增加。薰微笑着让蔺草自在地做她想做的事情,虽然他本身是个性淡泊的,但是
有一天,因为要寻找新的住处,他若无其事地询问蔺草:
嗯,我也有问过大家的意见了,你有任何要求,要尽管说喔!
怎、怎么这样问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没关系,你说看看!
蔺草看到微笑的薰后有点脸红,她小声地回答:
那么,那么,请恕我说任性的话,如果能在比较安静的地方,我就很开心了。
这时薰点头,然后带她来到了这里
蔺草差点昏倒。
其实这个地方的前身是某间女子宿舍,因为那个老板破产,薰大人看不过去才买下的。
抚子继续说明:
那个老板因为某个事件和薰大人认识由于这里的位置非常偏僻,建筑物又老旧,找不到其他的买家,因此薰大人才决定购买这里。薰大人说虽然已经帮他们驱除了死神,但如果他们又因为金钱的缘故而全家自杀,他可是会很困扰的。
可是,他做事也未免太豪爽了吧!
启太吃惊地说。抚子略带苦笑地点头:
薰大人虽然对金钱无欲无求,不过,一旦要使用的时候,他的做法总是很吓人的。他好像很享受看到我们惊讶的样子。
话说回来,我还真羡慕薰哪
启太垂头丧气地叹了口气:
有像蔺草和抚子这种可爱又有用的犬神毕竟,我这儿只有一只莫名其妙的野兽啊~
阳子沉默地用力敲打启太的头,然后歪着头思索:
对了,最重要的,薰的房间到底在哪里呢?
闻言,智羽不知为何露出恐怖的表情。
她降低音量,悄悄地环视四周后才小声说道:
那是最大的谜。
什么?
这是怎么一回事?
启太和阳子齐声说道。智羽举起手指,装神秘地说:
我们只能确定薰大人的确是住在这里。因为一到了晚上,他一定会爬上这个楼梯,走到二楼。然而,其实谁都不知道薰大人正确的寝室位置。我也好几次制造藉口,(奇*书*网.整*理*提*供)追赶在薰大人的后面,可是不知何时就把人追丢了有时,会从地下室的纳骨堂(注:收纳遗骨的地方)传来薰大人自己开心的哼唱声,还有人在半夜隐隐约约看到他站在尖塔上
是的,没错。
抚子用可疑的表情点头。智羽再继续说下去:
大致上分成几种说法,有一种说法是这栋建筑物某处有秘密的隐藏房间,另一种说法是教堂存在着不为人知的地下室。然后还有薰大人本来就不睡觉啦、或是他消失到异次元啦等等各种不同的说法。
像幽灵般的家伙啊!
或者应该说,他原本就是相当奇怪的家伙。
抚子有点脸红地站在前头:
嗯、嗯,这里是启太大人和阳子小姐的房间喔!
她的口气听起来好像想遮掩什么事情似的。
客房大概有十五个塌塌米这么大。
不过这么宽广的空间里。只有在正中央摆了张床和一个有点大的圆桌而已。另外,也由于天花板挑高很高的缘故,让人感觉有点寒意。不过,墙边~排看起来很鲜艳的蝴蝶兰,柔和了房间原本冷调的气氛。
微微的甘甜香味在房里散开来,只是看着这些花花草草而已,心中就觉得温暖起来。其他还有茱萸、蓝莓、纽西兰芭乐(注:Feijoa,纽西兰的原产水果,已有人称为费乔亚果,外型如芭乐)等弯弯地垂下果实的花草盆。看来他们好像打算让留宿的客人都能够摘取果实,随意品尝。
摆设得真漂亮啊!
阳子把蓝莓的蓝色果实放入口中,边咀嚼边说道。被花和水果的香味包围住,在这种舒服的氛围下有可能就此沉沉睡去。
花草茶已经放置在桌上了,请在入睡前饮用。
抚子微微一笑。启太吹了声口哨,急急地跳到床上。
嗯~刚洗好的味道~
随着嗯~的一声,他伸直了手脚,在床上滚来滚去。然后他突然眼睛一个秋波送去,用手肘撑着身体横躺在床上,用另一只手的手指性感地轻轻招手:
抚子,来吧!
抚子露出困惑的笑脸:
那是要我在那里陪睡的命令吗?
性骚叨、性骚叨。
阳子清清嗓子。启太慌张地挺直背脊,端正坐好。抚子不由窃笑。这时忽然传来一阵快跑的轻快脚步声,之后,智羽便从一直开着的门外飞奔进来:
启太大人,我拿到电视游乐器了!
智羽爬上床后,对启太亮出她手上拿的银色电视游乐器,开朗地说道:
快点来吧。这个非常有趣喔~
喂、喂,不行!
抚子慌张地责备智羽。但是启太大方地摇摇手:
啊~没关系,没关系!我也喜欢玩游戏。智羽,一起来玩吧!
太好了~!
智羽举起双手欢呼。放进插槽里的软体,是描述潜水艇在超级深海里打倒巨大的谜样古代鱼之游戏。
因为我最近不太常玩,大概退步了
启太收下游戏机,打开电源之后,开始播放雄伟的主题音乐。智羽用兴奋的表情钻进启太的怀里。小屁股坐在他的膝盖上那是她的特等席。
哼~
阳子从启太的右侧狠狠盯了他一眼。
抚子微笑地说:
那么,只能玩一下子喔!
如此提醒他后,抚子规矩地把手置于膝盖上,在启太的左侧坐下。呈现智羽在正中央,阳子在右边,抚子则在左边的位置。
太好了~
启太比出胜利手势,随即沉醉在电玩之中。
同一时间
危险的气息正偷偷地接近女性们的园地。他们通过森林的小径,抬头看被铁栅栏围住的正门,上头悬挂着黄色的月亮
祝你顺利成功。
其中一个影子说。
你也是啊!
另一个影子回答。
解散!
然后马上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强风咻咻吹过。
在那个遥远的上空
一阵轻柔而形状不定、接近半透明雾气的东西正慢慢流动着,仿佛横越了浑圆的月亮。如果要比喻的话,就是一团像是渐渐凝固、如豆浆般的东西,而且偶尔还会伸出触手,发出噢噜噜~~的声音。
雾气原本存在于微暗的森林深处,那附近有一座红色大鸟居,对面有个村落,住着一群被称为犬神的人们,但是雾气并不知道。只是突然被最近渐渐增加浓度的邪气充满身体,有一天突然发觉到时,雾气已经乘着大风,飞上了天空。
但是,对那个被称作邪灵、或是杂灵的存在来说,这些事都无关紧要。它只是发出噢噜噜~~的声音,什么也没有思考、随意地飘荡着。它乘着从西北流向东南的大气来到这里,现在像降落伞似的、轻飘飘地慢慢落了下来。差不多该肚子饿了
启太大人,您果然很厉害呀~
随着游戏进行,智羽发出感叹的声音。
嘿嘿一还好哕~
启太得意地回答。
您第~次玩这个游戏吧?
智羽询问。
对啊!喔,虽然不太清楚,但就是这只大章鱼在散播炸弹吧嘿嘿,太嫩了、太嫩了。
启太轻松地运用手指。智羽则露出尊敬的眼神:
而且和薰大人的玩法非常相似。这样故意选择薄盔甲的机体,深入敌方中枢的方式,总觉得和薰大人一模一样。
因为原本教那家伙玩电动的人就是我啊!
抚子听到这句话后有了反应:
您从以前就跟薰大人一起玩吗?
抚子抬眼望向启太。阳子则沉默地注视着画面,她的眼睛正跟着画面的滚轴一起忙碌地左右移动。
嗯~也不是这样
启太歪着头思索:
我认识那家伙的时候,其实跟你们认识他的时间差不了多少喔~你们应该知道吧?那家伙的父亲就是我的叔叔从川平家逃走后,去做超自然现象的摄影师,在世界各地到处跑有一天那家伙的父亲失踪了,所以当时他独自一个人从意大利还是不知道哪里的小学回到日本。然而,在那个时候的川平家并没有薰这个人的资料,因此,全部的亲戚都很惊讶。不管怎样,当时本家直系的血脉只有我一个人而已
当时只有你?
对,当时只有我。所以我那时候非常地受到奉承嗯,好像只有奶奶透过信件知道叔叔有生下小孩而已之后,突然就有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小孩子回来了。顺便一提,其实那家伙的本名、年龄、母亲是谁等事情全部都是他自己告诉我们的喔!但是,测试这个来路不明小孩的灵力后,发现
他的程度如何?
阳子问道。
嗯。
启太一边动动手指,一边有点讨厌地说:
大概是我的两倍以上吧虽然只是打破渍物石(注:制作酱菜时压于其上以挤出水分的石头)的这种简单考试。但他的灵力程度几乎跟奶奶差不多吧?当然川平家或者是说,这附近的灵能者根本没有人可以与他匹敌,他绝对是第一名。
阳子嗯~地表示佩服。
抚子按住微笑的脸颊:
真不愧是薰大人!
启太微微看了抚子一眼:
你好像非常开心的样子啊?
啊,对、对不起!
不,没关系啦!
启太轻轻地叹气,视线又回到画面上:
总之薰人品既好,对答也反应灵敏,脸又长得可爱,这下没有人提出异议,全体亲戚马上就让薰当上未来的当家候选人。托他的福,我就没有任何用处了。再加上刚好那时我进到你们的山里,成为大概是有史以来第一个、没有和任何一只犬神订契约的犬神主人吧?接着,半年后,薰在东山修行结束,又成了百年一度、和十只犬神订契约的犬神主人结果,我就在川平家待不下去了。
启、启太大人也有这个、那个优点喔!
智羽慌慌张张地举起手指。启太说:
哈哈,不用帮我说话也没关系啦!好了。
他压下最后的按钮。那瞬间,庄严的主题曲和ISTILLLOVEYOU这首英文歌一起流泄出来,游戏过关了。他把游戏机抛到床上,回过头,眼中轻轻浮现开心的光彩:
而且,现在已经有这家伙在了。
他搔了搔阳子的头发,让阳子惊讶到翻白眼,而启太只是微笑;抚子则十指交扣,温柔地在一旁微笑着。
而且
当他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从门口传来声音:
很抱歉打扰你们谈话。启太大人!已经准备好浴室了,您要使用了吗?
嗯?浴室?
启太回问。栋微笑地点头:
是的。薰大人的口信是希望您一定要试看看我们自豪的浴室。
我们家的浴室最棒了!
然后,智羽露出一脸正合我意的表情,尽情地高兴欢呼。
那里是镶着玻璃的超级大温室,密集地种植着热带的花和水果,让这里变得有点丛林风。中央有深掘式的浴池,白色的狮子雕像不断地吐出热水到浴池里。
我们有拉温泉进来喔!
带领他们过来的抚子如此说明。
衣麻里和沙世加这对双胞胎利用温泉的热度,在这里培育植物!
很有精神的智羽说道。
令人惊讶的是,有几只耀眼原色的鹦鹉停在附近的树木上呜叫,还有大陆龟在铺满蓝色土耳其石的浴室里慢慢地爬行,大概是被饲养在这里的吧?隔着玻璃的一步之外,是一片微暗的雪景,但这里却是南方国家的乐园。
可以随意摘下弯弯下垂的果实,一边啃一边泡澡。
也可以从置于旁边的携带用小冰箱取出冰冻的清凉饮料咕噜灌下,更可以抬头看向飘着热气的浴室之上一望无际的夜空似乎可以有很多种享受方式。
好棒喔~
阳子感叹地环视附近。
啊,请在隔壁的更衣室换衣服。
抚子提醒她。
启太的眼睛有点危险地发亮:
难、难道抚子也要一起泡澡吗?
抚子完全停止动作;阳子微笑地抬起脸。
我、我绝对不会说这种话的,嗯,因为那是性骚扰嘛!
启太慌张地摇手否定。
是吗?
阳子有点恶作剧地微笑:
依照情况,有时也会认定这句话是性骚叨喔?
此时,有三个影子偷偷地接近启太所在的温室。从外面看来,热带雨林的树木在星空下被黄色的光和热气包围住,非常显眼地如琥珀一般,充满了如梦似幻、不合常理的气氛。
像是狐狸幻术般的热水声、热水的味道、热带禽鸟的鸣叫声
真、真的一定要打扮成这样吗?
短发的美少女站在玻璃门的附近,脸红地回过头。
她穿着男性用的日本传统短大衣,光脚穿着竹屐,头上绑了条毛巾,一身像是马上就要出门参加祭典似的英挺装扮。锐利的眼睛、优雅的脖子,散发出独特的清爽魅力。
嗯。不错喔~
双胞胎两人同时举起大拇指。
但是啊
她们对看了一眼,嘻嘻窃笑:
这样的话会更完美。
她们非常快速地从左右各伸出手指,倏地拉开短发少女胸前的衣服。
哇!
裹着束胸、出乎意料极为丰满的胸口裸露在外头的空气里
这样的话,川平启太一定会受不了而袭击过来的!
不要,这样子好讨厌喔~
短发的妙音抱紧胸口,眼眶微微泛泪。
另外两人穿着连身附裙的泳装,其中一人穿的是凤梨图案,另一个人则穿着木槿图案。两人都是纤细的体型,将灰色头发在左右方各自绑起。
两人手叉腰,用责备的语气说道:
不可以害羞喔,妙音!
对~对~去吧~尽管抬头挺胸!因为你有副好身材。可恶,太可恨了!这该死的家伙!
但、但是这样不会有点服务太多了吗?
少女两人分别从左右拉着因为害羞,身体一直往前倾的妙音。
你还在说什么傻话啊,现在可是连偶像都脱到很猥亵的时代了唷!如果不确实让川平启太性骚扰的话,就不能把那家伙赶出去对吧?
对~对~而且想到这个客人,我帮你冲洗背部吧!&奇~怪,这样不行喔!作战方法的人可是你喔!
虽、虽然是这样没错话说回来,我没有想到这么奇怪的作战名称喔!
都可以啦、都可以啦!
嗯。走吧!
于是三人便踏进了温室。
一踏进温室,三人不由瞪圆了眼睛,因为已经有人比她们早一步先来了她们的队长栋穿着淡蓝色的浴衣,优雅地盘好长腿,倚靠着树木。她的姿势非常艳丽,撩起下摆的浴衣和她本来适合穿洋装的清爽容貌似乎有些不太搭。
此时。她正无聊地双手抱胸。
队、队长?
妙音困惑地询问。栋回过头,眯起眼睛:
什么嘛你们来了?
你怎么这么说!那队长你在这里做什么啊?
我啊嗯~本来想帮启太大人冲洗背部。
!
三人吓了一跳。栋苦笑道:
嗯,总之,我真的是想来看看状况,但是好像不适合的样子你们看!
穿着朴素雅致连身裙的抚子站在她所指的方向,然后还有穿着两件式泳装、有点自大的智羽,以及身上包裹着色彩鲜艳长方形印花布的阳子。
大家身上都穿着泳衣,齐看着某个地方,又是苦笑,又是好笑。川平启太在温室正中央处,被眼罩遮住眼睛,手还被反绑在身后。
呜喔喔喔喔!热水的香味!抚子的洗手间!微微带着绯红色的白皙肌肤啊啊啊啊!
启太穿着彩色短裤,像罪人似的端坐在蓝色土耳其石的磁砖上。
啪唰~
热水从头上直灌下来。
好烫!启太发出惨叫声。
阳子冷淡地说:
真是的,你真的觉得我会允许这种事吗知道吗?只要那个眼罩稍微掉落,我马上就认定你是性骚叨,我会用缩地把你送到离地面一千公尺的高空,让你在没有救生索的情况下跳伞!
呜呜,这么残忍抚子!都已经到了这里,却不能看到你的细嫩肌肤,实在太悲哀了~
启太一边哭哭啼啼,一边转东转西。
抚子困惑地苦笑;智羽则恶作剧地用指尖轻戳启太的背部。
那一瞬间
现、现在的成人式抚摸是抚子做的吗?
不对~是我!
小孩子滚到一边去!
阳子见状,不发一语地把自己的胸部紧紧地压在他的背上。
哈、哈呜!抚、抚~子!
启太发出失去力气的声音。
是、我、啦!
可恶!你玩弄我的纯情!
启太真的哭了。阳子往下看自己的胸部。
嘿哎~果然不是我的心理作用,最近胸部真的变大了!大到可以让启太误认是抚子呢!
不、不一对!抚子是西瓜!你最多只是葡萄柚!
抚子满脸通红。阳子用力地拉起启太的耳朵:
你这么想要一个人在冰冷的天空中飞吗?
好痛痛痛痛痛!
智羽窃笑着拿起在附近爬行的陆龟,并把陆龟压在启太的背上。陆龟面无表情地用红色舌头舔着启太。
咦?现在的是?
舌头舔啊舔。
啊、啊呜!有点粗、粗糙的感觉喔?是谁?是谁?
抚子和阳子很拼命地忍住笑意。
是乌龟!
又不是在玩猜谜,笨蛋!启太大吼。
抚子和阳子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从远处目瞪口呆、全身无力地观看情形的三人都笑到痉挛,回头看向栋:
他、他真的真的是笨蛋吗?
栋双手环着胸苦笑:
嗯~
因为栋和妙音看清楚启太整个人已经被绑起来了,所以她们也在更衣室的衣物柜换穿泳装。
由于薰帮她们修毛和洗头发时她们身上都得穿着泳装,医此经常预先准备好符合全员人数的泳装。
顺便一提,启太穿的泳裤是自己带来的。
咦?栋?
浸泡在浴池里,把头发盘好的阳子出声说道。
什、什么?
启太东张西望、不停把头转来转去。
而且大家都
坐在蓝色土耳其石磁砖上,只有脚泡在热水里的抚子也喃喃自语。
我来打扰了。
栋微微一笑。
大、大家是什么意思?
启太焦虑地询问。阳子说:
嗯~栋、妙音还有双胞胎也在。妙音虽然没有像抚子这么丰满,不过胸部也很大喔!
不要说多余的话!
妙音满脸通红地按住胸口。抚子继续说:
双胞胎也很可爱耶~
可、可恶!
启太无力地向前倒下:
居然无法看到,这真是我川平启太一生的失败
他呜呜噎噎抽泣着,渐渐完全不动了。智羽蹲下,冷淡地用手指戳他的头。
嗯,我想和你和睦相处这可不是讽刺喔?
栋对阳子优雅地微笑。阳子嗯~地眯起眼睛:
这还真光荣啊!
喂喂,妙音。不必连我们都要一起进来吧?
双胞胎的其中一人偷偷地小声说话。
他现在被绑住了,那种状态应该什么事情都做不出来不是吗?
另一人凑近了脸。妙音点点头:
嗯!但是或许过几天会有机会。
三人一起从浴池的一角抬头仰望着磁砖的上方。
好~的,启太大人,感觉舒服吗?
智羽用大量的洗发精让启太头上起了满头泡沫,并一边歪着头思索。果然,在这种状态下,启太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清洗,所以智羽就接下帮启太洗头发的任务。那个姿态怎么看都像是一名天真少女在帮自己的宠物修毛的画面抚子在他们背后微笑地看着他们。
呜呜,智羽!你真是一个好孩子呀~
启太流下感动的泪水。
智羽帮启太洗完头,啪唰地浇下热水。
启太像狗似的猛摇身体,水花四溅。然后想起什么似的急忙出声:
啊~对了对了。双胞胎、双胞胎!你们叫做衣麻里和沙世加吧?
咦?
身穿凤梨图案和木槿图案泳装的两位少女一起出声,似乎因为突然被呼叫名字而感到惊讶。
启太眼罩下的嘴微微一笑:
刚刚听智羽说了,听说管理这个温室和培育植物的是你们两个人?
是、是的。
凤梨图案泳装的少女含糊地点头。木槿图案泳装的少女也说:
嗯,是这样没错
真是了不起啊!
不知何时,智羽停下清洗的动作;栋和阳子中断了谈话,抚子也沉默地看着他。
那些人之中,只有启太一个人完全没有察觉到:
唉呀,其实就算是人类,能把园艺做得这么好的人也很少吧?不管是蔺草也好,你们也好,我一直认为犬神只能打斗和做家事而已,薰真的透彻地了解你们十人的个性,并好好地培养了你们每一个人。老实说,我今天来到这里后,感到很惊讶喔!
哎、啊、是的。
你们两人总是一起工作吗?
嗯,该怎么说明好呢?我衣麻里是负责花类植物,旁边的沙世加则是喜欢水果喔!
两个都很了不起啊!
启太扭头转到错误的方向,对她们微微一笑。两位少女有点害羞:
没、没有啦~
真不好意思我们还需要继续学习,毕竟园艺这门学问很深奥
这时妙音回过神来,用手肘撞了撞她们两人,露出一副怎么跟他聊起来了的生气表情。
栋则很有兴趣地眯起眼睛。
抚子微笑着。阳子垂下眼睛,来回搅动热水;正当智羽再次垒起香皂的时候
和睦的气氛被一口气破坏了
不、不好了!
那是披上又重又陈旧的大衣、戴着眼镜的蔺草。
她气喘吁吁,飞奔到温室里喊叫。
内衣裤咦?
内衣裤家里的内衣裤全部都被偷了!
然后,视线又一口气地全部集中在启太身上。
那是超级冷冽的视线。
等、等一下!你冷静一点再说明事情经过!
第一个冷静下来的果然是红头发的栋。她对手紧贴在单薄的胸前、肩膀激烈地抖个不停的蔺草如此说道。
在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此时,少女们慢慢地逼近启太。启太受到那无言的压迫感,只能在脸上依旧戴着眼罩,什么也看不见的情况下,慌忙地摇着头:
咦?咦?
我因为有点事,所以去了洗衣房。
蔺草泪眼婆娑地看了启太一眼:
结果发现今天早上大家晾在晒衣绳上的内衣裤全部都不见了!
启太太太太!
等、等一下!
因此我慌张地回到衣柜一看,发现我收拾好的内衣裤也不见了虽然很抱歉,可是我也查看过栋和妙音的衣柜了。果然也不见了!
给我老实招来!你怎么拿到的!?
启太被阳子一把揪住胸口。
我也不知道啊
别装傻!
但是,阳子小姐。
抚子困惑地喃喃自语。
启太大人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啊?
这并不能当作证据!我真的觉得很丢脸,启太!
我才觉得莫名其妙!
啊,对了!
蔺草轻轻地拍一下手:
但是,不知为何只有智羽的内衣裤还好好地摺好,放在那边。
阳子、抚子、栋、智羽、衣麻里、沙世加、蔺草、妙音少见的八名美少女,如今正死死地盯着启太。
所以啊,真的不是我啦!
启太就着手被绑在后面的姿势,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拼命地想替自己洗刷冤屈,正当他要开口时
那是因为我不会对小小的蓓蕾出手呀!
突然传来一句苦涩的声音一个轻轻摇晃的影子从棕榈树的背后出现他的身上穿着男性和服便装、脚穿竹屐、花白的头发理成了平头,宛如时代剧里英俊的手艺师傅似的打扮。
啊!
阳子先惊讶地张开嘴巴,因为她曾看过这个男人。接下来,其他的少女们也个个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至于蔺草,她好像快昏倒了。
嗨!
那个男人惊讶地说:
唷,这里是你的地盘吗?
他看着启太,启太开始微微颤抖:
那个声音难、难道是,你是
原来如此,这样就可以长话短说了。那个啊,我和医生来到了这里,现在在那边
他本人扛着一包多到快满出来、塞满内衣裤的包袱,再加上头上戴着白色内裤,胸前还穿了一件紧紧的黑色胸罩。他是一个千真万确、完美的、纯度100%的变态。
这下我们可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怎么办?
一边在背后以认真的表情指着他,少女们决定首先要追究到底。
除了蔺草、抚子、智羽、栋没有加入战场之外,阳子、妙音、衣麻里、沙世加这四人则狠狠地围殴他的身体、肚子、下巴等部位。
等、等一下!
那个自称为师傅的男人、同时也是身经百战的内衣裤小偷拼命地举起手,企图做防御战,嘴上还不停大喊:
我只是来警告你们的!
但是他的声音被混在众人用力踢打的声音里,无法传递到她们耳中。
喂、喂,裸王救救我!
不要随便帮别人取第二个名字!启太大吼。
少女们无言地殴打得愈来愈激烈,不管现场有什么东西,随手就拿来用力敲打师傅。
庭园用的装饰石头、盆栽、不知为何会有的青铜像
咩叽咕嘎叭叽。
发出某样东西碎掉似的声音后,衣麻里擦拭额头的汗说:
呼!
呜呜,这件已经不能穿了啦!
妙音手上拿着取回来的运动内衣,伤心地喃喃自语;在她旁边的师傅则已经被殴打得不成人形,手和脚分别像被晾起来的衣物似的扭曲成奇怪的方向,嘴巴还噗噗地吹着泡沫,眼睛完全翻白眼了。
阳子突然环视四周:
各位,既然这家伙出现在这里,就表示有其他更麻烦的家伙在喔!
这是怎么一回事?
栋眯起眼睛。
这家伙是变态集团的其中一入!其他还有偷窥狂啦,色情狂啦,有非常多的女性公敌喔!
那些人和启太大入是?
大致上是没有关系。
是完全没有关系啦!
总之他还有伙伴吧?不能原谅!绝对要把他们找出来,在他们身上涂奶油,处以火刑!
双胞胎愤慨地说道。栋深思熟虑地点头:
不管怎样,似乎还是要多加警戒比较好。
当然!
栋用冷静的眼神环视全员:
首先,穿着泳装不太好。这身装扮只是徒增对方的开心而已。总之先去换衣服吧!蔺草!
她向蔺草发出命令:
你在这里监视启太大人。我们要一起去换衣服。
咦?
不要紧的,我们会马上回来。
怎、怎么那样
我们无法一边警戒一边换衣服,所以拜托你了!
于是,栋带着凛然的表情,率领大家到隔壁的更衣室。妙音对于可恶的女性公敌,意外地似乎有点不安,她慌慌张张地追在栋的后面。衣麻里和沙世加只是一个劲儿地生气;但是智羽却显得很兴奋的样子。阳子虽然很惊讶自己会和她们一起行动。但还是说:
因为是共通的敌人啊!
她不知不觉地笑了出来。最后抚子像要告诫般默默对蔺草点头后,全员一齐离开了温室。
啊!
被孤单地留下的蔺草无力地伸出手。
至少把我松绑后再走啊啊啊!
启太在她的身后大喊。
喂,蔺草!帮我松绑!你可以做到吧?
启太慢慢地晃着身体。
蔺草害怕地退后一步。
你在吧?喂,为什么不回答我?蔺草!
蔺草!
是、是的。
紧张到快昏倒的声音。启太跪在地上,慢慢往声音的方向靠近:
拜托你!帮我松绑!
但、但是
喂,你在怀疑我吗?不是的!从冈0刚开始你没有发觉到吗?
他竖起耳朵。
正当蔺草快哭出来,但还是稍微接近他的那个时候
从刚刚一直有鸟的呜叫声
启太喃喃自语:
听不到。糟了!
他突然朝蔺草猛扑过去。蔺草因为恐惧不由得张大眼睛,眼睁睁地被他压倒在地,背部用力撞在磁砖上。
她被压倒了。
好可怕!
她发出惨叫声,胡乱地用手顶住。启太去势太强冲过了头!一个收势不及,就这样滚进浴池中,噗咚一声,池底冒出一大片水柱。
蔺草凄厉大喊。
那一度逼近她、粘搭搭的白雾似的东西,与她几乎是擦肩而过之后就如雪崩落下,在刚刚蔺草站的地方紧紧盘旋。
噢噜噜噜~~
那团不明物体发出了呜叫声,并再次膨胀起来。
邪灵!
蔺草反射性地往后跳。这时如大浪汹涌袭来的雾气覆盖住刚好滚到那里的盆栽,盆栽中的花很快就枯萎了。
蔺草的背上不由打了个寒颤。
但同时也因为知道对手是谁,便迅速恢复了冷静
破邪走光发露X1!
蔺草眼镜深处的黑色瞳孔闪闪发光。
她用力把手往后伸,以神速拔刀术似的姿势大喊:
红!
接着立即蹲下,右脚往外推,用手全速地挥出去。这个距离、这个威力,是一定能简单地吹跑邪灵的范围。
但是
啊!
蔺草脑中闪过还昏迷不醒的师傅身影
那是最讨厌的、对女孩子做下流事情的人。但是,这样下去的话,他一定会被卷入灵力攻击的。蔺草忽然急速踩了煞车,停下攻击的动作。
不行!
她在心中大喊,闭上眼睛。
不行行行行行!
她的手中忽然爆开红色闪光。蔺草硬是制止攻击的结果,就是被自己的力量吹飞,大大地往后退。身上的大衣袖子部分被炸得七零八落,完全露出白皙的手部肌肤,尖锐的疼痛感让她难以忍受地咬住嘴唇,紧紧抱住手腕
邪灵没有放过这个好机会。
噢噜噜噜~~
它发出了鸣叫声。
宛如和那个声音相互呼应,蔺草从喉咙深处发出不成声的惨叫声。
她已经举不起手来。
正当白雾像瀑布似的膨胀起来,想要一口气扑向蔺草、将她紧紧包围住的那一瞬间
奉白山名君之名
青蛙橡皮擦突然划过那个空间。
青蛙啊!
蔺草那因痛苦而歪曲的眼睛终于看见了。
破碎吧!
随着轰声和闪光,白雾一瞬间粉碎殆尽,宛如中心被埋了炸药似的炸得支离破碎,完全散开。扩散开来的热浪打上脸颊,呼吸一瞬间停了下来。接着是冲击波
身体轻轻地浮起。
她看到了天花板,无意识地把手伸向虚空之后
咦?
突然停止了落下
不要紧吧?你这个烂好人。
他苦笑着说。
咦~~?
启太用跪下的姿势抱住她她被启太救了。察觉到这件事后,她突然脸红了起来:
那、那个、我、那个
她用卷缩着身体的姿势抬头看他。
喔~刚刚好危险啊!
启太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四散的雾气变成细小碎片,在地面飞散,像薄雪般逐渐消失。
谢、谢谢你。
蔺草用蚊子似的小小声音道着谢。
启太终于察觉到他们现在的姿势,露出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
喔、喔喔,没关系啦!
正当他小声地喃喃自语时
少女们总算听到骚动声,从更衣室回来了。看到抱在一起的蔺草和启太,阳子的眼睛开始闪烁着危险的光辉。
启太太太太太!
哇、笨、笨蛋,不要一回来就马上误会!
启太慌慌张张地摇手。但是因为他的手还是紧紧地搂住蔺草的腰,因此,阳子怎么也不听他的辩解:
你应该很清楚性骚叨是重罪吧?
阳子的眼神冷淡、语调相当危险。启太用小孩子似的声音说:
我就说不是了嘛,事情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此时蔺草正在发呆中。
总之,不管怎样都好
阳子将全身力量集中在拳头:
去给我飞一趟再回来!
她用力地往上挥了一记上钩拳!启太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啊!
蔺革坐在地上,孤伶伶地喃喃自语。
不要紧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呜哇!有东西正在烧!
其他的少女们异口同声地说道,很担心地靠了过来,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有几个人发现延烧到棕榈树的火焰残渣,慌慌张张地以水灭火。
但是
蔺草还是处于无法安心的状态,歪着头思索:
启太大人到底是怎么自己松绑的呢
滚进浴池时,他的手确实还被绑在身后。青蛙橡皮擦是本来就放在口袋里的吗?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她就真的不了解了。此时不知从何处传来回答蔺草疑问的爽朗笑声:
经常携带小刀是绅士的礼节喔!
少女们全部停下手边的动作,当场僵住。
全体的视线集中在某一点上
那里站着一个穿着燕尾服、披着深红色内里斗篷的绅士。他优雅地把大礼帽放在胸前,躬身行礼:
小姐们,你们好。
他是通称医生的偷窥狂达人、变态的头目大家一齐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在这里了?
阳子代表大家冷冷地问他。医生微笑地说:
我一开始就在这里了。
一开始?
就是呢,从你和抚子小姐她们穿着泳装来这里时开始,我就在那个树荫下。
喔~
总之因为很危险的样子,我就把启太先生从浴池中救了起来啊,并不用跟我道谢喔!
阳子火力全开地抡起拳头:
谁要跟你道谢啊啊啊啊!
一阵闪闪发亮的光芒之后,医生也消失在天空的另一端。
顺便一提,被击出到高度三千公尺处的启太一边散布恐惧的惨叫声,一边从夜空中急遽落下,只差一点点就要撞上地面时,藉由阳子的缩地,让他又回到原本的地方。至于同样被丢到高空的医生,不管经过多久,他的身体还是没有掉到地上不过,并没有人在意这件事情。
从那天以后,虽然只有一点点,但开始有了变化
隔天星期天
误会已解释清楚,也击退了变态们,昨日的混乱终于告一段落;启太和阳子为了吃早餐从客房前往位在别栋建筑物的餐厅。这时
早安,启太大人!
少女们一齐出声。
并深深地一鞠躬。
栋和抚子跟平常一样微笑着。蔺草的两只手腕包着绷带,但看来很有精神,笑容开朗。
依旧很有元气的智羽、帮大家分配面包的衣麻里和沙世加只有妙音一个人内心不满,不过还是低头行礼。
启太停顿了一拍,然后清清嗓子:
各位早安。
他笑嘻嘻地、爽朗地笑着说道。
一口雪白的牙齿闪闪发光。
嗯~?
阳子歪着头思索。
启太一边吃早餐,一边快活、优雅地进行谈话。和栋聊世界情势,和智羽聊游戏。
聊天时也聊了有关薰的事情。启太并没有流露出下流的样子,而是说了一些薰的趣事,让抚子觉得很开心。他吃着摆在餐桌上的水果,对其美味啧啧称奇,并向双胞胎提出关于肥料的恰当问题。另外,他还顺便若无其事地称赞妙音的流行感
不过,她只简单地回了句:
谢谢。
吃完早餐后,启太和智羽在中庭玩起飞盘。有点气喘吁吁、流着满身大汗的启太,出乎意料地看起来还蛮帅的。
他的动作矫健、肢体非常灵活。
栋和蔺草在旁边看着他们。
之后启太不知吹了什么风,竟然在阳台读起书来。他一边看着华兹渥斯的诗集,一边用优雅的手势和微笑品尝抚子帮他泡的茶。
谢谢。
轻挥清爽头发的动作充满了教养与知性。
中午
启太奋力施展厨艺。
他做了拿手好菜道地的中华炒面。少女们惊讶不已,阳子则是已经习惯了就这个年纪的少年来说,启太的确很会做菜。
对于他哈哈哈,这没什么了不起啦!的谦虚言词,除了妙音以外的其他人纷纷称赞:真的非常好吃!
下午
发生了一个小事件。蔺草战战兢兢地接近启太,想邀请他去图书室,脚下却不慎因踩到了冰而滑倒。
就在那一刹那,启太刚好接住了她。
形式上是蔺草的单薄胸部刚好压在他的手腕上。启太温柔地提醒她:
蔺草,你身上还带着伤,要小心。
但是,他的脸色完全没变,也没有做出下流的动作。
完全没有做出任何性骚扰程度的行为。
是、是的!
蔺草慌慌张张地站起来,满脸通红地点头行礼。当然,接下来两人一起去了图书室之后。启太也没有做出任何不规矩的动作,甚至还若无其事地赞美蔺草,对她说的知识感到十分佩服,频频点头。
蔺草相当高兴,不过举止还是很保守。
下午启太也和智羽一起帮抚子做家事,特别是那些需要出力的工作。他顺便修理了漏雨的地方。多方注意,到处工作,若无其事地帮助女孩子们。用扫把将庭院好好地清扫一番,并在温室和双胞胎一起做水果的采收工作。
栋双手抱胸,一直注视着他的行为。
傍晚
大家和睦地度过晚餐时间后,便移到起居室聊天谈笑。坐在圆圈中心的人当然是启太。智羽硬是要求坐在启太的膝盖上;栋泡了现磨、香味浓郁的咖啡招待他;抚子则还想多听听有关薰的事情
然后。结束。
晚上
晚安,启太大人!
众人向启太行礼,启太微微一笑:
好的,晚安。
明明夜已经很深了,他雪白的牙齿依旧闪闪发光。
直到独自一人时,阳子终于大喊:
绝绝绝绝绝绝绝对很可疑疑疑!
顺便一提,阳子那天晚上到处找人问问题
对象智羽。
咦?如果薰大人是一百分的话,现在有多喜欢启太大人?
她马上回答:
我本来就最喜欢薰大人和启太大人了喔!所以两个人都是最高分的一百分。
这种时候,小孩子怎么说都没关系!
阳子移到下一个地方。
对象抚子。
咦?薰大人如果是一百分的情况
出乎意料地,她也稍微思考了一下后,回答启太是一百分。
微笑。
启太大人今天也相当地成熟啊!
阳子嗯嗯地点头。
但是
抚子喃喃自语。她用双手按住绯红的脸颊:
我的一百分有点不一样,和智羽的理由不太相同虽然对启太大人很失礼,不过我对他是以弟弟的心情来看待,所以给他一百分。对薰大人的话
她用微不可闻的声音猛摇头
我不能说!
是是是,我是笨蛋才会问你这个问题啊!
阳子用蹒跚的脚步前往下一个地方。
对象蔺草。
咦?
她略微推了推眼镜。
不、不能不回答吗?
不行。
让我想~想,因为今天启太大人夸奖我很多
她扭扭捏捏地说:
大概八十分左右吧?
你是容易被骗,还会奉上巨款给男人的类型啊!
阳子丢下这句话后,飞到下一个地方。
对象衣麻里和沙世加。
啊~?该给几分呢?
衣麻里说道。沙世加点头:
对啊!以前是零分,如果是昨天和今天的态度的话,大概会给他四十~五十分吧?
我或许会给他六十分。如果他能够一直维持下去的话。我们也可以心存敬意地服侍他,这样子我们也很开心啊!
只是
不管怎么想,他那些行为都好像有着什么企图呢!
两人同声笑了出来:
改变太多了。
嗯嗯这真是冷静的判断啊!
阳子移到下一个地方。
对象栋。
她双手抱胸,笑容微微浮现在伶俐的美貌之上。
阳子看到她的动作后,也不禁变得有点畏缩。
你果然和其他的家伙不太一样呢!
不不,因为我是弱犬,跟你不一样。
那是讽刺吗?
不是的。自从输给你之后,我也想要有所成长。因为我自身的能力不足嗯,那无关紧要。我的回答是薰大人是一百分,启太大人则是无可奉告。其实我也正在找寻那个答案。
哦~
不如你去问看看妙音?
我会这么做的。
然后,到了最后
对象妙音。
什么?
她愤怒地用强而有力的言词说道:
零分!绝对是零分!那个人今后不管做任何行为,我也绝对不会改变这个分数!
谢谢!谢谢!
阳子紧握住她的手并用力摇了好几下。
你果然很了解启太的个性呀~!
妙音不禁有点感到令人不舒服的感觉那天晚上。除了智羽以外的少女们齐聚在抚子的房间里开作战会议。那是全员都换好睡衣、只有女孩子的秘密集会。
顺便一提,栋命令智羽去启太的房间,阻止他出门。
智羽拿了一本叫做《Neverendingstory(永无止尽的故事)》的书去找启太,请他念故事给她听。因为启太出乎意料地一口就答应下来,时间大概可以拖延一个小时左右吧!
她们各自坐在自己带来的座垫上,喝着抚子提供的花草茶。在没有暖气设备的寒冷房间中,冒着热气的杯子和稍微添加的木槿花对眼睛相当有益。只有抚子一个人穿着老样子的曰式围裙服装,而且还因为无法理解这个集会的理由,以及为什么自己的房间被当作会场来使用,露出有点困扰的表情。
那么,各位果然觉得启太的行为很可疑吧?
首先由阳子说开场白。
当然!
妙音吐出这句话。
嗯~有点恶心。
双胞胎点头,栋则是笑了出来:
看华兹渥斯的诗集是做得太过火了。
相比之下,只有蔺草站起来极力主张:
他一定是已经洗心革面了!
她的口气很像是在拥护犯罪者。
他今后可以成为不好色的好的启太大人!
她手指交握,眼睛闪闪发光。
阳子愣愣地喃喃自语:
你虽然害怕男性,却真的很容易被骗耶!只不过是被他救了一次而已,居然就能够这么地相信他
但是,如果那些事情不是在演戏的话。那也不错啊!
双胞胎的其中一人衣麻里有点脸红地说道。
嗯。老实说,我有点吓一跳。我觉得他真的很厉害。
妙音听到这些话后,哼一声地扭过脸去;抚子则眯起眼睛;栋继续保持沉默。至于蔺草则是嗯嗯地频频点头。
咦?
阳子东张西望地环视大家。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啊~总之呢
就是说启太大人果然是川平本家的直系血脉。
栋如此答道。
我不太了解你说的意思?
今天我一直在观察启太大人,他究竟是故意做的呢?还是无意识做的呢?总之不管走路方式也好,笑的方式也好,身为犬神主人基本中的基本吸引狗,并使之跟随的动作是非常出类拔萃喔!厉害到有点令人害怕
川平家的孩子不是都要进入我们的山里吗
这次换妙音开始说话:
那个时候我们不只是看而已,还要测定那孩子的才能与器量。川平家的人在修行时,其中有一环是宓须与真正的狗接触,透过和狗互相抚摸、沟通后,学习让狗服从的技术,从那孩子的走路姿势,我们可以大概判断出来那孩子到底有多少力量。
衣麻里说:
有一种能够使狗服从、特有的很有气势的走路方式喔!通称是散步步伐。
不过,沙世加则说:
虽然不是真的有那种通称啦,不过,话说回来,其实那时只要走走路就可以了
可是,启太那时却在山上到处奔跑
阳子一个人喃喃自语。
是的。
栋苦笑。
而且还一直不停地大声呼喊给钱的事情吧?
我那时曾经在路上偶然遇到启太大人
蔺草有点脸红地举起一只手。
对其他人而言,这件事还是第一次听到,所以大家都惊讶地看着她,让蔺草被注视得很不好意思。
然后发生什么事了?
阳子兴致勃勃地问道。蔺草微微点头说:
他对我说:啊,小姐,你好可爱啊!如何?要不要做我的犬神?
众人听完这句话后,有人忍不住失笑出声,有人则抱以苦笑。
其实这也是很简单就能想像的事。容貌比现在年幼的启太,对外表几乎没变的蔺草举起一只手,轻声打招呼:
嘿~那里的小姐!
蔺草害羞地笑着:
启太大人基本上跟那个时候完全一样呢!
嗯,因为他做了那种很像搭讪的事情,所以,才会完全没得到原本就讨厌不正行为、带点洁癖感的犬神支持
栋微微缩了下肩膀:
可是,如果他像今天一样规规矩矩的话,或许会得到不同的结果呢!
全体沉默不语。只有从刚刚一直保持沉默的抚子来回忙着帮大家再倒一杯花草茶,她安静地微笑着。
那个啊,我从以前就觉得很不可思议,为什么智羽会亲近启太大人呢?
衣麻里一个人喃喃自语。
对啊对啊!
沙世加也点头。
总之,那表示启太大人对像智羽一样的小孩子不会抱持多余的邪念吧?一定是的!所以,川平家的血统确实充分地发挥在他的身上。
真浪费啊!
嗯。
这时阳子不知为何慌张地否定:
不、不过启太实际上是一个色情狂、无可救药的男人、笨蛋、鼾声又很吵,对了对了,他的灵力不是比薰还要弱很多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
栋举起手指说:
我之前有听过那件事情启太大人确实在打破渍物石的能力方面比不上薰大人,可是,听说在测试的时候,启太大人宿醉得非常严重。
宿醉~?
是的。好像是跟朋友通宵比赛喝烧酒之后,早上酩酊大醉地出现,比赛途中还倚靠着被打破的渍物石睡着了。即使如此,除了薰大人和当家主人以外,他还是最强的喔!
嗯。听说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惹川平家的亲戚生气。
栋一边苦笑一边补充说明。
启太大人或许出乎意料地厉害吧?
双胞胎的衣麻里歪着头思索。
其实今天的行为才是他天生的本质?
不可能!阳子坚决地主张。相较于阳子的铁口直断,蔺草则说:所以,他一定是已经洗心革面了!
她热心地教育大家,露出教会的修女帮已经悔改者辩护艘的表情。
嗯~
栋双手抱胸。妙音则是嗤鼻一笑:
我也和阳子意见一样。虽然很抱歉,但是我无法信任他。
没有结论吗?
对啊~
这时,到刚刚为止都没有开口说话过的抚子微笑地歪着头思索:
那么,我们来测试看看好吗?
咦?
少女们一齐回头看抚子。抚子安静地闭上眼睛,命令道:
躲起来也没用喔!给我出来!
然后说:
如果你愿意协助我们的话,这次就可以饶过你。只是
不,亲爱的女士们。今后我和我的朋友们应该都不会再来这里拜访了吧!
披上漆黑斗篷的绅士从房间一角的暗处慢慢出现,在那里恭敬地跪下。
我现在因为喜悦而激烈地不停颤抖着。第一次发现我存在的、聪明又温柔的女士啊,为了纪念今天,想请问:您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呢?
抚子听到这个问题后,窃笑似的回答道:
那是当然的,因为我一直在注意着。
医生深深地低头:
不管任何事情,一切谨遵您的命令,抚子小姐。
除了抚子以外,大家都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抚子来接在客房让启太念故事给她听的智羽。
一回神,发现现在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
她们向启太道谢后便起身离去。启太笑嘻嘻地目送她们后。把门关上。接着突然回过头,并皱起了眉头。他发觉有一张卡片被放在床上到刚刚为止应该确实没有卡片的,但是
启太觉得很可疑,拿起卡片,快速-地看过内容后,表情僵住了。
我回来了~
阳子用特别开朗的声音开门之同一时间,启太迅速地把那张卡片藏到背后。
喔、喔!你回来得真晚啊!
深夜阳子一反常态地很快入睡,发出呼~的睡息声,开始在房间天花板附近轻轻地飘动。
启太整夜一直在翻身。
好几次、好几次。
他的枕头下放着刚刚的那张留言卡。
夜风在窗户外面呼啸而过。
启太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妖异的光辉。他蓦地起身下床,没有开灯,悄悄地溜出房间。
他蹑手蹑脚地从本馆走到外面。在雪地上走了一会儿后,于看到溢出明亮灯光的温室。他绕到温室后面的锅炉室。
过了没多久,有一个男人从暗处慢慢现身:
启太先生,您果然来了啊!
那是披着斗蓬的变态绅士。
启太不安地环视附近,一边小声问:闪闪发光的地点。
喂、喂。真的一有那个偷窥孔吗?
是的,真的有。
是、是谁?现在是谁在里面?
那个成熟的红发少女和活泼的短发少女。不知为何,她们两人有深夜一起泡百合花瓣浴的习惯刚好就是现在的时间。
栋和
启太大口地吞下喉咙的口水。
妙音吗?
是的。那两位的身材比例真的很棒喔!一个是黄金比例的身材配上红色的公主式卷发和白皙肌肤,另一个则是大无畏的巨乳配上纤细少年似的男人婆。这可是极品和绚烂的两大对决啊!启太先生,苗条的美腿和丰满的胸部,您到底喜欢那一种呢?
医生微微一笑。
都喜欢!
启太毫不犹豫地回答。
医生表示敬意似的把手放在胸前:
那么,请往这里走。我们去寻找人类尚未得到的答案吧!
医生打开锅炉室的门,邀请他到里面;启太飞奔似的跟在后面。
他们正通往宛如地狱的场所。
非常容易地进去了
在布满灰尘的锅炉室中,只隐约地浮现煤油提灯的光。启太心神不定地不停说道:
这样啊,妙音和栋吗~虽然类型不一样,但两人都是大美女啊!我两个都喜欢!总觉得像是孟兰盆会和过年一起到来,或者是鱼子酱和鹅肝酱的组合是最豪华的二合一享受啊!
医生用沉着的笑脸询问:
邀请您来做这种事情,您真的会感到开心吗?
当然会啰~
启太完全回到平常的状态,微微一笑:
毕竟我一直在装老实啊!
白天爽朗的气息完全消失无踪,他的眼睛因为过剩的精力而闪闪发光。
呵呵~装老实我从远方观察,还差点以为启太先生一定是对女性失去了兴趣呢!
别说傻话!我的身体还很健壮喔~
启太窃笑地踩着脚步。
很开心的样子。
原来如此。
是的。所以非常辛苦啊!在那么多可爱的女孩子们面前伪装自己的本性,也因此累积了很多压力,唉~好想快点看到栋和妙音的好身材来解除我的压力喔!
噢。
喂,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再确认一下真的有那个偷窥孔吧?
启太突然起疑。医生摇头说:
你看,就是那个孔喔!请充分地品尝一百年份
他说完后,指着煤油提灯旁边的暗孔给他看。差不多是如竹轮一般大的洞孔。启太不停摩擦着手,往那里靠近:
嘿嘿嘿,什么嘛,真的有洞孔啊,那就不要让我那么着急嘛!
话说回来,启太先生?
什么事啦?
最后想请问您一件事情,为什么要装老实呢?
啊,你真笨~就算只是一点也好,我也想要被女孩子奉承
启太把眼睛贴上洞孔:
还有就是如果一切顺利,我就可以完全接收薰的后宫哕!
这时他忽然完全停止动作。
脸稍微离开一点,用力地用拳头擦拭眼睛。因为他看到完全不可能发生的情景
咦?
他试着再次把眼睛贴上洞孔。
站在那里的是
阳、阳子!?
阳子像金刚力士般,气势惊人地伫立着,脸上露出非常可怕的微笑,双手抱胸。启太不由得反射性地往后一跳。
然后他吃惊地回过头
少女们不知何时散发惊人的杀气,在他的背后全员集合。妙音一脸因为胜利而得意的样子;栋露出唉呀唉呀的表情;蔺草泪眼婆娑:代替不在现场的智羽出席的抚子头痛地把手放在额头上摇摇头,并立刻后退。
之后即将发生的事情,一切与我无关。我一直认为您无论如何都会避免这样的事,却
她小声地如此喃喃自语。
启太被最后的唯一依靠干脆地抛弃了,嘴巴不停地一张一合。
那、那个啊、这是啊、这个啊!
阳子安静轻快地穿过背后的墙壁,来到这边。她开心地把事先准备好的平底煎锅依序递给少女们
好的。请用力打喔
喂、喂,阳子!一脸被严重背叛表情的蔺草,用力握住平底煎锅的把柄:
只有只有我这么相信你!你却
唉~呀唉呀!启太大人,您马上就回应了我的期待呀
妙音开心地挑出最重的平底煎锅。
双胞胎说:嗯!、您果然只是一个笨蛋啊~启太大人。
开始咻咻地空挥平底煎锅。
老实说我还对你有点期待。算了,这才是启太大人
栋微微一笑,把平底煎锅像刀似的翻面:
请让我做个了断。
是~的,那么各位,现在开始进行惩罚时~~间
阳子叭噗叭噗地吹着不知从哪里拿来的喇叭,然后
你有
觉悟了吧?
除了抚子以外,全员慢慢逼近。总共六个平底煎锅往下用力挥向因为恐惧而脸部痉挛的启太头上。
我总是支持聪明女性的
医生悄悄地用手帕擦拭眼角,最后如此喃喃自语。
结果川平启太只待了两天就被赶出去了
隔天早上,启太和阳予两人组站在飘着寒冷空气的正门前;他们面前站着并列成一排、除了抚子和智羽以外的少女们
大家故意用非常厚的大衣仔细地裹住身体,围住围巾,完全没有露出一丝肌肤,她们笑吟吟地一齐挥动白色手帕。
再~见~启太大人!
启太一直抽泣。
只有抚子和智羽站在后面,露出同情的表情。他的两手被戴上手铐,平时戴着的项圈被绑上铁链握着铁链前端的人当然是阳子。胸前和背部甚至被挂着三明治人(注:身体前后挂着广告的人,是一种广告手法)似的标语牌
上面用油性笔随便写下我是性骚扰的犯人或是我昨天意图闯入女性所在的民宅,所以被惩罚了这些字。脸上还被写着女性公敌!。智羽想跑过去说些什么,但是抚子按住她的肩膀,悄悄地摇头。
表情好像是说:不能过去。
嗯。出发哕!
阳子意气风发地拉着铁链。
是的。
启太无精打采地开始往前走。
啊,等一下!
他突然制止阳子。
蔺草,那个啊
启太回头望向少女们。戴眼镜的蔺草吓了一跳,不由往后退了一步。其他人也纷纷注视着他到底想做什么。启太困惑地说:
你很怕男人吧?对不起那个啊,也许你会认为这是藉口,不过我真的打算只有对你不会做出下流的事情。
然后他微微一笑。
我总有一天会像在山上时一样,再跟你打招呼的。那时你一定会愿意跟我聊聊理财的事情吧!对吧?
难、难道您还记得我吗?
蔺草吓了一跳。启太得意地抬头挺胸:
当然啰!你那时候虽然没戴眼镜,但是非常可爱喔!
阳子丢下一句是是是!开始用链子强硬拉走启太。
等、等一下。我还有很多话没说
哕嗦!你为什么只对蔺草有特别待遇?
唉呀,因为对真正害怕的女孩子下手,我也会有罪恶感~
照你这么说,抚子和栋就可以!?
不,我没有这么说
他们边走边争吵不休。最后,启大用力地挥动双手:
大家再见!我玩得很开心喔!
启太,好了,要走了!真是不干脆!
他们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晨雾之中。
第一个忍不住笑出来的是智羽。接着不知何时传染给全部的少女们,最后,连蔺草也害羞地捂住嘴巴,笑了出来。
就算不愿意,早晚还是会再见面的吧!
她们有这种预感。
蔺草微微回头看着身后,追在伙伴们的后面回家了。
ShortBreak阳子,请多保重!
好,我要去搭讪女孩子!
启太突然从暖炉桌站起来,发表以上宣言。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夹克,以手穿过袖子
你就算想阻止也没有用!
他用混杂恐惧和决心的视线,锐利地回头看向一脸懒洋洋地从床上抬头看着他的阳子。
我一定要现在去!如果不去的话,就耻为一个男人了!
起因是刚才电视播出了冬日恋人的特集节目。举出适婚年龄的女性在这个时期,会有多么地想找人作伴的检证。
全世界的女人都在等着我!
他围上围巾,走向大门,穿上长筒皮靴,打开大门。这段期间阳子用水汪汪的眼睛一直凝视着他的举动。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再见!
启太快速地举起一只手后走了出去,砰地关上门。此时阳子也像是用尽力气一般,整个下巴松了下来,不停地颤抖着。
不久,门又卡嚓地打开了,启太战战兢兢地探出头。
那个,你怎么了?
如果是平常的阳子,应该会马上用平底煎锅啦,火焰啦攻击过来,而她现在只是吐出舌头,呼呼地大口喘着气。
启太总算发现她的异常变化:
喂、喂!
他慌慌张张地回来,把手按在她的额头上。
下一刻
好烫烫烫烫烫烫烫烫烫!
启大的手掌发出滋滋的烧焦声,他不由跳了起来
非常惊人的热度。
那是冬天的某一天傍晚发生的事情
好烫好烫好烫!
启太先是抱着手团团乱转,又飞奔到厨房,总算把手伸进流理台,用力扭开水龙头,把水开到最大。
好痛痛痛痛!
一看才发现手掌全部起了水泡。
启太睁大眼睛。
这是什、什么啊?
那瞬间他回头看床上的阳子,赫然发现她竟正从床上跌落到地板上。启太的脑中不停地跳着问号。
好、好热
他总算听到阳子用嘶哑的声音喃喃自语。
她试图站起来,一边把手撑在地板上,一边说:
启太,好热喔!
启太突然回过神。他慌张地环视左右,总之得先思考最佳对策才行!首先,从冷冻库拿出全部的冰块,再打开放在深盘子上。接着,飞奔到厕所,抱着堆积如山的毛巾回来,一条接着一条用水打湿。
他把冰块包在毛巾里,用力地拧干毛巾,然后迅速跑回阳子的身边,把那条毛巾压在她的脖子和额头上。
呜哇!
一瞬间就冒出蒸气。一回神,便发现阳子的附近像是暖气开到最强般非常闷热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与其说是很热,倒不如说是马上要起火似的温度。
阳子好像很痛苦似的呻吟着。
头晕~
启太的脑中总算浮出可以理解的答案。
想吐~
难、难道你生病了吗?
那个大概是正确解答
不、不要紧吧?
启太摇了摇阳子的身体,手被滋滋地烫伤了。
可、可恶!
他毫不避讳地把手腕伸进她的身体下面。
到底在搞什么嘛!
就这样一口气抱起她,匆忙跑向浴室。他用几乎要弄坏门的力道踢开门,把阳子轻轻地放在磁砖上,让她躺在上面,然后把莲蓬头打开到最大,用力地洒水。浴室冒出了蒙蒙的水蒸气
呼!
阳子大口地喘着气。
呼!
阳子,要撑住!
快、快熔化了
阳子用意识朦胧的表情喃喃自语。
OK!你等一下!
启太折回房间,把装满冰块的毛巾带回来一个接一个地接在阳子身上,不留一丝缝隙。阳子被冰块和木覆盖住,冰块马上因为她身上的热度而溶化了。
启太虽然因为自己流出的汗水和莲蓬头的水花而全身湿透,但是还是去厨房将水桶装满水,拼命地来回搬运水桶到浴室,将水装满浴缸。
启太抱起她的身体,咚地把她浸泡到浴缸里。
此时出现滋滋的声音,甚至冒出雾气。他用手推开像烟似的水蒸气,把手放在阳子的额头上
不久后,体温跟刚才比起来,明显地渐渐降低。
喔~
启太不由感叹,看来这是正确的处置方式。再看看阳子,虽然她露出意识朦胧的表情,可是呼吸已经稳定下来了。
她的头慢慢地往前倒下,开始发出规律的睡息声。
启太松了一口气,发出放心的叹息。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无力地笑着:
喂,真是相当严重的感冒啊!
此时,从背后传来一道爽朗的声音:
果然发烧了啊
叶、小博?
启太回头一看,吓了一跳。
穿着白色服装的犬神小博站在那里。他快步地走近浴缸后,把自皙的手轻轻地按在阳子的额头上,像是确认什么似的一直凝视着她的脸。
喂,为什么说果然?这家伙到底怎么了?
启太非常困惑似的说。
小博把食指轻轻地压在唇上:
启太大人,我之后再跟您说明。这是冰块吗?
是、是的。
这是很聪明的处置方式。先继续冷却下去,这样应该一个晚上就可以退烧了。
我、我知道了。
启太再次快跑到厨房拿冰块。
看来今天晚上会很忙碌。
小博一直沉默不语。启太不厌其烦地更换毛巾,把冰块放进浴缸,休息一下后才说:
嘿嘿,刚才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启太弯下身,来回抚摸阳子的头。用冰块和水持续冷却的努力有了成果,她的症状大致上已经开始显现稳定的状态。
现在已停止用莲蓬头洒水,只是偶尔用包着冰块的毛巾擦拭每个重点部位。
你的优点就是有精神,所以要赶快康复喔!
小博微微叹了口气。
你痊愈的话,我就请你吃巧克力蛋糕。
启太大人
给你吃很多好吃的东西
我们差不多该谈谈了吧?
嗯~什么事?启太没有回头。
小博静静地说:
谈谈阳子的这种状态是怎么回事。
启太还是没有回头。
小博面对着启太的背部,眯起眼睛询问:
您应该一直想询问阳子到底是何许人物吧?很抱歉到目前为止都一直瞒着您。但是,我们绝对不是轻视您才不说的。
启太微微一笑。
那个啊我并不旱笨蛋唷!从一开始订契约的时候就发觉到了。知道吗?保护那座山的结界,本来就是连住在山里的大神要出去外面时,如果没有契约,就无法出去的结构吧?
是的。
不管怎么思考,都觉得那个并不是为了保护里面而设的结界,其实,那是为了不要让里面的某个人物出去所设的结界吧?
最近附近的邪气一直在增加、我的工作量也变多了、还常常发生地震、阳子的力量也愈来愈强,几乎增强到她无法控制火焰的力量情况大概就是那样吧?
我只问你一件事情。阳子一定会痊愈吧?
是的,因为我认为那个本来就不是生病。
很像是婴儿突然发烧的状况她正在变强吗?
启太大人。其实所有的犬神主人在结束正式的订契约仪式后,都会被告知在那个结界里,有个更邪恶的人物在。
那个人物并不是这个阳子吧?
是的,不是阳子。
啊,已经够了。
启太轻轻地挥手,中断对话。
可以吗?
可以。
启太很干脆地回答小博的疑问:
之后的事情就让阳子自己跟我说。等这家伙想对我说的时候,我再重新问她。在她对我说之前,我绝对不会问她,一直做一个不知内情的笨蛋就好。
启太用手梳理着阳子的头发,没有回头并孤伶伶地喃喃自语:
因为不这么做的话,这家伙总是孤单一个人,实在太可怜了
阳子
启太又叫了一次她的名字。
隔天早上,从窗户射入了清爽的阳光。
阳子一边稍微动了动身体。一边慢慢地醒来。
启、太?
她喊叫他的名字,无精打采地起身。她一回神,发现有人帮自己把衣服换成白色的长睡衣。枕头边放了装着冰水的杯子,她拿起来喝了一点。
冰凉的水让喉咙非常舒服,很好喝。
启太?
她这次喊得很清楚。
喔喔~
然后,本人突然从厨房出现。他无忧无虑地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穿着白色围裙,正在用刀子削苹果。
看来你已经没事了吧?
他把刀子放在流理台上,一边把削成兔耳朵的苹果排在盘子上,一边询问她。
哎、嗯。
或许是心理作用,他觉得阳子好像心情不太畅快。
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
启太靠了过来,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阳子的眼眶慢慢地红了,因为他的手非常可怜地包着绷带。
启太,那、那个
她把他的手拉过来,仔细地凝视。
很烫对不对?对不起喔!
一定很痛吧?
对不起喔!
她喃喃自语,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露出连鼻水都流出来的可怜表情。启太来回抚摸她的头发:
喂,你真~的已经不要紧了吧?
嗯、嗯。
阳子不停抽咽。她的身体确实已经接近完全康复不对,老实说,之前充满她体内的热气已经被完全释放出去,现在她的身体满溢着前所未有的力量。可是比起这个,她现在更在意自己让启太受伤的事。
这样啊!
启太陷入沉思地说:
那么,我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
嗯!尽管说!我愿意做任何事喔!
阳子像是拜托般地抬头看着启太。
可以帮我看家吗?
听到这个要求的阳子愣住了。
咦?
也就一是说,如果你的身体已经恢复,就暂时帮我看一下家吧!其实,我昨天晚上就想要出去了
启太轻巧地站起来后,将手套进夹克的袖子。像是身处高尔夫球场的球员似的用手遮阳,抬头看外面晴朗的天气。
嗯。外面是一个适合寻找女伴的绝佳天气。
什、什么?
那么,我要出门了。我把削好的苹果放在那里喔!
嗯、嗯。
启太笑嘻嘻地挥着手走了出去,砰地关上门。阳子一边目瞪口呆地对他挥手,一边目送着他离去。
她一直陷入沉思中。沉思着,挽着手,然后喊叫:
启太太太太太太太太!
她开始慌慌张张地换衣服,为了要去追启太。
那天,是一个全新的星期天。
第四卷 后记
先跟各位道歉
真的是非常抱歉。即使各位叫我骗子,我也没办法。在上一本里,跟各位约定过要出版的《INFINITYZERO》最后一集之计划又延迟了,因此在《犬神!》这本书里跟各位打声招呼。
嗯,虽然我想各位已经不信任我了下一次!
下一次一定会出版《INFINITYZERO》的最后一集!
我跟大家约定!
我总觉得自己了解放羊的小孩的心情
话说回来,我在这里讲这种事情,到底有多少《INFINITYZERO》的读者有在看这个《犬神!》呢?
因为《INFINITYZERO》和《犬神!》几乎是完全相反的风格,所以我觉得读者群其实不太会重复。
我自己分析后,觉得《犬神!》和《INFINITYZERO》这两部作品的风格各自都会有一些些读者群,但是,以有沢まみず这种范畴来阅读书籍的读者大概没有这么多吧!
对了,有关《犬神!》这一方面的事情,我写着写着,就觉得阳子的乖僻性格真的改变了相当多啊!
我大概在心底漠然地思考着即使启太被阳予所掳获,未来的人生变得和他脑中看到的未来景象一样,也是非常幸福的事吧?
阳子如果成为他的妻子,出乎意料地可能会变成为家庭尽心尽力的类型(但是,绝对不容许外遇。因为她的嗅觉很好,马上会察觉到香水之类的味道)。
只是,身为作者的我认为他们还没那么快进展到这一步。
依照情况发展,或许,下一集的剧情是启太和阳子做○○,变成,最后,薰的犬神变成△△
先在这边停止吧!
总之《犬神!》这系列还会再持续下去。
剧情会变得更加更加有趣,因此各位若能陪伴我到最后,将是我的荣幸!
啊,对了,我在上集会预告这个系列的故事不太有接续性、一样会是短篇连载形式对吧
呜呜对不起!
下一集正是会开始倾向长篇的作品
不对,我会尽量做到,因此请各位千万不要抛弃我!
到了书的结尾,非常感谢总算宽恕了我、但我却依然乱了步调的佐藤先生,以及帮我画出可爱又温柔插图的若月老师
当然,还有各位读者。
我能出版到第四集,都是多亏各位读者购买了我的全部作品。有泽也因此能继续出版《犬神!》和《INFINITYZERO》。真的非常感谢各位。
今后我一定会写出有趣的故事来答谢各位。
写出更加、更加有趣的故事!
我今后会以这句话当口号来努力写作!
三跪九拜、低头认错的有泽真水
第五卷 第十四章 夏夜里的鬼故事!in熏家
说到那个晚上有个男人,他在旅馆最里面的房间里铺好床垫后正在睡觉
戴眼镜并富有知性容貌的少女举起手指,淡淡地说。眼前的少女们咕噜地吞了下口水,屏住气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醒来。夜风咻咻地吹着,云朵以惊人的速度流动着,断断续续射进房间内的月光,将天花板的木纹和挂在墙壁上的挂轴,清楚地显现出来。
幼小的智羽把脸埋在红发少女的膝盖上,虽然微微发出卡哒卡哒的颤抖声,但是眼睛却一直看着说话的蔺草,像是央求她继续讲下去。穿着粉红色长睡衣、披着披巾的楝一边苦笑,一边抚摸智羽的头。
其中一位少女。也就是短发的妙音身体不停晃动,坐立难安她穿着热裤和T恤,双手抱住后脑勺,长腿盘起坐着。其它的少女们也是屏气凝神,等待着后绩的故事。
放置在中央的粗蜡烛火焰突然晃动。穿着淡蓝色浴衣、绑着深藏青色农带的蔺草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笑容.然后继续说起故事来
唰唰
端坐好的她,突然举超手指,并用舌头发出非常尖锐的模拟声音。
唰唰
她再次恢复到没有抑扬顿挫的平坦声调。
男子听到从走廊传来的声音后,就抬起脸来唉呀,是什么呢?唰唰、唰唰男子发觉到那是是的!简直就像有人全身湿透,拖着脚慢慢地在走廊走着
嗯嗯
有着几乎完全相同外表的双胞胎犬神衣麻里和沙世加以认真的表情随声附和。
脚步声逐渐往这里靠近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呢他确实在那段时间内听到应该已经被他从悬崖峭壁推入海中而死的那个女子的声音
也不是这里。
少女们突然听到不知从哪里伙来的那种微弱声音,吓得全身颤抖。到刚刚为止一直心神下安,坐着时膝盖遣不停地发抖的妙音,和一直苦笑的楝都惊讶地抬起脸并环视四周。
蔺草露出令人感到可怕的微笑说
唰唰、唰唰轻快地打开拉门的声音
也不是这里。
再度清楚听到女子怨恨的声音。的确不是蔺草的声音,也不是其它人的声音。智羽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唰唰、唰唰轻快地打开拉门的声音唰唰、唰唰轻快地打开拉门的声音然后,终于来到男子的房门前
是这里吗?
从已经打开的拉门深处传来声音,浑身是血的女子一边微笑一边说
果然是这里啊啊啊啊啊啊!
蔺草一直举起的手指突然仲到智羽的眼前。就在那一瞬间,智羽突然随着嗯~的一声呻吟失去了意识。
谢谢各位的聆听。
蔺草微笑地点头。同时突然开灯。房间亮了。
蔺草!这次轮到妳讲鬼故事,真是辛苦妳了。
发出踫撞声后,仍旧穿着日式围裙的抚子从衣橱里走出来。只见她害羞地说
找大致上有努力地模仿声调,大家觉得如何呢?
她的头上沾到了线头,因此看起来有点呆呆的。
原、原来是妳啊
楝吃惊地喃喃自语,妙音呼~地深深叹气后,放松了肩膀。蔺草则困扰地把手放在脸颊上说:
依照智羽所说的,今天轮到我了可是我一个人没有信心,所以就请抚子协助我讲鬼故事,都是因为智羽说什么夏天讲鬼故事最好,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讲鬼故事
双胞眙嗯嗯地点头,一齐出声说:
妳做得太过火啦!
咦?
嘎啊~~~~智羽!
抚子发出惨叫声。一直摇头的智羽突然住后倒下,口吐白沫,甚至还全身痉挛。
那是熏的犬神们在某个夏天晚上发生的故事。
智羽已经睡了?
集合在抚子房间的少女们捡起脸询问。双胞胎点头:
可以说已经睡
也可以说一直没醒来吧!
总之,她大概明天早上才会醒来。
对不起
坐在房间深处的蔺草把身体缩小。衣麻里和沙世加也坐在她们常用的椅垫上,微微一笑:
可是,我不知道蔺草居然这么会讲鬼故事耶!
还、还好啦!
对啊,我也有点感到惊讶喔!
辕微笑着。没有人询问,却自己挺起胸膛回答的妙音说:我、我完全没有被吓到喔!抚子则露出一脸为什么大家总是把我的房间当作集会场所使用呢?的虽不是为难、却是带点困惑的表情,帮大家泡着花草茶。
衣麻里暍了一口花草茶后,提议说:
对了。既然小孩子也已经睡了,我们现在来开一个成人的鬼故事大会好吗?只有成人才能听的成人恐怖故事。
喔,好耶,好耶!
聋胞胎的其中一人沙世加马上举起双手表示赞成。妙音的茶杯发出卡恰的聋音,并喊叫说:
这种事情很无、无聊啦!
声音有点尖锐又结巴。
唉呀!
双胞胎窃笑出声:
妙音小组,难道你会害怕吗?
当、当然不是这个原因啊!?我只是想说我、我们犬神说鬼故事要做什么啦!哇哈、哇哈哈哈哈哈!
笑容也有点僵硬。
妳有这么大的胸部
胸、胸部跟这个时候没有关系!
因为讲鬼故事确实有可能吸引怪异的事物,或许打消这个念头会比较平安无事
蔺草深思熟虑地喃喃自语。
对吧、对吧?
说的也是。
楝品尝一口茶后点头:
不过,我认为就某方面而言,知道怪异事物能让我们能学到一些事情。而且好像有需要适当地治疗某人的恐惧。
她用冷淡的斜眼稍微看了一下妙音。妙音用抗谴的语调说:
我、我才不害怕!根本不需要嘛!
楝完全无视她的抗议,微笑地说:
既然有这种提议,那就开始吧?
既然队长决意如此,大家就自然而然地开始讲鬼故事就算妙音再怎么反对也没用。
这种类型的鬼故事都是固定型式啊
有人说道:
该怎么说呢?就是正在进行试胆大会、或正在讲鬼故事的伙伴,最后都会遭遇到恐怖经验类型的
啊~我知道一个这种类型的故事喔!就是小学生到旧校舍进行试胆大会,可是最初和最后的人数并不一样
啊、那个~可是一定要有的王道呢!
我有听过这种故事去某个恐怖的地方后,就进行点名,但是却少一个人,或是多一个人之类的。
在讲鬼故事的最高潮时,不知不觉中有某人出现在房间里的这种类型故事也有很多喔!
这么说的话,冬季登山遇难时,为了不让自己睡着,一直在小房屋的四个角落来回走动的故事也是这样
欸、我不知道这个故事
他说:
妳不知道那个故事吗?那是非常有名的故事啊!
不知何时在场的川平启太一边傲笑,一边开口
四周鸦雀无声因恐惺而张大眼睛、一直凝视蓍他的其它少女们一齐发出惨叫声。
那是当天的第一个惨叫声。
你、你为什么会若无其事地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栋隐藏不住内心的动摇,慌张地摇着手,有男性恐惧症的蔺草则张大眼睛,就这样全身直直僵住。
妙音、衣麻里和沙世加则用谴责的语气说:
你什么时候来的!
或许应该说,你为什么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只有抚子一边苦笑,一边帮启太拍打坐垫、准备他的座位。启太说:
唉呀~好冷淡喔!因为熏不在家,我想妳们应该会觉得不安,妳们看
他拿出装在塑料袋里的点心:
找可是有带礼物来喔!
我从刚刚开始就觉得非常不安!
除了抚子以外的少女们一齐出声指摘启太。启太搔头说:
嗯~至少我已经打算不再戏弄蔺草了呀!
蔺草突然有所反应:
真、真的吗?
是的,妳对我而言,可以说是非武装缓冲地带。
敌太微笑地举起大拇指,蔺草则不知为何因此脸红。另一方面,除了蔺草以外的其它人全部翻起白眼瞪着他说:
这么说的话,那我们呢,
嗯
启太轻轻看过每一个人。
大家的睡衣打扮部非常非常性感喔~
他突然轻轻地跳跃,想抱住女孩子们毛骨悚然、脸色苍白的少女椚。
就在那个时候
咻砰!
大发雷霆的阳子从天花板飞下来,用平底锅蜗给了启太的后脑勺一击。怪异的声音响起,启太被打倒在地。
嘿咻!
阳子更是猛然抓起他的领口。
阳、阳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正想说什么时,阳子已经开始用平底煎锅毫不留情地砰啪啪啪地打他巴掌、打巴掌、打巴掌
呜呜!等、等等!
砰砰!
等!
啪啪!
住手!听我说理由,呜!
在暴风雨似的平底煎锅来回门耳光后,阳子用平底煎锅啪!一声打在启太红肿起来的脸颊,开口说道:
我问你一件事,启太,刚刚的话当然是开玩笑吧?
阳子微微一笑,启太因为恐惧而一直点头。
少女们松了一口气,泄漏出安心的吐气声。
最后,抚子的一句:好啦好啦!既然阳子小姐也来了,而且机会难得,我们也欢迎启太大人,再继续讲鬼故事吧!居中调停的话,总算圆了场。
嘿欸,恐怖故事大会。
阳子喝着抚子泡的花草茶。而启太因为嘴巴里面灾情惨重,所以抚子特别准备药草茶袷他。
好苦!
口中含着那个绿色液体的启太皱眉说道。
那么,接下来要换谁说呢?
阳子用兴奋的表情环视大家。只有妙音一个人继续说着诸如:无、无聊!、因为这种事很无趣,所以一定要停止啦!然而没有人听她讲话。楝嗯~地把手指放在嘴唇上说:
那么,因为机会难得,首先就请启太大人做一个示范吧?
她微笑着。敌太瞇起眼睛:
呵呵~楝!妳要直接指定我吗?
是的。这里果然要借重启太大人的经验
咳
启太清清嗓子:
好吧!我来教妳们讲鬼故事的诀窍。
声音的语调突然下降。
但是,不管你们之后发生任何事,我可是不负责喔
蔺草用力抱住坐垫,妙音虽然口中说着:这、这种事很无趣,明明做别的事情比较好但还是稍微缩起身体,慌慌张张地靠近楝,端坐并探出身体的衣麻里和沙世加两双眼睛,则开始闪闪发亮。
启太点头说:
是的。如果要取个标题的话,可以叫做黄昏之女吧?那是我在国中时代亲身体验过的真实故事喔!
启太露出哀伤的眼神,喃喃自语地说:
那个故事真的是该怎么说呢?就某个方面而言,非常有事后回想起来感到不是滋味的感觉所以,妳们也要做好心理觉悟听我说喔!
他的声音难得地平心静气,以压抑感情的语调开始慢慢地叙述:
那个时候啊,我不是失去了当犬神主人的资格吗?没办法,除了自己持续进行身体锻炼、把所有自我流派的灵符全部拿来试试看外,并没有像其它的家伙们努力参加社团活动、享受校园生活。我只是把自己明在山里面,接受危险的工作现在再重看毕业纪念册,会发现当时的我露出相当孤仿的眼神喔!
他孤伶伶地喃喃自语,露出自嘲的笑容,然后看着茶杯。少女们非常用讶并沉默不语,她们第一次看到启太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
有一天,是的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是一个晚霞将四周染成漂亮橙黄色的日子我从已经废弃的旧校舍二楼越过窗户玻璃,呆呆地看若正在进行社团活动的一群人。不知经过了多久时间,突然回头之际,却发现不知何时地板上掉了一张纸片到刚刚为止确实没有这张纸片才对啊!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呢?我把纸片拿起来一看,发现上头用漂亮的笔迹写着不要只是看,请他们也让你加入吧!这句话。我环视四周,但因为这里是快被拆毁的校舍,当然并没有任何人在场,只有甜甜的味道轻轻飘着
启太没有看这里,而是看若某个远方。
隔天,我被奇怪的期待心情所驱使,在完全一样的时间站在同一个樱层。那个时候,又有一张纸片从上面轻飘飘地掉下来。我慌慌张张地接住那张纸片。这次则写着你又来了?我察觉到这个地方是一处挑空的空间,所以对方一定是在三楼!抬头往上看,确实能从那里看见裙子边缘的布科可是,当我正想爬上楼梯时,又有一张纸片掉下来,上头写着不可以过来这里!这句话
阳于问:
笔迹相同?
启太点头说:
拜托你不要过来、这是为了你好才说的。拜托!接着持续掉下两张像上面这样的纸片在我询问妳是谁?后,第二张是用笔写着这是我。名字叫桔梗。的照片。我拿起来一看,只见一名穿着这间学校制服的女孩子以温柔的笑脸微笑着不过,我却从来没在学校看过那个女孩子
是个美女吧?
那是只要看过一次就令人无法忘记的美女。
阳子不发一语。
因为总觉得能预料到之后会是个悲哀的结局
然后我每天的傍晚时间都会跟那个人见面不,不对!该说是为了单方面的对话而去那个楼梯。虽然那是个有点愚钝的方法我一说完,要经过一点时间,纸片才会轻飘飘地飞舞下来重复着这些动作但是,我就照那个人所说的,绝不爬上一楼,我觉得兴奋得心脏噗通跳的同时,也感到非常不安。因为我完全不知道那个人的事情
妙音屏住气息,专心听着。
瞇起眼睛的楝说:
这真是个奇怪的故事呀!
我在空闲的时间里,一手拿着照片,一个接着一个地确认在校生名册和毕业纪念册,然而即使追溯到过去十年,也没有任何一个学生有那样的名字和长相当然也不是教职员工中的任何一人
双胞胎咕噜地吞了一下口水。
还有另外一个令人不安的理由桔梗小姐使用的纸片愈来愈劣化。最初是漂亮的白纸,但是后来就开始使用变黄的纸片;还不只如此,最后变成是如同到处留下血迹似的、上头有着奇怪痕迹的纸片。同时桔梗小姐原本非常端正的字迹也变得潦草。有一天,我拿到痉挛般的、令人完全无法辨识的潦草字迹纸片俊,终于无法再忍耐下去
你打破了禁忌吗?
现在回想的话,觉得自己那时候真是年轻,然接,也是一个笨蛋!可是,我实在无法再忍受下去了!不管怎样,我都想直接跟桔梗见面并说话。我一口气从二楼跑上三楼三楼的平台充满着耀眼的光芒。桔梗小姐用悲哀的笑脸回头看我,并把写若你果然过来了呀!这句话的纸片拿在胸口。但是我、我在看到桔梗小姐真正的样子后,不由得发出惨叫。因为
少女们屏住气息。
因为我看到的桔梗小姐是
启太全微微颤抖,凝视着握住的拳头孤伶伶地喃喃自话:
其实就是福利社的大叔!
少女们的额头一齐叩地撞上地板。
启太唉呀唉呀~地摇头说:
啊~啊,真的是一个悲哀的夏天悲恋故事呀!
楝一边摇头,一边询问:
福、福利社?是男的吗?
其它人也站起来,衣服满是皱褶。
是的~
启太愤慨地说:
很过分吧?这样做装作是灵异事件来戏弄学生好像是他的兴趣。明明就是个留着一脸胡子的欧吉桑,居然还穿着水手服,甚至还对我比出胜利手势喔!真足的!不禁让我怀疑起大人的一般常识!那段期间,难得可作为偷窥重要场地的旧校舍被拆除了,害我想看游泳社女孩子更衣的目的也没达成~
这时他才察觉到少女们已经完全没有在听他讲话,她们把说着喂~或是喂~喂~的启太顺利地排除在外,气氛热烈地说:
嘿欸,这次是队长要讲鬼故事了吗?
或是:哇~好期待。
连肠子也是一样。
只有启太一个人被留下来,轻飘飘地摇动着他的手。
嗯,与其说是恐怖故事,倒不如说是有因缘的故事吧
楝开始说故事:
这是发生在外国某座深山修道院所发生的故事。一名还很年轻的实习修女在某一年因为降大雪的缘故而滑倒,最后就摔落到井里死了。听说从那以后,实习修女每天晚上都在那间修道院里徘徊,不断地说若救救我~、救救我~
楝这时慢慢地喝茶。
阳子觉得扫兴地询问:
只有这样?
炒音笑着说:
哈、哈哈哈!完全不恐怖嘛!
愣住的抚子说:
是呀,不太恐怖。
楝露出别有含义的微笑:
是呀!话说回来啊,那个修道院阿,嗯细微的事情就省略好了结果就关闭了,只是,有几个具有历史价值的遗留物被运送到日本来举例来说,像是那个掉到井里实习修女的念珠啦
这时楝说话的样子稍有变化:
话说回来,我们家原本就是修道院,而且好像也有听到不少傅说
难、难道是?
楝微微一笑:
妳们知道这里为什么会倒闭吗?
是那个原因?
是的。
楝把手做成幽灵的形状,放在胸口。
因为那个实习修女每天晚上都会在修道院里出现一边哭若说救救我、救救我~并像这样用怨恨的表情,伸出冰冷的手
哈,哈哈哈!太无聊!
妙音挺起胸膛笑着。然而,这时蔺草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啊!我虽然不是很肯定到底是不是那个,可是我的确看到熏大人把念珠保管在玻璃盒里面喔
从她的语调可以马上知道她没有说谎。纱音的笑脸显得有点僵硬。
嗯~真的有那个徘徊的幽灵修女吗?
衣麻里挽起手呻吟。
那个最喜欢短发的怨灵修女不是在吗?
沙世加故意在妙音的耳边低语。然接两人一齐出声:
救救我~妙音,救救我~好冷喔!
妙音用两手塞住耳朵,一直摇头叫道:
没、没有啦,那种东西我们家里没有那种东西啦!
嗯。如果有那种东西在,我会马上赶走那个东西,所以妳放心喔!
启太用强而有力的声音说道,同时他的手也用力地在楝那只有穿薄丝绸的肩膀上来回抚摸。
嗯,谢谢你的好意。
栋微笑地用手指用力捏起启太的手背;阳于则像鲨鱼似地张大嘴巴咬住他的另一只手。
啊,糟糕!
这个时候,抚子突然叫出声音。
楝,启太、阳子和其它人都一齐看向她。
抚子,怎、怎么了,
吓一跳的启太说。抚子摇了摇头:
啊,没事没事,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她露出浅浅的微笑说:
那么,现在就换我来讲鬼故事啰!
听到这个唐突的提议,全体的人都讶异地互看彼此。
这是很久以前发生在欧洲的故事
抚子开始讲起了故事:
某个地方有一个常常骚扰女孩子的男人。
大家不由得看向监太。
干、干嘛啊?
启太说,抚子露出笑容说道:
因为他常常骚扰女孩子,所以村里的女性感到非常困扰。有一天,她们出发前往住在远离村子的魔女家,并请求她,希望魔女能够帮她们想想办法。这时,魔女给了他们一种药物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啦!只是伪装成药草茶的泻药具有只要一碰到女人,就会有一阵子无法动弹的药效。
房间里鸦雀无声。
但是
抚子这时说:
啊,糟糕!
吓一跳的启太全身颤抖。抚子说出跟刚刚完全一样的台词,并说:
大家回去后,魔女不由得喊出这句话。发生了什么事呢?明明只是轻微的泻药,却贴错了标签,其实魔女给她们的药物是剧毒。
启太战战兢兢地说:
那、那个药物是?
那个药物是绿色的。
启太看一看刚刚自己喝下的药草茶非常鲜艳的绿色。
非常苦。
启太欸~地皱眉,伸出舌头。
喝过的人会全身冒出斑点。
启太不由得看向自己的手背。
那是在苦闷痛苦之后,二天后一定会的药。那个常常骚扰女孩子的人很可怜地最后很惨。
抚子这时眼睛往下看,像是感受很深地压住自己的嘴巴
讲完了~
她突然摇动起手指。敌太缠住她叫道:
喂,抚子!那家伙到底怎么了!?喂!好好地说完整个故事啦!
有享受到乐趣吗?
不要一边移开视线一边讲话啦!那个药难道是!?不要啊~
大家用可疑的表情笑着。
楝说:
进行下一个故事吧?
不要啊啊啊啊!
最后轮到阳子讲故事
那个啊,因为我不太清楚鬼故事,所以就讲我认为最恐怖的故事可以吧?
做完这个开场白后,开始断断续续地说起故事。
她的确不是很会讲话。主旨不相称,故事的进展也重复绕来绕去,不过因为那是个真实故事的关系,所带来的临场感也慢慢地吸引了听众。
叶卦的出场谜样的寺庙委托邻近住民的憎恶下雨有内情的匾额正在腐朽的正殿终于揭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灵魂附身故事。楝、蔺草、妙音、抚子、衣麻里和沙世加都感到非常害怕,身体不断住接退。
启太开始颤抖起来,牙齿不住打颤,然后在发光的肌肉男露出异样的笑容,还一边袭击过来的时候,达到故事的最高潮。
刚好在这个时候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启太站了起来:
男人啊啊啊!男人是狗狗狗狗!
他发出发狂的惨叫声后,砰地打开门
从房间飞奔出去。
啊,启太,等等!
启太大人!?
阳子和抚子慌慌张张地追在他后面,看来那时的体验好像造成他严重的心理创懈。
为了要打破沉重的沉默气氛,楝回头看大家说:
差不多该结束了吧?
大家重重地叹气的同时,马上点头。总觉得筋疲力尽。
只是不知为何,只有衣麻里和沙世加窃笑着,并互相悄悄地交换眼神
月光偶尔从窗帘的缝隙射进来。从那个甚至会令人感到头昏的忽明忽暗状况,就可以知道云层的流动异样地快速。
风发出咻咻的声音,吹过窗外。
树梢沙沙作响。
呜呜
短发的犬神,妙音从刚刚开始就不断地翻来覆去。天气并不是这么闷热,却一直盗汗。
然后
不,不行
她穿上室内拖鞋,从沉重的床上下来。转动出乎意料地装饰着少女品味花样套子的门把,来到微暗的走廊
呜!
她用快哭出来的表情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厚重的石造地板和墙壁在在具有压迫感,包围着妙音,从那里偷偷靠近的冷空气缓缓爬上她的背部
呜哇!
总之,她听完恐怖的鬼故事后,晚上就不敢去上厕所。虽然她在年轻的犬神中肯定是最强的存在,也最擅长于处理魍魉鬼魅、妖怪变身之类的东西,但是不知为何,只有对人类的幽灵完全没办法。
就毫无道理地感到生理恐惧这点来说,也很像是讨厌蟑螂之类东西的少女。
鸣呜,真是的搞什么鬼故事大会这种多余的活动~
虽然她小声嘟哝、快哭出来似地抱怨着.还是到达厕所。然而!!
为、为什么!?
妙音不由得喊叫起来。厕所的门不知为何打不开不管怎么做、怎么推、怎么拉,门都没有动静。
咦?为、为什么?为什么呢?
卡嚓卡嚓地转动门把后
咦?
妙音,妳在做什么?
突然有人从背后叫她。妙音不由得往后跳
哇!
她一回头看,发现双胞胎犬神站在那里。
妳、妳、妳们
声音在颤抖着。
睡到头发乱掉的衣麻里瞇眼询问:
什么?门打不开吗?
嗯、嗯。
一边脸红一边离开墙壁的妙音说。老实说,刚刚的冲击非常危险。
总算是安全上垒,没有被发现。
稍微朝下面确认
咦?真的耶真是的~我们也是想上厕所才起床的。
在那段时间,沙世加替妙音去转动厕所的门把,但是门还是完全没有反应。
啊~
衣麻里发出睡迷糊的声音:
我想起来了。刚刚这间厕所因为阻赛住,所以就禁止使用了。
咦?
对啊、对啊!队长好像有说要使用外面的厕所。
我,我不知道这件事啊!
不知道吗?嗯又没关系,我们也会去啊!妙音,一起走吧!
对啊对啊,去外面的厕所吧,外面的厕所~
双胞胎从左右突然用力地抓住妙音的两手。
被拉着走的妙音说:
等、等一下!?
她的脸色变得苍白。
屋外的厕所是几乎没有人使用、修道院时代的遗留物,就位在草木茂盛的树林旁边那个看起来像是会有东西马上怀着怨恨出现般、深深沉淀着的树荫旁
那个啊,妙音!我们忍不住啦,可以先上吗?
妙音即使处于那种非常害怕的状态,对于双胞眙掺杂笑意的那句话,还是打死也不愿开口:不要!我也很害旧,所以想赶快先上!
自尊心高的她先让小妹妹们按照颐序上完厕所后,自己最后才飞奔进去。
啊~
出来时她非常幸福地叹了一口气。在附近长出菁苔的龟形水槽洗完手后,妙音突然察觉到一件事
咦、咦?
先出来的衣麻里和沙世加已不见踪影。
喂、喂喂!?
看来她们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先走了。
无、无情的人~
虽然夜风微暖,但对于刚刚二个人一起走所以并不觉得害怕的黑暗夜晚,此时身体已自行缩成一团,牙根也发出卡哒卡哒的声响
这个时候
我
嘶哑的声音飞进耳中,妙音不由得吓得全身颤抖:
是、是谁?
救我。
又听到断断续续的怨恨声音。
或许是心理作用,好像是从树木的黑暗深处傅过来的。
是、是谁在那里!衣麻里!?沙世加!?不要开玩笑!
这时,月光轻轻地射进来并露出月亮全貌。
救救我我我~~~~~~~~~~~~!
穿着纯白修道服的修女往这边踉跄地走过来。
哇!
炒音吓得张大眼睛,屏住气息。这时
救~我我我~
这时更有不一样的、冰冷苍白的手缠上妙音的脖子。
哇!
喂,妳要救我吗?
身体颤抖地回头看,只见身后也有一个穿若白色修道服的修女。
像般若(注:面容可怕的鬼)一般有着可以看到白牙的嘴巴,且完全没有眼睛
妙音全身的寒毛竖起。
她的害怕终于达到最大限度
破邪走光发露x1!妙音突击
稍微瞇起眼睛,握紧拳头,炒音背着身后的修女,就这样慢慢地重心往前。
READY
这是妙音的独创招式是一种把全部重力集存在身体里,然而朝对方突击的乱来荒技(注:单凭蛮力的粗暴招数),具有粉碎一栋房子的破坏力。缺点是一旦进攻就无法停止,然而妙音自己也已经不打算踩煞车。
GO!
她的身体因为灵气而闪着蓝白色的光芒。下一瞬间,她用全力奔跑起来
什!?等、等一下!
前面的修女慌张地挥手。
等、等等!等等!
眼前是就像大炮子弹般往前直进的东西
哇!哇!妙音,停~~止,停~~止!
后面的修女也拼命地阻止她,但是
呜呜~~~~~~~~!
妙音满脸通红,眼睛含泪,完全没有听到周围的状况。
接着就看到凄惨的冲突事故,在发生灵力的爆发后,两位修女转瞬间被吹飞到高空,
哇啊啊啊啊!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妙音还没有停止
就这样深入树林,撞倒树木,哒哒哒哒地用削岩机般的动作以脚继续踢着地面。
嗯嗯!
一直快跑
快跑
当她看到照射着明亮光线、镶着玻璃的温室时,才觉得总算可以迎按结束。这时妙音开始减速,用脚后跟叽叽地煞车,双脚陷入泥泞地面,最后总算停在非常接近玻璃窗户的地方
无力地大大往前踉跄。
呼呼,奸恐怖
她回头擦拭着额头的汗:
那,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炒音全身颤抖,但是因为已经赶走对方和回到明亮的场所,她的头脑也慢慢地恢复冷静。仔细地回想,那两位修女的脸好像是随便做的假面具。
是衣麻里和沙世加的恶作剧吗?
就算真是如此,她一点也不觉得做得太过分。如果是衣麻里和沙世加,那种程度还算是有点下足
再回去一次,确实地给她们致命的一击。
好、好~的,去确认一下!
当妙音突然很有气势地卷起袖子时
骗,骗人
这次她的动作真的停止了。
就站在那里
不,不会吧
这次完全不用怀疑,不管怎么看都不是冒牌货,真正的,半透明的、苍白的修女用吃惊的表情站在树林的入口看着这边
那是一张还根天真烂漫的脸。
在闪闪发光的月光下,还能清楚地看见闪动着银色光芒的念珠与十字架。
呜~
妙音无力地坐下下动。
灰色的尾巴突然从屁股无力地冒出。
呜
因为到刚刚为止一直被恐怖威胁着,并使用了把灵力消耗到极限的荒技,所以现在处于即使想站起来,身体却不听使唤的状态。
呜
妙音露出半哭半笑的表情,脸部扭曲着。那位修女身体左右摇晃,用一脸困惑的表情歪着头思索
不要紧吧?
那样的动作
并轻快地滑过地面,靠近过来。
不要紧吧?
呜~
妙音用尽全力地摇头。
拜托!不要靠近我。正当她想要在心中如此拜托时!
那位修女的动作突然停止。这次是她恐惧地张大眼睛,然后
不要啊啊啊啊啊!救救我我我!
她咻地飞到树梢的另一边.迅速消失不见。妙音目瞪口呆。不久就知道修女离去的原因她背后的玻璃门嘎啦嘎啦地被打开,裸着身体的川平启太突然探出脸。
还好腰间围着一条毛巾
那、那个是什么,幽灵?
然后他终于发现无力地坐着不动的妙音
嗯?怎么了?妙音!妳在做什磨?
妙音呜~地发出了一个很大的声音。大概是突然感到安心吧?眼睛冒出大颗的眼泪,簌簌不停地落下。
呜鸣启太大人,呜哇!
妙音本想说:谢谢你帮我把幽灵赶走!却抽咽到无法好好地说话,只能以灰色的尾巴啪哒啪嚏地摇动代替她的心情。
启太大人,呜呜!呜哇!
由于在树林中激烈奔跑,修长的手脚有不少擦伤,看起来很像硬是被某人推倒,再加上衬衫勾到树枝而有部分敞开,更像硬是被某人撕裂
她看着启太,簌蔌泪下
看着裸体的启太
哭泣着。
启太大人呜哇!
喂、喂喂,妳如果用这种打扮,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唉呀唉呀,嗯嗯,这位启太先生
妳~瞧,对吧!
在别人家的院子前对纯真的少女施暴,您还真是有胆量啊?
背后传来喀喀弄响拳头骨节的声音。
这世上最恐怖的东西就合涌现出来喔?
启太举起手指,露出脸色苍白、痉挛的笑脸。可是,妙音只是一直抽咽着。其它的少女们市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刚刚的声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喂喂,妙音?不要紧吧?怎么了?
哇,启太大人!
他一回头,只见满脸笑容的阳子站在那里。
喂,阳子!我说这件事情全部都是误解,你相信吗?
不相信。
阳子窃笑地摇头。
我想也是。
启太也回笑,然后在下一瞬间用全力喊叫。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另一方面,在那个时候
一个少年正坐在教会的尖塔上,安慰着幽重修女:
这样啊,妳一定吓了一跳吧!
并抚摸她半透明的头部对她说:乖乖,别哭了。
这么说的话,我一直还没对大家好好地说明妳的存在啊下次我一定会正式介绍妳的,对不起喔!
正在抽泣的半透明修女突然脸红了。
川平熏露出白牙,微微一笑:
不要紧的,因为大家都是好孩子啊
第五卷 第十五章 疲累的启太和极乐按摩
喂,启太,一起玩啦!
敌太大人,这是狗尾草向前碰的最新作品喔!不但强化了计算机AI,也改善了之前作品的缺点,很有趣喔~
咕咕~
佛像不见了,呜~
咻噜咻噜咻~嗯~
咕噜噜。
你~看,我擅自把抚子的日记带来了,很有趣喔今天因为熏大人在沙发上打瞌睡,我就叫他起来。他说:抚子,我有梦到妳喔!真是的,瞌睡虫~饼干和橘子或许过年时有点变胖了噗噗!
启太大人,跟我一起玩啦!
咕咕~
请跟我一起寻找~(拉拉启太的袖子)
咻噜咻噜咻~嗯~
咕呜呜。
启太!
启太大人!
启太先~生。
咕咕~
咻噜咻噜咻~嗯~
好吵吵吵吵吵吵吵吵吵!
启太的怒声响彻四周正是那个时候。
房间一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在场的每个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启太一边用手沙噜沙噜地搔他的乱发,一边露出非常不高兴的表情:
你~们这些家伙,看到我的情况后,难道还不知道我正在做什么事情吗?
你在做什么呢?
阳子代表大家询问。
犬神智羽和双尾猫妖留吉也环视着四周矮餐桌上堆满教科书和问题集、上头贴着便条纸的英文字典,还有大马克杯里快冷掉的咖啡
笔记本四周散乱着铅笔和作记号的麦克笔。
启太身穿短裤和T恤,额头上绑着头巾,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好像相当憔悴
读书呀,读书!
他用无法相信的表情说:
我明天要考试!所以一定得念书!这是需要跟你们特地说明的事情吗!?看到应该就会了解了吧?
他用铅笔依照顺序指着所有的人
阳子!
她穿着热裤和黑色无袖上衣这种暴露、具刺激效果的服装,并为了卖弄长腿而盘腿坐着。
她不服地扭过脸去,鼓起双颊:
因为~启太最近这一个礼拜一~直都不理我嘛!平常你都可以轻松应付考试的呀!
这次是因为出席次数不够,所以很危险~我决定要花三年的时间从高中毕业,然后考兽医大学。奸吗?阳子,妳要体谅我呀!
呜~
阳于用额头摩擦启太的肩膀继续说道:
坏心眼。
启太来回抚摸阳子的头。
是、是。下一个,智羽!
这次是转身面对穿着淡蓝色衬衫和裤裙的小犬神:
虽然很想陪你玩,很遗憾的是大哥哥非常忙。所以你跟在这里的阳子两个人一起玩!
阳子和智羽听到启太的建议,好像现在才发现彼此认识似的,呆呆地互看对方。
那段时间,启太看向双尾猫妖,留吉
然后,猫!你到底为什么又突然出现?
留吉用两只脚站立,泪眼婆娑。
和一开始在场的阳子,及大约两小时前来到这里后,就一直背靠在启太背上,看着漫画杂志的智羽不一样,他是刚刚才飞奔进来的。
鸣~呜,佛像不见了。
正当他用泪眼申诉时,木雕鸡叭哒叭哒地挥动翅膀,看起来像是在央求什么事情。
启太叹了一口气说:
不见了?
一问之下,才知道好像是古董店遭小偷,连留吉想买的佛像都桩偷走了。
请跟我一起找~
留吉用前脚紧紧抱住启太的膝盖附近。启太一边把咕咕~咕咕~叫的木雕鸡放进吊在天花板的竹笼里,一边回答:
我并不是警察或是万事通。
启太虽然这么说,还是转身面对智羽和阳子。
奸了,妳们中止游戏。去帮忙留言。智羽,妳的侦察技能应该可以马上找到佛像吧?阳子,如果找到藏匿地点,妳就去逮捕小偷!一定要把小偷交给警察,好吗?
阳子和智羽稍微沉思后就说:
了解。这种事情好像很有趣耶!
我知道了。请交~给我!
马上慷慨允诺。
嗯,猫先生。走吧~
智羽握着留吉的前脚走出去。
呜呜,感恩。
留古一边用另一只前脚摩擦着脸。一边感动落泪。阳子笑嘻喀地挥手说:
那么,我出门一下喔~启太!
木雕鸡也在笼子里满足地闭上眼睛。
不久,房间变得安静无声。
呼~
启太用手背擦拭额头,疲劳感一口气蜂拥而至。
再回头想想,发现这一周内一直都是这种很忙碌的感觉。精神紧张,努力念书然后在每一个小歇的时刻,就被赶着解决阳子啦、叶卦啦、御宅族的学长啦、甚至是镇上的变态所带来的麻烦。
他揉揉僵硬的肩膀,重新提起劲。
嗯,只要再努力一点点就可以啦!
然后
奇、奇怪?
眼前模糊一片。
他突然吃惊地察觉到的那一瞬间,意识已然变得一片空白。很稀奇地,启太一屁股跌坐在坐垫上。
咦、咦?
他想要嘿咻地一下站起来,但是却无法随心所欲,简直像自己的身体变成很难移动的铅块,眼前很快变暗这时启太在那微暗的视野角落,清楚地看到了异样的东西
这么说的话
他在逐渐变模糊的意识中想着。他确实感觉到除了阳子、智羽、留吉和木雕鸡以外,还有一个奇怪的声音
家中整体有种不对劲的感觉。
那个东西确实是在不知不觉中地出现的
有着青白色、如透明气体般的外貌,几乎没有存在感。只有在中央处有个瘦男的脸模糊地浮现在天花板的角落简直像这世界的所有阴气在雾中具体表现般的印象。就在不知道那个是梦还是现实的情况下
咻噜咻噜咻~~~~~~~嗯~
听到这个声音后,启太突然往前倒下,失去意识。
所以,当妳们发现时,他就已经是这种状态?
抚子用严肃的声音询问。
嗯。
阳子担心地歪着头思索。
启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智羽正在更换放在启太额头上的冰毛巾,从启太昏倒后,经过几个小时的时间,现在已经是半夜了。阳子和智羽意外地轻易抓到佛像小偷,也领着很宝贝地抱着小观音像的留吉回来,然后就发现启太倒在矮餐桌前面。
她们慌慌张张地跑过去后,他只有说句:
喔~你们回来啦!
然后呆呆地抬头看天花板,脸上嘿嘿地浮出痴呆的笑容。不但袜子脱到一半的一只脚不检点地摆在矮餐桌上面,一只手还伸进衬衫里面,噜吱噜吱地搔着肚子。
怎、怎么了?
阳子问。
身体无力~
他说的话不是只有这句,不然就是:
好累啊~之类的。
之没就一直是那种状态嘿嘿地傻笑,完全虚脱地一动也不动。这时抚子刚巧为了分送晚餐的菜来到启太家这就是事情的经过。
启太大人,可以张开嘴巴一下吗?
抚子坐在他的枕头边,温柔地询问。可是,启太没有反应,只回答了句真麻烦~然后又再度翻身。等得不耐烦的阳子硬是撬开启太的下巴。
好痛痛痛痛~
启太用缓慢的速度抗议着。抚子则在那段期间看了看他的喉咙
嗯~好像他并不是生病喔!肠子小姐,这个搞不好、或许、也许已经变成了有点麻烦的状况
启太怎么了?
阳子不安地询问。抚子点点头说:
有可能是被饥神(注:西日本传说中的一种妖魔鬼怪,会附身在山中的人身上,令人感到突然的疲倦感和激烈的空腹感)附身。
饥神~?
阳子稍微看一下无力倒下的启太。
那是什么东西?
饥神是原本住在山里面,附身在旅人或是樵夫身上,吸取他们的生气的妖怪,有个别名叫做行合神(注:是一种不小心遇到,就会对人作祟、让人感到头痛和胸痛的神灵)。因为是比较广为人知的存在,以前的人为了预防饥神,一定会随身乡携带一点粮食
嗯~
然而随着近年山林等等的开发,这种饥神也失去住所,不得已只能适应都市,最后成了被称呼为都市型饥神的妖怪。
妳真清楚耶!
阳子感到佩服地说。抚子有点脸红:
之前去开天辟地医疗所时学到的听说人类桩称为忧郁症或是燃烧殆尽症候群的症状,有一部分也是这个都市型饥神的关系喔!不过
抚子把食指放在唇上,陷入沉:
启太大人的情况,还需要一些确实的证据
马上有某种觉悟地点头。
嘿!
抚子突然啪地张开手掌打向启太的临颊。
好、好痛。、
启太虚弱地抗议。
好痛喔?抚子。
对不起,还要再一次,嘿!
又用力地打他巴掌。
阳子、智羽、留吉都吓一跳。
等、等一下,抚子,你怎么突然这么做?
阳子果然过来阻止他。留吉悄悄地问旁边的智羽说:
那位小姐怎么了呢?
谁知道?我也不是很清楚或许是因为无法再忍耐平常被启太大人性骚扰,所以借着这个机会
不是的!
抚子脸红地坚决打断她们的话,手指向启太那边:
妳们看!
瞬间发生变化
咻噜咻噜咻~~~~嗯~
启太张大眼睛,从口中传出奇怪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的样子。同时启太的身体像涟漪般地产生颤抖。颤抖结束后,他的身体又突然失去力气。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好像比刚才更没有生气。
看来好像没有弄错。
抚子严肃地点头。
怎、怎么一回事?
阳子张大眼睛地问道.抚子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
我的意思是说,启太大人的身体里住着饥神。每当人感到压力或是疲劳时,饥神就会出现,它们有吃下这些东西的习惯。
抚子清清嗓子后,坚决地宣言说:
要治疗!
咦?
她对感到讶异的大家告知:
只有治疗的方法能赶走饥神,各位?听清楚喔?要打从心底地治疗启太大人!
最早回来的是双尾猫妖留吉。这时已是大家各自散开去寻找治疗启太的方法.并经过了一段时间之后
对不起,请问有人在吗?
然而,没有回应,只有木雕鸡在天花板咕咕叫着。留吉看了那边一下,匆匆忙忙地爬到床上,俯视筋疲力尽横卧着的启太。
启太先生?
并用肉蹼一直拍打他的额头。
但是,启太依然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或许是心理作用,他的症状比刚才更加恶化,留吉露出哀伤的表情。这只猫喜欢这个虽然人品不好、有点烦恼过多、却很会照顾人的少年。看到他没有精神的状态,真的觉得很痛苦。
请等一下。
他高高兴兴地从怀中取出小巾着袋(注:有缩口的小布袋)。
如果用这个粉的话
再灵巧地从里面抓出绿色的粉。
如果使用这个粉说不定启太先生就能够恢复健康!
嗯?
启太总算慢吞吞地转头看留吉:
那个是什么?
留吉开心地回答:
嗯,这个是我出远门时使用的兴奋剂。只要闻一下,就可以马上消除压力和疲劳!
怎么可能!?
人类们好像现在正在流行芳香疗法,这跟那个原理是一样的喔!疲劳的时候闻闻舒服的味道是最好的。来吧!
留吉把那些粉悄悄地拿到启太的鼻尖处。
呼呼~
请深呼吸,稍微意识鼻子深处。
启太皱起鼻子。
然后眼睛也往中间靠近。
猫充满期待地把脸靠近。
感、感觉如何呢?
呼呼~
然后在下一个瞬间
呼呼哈啾!
启太用力地打了个喷嚏。
留吉忍不地从床上滚落。就在那一刹那,绿色的粉从用前脚握住的巾着袋里洒落四周,留吉则彻底地被洒了一身
咦?猫先生,你怎么了?
下一个出现在房间的智羽,觉得不可思议地询问。
双尾猫妖留吉在地上缩成一团,喉咙咕噜咕噜地发出声音,像喝醉了一般身体完全松弛着他的附近还散乱着绿色的抹茶粉末似的东西。
喵~
双尾猫妖仰身倒下,伸直前脚,开始陶醉。那个姿态完全没有理性可言。完全只是普通的野猫而已。
木天蓼
启太孤伶伶地喃喃自语。
咦?
智羽再次回间。不过,启太只是叹气而已。
智羽歪着头思索。不过,她没有再继续追究下去,而是开心地说:
启太大人,我拿来了精力饮料~
她把一直背着的小熊背包放下,然后从里面取出装着黄色液体的玻璃瓶。
欸嘿嘿~这是我的得意作品喔!
启太露出惊恐的表情。
妳、妳的得意作品?
是的,请张开嘴巴~
智羽爬到床上,打开那个瓶盖。
这是由韩国人参榨汁,辅以新鲜果汁为基嗯,遗有收集其它的各种东西最后收干做成的作品~疲劳的时候摄取有营养的东西是最好的!
其它的各种东西是?
启太明显地露出恐惧的眼神,及好像面临活体实验的实验动物般害怕的表情。
智羽一边窃笑,一边撬开欧太的嘴巴:
是的,启太大人,请赶快恢复精神喔~
住、住手!
性命的危险胜过身体的无力感,启太倒退地移动身体,正当他想逃之际,瓶中的液体稍微泼洒在枕头上
立刻滋的一声那里烧焦了
烧焦了。
启太和智羽都安静地看着那个地方。
然后
来吧,张~嘴~
智羽再次装作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单手拿着瓶子逼近启太。
住手啊啊啊啊啊啊
启太喊叫道。
在那个瞬间
让你久等了~这句话和大量的热水一起从天花板落下。
夹带着瀑布的声音,散布刺鼻的、丰富硫磺味道的温泉灌进房间里。
什么!?
启太的手左右摇动要她快点住手。
在搞什么啊~~~~?
他才喊到一半,就咕噜噜地沉到热水里。
喵啊~
咕咕~
猫和木雕鸡发出惨叫声。智羽和家具一起随着漩涡打转后流走。
哇啊啊啊啊!
瞬间的大洪水猛然地冲撞墙壁,激起进飞的水花。笔记本、茶碗和日历都在转圈图。在热气和蒸气波涛汹涌的热水漩涡中,总算看到人的手和猫的前脚。
大家为了不要溺水,都很拚命。
赦浮载沉,正在做镉水的挣扎。
这时阳子出现在天花板附近
那个啊。人类疲劳的时候,泡泡温泉遗是最棒的吧?这可是我特地用缩地从温泉胜地带回来的喔!
她得意地喊叫着。
欸嘿嘿~很厉害吧?启太,舒服吗?
但是
咦、咦?
笨、笨蛋
那个当事人最后如此喃喃自语后,就因用尽力气而沉入热水底部。
阳子无言片刻
她环视着全部变成温泉池的房间后,不好意思地伸出粉红色的舌头:
量有点太多吗?
启太喝下大量的热水,直往地板沉落,濒临死亡的危机。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他在逐渐遗离的意识中,好像听到抚子的这句骂声。
再次醒来时,四周充满淡淡的光线。
有一瞬间他以为来到死后的世界
啊,你起床啦!
听到如此温柔的声音,启太不禁跟着往那边看去。一会神发现自己已被换上白色的干净睡衣,房间里飘着熏衣草的香味,还可微微听到古典乐的声音猫在他的脚下缩成一团咕噜咕噜地睡者。
来吧,启太大人。
然后他被温柔地扶起身。
一看之下,发现穿着女仆服装的抚子正在挨近他。
微微的熏衣草香味从她的领口飘出来。
请先喝下这个喔!
房间里已被刷洗洁净,大概是清掉热水之后,经过抚子彻底地扫除和擦净了吧!在抚子背后,阳子和智羽也穿着同样深藏青色的女仆服装,老老实实地端坐着。他喝下的是带点黏糊糊的粉红色液体。
好甜
咕噜地一口一口喝下后,启太如此喃喃自语。
这是衣麻里和沙世加栽培的特制桃子果汁。
抚子微笑。
突然身体有股桩渗入糖分般、一种细胞重新活性化的感觉。启太喝干最后一口果汁后,稍微休息了一下。
好喝吗?
启太像孩童般地轻轻点头:
好喝。
那么,最后是轮到我了。
然后抚子露出满脸笑容,让启太横卧在床:
请让我全神贯注地治疗您~
抚子发出嘿咻的声音后,坐上启太的背部。
喔、喔?
启太张大眼睛。
好的,请放松力气。
她说完役,用手掌在启太的肩胛骨附近慢慢画圆地来回抚摸。顺便一提,现在的抚子因为穿着女仆服装,所以裙子桩卷了起来,相当危险地露出穿着紧身裤的大腿。
可是,启太看不到。
她只有一瞬间用力
呜!
启太呻吟着。
颈椎附近响起喀喀的声音。
啊,会痛吗?
抚子说道。
不会。
启太非常惊愕地张大眼睛,然后猛摇头。
虽然不会痛,可是有点发麻这是什么?
是的。请让我来稍微帮您按摩一下吧!
抚子微笑着说。
按~摩~?
是的。我很久以前在中国学的。请安心,我有拿到正式的许可证喔。
抚子边说边用手掌触摸启太的身体。应该是先确认大概的触觉吧!
她抚摸到启太的脚边,轻轻地敲打他的脚掌心。然后依序抓住脚的大脚趾到小趾,不停地摇动,连股关节附近都发出劈啪作响声。接着再用大拇指加强力道开始压超小腿肚
舒服的刺激。
麻痒的轻痛。
力道的强度如何呢?
抚子询问:
不会痛吗?
启太无言地摇头。
然后通过大腿,来到臀部。巧妙的动作进行着虽然好像是轻轻地抚摸,但是绝对不会放过重要穴道。她的白皙纤细双手有节奏地动着,启太哈呼地叹了一口气。
抚子用手掌把他的屁股往上推,调整好下半身全体的肌肉平衡后,开始上上下下地按压脊椎旁边,并用力地搓揉、摩擦他的身体。
啊、啊呜!
启太呻吟着。
脸颊也稍微恢复了一些血气。
宛如抚子的手指捏掉他的背部酸疼,然后丢到旁边一股。他知道坏血已被赶走,新鲜的血液循环让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每当被用力地压住、用力地扯扯时,身体都会明显地变轻.阳子和智羽很有兴趣地从左右看着按摩的情况。
嘿咻。
当揉开肩膀到手腕的时候,启太的眼睛出神地眯了起来。
虽然按摩也是这个世界的极乐之事,但抚子坐在他腰上那大小刚好、重量适当的屁股也让他感到愉快,贴在脚上柔软大腿内侧的触感和体温更是棒极了。只是,就启太而言,他很难得地没有下流的意思。
只是因为身体接触,内心便产生一股难以按耐的安心感。
哈、哈啊呜!
启太忍不住地发出声音。
那一瞬间,阳子露出有点生气的表情。正当她想抱怨什么的时候,智羽轻轻地指向那边
啊!
一看之下,发现像二重曝光似的、模模糊糊如青白色雾气似的东西正在渗出那雾气像在抵抗般地从启太的身体离开一半后,又钻回去他的身体里。
咻噜咻噜~
每当抚子揉他,雾气就拚命地紧紧缠住启太,而像与之对照般,启太则露出相当放松的表情。只要再努力一下就奸
抚子的额头浮出汗水。
她用力按压启太脖子到头部的穴道,再抚摸其太阳穴到眼睛四周。
揉到耳垂,砰砰地用拳头敲打他的头部。
这时动作暂时全部停止
谢、谢谢,抚子。
启太用有如长时间潜水般的感觉,把积存的气慢慢地吐出来。
当场筋疲力尽地横卧在床,愉快地说:
好厉害,真痛快啊
并满足地露出满脸笑容。
不,还没做完。刚刚只是粗略地放松身体的程度
然而,抚子有点抱歉地微笑道:
真正的整骨是从现在开始。
咦?整骨?
正当启太楞楞地想回头看向背后之时
抚子呼~地吐气,像影子般巧妙地利用重心的移动,往下钻进。她把手抵在启太的头部。再拿起脚踝,一边回转一圈,一边还把自己的膝盖放在启太的背部。
咦?
正当启太露出满是疑惑表情的那一瞬间
抚子大大地扭开视线。
立即使出职业摔跤招式里的弓箭固定技(注:对手的身体朝上,自己躺在下面用膝盖抵住对手的背部,使对手的背部像弓箭般地弯起,一手固定对手的下巴,另一手固定对手的脚,形成弓箭般的固定式),和吆喝声一齐用力。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启太从口中发出惨叫声。
嘿~~~~~~~~!
抚子再大喝一声!
那一瞬间,启太的背部发出吧叽波叽波囔的盛大声音。
小、小腿、小腿
还没~还没~
抓住翻白眼、浮出泪水的启太后颈,也同时抓住他的脚和手腕
这是所谓的眼镜蛇缠身固定技(注:从背后用自己的左脚钩住对手的左脚,自己的左手腕经过对手的右手臂下缠上脖子后,再挺直背部)。
抚子处于丰满的胸部紧贴住启太的上半身,裙子也粗鲁地全部敞开的状态,然而,抚子的额头浮出汗水,认真无比。启太也没有余力去注意那些事,一直发出大声的惨叫: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嘿!
抚子再次全神贯注。
接连不断地发出叽吧叽吧叽宛如折断小树枝似的声音,感觉上就是身体中的各处关节发出惨叫声一般。
启太用不自然的姿势突然无力地摊落到床上。
抚子果然对启太心怀怨恨。
智羽露出看到杀人凶手的眼神。
不、不是的。这个就是这种作法!启太大人,您还好吗?
抚子脸红了起来,这次突然改变态度,温柔地扶起启太,与其说痛,到不如说是来不及理解的启太表情突然充满大大的惊奇。
啊!
确认自己的脖子,把手放在腰边发出声音说:
治好了!我的身体无力感完全治好了!
当场轻轻跳跃给大家看。
好厉害啊啊啊~~~~~~~!
那是最高级的感叹声。
身体变得非常轻,疲劳完全消除了喔!
抚子微笑地抓住裙子下摆,点头行礼。
能帮忙到您是最好不过了。
启太的脸色的确是有明显地变好。
原本灰色的表情变成淡红色,抑郁的笑容也变成平常那种精力过剩的笑脸。
咻噜咻噜咻~~~~~~嗯~
同一时间,青白色雾气发出非常可怜的声音,轻柔地从启太的身体离开。像蒸发般地被吸进天花板,最后不甘心地喃喃自语后消失不见。
咻噜~嗯~
那、那个是什么?
启太目瞪口呆地说。阳子、抚子和智羽微笑地互看,啪地彼此互击了一下双手。
那天晚上,阳子一边飘浮在空中,一边往下看正发出打鼾声睡觉的启太。
实在是不太有趣的脸。
从那之后就完全康复的启太和大家一起吃晚餐,那是能够使启太恢复精神的精力食物。
智羽开心地吃饭,从木天蓼的迷醉中醒来的留吉也惶恐地接收特制猫食。可是,阳子在那段期间一直不开心
原因是启太只有一直夸奖抚子。
他说:
妳真的是最棒的犬神!终极的大和抚子(注:日本女人的美称)!治疗女王的称号正是为了妳而存在的喔!
还有其它很多的赞美词真是讨厌无比!再加上抚子虽然害羞,却显得有些开心地帮启太多装了一点饭。
这些完全是阳子的偏见,但是她这么认为
抚子除了按摩以外,连做菜,裁缝、测量技术和天体观测方法,好像都有眼专家学过
我只不过是比人类长寿而已。
虽然抚子这样谦虚,可是阳子还是看不顺眼
因为她自己也跟抚子差不多年纪
光是赞美抚子什么嘛~
阳子敏捷地降落到床上,用力地抓住手脚大张地睡着的启太后颈说:
那种小事我也可以做到嘛!
扫除和做菜,她最近也都已经做得不错了啊!这样的话,让启太感到舒服的任务也绝对是自己的工作!
附加整骨效果的按摩如果没有好好地正式学习,是非常危险的!
虽然抚子这么说,但稍微试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何况启太又非常健壮
嗯,我记得是
把他像东西般地在床上推动启太一边咕哝地说话,一边被改成俯卧的姿势。阳子嘿咻地跨坐在他的腰部
这样吧
把脚放在垫子上,用力叉开双腿站住不动后,再用力地拉他的脖子,把他的头转到不可能的方向
嘿!
嘎
正在舒眠安眠中的启太在黑暗中大大地张开眼睛。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深夜中的公寓响彻不可思议的大声惨叫。
顺便一提,阳子施展的技术在职业摔角招式中,也是数一数二的高危险技巧。叫做骆驼固定技(注:坐在呈现卧状态的对手背部,抓住对手的头到下巴,使对手的身体像虾子一样弯曲)。
即使如此,隔天启太也还要面临期末考
虽然濒临及格边缘,总算还是通过考试,或许该说是幸运吧!
第五卷 第十六章 但是我有你的歌
豪华客船驶在北大西洋的海上——
一位干金小姐因为失恋而苦恼,就此从甲板跳下……她沉入蓝色的黑暗海底。海水冰冷得令人逐渐意识模糊。不久漆黑的黑暗来临,异形的气息从溧海浮上,少女微微一笑……
又或者——
土石流袭击山脚下的和平村庄,接连不断地把人们全部埋起来……有单手拿着马克杯,然后无言地失踪的老人,也有原本在空中看着亡母的幻影,却就此消失踪影的养羊少年。
在战场——
在灾害的现场——
人们接续不断地死去。带着平静的心情被巨大死亡吞噬,淡然开悟地斩断对生命的执着,如沙尘般地回归虚无。
就是那样的歌……
少女歌颂的正是那样的歌曲。
虽然是如银丝线颤抖般的细小声音,但是音程稳定;歌词虽然奇怪,然而曲子的完成度却相当地高。
“在这样的夜晚听到小姐的‘想死’之歌,心情会变得相当消沉呢……”
新堂家的一位女仆孤零零地如此喃喃自语。
夜风在外面响起咻咻的声音。枝形吊灯带点虚幻的光线照着大厅,影子比平常更深、更暗、也更浓。
“嘘!”
旁边的同事慌张地用手肘顶她的侧腹。被提醒的人吃惊地压住嘴巴低下头,但眼睛依然往上望向楼梯。
一手掌管这栋住宅的巨汉管家站在楼梯的第三格。可是,看来刚刚的失言并没有传到他耳里——他打开手掌里的怀表,并一直看着。
又稍微经过一些时间后,从二楼阳台流泄出来的清脆歌声突然停止。
同时大厅柱子上的时钟当当地响了两次。
在场的十位女仆和管家一齐看向正面玄关,等着预告在这个时间来访的客人。
可是……
“我并不需要如此盛大的迎接……”
突然从背后传来的爽朗声音,让管家几乎快跌下楼梯,女仆们也瞪圆眼睛。不知何时楼梯间的平台上已站着一位穿着白色服装、不似存在这世界的美男子。
完全没有人察觉到他——
宛如从黑暗中融化出来似地,毫无预警地出现。他的黑发遮住一只眼睛,用没有被盖住的眼睛温柔地微笑着:
“很抱歉深夜来访……”
他轻轻地弯腰,以把手放在胸前的姿势行一个礼:
“我是叶卦——犬神叶卦。”
“你、你是川平家的……那个使者吗?”
管家总算用嘶哑的声音询问,并为对方惊人的美貌和有如飘浮在深山幽谷中雾气似的气氛给压倒。
身穿白色衣服的青年一边用优雅的步伐走下楼梯,一边点头:
“是的。我带来当家主人的回复——回答是‘接受’。也就是说,我们川平一族接受新堂家小姐的案件。”
“真,真的吗?”
青年的眼睛稍微眯起来:
“只是,请容我问一件事。为什么不早一点来找我们呢?”
“嗯。很抱歉……”
有着粗鲁外表的管家露出复杂的表情;女仆们则因为这位青年蛊惑人心的美貌而半酩酊着。
“我们的确是不想坦率说出真相……因为我们原本是借助了一本木瘤除灵术的幻齐大师指示才搬到这里……只是那个幻齐大师说他现在实在不方便,据说是因为星象运数不好,再加上他的宿疾十二指肠溃疡恶化了……”
“原来如此……”
青年的脸上明显地浮出冷笑:
“很像那位‘虚张声势的辩解达人’幻齐的作风……然而,嗯,就结果而言这样是好的吧!不管怎样,敌人就是敌人啊!”
管家不断咳嗽地询问:
“那么,是哪一位会过来呢?有名的当家主人——宗家人人会直接过来吗?”
“不是。”
青年大大地摇头:
“当家主人有事,实在无法抽身来这里。只是,我会介绍川平家最优秀的人材给您。”
“那是武道家吗?还是灵能者呢?”
青年微笑地回答那个问题:
“不是,他只是一位犬神主人。”
“欸嘿嘿,今天的扫除时间~”
阳光闪耀——
可以听到经过马路、从游泳池回来的小孩子们嬉闹的声音……
玻璃制的风铃轻响几声。一瞬间,穿着雪白夏装的少女砰地一声跳跃到天花板附近,微微一笑道:
“开始~”
她把撢子当作指挥棒般地快速挥动,在空中轻轻转一圈。裙子像花似地打开、着地、又踏出去、跳跃、再着地……
重复着以上的动作。
很快地,附近的灰尘和垃圾便突然消失,并随着发出的声响,掉落在被放置在角落里的垃圾箱中。
“喔呵呵呵呵~”
犬神·阳子其实是一边开心地笑着、一边跳跃,在玩耍中做家事。
“缩地~”
她好像新体操选手似的用完伸直的脚尖跳跃起来——HOP、STEP、JUMP(注:三级跳远的三个步骤)轻轻转一圈后,再仔细地折好掉落的毛巾,在床上往前翻。同时使出极具魅力的秋波,并用脏掉的床单裹住自己的身体。
她把床单丢到洗衣篮里,并准备替代的新床单,用性感的手势伸展——奋力打开两手,摆好姿势。喜不自禁地用跳舞的步伐一边移动,一边整理书柜。
——房间很快就变整齐了。
从敞开长裙露出的苗条长腿也好,或是毫无意义地往天花板丢一个飞吻也好,这都是足以获取报酬等级的舞蹈。
最后她把一朵盛开的向日葵丢进花瓶里。
“打扫完毕~”
她弹一下手指后,闭上一只眼睛。
向日葵的花办轻轻地转了一圈。
阳子环视完全扫除完毕的房间,满足地叹气。就像连刮过的风都会增加凉度一般,她的眼眸浮现某种本能的光彩。有如看到自己漂亮巢穴的野兽般,充满得意的感觉。
就这样刚没有重力感觉的脚步轻飘飘地走向厨房,拿着煎饼和煎茶回到矮餐桌旁。打开了电视,再慢慢地倒茶,嘴中叼着煎饼,露出幸福的笑容。
就像哪里的家庭主妇在工作告一段落后,开始看起主题是在讲健康和演艺人员八卦的报导节目——但是,她的容貌既漂亮又年轻,而且,最重要的不同点,就是突然从屁股后冒出的巨大野兽尾巴。
用舞茸做出来的简单料理、积极地摄取维他命c的方法、从丈夫的外遇问题发展到离婚骚动的某大脾艺人记者会之段——
‘那是由三流媒体的不当臆测所做的中伤,我对天地神明发誓,绝对没有做出那种事情。’
场面发生在国会,肥胖的国会议员频频拭汗,正在辩解。
“嗯,坏蛋!”
阳子”啪哩”一声咬下煎饼,正当她愤慨的时候,玄关门打开了,并传来她的主人·川平启太的声音:
“呦!我回来了~”
阳子突然变成高兴的表情。
“啊,欢迎回来~”
她轻巧地站起来后,快步地走到玄关迎接他。
“喔、喔!”
穿着学生制服的启太露出有点难为情的表情。
他用比阳子询问:“怎么了?”这句话更快、更大的声音说:
“啊,对了、对了!阳子。刚好遇到我们常去的蛋糕店正在卖巧克力蛋糕的新产品,所以我就买来当礼物送你了喔!”
“礼物~?”
阳子的眼睛望中间靠近。
启太平常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他把包装漂亮的纸箱拿给阳子后,故意地边喃喃自语:“啊~今天也累了、累了一整天……”边用手指松开老是戴着的犬用项圈,走到房间里头。
他执拗地不想跟她对看——很可疑。
‘所以您始终坚持没有在六本木的饭店密会过吗?’
阳子瞄了一下电视,发现正在播这个节目。
“嗯~”
阳子打开盒子里头,看到排列整齐的美味小巧克力蛋糕。她轻轻地靠近,从启太后面无力地倚着他。
她用鼻子发出声音,闻着启太领口附近的味道。
因为他太健壮了,陈了晒成健康肤色的脸、漂亮的光头和小胡子外,还拥有肩膀和胸部部分不自然地鼓起、有如倒三角形饭团似的体型。如果他穿空手道服或是柔道服,应该会是非常显眼的男子。
“请问您一件事——”
男子向正在附近站着聊天的中年女性和配送荞麦面的年轻男子询问:
“川平启太先生居住的大洗庄是这里吗?”
像是家庭主妇的人惊讶地瞪圆眼睛,荞麦面店员虽然稍微警戒着,但还是点头地说:
“啊,是的。没错喔!就是那间公寓……的确有个叫作川平的男孩子!”
“这样啊……非常感谢。”
光头微微一笑。一步一步走过去后,爽朗地打开车子的后门:
“小姐,已经到了喔!”
可是,没有反应。
“……小姐?”
管家风格的男子讶异地往里面看。
附近的邻居们聚集过来,觉得十分稀奇地看向那里并悄情地交谈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或是”谁知道?”之类的话。
不知道光头男子是否意识到那样的视线,他把手伸进车内:
“怎么了?还在晕车吗?”
那只健壮的手臂带出是一只白暂纤细的手。然而,那人马上无情地挥开男子的手,又缩回车子里。
“我还是下要去。”
听到的是像玻璃似透明,有点无力的少女声音。
“小姐!”
管家风格的男子喊叫:
“都已经来到这里,您还在任性吗!”
“因为那根本是白费功夫嘛!”
在无力的叹气后,又傅来声音:
“那是不可能办到的,赛巴斯丁。到头来谁都无法救我……我不想再看到痛苦的事情了。放弃吧!好吗?”
“小姐……”
男子不知道该怎么说。
“救、救命啊啊啊————————————!”
这时突然听到这句喊叫声,和”卡嚓”的开门声。包含太过健壮的管家、车中的少女和附近的邻居们在内,四周的视线全部都看向那里——只见一位少年从眼前的公寓二楼大门飞奔到道路上……
一看之下,发现他处于全身均被残忍地烧焦,而且衣服破烂不堪的状态。
全部的人都说不出话来。
“呵呵~”
一位凄绝的美少女无声地突然从背后出现,对少年使出从背后往两腋下伸过双手勒住脖子的擒拿术。
“惊动到你们了。嗯,这是他的宿疾。我只是稍微制裁他而已,请不要担心,喔呵呵~”
她温柔地微笑,对周围的人打了个招呼。
“喂、喂,不要只顾着看,救救我啊!眼前正进行着公开私刑耶!”
“来吧,启太~”
她快速地拉着少年的领口:
“有能理解的邻居真好呀~”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
少年被拖了进去。
门再次砰地关上。从里面传来轰鸣股的大声喊叫,惨叫和破碎声。附近的邻居吃惊地笑着说:”又来了啊!”
“唉呀,那小于真是没学到教训啊!”
“那位小姐也很厉害喔!”
管家目瞪口呆。
豪华轿车中泄漏出小小的叹息声:
“那个就是你说的、或许可以救我的最强灵能者?不管怎么看,都只是一个笨蛋而已。”
哼!
从那之后,经过了一段时间。被叫做”只是一个笨蛋”的川平启太在矮餐桌前盘腿坐下。光头管家端坐在他面前开口说道:
“请原谅我们的冒昧来访。”
不管是健壮隆起的肩膀也好,还是鼻子下面的小胡子也好,与其说他是管家,倒不如说是职业摔角手。
启太完全没有头绪他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只能用困惑的表情呆呆地喃喃自语说:
“啊,好的。”
管家在那段期间挺起胸部、滔滔不绝地自我介绍:
“我的名字是赛巴斯丁·合田刚太郎,任职于日本管家协会,是在新堂家宅邸工作的管家。”
“塞巴斯丁?”
管家回答这个问题:
“这是我的管家的职业名。如果您能把这个名字想成是类似笔名的东西,那就不胜感激了。”
“啊!”
启太搔搔头。这是穿着围裙的阳子从厨房轻快地走过来,扣地一声将已经装好茶的茶碗放在赛巴斯丁的前面。
“虽然只是一杯粗茶,但请用茶。”
她微微一笑,然后也在启太的面前放一杯茶,并且待在他的身后——姿势如同一流女仆般楚楚动人。启太面无表情地徐徐啜饮一口茶。
乍看之下,是完美的主仆关系。
看起来少年是主人,少女是服侍他的仆人。但是,少年的脸肿起,头发也焦黑而蓬乱。
赛巴斯丁因为难以推测这两人的关系,不禁皱起粗眉。
“那么,这位新堂家的管家,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呢?”
启太询问。
“嗯。事情是这样的……”
阳子很兴奋的开心说:
“赛巴斯丁~”
“嗯?”
“很可爱的名字耶~”
“是的……非常感谢。”
赛巴斯丁只是一味地感到困惑。
唰啊——————————————
这个时候发出冲水的声音,然后厕所的门”卡嚓”一下被打开。启太,阳子和赛巴斯丁都看向那边——
一位睡眼惺忪的十二、三岁左右的少女从里面走出来。她有一头土黄色的波浪卷发,穿着淡蓝色的罩衫,胸口的胸针看起来非常高价。从服装来看,称呼她为上流社会的干金小姐也不为过!可是,那微微闭起的眼睛和没有精力的表情大大地削减她的高贵感。若是除掉这点,她也算是一位超级美少女。
“呼,真舒畅……”
那位少女露出发呆的微笑后,如此喃喃自语。
她正用蕾丝手帕用力地擦着手。
“小姐,您的举止不雅喔!”
赛巴断丁责备她。
少女脸红地撅起嘴巴:
“因为……”
“阿~~~好了!总之小姐也来好好地跟他们打招呼!”
“为什么?”
少女稍微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启太后,感到麻烦似地批评:
“我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说,我认为我的问题对这孩子来讲,根明显地有点负担过重喔!我只是因为想借用厕所才顺便上来一下而已,已经没有再待下去的理由。川平同学,打扰你了。非常感谢你!”
她说完后即背过身。
“等一下!”
启太叫住她。
“……什么事?”
“妳的名字是?”
少女感到麻烦地叹口气后回头看他:
“新堂惠!那又怎样呢?”
“好,我知道了。惠!”
启太用非常认真的表情用手指比着:
“我虽然是无所谓,但是你从刚刚开始内裤就被看光了喔!”
惠吃惊地回头看自己的背后,仔细一瞧,发现裙子的下摆被钩住,暴露出未成熟的脚步曲线和被小熊花样内裤包裹的小屁股。惠的脸颊像着火似的红了起来,到刚刚为止一直无力的动作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拉好裙子下摆——
“原来如此,是小熊啊!”
启太窃笑。
“嗯,好可爱~”
阳子“噗”地压住嘴巴。赛巴斯丁清清嗓子:
“小姐!不管您怎么说,我赌这位犬种主人可以办到。”
他用带有一些内情、闪闪发亮的眼睛说:
“……可以吗?”
他带着气势再度确认。惠哼了一声:
“啊,我知道了啦!随便你怎么做吧!”
好像内裤被看到令其相当不甘心似地,她半瞇的眼睛里渗出一些泪水。惠往后面移动,抱着脚坐下。
同时赛巴斯丁的脖子刚好”喀喀”地发出两次声音:
“川平先生。”
回头时表情一变,粗鲁的脸充满不温和的杀气。
“虽然很失礼,但从现在开始请让我这样称呼您好吗?”
“啊,好.”
启太不知不觉被对方的气势压倒。
“川平先生,您或许会觉得意外吧,可是我在担任新堂家的管家之前,是某个团体的职业摔角选手……”
赛巴斯丁一边说,一边利落地动着手,首先将领带取下,然后把手放在皮带上……
启太瞪大了眼睛。
阳子也吓了一跳。
“我每天都持续地锻练身体……我认为跟我的年龄相比,技巧仍然意外地好。所以,虽然对您很抱歉……”
他突然瞪向启太:
“但我下会手下留情喔!”
他如此喊叫后,脱掉最后一件衣服。
只有惠闹脾气地转头看向另一边。
持续充分锻炼的上半身、肌肉隆起的下半身、红铜色的肌肤、只有穿上黑色的比基尼三角内裤。顶上无毛的肌肉发达男摆好姿势后发出吼叫声:
“我要开始攻击喔!”
“等、等一下!”
启太只是一味慌张地摇手。
“废话少说!”
然而,塞巴斯丁仅在叫喊后就袭击过来。那个巨大身体用令人无法想象的速度缩短距离,然后攻击启太的背后。
“喝!”
随即使出精湛的”原爆固定技(注:从对手后方抱着腰部抽起,然后向后作出拱桥,令对手身体倒转,头下脚上的着地冲击)”。
“噢!”
启太的后脑勺摔向矮餐桌,餐桌上的碗子被卷入其中,矮餐桌也破碎了。
赛巴斯丁完全没有手下留情,用单手轻轻地举起微微痉挛的启太身体——
“喝!”
“垂直落下式(注:抓住对手的紧身衣裤,就这样举起对手,使对手的头顶去撞地板)”。被抛出去的启太直接撞倒书柜,木架崩坏、书和杂志冲破拉门,劈哩啪啦地一齐飞到拉门后面。背部被强烈撞击的启太同时滚到厨房,痛苦得在地上翻滚。
“好痛痛痛痛痛痛!”
“启太!”
这时,到刚刚为止一直目瞪口呆的阳子终于回神了。
惠伸手阻止她过去:
“等一下!”
“闪开!”
“不行!因为这是考试。”
“……考试?”
肠子大声责备:
“到底是什么考试!?”
塞巴斯丁在那段期间内一步一步地靠近痛苦中的启太,然后面无表情地掹抓住他的头发。
“可、可恶!”
启太的眼睛因为愤怒而闪闪发光。
“死秃子,不要太得意忘形!”
他握住塞巴斯丁的手腕,就这样扭转身体,一瞬间翻转回来,跳起来的双脚也准确地直接踢中巨汉的脸部。塞巴斯丁踩空了几步。
“噢。”
正当他踉跄后退时,却被矮餐桌的残骸绊倒,从背后直接倒在床上。难以承受那个重量的地板,不禁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
“嘎啊啊啊啊啊!”
接着,启太喊叫后跳跃,身体大大地在空中转圈,击出在时机和速度上皆属完美的后旋踢,再次直接击中塞巴斯丁的脸部。
“噢噢!”
赛巴斯丁接下充满启太体重的一击,他巨大身躯被打飞出去。超过一百公斤的体重猛然撞壁,使整个房间摇晃得非常厉害。天花板也掉下非常乡的灰尘,厨房里还传来某些东西连续破碎的声音。
“啊啊啊啊——————!我好不容易才门扫完房间的!”
阳子喊叫着。一看之下,才发现房间全体呈现相当凄惨的状态,家具和餐具都变得凌乱……
床单破掉,拉门脱落,纸张和灰尘一起飞舞,奸像沙漠战场似的状态。
但是,那两个男人——
“突然就动手,你这个混蛋啊啊——————!”
“过来,我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刚铁精神!”
他们再次忘我地互相激烈冲突。
“住手啦!”
阳子上前阻止,可是——
“哇!”
她反而被撞飞了。
“……不要紧吧?”
惠完全漠不关心地一边快速翻阅掉落的报纸,一边询问着。
“……赛巴斯丁是重度的格斗狂……暂时不会停止喔!”
很快地,房间变得非常混乱。被撕碎而露出棉花的枕头,和拉门上框的木头碎片等东西不断飞来,阳子只好边用手挥开这些东西边走到前面,看到被踩得稀巴烂的黄色向日葵花时,她的眼睛浮出泪水:
“呜!”
黑发倒竖。
“笨蛋蛋蛋蛋蛋————————————!”
房里瞬间被白色的闪光包围,然后爆炸。
“呜呜……嗯嗯……”
阳子坐在宽敞豪华轿车的前座里,哀伤地擦和眼角。
“房子毁了……”
“所以才叫你做事情要稍微手下留情呀!”
坐在后座、满身灰尘的启太喊叫着。
结果,因为阳子的”大邪炎”,导致天花板崩落、墙壁倒塌,启太的房间终于变成无法居住的地方。
“什么嘛!又不只是我的错!部是因为启太过分胡闹才会这样的吧!?平常的话,房子绝对不会毁掉的!”
这些话的确也有一番道理——
都是因为启太和赛巴斯丁的乱斗,才导致房子结构变得脆弱之故。
“嗯……”
启太说不出话来。
“唉呀,非常抱歉。新堂家会出面与房东交涉,并负责事后处理方面的问题,家产和修复所需的费用也全部由我们赔偿。”
在驾驶座的赛巴断丁对他们说道。顺道一提,新堂惠在这些人之中受伤最少,但却因为受到惊吓而昏倒。此时她正横卧在后座,额头上放着湿毛巾——启太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大腿上。
“那是理所当然的!”
启太表现出露骨的敌意。
“呜~呜~我的家……”
阳子低声哭泣,露出野兽失去巢穴般的表情。现在,他们正接受赛巴斯丁的——从现在开始,请让我向你们表示歉意——的请求,正坐在豪华轿车移动中。他说会在那边好好地说明原因。车子穿过行道树并排的光影之间,朝吉日市的西区前进。
“你知道吗,大致上,即使有任何理由,穿着黑色比基尼三角内裤突然使出摔角招式攻击过来……这就一般而言,就算被丢进监狱里也无法抱怨喔?”
启太一边发牢骚,一边”咚”地蹋着驾驶座。
“实在是非常抱歉。”
赛巴斯丁大大地低头,然后把方向盘切向右边:
“只是,那是无论如何都必须做的事情。”
“黑色比基尼三角内裤吗?”
“啊,不是!我指的是要委托您,确失礼地测试您的反应。”
“就算是这样,也不用穿黑色比基尼三角内裤吧!黑色比基尼三角内裤!?”
“……不,这是因为从摔跤选手时代开始,就是正式的打扮,才会这样穿的。不过黑色比基尼三角内裤有什么特别的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啊!”
启太身体颤抖——因为,最后的一招“倒头桩(注:用两边的大腿夹住对手的头,在对手的身体前面,抓住两手举起来,就这样使对手的头颈去撞地板)”,启太的脸刚好和赛巴斯丁的……
“嗯~”
启太深切地露出厌恶的表情。赛巴斯丁用后照镜稍微看一下昏倒中的惠后询问他:
“川平先生,我看到您在战斗时使用了一种中国拳法。但是……”
“嗯?”
“到底是怎么学会的呢?”
“啊~那个啊!”
启太有点犹豫是否可以回答后,才说:
“我们犬神主人到可以使用犬神为止,要前往各处学会体街(注:空手或是拿短武器打斗的技能)或是法术,我是在被称做白山的地方……嗯、嗯~跟在好像仙人之类的身边稍微学习了一下……”
他露出有点复杂的表情。
“原来如此。那么您所支使的犬神是这位……”
赛巴斯丁这次看向坐在副驾驶座的阳子。
阳子露齿微笑,突然卖弄地冒出大尾巴,摩擦赛巴斯丁的肩膀。
“呃……”
他的额头浮出冷汗:
“即使这样亲眼看到,也令人无法置信啊!因为她的外貌非常像一般人类。我一直认为她是普通的小姐……不对,完全是一般的女孩……”
“所以不要随便露出真面目给别人看,阳子!”
启太从段面探出身体,轻轻敲打阻子的后脑勺。然后他看向驾驶座,回问道:
“喂,这次换我提问——你有说过刚刚是在确认我的实力吧?”
“是的。”
“那个啊,我虽然不知道你是要委托什么事情,但我可是犬神主人喔?如果你只是要找身体强壮的人,去找空手道家或是摔角选手不就好了吗?为什么会来找我呢?”
“川平先生,我要找的是能力很强的灵能者。”
“什么?”
“或是内心比任何人都坚强的格斗家。”
赛巴斯丁握住方向盘的手加强力道,面向挡风玻璃的表情则十分可怕——
“大概是能和最凶罪恶的对手交锋的程度……”
“…………”
“…………”
启太和阳子都沉默不语。
“那么,我如何呢?有得到你的认同吗?”
过了一阵子,只有启太孤零零地询问这件事。赛巴斯丁的唇边露出笑意:
“你……”
“恶……”
这时,新堂惠蓦地像自动人偶似地起身,笨拙地”喀喀”转动脖子,同时目不转睛地瞇眼看着启太的睑。
“晕车。”
“什、什么?”
启太明显地一边往后退一边问。
“想吐。”
“呃……”
启太的脸色发青,惠突然打开嘴巴——
“哇啊啊啊啊啊啊————————!不行不行!不能在这里吐!”
他非常慌张。
车内一口气像捅了蜂窝殴地乱成一团,吵闹了起来。
幸好在惠吐出来之前就先到达目的地,逃过了这一件大惨事。赛巴斯丁背着因为晕车而摇摇晃晃的惠:
“那么,我们也要换一下衣服。待会在用餐的地方再见面吧!”
他行了一个礼后才离去。
目瞪口呆的启太和阳子就这样被留下来——
他们被带到耸立正西区山岗上的大宅邸。充满开放感的玄关是只有房盖、柱子而无墙壁的建筑方式……一大排并列的女仆们一齐低头行礼……水晶吊灯、擦亮的大理石地板、附有黄铜制扶收的楼梯……
“请不要感到拘束。”
“好、好棒!”
启太光只是喃喃自语地说这句话就尽了全力。
一打开门,就看见格外宽大的房间陡然在眼前扩展来;正面的大幅落地窗可以将街上一览无遗,还有舒服的沙发组合和四十吋的高画质电视;从轩尼诗为首的洋酒品牌,一大排并列在玻璃橱柜之中,置有垂纱布帘双人大床的寝室再度大到令人吃惊。
说起来光是设置在里面的橱柜,就超过启太房间的空间——
规模大到让他们只是一味地被气势压倒。
“可、可以吗?真的可以使用这种地方?”
启太戳战兢兢地回头,女仆微笑:
“是的。不管您有任何要求,我们都可以帮忙做到。任何事情都可以尽管吩咐我们,请千万不用客气”
这时传来到浴室探险的阳子声音:
“启太~这里的浴室也很大喔!大到几乎可以游泳。”
她突然露出脸:
“在这个浴室,就可以两个人一起洗澡了呢~”
她微笑后又把脸缩回去。启太不禁脸红了起来:
“那、那个笨蛋!”
年轻女仆好像在说”你们感情真好呀!”似地,按住嘴巴窃笑。
在启太想粉饰什么之前,女仆有礼貌地行一个礼后,就从沉重的门离开房间。
“啊啊~~~~~~~~~~~~~”
启太来回搔若自己的头……那位女仆绝对误会他们两人的关系了!从浴室开始傅来热水流出的声音及阳子发出的欢呼声……启太突然垂头丧气,从天花板开始环视整个房间:
“那家伙真的是超级千金小姐啊!”
他的嘴边泄出窃笑。
“唉呀,我也终于出运了!”
他没有听到阳子的:”启太,一起洗吧~”的呼叫声。
同时,新堂家的当家主人·新堂惠也正迅速地脱掉身上最后一件内裤。专用的宽阔浴室里罗列着朴素的陶制浴缸和镶金边的等身大穿衣镜.她幼小的肢体完全暴露在热气的另一边……
她轻轻地把小熊内裤丢到篮子里,用发带简单绑好浓密的卷发,光脚走在磁砖上,然后将身体沉进装满热水的浴缸里。
“呼~”
她舀起热水粗略地洗了一下脸,然后倒入柑橘入浴剂搓出泡沫后,再慢慢地仔细洗净因爆炸而附着在身上的灰尘,感觉相当舒畅。
她边洗边呆呆地想起刚才那位少年的事……
“那孩子相当强耶!”
到下巴为止的身体部位都浸泡在热水中,喃喃自语。
她知道那位少年和塞巴斯丁是以势均力敌的程度对打——因为自她懂事以来已见过很多强者,所以非常了解。
“但还比不上那家伙……”
稚气的容貌露出悲哀的微笑:
“绝对赢不了那家伙的!”
她嘲笑自己心中涌出的些微希望,无力地摇头。自己现在到底在期待什么呢?她已经看过非常多次比那位少年强很多的格斗家和灵能者,在眼前悲惨地落败离去的情景。
“而且明天已经无法挽回了……”
已经习惯的虚无感像装满沙子似地充满身体。惠不知何时小小声的开始唱起歌来——那是她老是哼唱的歌曲——
唱着呼叫死亡的歌曲……
唱着和死亡玩耍的歌曲……
心情像沙漠似地荒凉平静。今天就让那位少年和少女住在这里。好好地跟他们道谢吧!然后不管赛巴斯丁怎么说,明天早上一定要将他们送回去。
想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惠轻轻地从浴缸起身后,没有擦拭身体就这样裸着白皙的身躯走到浴室外面——惠从十多年前开始,就不担心感冒这种事了。
浴室邻接着新堂惠的卧室。
高耸的天花板、空无一物的广大房间,床铺和壁祇是清澈的蓝色。半年前搬到这幢宅邸以来,赛巴所丁曾多次想用花和家具来装饰她的房间,然而每次都被她丢掉。
对惠来说,拥有东西正是某种痛苦。
只有一整天都开着,特别订购的大型电视放在中央处。因为房内电燎没开,所以电视光线变成唯一的光源,上头正在播着惠喜欢的动物节目。电视的前面则是大沙发……
陈旧的小熊布娃娃坐在沙发上。
那是惠拥有的少数玩具——
而且是惠唯一的朋友。
惠拿起那只熊微笑说道:
“你明天也跟着那孩子一起走。”
她用裸身用力抱紧布娃娃:
“谢谢你陪我直到今天。”
同时间,管家·塞巴斯丁用湿毛巾粗略地擦拭后,换上新的管家服,担任起迎接客人的前线指挥。
在大客厅的对面——
他正在对坐成一列的女仆们教诲训话:
“因为大家才刚搬到这里没多久,也许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但是一定要好好地招待川平大人和他带来的女孩子。拜托你们啰!”
“是的,我们知道了!”
因为赛巴斯丁的喜好,所以他完全无视女仆的经验或是本领等事情,只要具备声音大和有精神这两个条件就好,因此被雇用的女仆全都是活力充沛的女孩子们。大家规规矩矩地以喊口令的姿势,声音响亮地回答。
赛巴斯丁大大地点头“很好,那么解散!”
女仆们很有气势地快速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后,赛巴所丁从口袋取出怀表,啪地打开盖子。
“太太、先生……请、请保佑小姐。”
他轻轻捧着怀表里的小照片,祈祷般地说道……看起来大概十七、八岁的少年和少女在照片中露出开朗的笑容。
另一方面,那个时候败太和阳子因为从焦黑的衣服换成笔挺的西装和礼服,所以正在欢闹着。他们交互地使用完浴室后,被女仆的其中一人如此询问:
“请问要准备怎样的衣服好呢?如果方便的话,由我们帮两位斟酌处理。”
他们回答“交给妳们处理~”后,女仆就手脚利落地送来正式的服装。
启太穿着黑色的燕尾晚礼服配上红色的领带。虽然刚洗好的飘逸头发和犬用项圈显得有些不自然,不过,配上较年轻、且不拘谨的衣服设计……看起来相当精神抖擞。
阳子则是穿着肩膀处有微妙鼓起,胸口则优雅地些微敞开的淡蓝紫色礼服。戴在左胸前的浮雕玛瑙胸针也很漂亮,配上散发珍珠光芒的高跟鞋……她坐在床上,梳着漆黑的头发。
“嘿!”
启太站在镜子前面,摆好姿势:
“我这种打扮也相当帅耶!”
“真的真的。启太很帅喔!”
阳子咯咯地笑。
“你也是。看起来很像某处的千金小姐!”
“欸嘿嘿!”
阳子放下梳子站起来后,并排站在启太的旁边,将自己的手腕钩住他的手腕,然后看向镜子。盛装的启太和阳子看起来像对非常相称的情侣。阳子不禁笑容满面:
“欸嘿嘿~”
“嗯,虽然他们一开始有点形迹可疑,不过看来跟过来是正确的选择。”
这时阳子突然想起什么而抬头看他的脸:
“可是,到底为什么要找启太?又要做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不过,阳子,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喔!”
“机会?”
“对啊!虽然不清楚原因,但叶卦那家伙有把好康的工作分配给熏和其它亲戚的奇怪习惯。到目前为止,我很少接到有钱人的委托案件呢!如果好好地处理这个案件,应该会获得多到令人昏倒的报酬喔!”
“多到令人昏倒的金额大概是多少?大约十万元或是二十万元?”
“苯~蛋。妳看到了这个房子的富有情况吧?我的目标不是那一点点钱喔!至少还要再一位数
“是的。最少也要拿到两二二百万元。”
“两二二百万元!?”
“是的。让妳见识川平启太特有的、对付有钱人的交涉技巧喔!嗯~不管任何简单的工作都要挑毛病、发牢骚、发牢骚……继续发牢骚,这样才能榨取酬劳!”
“哇~启太好恶毒。”
阳子露出佩服的表情,啪啪地拍手。启太大声笑:
“呵呵呵呵~而且,不管怎么做还是不行的话,就针对公寓的赔偿费先敲敲竹杠之后再回去。况且,他们等一下好像会请我们吃美食,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没有损失喔!”
“哇~太棒了,启太~”
“太好了!”
然后两人笑着把手高举起来互击。
到了傍晚时刻,他们在二楼的餐厅用餐——
那是启太喜欢的中餐料理·排翅羹、燕窝汤、鲍鱼排、北京烤鸭和老酒腌的上海蟹……所有的高级食材接续不断的并排在长方形的桌子上。
启太和阳子像饥饿的野兽似的身长筷子,持续动嘴,一个接着一个地吃完豪华料理。顺便一提。一大排的女仆们站在他们身后,利落且时间恰好地把乌龙茶和绍兴酒倒进启太和阳子的杯子里。
赛巴斯丁一边喝茶,一边微笑地注意看着他们的旺盛食欲。新堂惠还是一脸无趣的样子。花了很多时间慢慢地咀嚼装在小钵里的粥。陈旧的小熊布娃娃拘谨地坐在她旁边,说奇怪还真是很奇怪。
“噗哈,谢谢你的招待。”
启太吃完木薯布丁后,满足地叹气。
“啊~真好吃~”
阳子吃完最后一口杏仁豆腐,然段举起手:
“唉呀,我真的是第一次吃这种东西,很感激喔!也请帮我向厨师道谢,赛巴斯丁先生。”
“是的,我一定会传达的。”
赛巴斯、微笑点头,同时轻轻地弹起手指,打了个信号。女仆们了解他的意思,安静地离开房闲。
阳子愣了一下。
新堂惠用吸管封餐后的红茶吹泡泡。用餐巾擦拭嘴边的启太眼睛则闪闪发光:
“……这是从现在开始要谈正事的意思吧,赛巴断丁先生?”
赛巴斯丁大胆无惧地回他一个笑容:
“川平先生,您真是观察敏锐啊!”
“因为我很~清楚你拜托人的作法了……然而,如果我在这里说声:‘谢谢你的招待。那么,再见!’就从位子站起来的话,你会怎么处理呢?”
“大概不会让你这么做吧!”
“为什么有那种自信?”
“那是因为……”
赛巴斯丁从手边的公文包里面拿出支票和钢笔,流利地写上数字:
“请安心。我有和管理新堂家资产的顾问律师好好地商量过,并不是我个人的意见……”
五千万元的数字在启太的眼前亮出。
“这个就交给您吧!”
启太的瞳孔因为太过惊愕而一直瞪大。
“当然,这只是订金而已。如果您接受我等一下说明的委托案件,这支票就会无条件地交给您。还有……”
再五千万元!
“这个是成功的报酬金额。如果有必要的经费,不管多少金额也多会支付。”
启太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压住感到痛苦的胸部——很明显地那个金额远远超过他的经济概念,也是他当初最天真之梦想阶段的报酬金额。
这几乎不是正常人会有的行为吧!
只有阳子不是很了解支票的概念,因此歪着头思索。
“再加上一个附加奖励,就是这桩宅邸……如果您成功地完成委托,包括家具在内,这里也整个交给您吧!”
对于这件事,阳子有了反应开心地说:
“咦?要给我们这幢房子吗?”
“好痛……”
启太沉到桌子下面。
“心脏好痛。”
“启太,不要紧吧?”
“当然也会附上佣人,而且新堂家会永远支付她们工资。另外,川平先生!您喜欢温泉吗?”
启太脸色苍白地一直点头。赛巴斯丁清清嗓子说:
“新堂家在这个吉日市附近用有不错的温泉,那个也加入赠与清单好了……对了、对了!那个温泉凑巧也邻接着擭利率卓越高级度假饭店……欸~真麻烦!那间饭店也附加给您吧!”
他奸像香蕉的廉价叫卖似地从公文包取出土地权状、契约书和其它数据,全都摆在桌子上面。
启太因为震惊而从椅子摔下。
“我要做!”
他在下一瞬间,立刻像装有弹簧装置的人偶般再次跳起来
“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是怎样的内容,我绝对要做!我做!请一定要让我做!”
他狂乱的眼睛闪闪发光,一边”我!我!我!”地伸直手。
“好像笨蛋……”
惠闹情绪地把脸转到旁边,喃喃自语道:
“即使得到那种东西,死了的话就全部白费啦!”
阻子听到她讲的话,马上做出反应:
“……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瞇眼回头看向惠。
惠露出浅浅的冷笑,用手托腮平淡地看着阳子:
“如果他就这样接受那个委托,那明天就是他的忌日。他是你的主人吧?会死喔!”
“也有那个可能性……”
赛巴斯丁非常不痛快、几乎是痛苦地回答。
“卑鄙的赛巴斯丁……这说明的顺序跟一般相反吧?”
惠相当认真且尖酸地指责。赛巴斯丁也生气地说:
“小姐,我是为了您好才这么做的。虽然我刚刚已经说过,但可以的话,还希望您能够暂时不要插嘴。”
“那么,也就是说你耍牺牲他啰!”
“小姐!”
赛巴斯丁用力敲打桌子。阳子快速挥手并大声喊叫:
“喂,赛巴斯丁和惠!不要只是你们两个人讲话!为了让我们也能知道情况,请好好地清楚说明吧!”
惠和赛巴斯丁沉默不语。
“喂,启太,你也说一下话、说一下话啊。”
阳子回头看向启太:
“……启太?”
启太目不转睛,彷佛与严肃的对话完全不相干似的——
“喔喔,光是净利就有这么多啊……真的吗?好棒~好棒~”
他蹲下不动,一边大略地看过饭店的收支表,一边哇哇地欢呼着。阳子无言地拿起身旁的托盘,用力敲打启太的头。
“什!?”
启太往前摔倒后,终于恢复正常。
“妳在做什么!?”
“他们说会死。”
阳子轻轻地用手指指着。
“啊,谁会死?”
“启太会死.”
“为什么?”
“他们说启太如果接受那个委托,代价就是会死。”
他沉思一阵子。
“咦咦咦咦顷咦~~~~~~~~~~~~~~~~?”
启太总算用惊讶的表情放开土地权利书和其它资料。
阳子叹了口气,然后垂头丧气。
“正确的说法是也有那个可能性……不,应该说那是危险度非常高的工作。”
赛巴斯丁用抑郁的表情开始说道。他停顿一下才继续:
“好吧!就从新堂家的成立开始说吧……新堂家原本是维新前的武士门第。然而,相继发生不景气啦、被信赖的人背叛啦等事情,所以到了惠小姐的外祖父那一代时已经相当贫困。那位惠小姐的外祖父……”
赛巴斯丁颤抖着庞大的身躯。惠嗤鼻一笑:
“是一个笨蛋喔!”
“……为了恢复家族的名誉,他选择了一个不该选择的方法——也就是说,他和不属于这个世上的人物订定了契约。对几乎快要饿死的外祖父面言,他没有其它的选择,这也是事实吧!虽然说可以得到莫大的财富……但是对后代子孙而言,那个代价也太大了……”
“每年一到我的生日,那家伙就会过来……”
惠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对启太和阳子说了这句话。启太和阳子不知道该听赛巴断丁遗是听惠讲话,困惑地交互看他们两个。
话题就在立体声中继续下去——
“契约之一——‘每年让新堂家的人感到恐惧’。”
“对方只要这样悄悄地把手放在我头上……”
惠把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
“然后,无比的恐惧感会从那里灌入。”
结果变成启太听赛巴斯丁讲话,阳子听惠讲话。
“那个也是契约吗?”
“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谁知道,大概是他喜欢看人类痛苦的样子吧?”
“是的,可是代价不只如此……”
“虽然好像是傻话,但新室家的人必定会死——会在二十岁的生日时被那家伙杀死!
惠这样说后,赛巴斯丁覆住一脸被打垮般的表情,垂下头去。
“对手是?”
启太用冷静的强音询问。在像拉紧线似地紧张感中,只有他始终非常沉着:
“有那样强大的力量,与其说那是妖怪,倒不如说是几乎接近神的存在吧?”
赛巴斯丁和惠异门同声地回答:
“是的,就是死神。”
“是死神。”
惠继续说:
“那家伙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所以尽管每年都会让新堂家的人尝尽无比的恐怖,却公然容许能够打倒自己的格斗家和灵能者的存在。如果对手是空手道家,就用空手道规则比划;是柔道家,就比柔道……总之,除了彻底羞辱对手的擅长之外,还要把对手逼到再也无法复出的地步。新堂家从母亲那一代起,到目前为止已经派出许多超乎常人的强者来迎击死神了……”
惠慢慢地站起,定睛看着启太和阳子:
“结果没有任何一个人赢过那家伙,连当时被颂扬为日本第一的灵能者和稀世的武道家都曾联手一起挑战他呢!”
“…………”
“然后,你们一定也是一样的结果。”
她浅浅一笑,一股巨大的负面因果关系如阳炎蒸腾般地萦绕在背后。赛巴斯丁屏住气息,阳子也不禁瞇起眼睛。
启太则若无其事地说:
“……那家伙相当强呀!”
“是的,为了小心起见,补充说明一下,以免有人为了要拿到订命而做出不怕失败。想试试看的挑战行为喔!的确,到十九岁的生日为止,虽然会尝到要命的恐怖戚,但其实迎击死种的人并不会死。可是,在新堂家的人迎接二十岁的生曰时,那家伙不光是会夺走新堂家人的性命,还会夺走‘想保护新堂家的人’之性命喔!契约内容就是这样。”
“难、难道说?”
那个时候——
真的是第一次——到刚刚为止一直露出沉思表情的启太,头一次显露内心的激烈动摇。惠浮出死心的微笑,点点头;
“是的。明天是我的第二十次生曰。”
“什……”
“也就是所有跟我有关的人的忌日。”
说不出话来的启太,几乎是踉跄地从椅子摔落,跪在地板上。
“怎么可能?”
他浑身激烈地颤抖、发出呻吟声。阳子也没有说话,只是惊愕地瞠大眼睛,死命地压抑差点脱口而出的喊叫说道:
“骗、骗人的吧?”
“嗯!”
总算看到他们惊讶样子的惠,或许是心理作用,露出了满足的表情,半瞇着眼说:
“这样就了解了吧?跟你的年纪相比,你的确相当强。可是,无论如何都还太年轻。停止那种自杀行为,脚踏实地地工作。我们一定会支付你们来这里的交通费的。”
“呜呜~”
启太握紧拳头,依然全身颤抖。惠温柔地拍他的肩膀:
“不要这么消沉,感到害怕是正常的!是对手太强了……”
“我一直认为你是国中生……甚至是小学生……”
“什么?”
惠感到奇怪。阳子也用力地深深叹气摇头,以略带同情的眼神看向新堂惠:
“我还以为妳最多跟智羽长毛的时候差不多年纪呢!”
“喂喂,那种说法有点太过直接,可是……嗯,大概就是这样。”
“那、那个,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事情?”
他们无视目胆口呆的惠。
“啊~这样说来,虽然我以为妳是小孩子,所以完全没有确认……启太!即使她是二十岁,你也不能对她出手喔!?”
“笨、笨蛋!我绝对没有那种特殊的兴趣!”
阳子”嗯思”地点头:
“对啊!启太应该不会变态到那种程度才对啊!”
启太把手交握在后脑勺:
“唉呀,不过世界还真大啊!有这种二十崴的人,真是吓了我一跳喔!”
“对啊!跟我之前听过的事情比起来,老实说真的令我感到惊讶……”
然后两个人愉快地相视而笑。
总算领悟状况的新堂惠喊叫:
“你们应该还有其它很多感到惊讶的部分才对吧~~~~~~~~~~~~?”
赛巴断丁再也无法忍耐,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惠目不转睛地瞪视着他,眼角浮出泪水向他放声抱怨:
“……你怎么可以跟他们一起笑?欸~赛巴斯丁?”
“嗯……呵、非、非常抱歉。”
赛巴斯丁捣住嘴巴,拚命地压抑笑意。惠自暴自弃地抓住赛巴斯丁的领子,用力勒紧
“反正我的幼儿体型是遗传自母亲的,真是抱歉咧!笨蛋——————————————!”
此时——
不知何时,站在她背后的川平启太”砰”地轻拍她的头,并用充满无比开朗和强而有力的笑
容说道:
“嗯,不管怎样,塞巴斯丁先生。如同刚刚说的一样,只要打倒那个死神,我就可以得到金钱、房子和饭店吧?不能现在才毁约喔?”
“喔、喔喔……那么?”
赛巴斯丁因期待而颤抖着,并抬起脸。启太微笑地举起大拇指:
“我接受你们消灭那个死神的委托喔!我这个犬神主人·川平启太一定会打败缠着你家不放的怪物的!
“你、你要好好地听从别人的好意劝告啦!”
惠回头看向他,伸出手指微微颤抖着。
“不要紧的。”
在启太旁边的阳子轻快地笑着:
“因为启太有找跟着呀,新堂惠~”
从她的角度来看,刚奸是逆光。
两人并排在一起的身影进出跃动感。
惠一瞬间看呆了。启太在那段期间内快速地通过她面前,亚重地坐在椅子上,和赛巴所丁面对面:
“嗯,就是这样。到明天还有一点时间,请先详细确实地告诉我对手一切的事情,赛巴斯丁先
“对啊,对啊!俗话说知道敌人的屁股和自己的白发,才能百战百胜~(注:阳子原本想讲‘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但是引用错误)”
“……那是什么啊?”
“艇、无所谓啦!古代的中国有这种传说喔!”
阳子脸红地拘谨坐在启太旁边的桌子上,摆出心情不好的姿势。回过神的惠,因为感到羞耻而脸红。像是要掩筛自己瞬间被夺去心神似地半瞇眼睛说道:
“也好啊,赛巴斯丁!反正他们还不太清楚对手是多么恐怖的家伙,就跟他们说吧!”
她故意全身无力地用手托腮看着他们。
“是,是的。”
“我认为只要好好跟他们说明,他们一定会回去的,一定会!”
惠露出浅浅的微笑。
启太斜眼看她后询问:
“首先,那个死种有着怎样的外表?”
“这样啊……外表跟一般的人类完全一样。”
“因为有穿衣服?”
“是的,而且还打扮得很时髦,容貌也不错……”
“他明显地是一个自恋狂。因为他每次、每次都先播放自己选的出场歌曲后才会现身喔!”
“打扮时髦、拘泥形式的自恋狂、和……”
阳子不知何时趴在桌子上,正使用赛巴斯丁的钢笔做笔记。启太想提醒阳子正在写的东西是支票本,可是由于她实在是太过开心地写着,所以也就放弃了。她在继续提问:
“嗯,性格呢?呃,就算没问我大概也知道答案……”
“虐待狂。”
惠悲哀地笑着。赛巴斯丁大大地点头:
“摧残比自己弱小的人是他唯一的存在目的吧!契约内容和使用对手流派作战的规则都是宛如折磨老鼠的猫一样。”
“像猫、虐待狂、还有……”
“好像是相当麻烦的对手……没有弱点吗?弱点呢?”
听到这句话,惠和赛巴斯丁也沉思了一阵子。
不久赛巴斯丁压低声音说:
“啊,只有一个。”
“什么?照到太阳光会变成灰烬之类的?”
“不是,他的眼睛不好。眼睛也就是视力相当弱!”
“咦?死种吗?”
启太呆呆地打开嘴巴。
实在是太过平凡的弱点,反而攻其不备。赛巴斯丁用认真的表情点头:
“是的,您大概无法置信吧?但是他真的视力很弱,平常只能朦胧地看到周围的情况。但会随身携带度数相当深的眼镜,若他认同对手是强者,就会戴眼镜作战。”
“原来如此。”
启太将手放在下巴上,稍微瞇起眼睛。
“反过来说,即使他不戴眼镜,跟普通的对手作战也不成问题?”
“是的。是这样的……我其实很少看到他戴眼镜的样子,次数几乎可以数得出来。”
“果然很强啊!”
“是的,我还有一次巧妙地利用那个弱点喔,那是比较简单的作战方式——当出场歌曲播放时,我把小姐藏在橱柜里,再让穿着小姐衣服的自己当诱饵……”
“等一下!你去当诱饵吗?”
“是的,因为没有其它的适合人选,不得已只好……”
“……那么,结果如何呢?”
被半愣住半好奇心所驱使,启太询问。赛巴斯丁想着遥远的过去,无奈地叹气:
“骗过他三十秒左右。”
“真厉害!就很多方面而言!”
“……结果,事情拆穿后被打得很惨。”
启太找不到形容的话,喃喃自语道:
“可以说我了解把你打得很惨得对方的心情,该怎么说呢……总之,你真是一个随时一脸认真地笨蛋啊!”
“度数很深的眼镜、是一个笨蛋、还有……”
阳子做着笔记。惠听到那句话后,歪头思索:
“或许确实有那回事……”
“是怎么一回事?”
惠回答启太的询问:
“就是说那家伙平常时,出乎意料地有点呆呆的。好几次把我的名字和母亲的名字弄错,对我喊母亲的名字,也曾经在没戴眼镜的状态下被椅子绊倒,从二楼摔下去。”
启太”嗯~”地呻吟,用手指搔着太阳穴。
“阳子,先整理一下吧!”
“没问题~”
阳子轻轻地举起一只手,读起了笔记内容:
“对手是‘力量相当强、自恋狂、虐待抂、戴度数很深的眼镜、打扮时髦、记性不好、有点粗心大意、像猫的美男子’。”
“就某方面来说,这个死神很恐怖啊!”
启太露出苦于理解的神情。
“不是超级大笨蛋吗?”
他非常认真的回答:
“条列地念出他的事迹后,我觉得他只是一个奇怪的家伙啊~”
“不过,那家伙的武功真的是深不可测喔!”
惠拚命地愈说愈激动:
“相信找!”
“不,我虽然相信妳……”
启太话还没说完,这时——
发生了谁都与想不到的事情……
不知从那里传来了很有朝气的音乐,那是就算不是格斗技迷也应该会听过一次的、超有名的拳击手入场歌曲……
‘阿里(注:指世界拳王阿里)·杀死那家伙。’
歌曲开始进入合唱部分。
‘阿~里,杀死那家伙!阿~里,杀死那家伙!’
“发生了什么事?”
东张西望、难以掌握情况的启太和阳子看向赛巴斯丁和惠,并露出大吃一惊的表情。
那两人完全停止动作——
赛巴斯丁脸色苍白,像雕像似地全身僵住。另一方面,惠一边颤抖,一边好像快哭出来似地脸部扭曲:
“骗、骗人……为什么?”
她摇着头,咚地坐在地板上。
“不、不要~”
“喂、喂,不要紧吧?”
启太担心地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但她却没有察觉到。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把眼睛瞠到极限后大叫着。
“启太!有什么正在接近中!”
同时,阳子敏锐地提醒他。启太轻快移动阻挡在惠的前面,并将手伸进口袋里,取出几个青蛙橡皮擦。阳子也快速地摆出备战姿势,和启太背对背地一起保护惠。在那段期间内,音乐声愈来愈大。
“砰!”
房间的四角突然爆出瀑布似的声音,和以白色的光和火焰所构成的烟火。
清脆瞭亮的声音傅来……那是透过麦克风的广播声——
“嗯,各位,我终于来了。第二十年的收获日、收割灵魂的时间、摘取肉髓的瞬间!Ladiesandgentleman!”
啪啪的爆炸声……
“Thegreatest——死神中的死神,又称之为‘暴力之海’。”
喔~喔!
在暴风雨似的欢呼声和鼓掌后,白色的烟露慢慢地敞开。
“咦?”
启太不由得喃喃自语。
不知何时,桌子的中央处站着一位高个子青年——
他全身穿着白色衣服,配上同样雪白的肌肤,嘴巴则衔着红色的玫瑰……柔软的金色卷发和端正的五官,有着混杂中欧吸血鬼般危险而高贵的独特妖异魅力。他正以散发银色光辉的不祥之眼慢慢环视四周:
“让汝久等了,新堂惠。来吧,惨剧之夜的开始!”
他憋住满心的喜悦心情,用颤抖的声音如此告知。
然后,在用手势表示出“等一下”之后,“咔嚓”一声关掉拿在手里的卡式录放音机,停止充满房间的欢呼声和音乐,死神小心地将卡式录放音机放在桌子上。
“呵呵呵呵……”
他”咚!”地一下飞身到地板上,并从喉咙深处发出笑声: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望着天花板大笑。全部的人都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怎么了?平常每年不都会有几个人马上攻击过来,这样的连锁反应才对呀?新堂一族,难道今年终于人才用尽了吗?不要让我失望喔!”
可是,仍然没有任何人说话。
死神”唉呀唉呀”地摇头。
“既然这样,也没关系。汝等之后就安静地看我把新堂惠撕得稀烂……”
他用闪闪发光的异样眼睛毫不犹豫地走近,然后把衔在口中的玫瑰悄悄地让对方握住。
“新堂惠,一年没见啦!身体还健康吗?这朵花乃是给汝的饯别礼。”
“喂!”
“惠!虽然到目前为止我都一直狠狠地威胁着汝,不过,杀汝的时候绝不会这么痛——一瞬间——我一瞬间就会把汝送到黄泉!哇哈、哇哈哈哈哈哈哈哈,汝要深深地感谢我的慈悲心啊!哇哈哈哈哈哈哈哈!”
“喂——”
出声的同时并用力敲打对方的头——
“大近视眼,戴上眼镜!”
启太喊叫着。
“嗯?”
死神停止大笑,几乎紧贴着启太的额头,目不转睛地看他的脸。
“……汝是谁?”
他认真地询问。
“‘暴力之海’,你认为我会是谁?”
启太一边微微颤抖地笑,一边回答。
“汝、汝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死神惊讶地往后退。启太头痛地抱住头;
“你刚刚自己用麦克风表演是有自报姓名吧!?”
“这、这样啊!汝该不会是!?”
“答对了!”
一瞬间,启太用指尖把青蛙橡皮擦展开成扇形,并摆出攻势架势,阳子则快速地并列站在他身边——
“我是为了打倒你而被雇用的犬神主人大爷!”
“和他的犬神·阳子喔~”
死神开心地笑:
“呵!哇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我出生以来第一次能杀死‘犬神主人’和‘犬神·阳子’!谢谢,新堂一族!嗯,放马过来!‘犬神主人’和‘犬神·阳子’!”
“那、那个……”
这时,真的感到战战兢兢的赛巴斯丁走到前面。
“呵!赛巴斯丁……汝还没逃跑吗?”
冷笑。
“不是这样的,难道你……”
赛巴斯丁清清嗓子后继续道:
“把日期搞错,差了一天吗?”
安静无声……
非常冰冷的绝对零度来临。
“一天?搞错?”
死神全身僵住。
以可怜的狼狈样子依序看向启太、阳子和吓得站不起来的新堂惠。大家各自不同程度地”嗯嗯”点着头。死神因为打击太大,因此惊讶得嘴巴大开。
“真可怜……”
“真的搞错了呢!”
启太和阳子用恶意的斜眼看他,并悄悄地低声耳语。死种突然脸红了起来:
“哇哈、哇哈!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抬头看向天花板,开始胡乱地狂笑。可是,启太和阳子并没有口下留情:
“嗯,他正在用笑声敷衍过去。”
“就是有这种人啊~只要坦率地承认自己搞错日期,还不会太丢脸的说……”
“看不下去了~”
“硬要装美形男又笨,一点都不有趣。”
大家接连不断地挖他伤口。
“好吵吵吵吵吵吵吵吵吵吵——————————!”
死神泪眼婆娑地喊叫。启太和阳子”哇~”地发出戏弄的声音,故意表现过度的恐惧。
死神因愤怒而颤抖着说:
“赛巴斯丁!还有新堂惠……明天!今天就先到此为止!”
说完后立刻背对他们。
一瞬间,空气里弥漫着”这样就结束了吗?”的安心气氛——
赛巴斯丁和惠感觉特别强烈。
但是——
“唉~呀!”
青蛙橡皮擦“叩”地打到死神的头,因此他停止动作回头看。发现“犬神主人”川平启太一边窃笑,一边靠近桌子并故意挑衅地用力将椅子踢到死神的脚下——
“喂,四眼田鸡!你就这样马上回去很无聊吧?机会难得,稍微跟我玩一下吧?”
死神的脸露出发抖似的甜甜笑容:
“这样吗?汝想要今天死吗?”
他慢慢地把头转到旁边。
“不行!那家伙从现在开始才是认真的!”
新堂惠喊叫着。
可是,启太已经进入战斗状态:
“赛巴斯丁先生,现在马上把惠从这里带出去!阳子,上吧!”
他快速地一弯手指,指示着出口。
“oK!”
阳子问不容发地攞出两手握拳,放在胸前的胜利手势。赛巴斯丁也做出了决定:
“好~的,这样的话,我就下定决心吧!之后就拜托你们啦!”
和巨大身躯不相称的急奔,他用手腕捞起愣住的惠,就这样跑向门口。
死神的视线一瞬间看向那里。
“喂!不要……”
启太像投手似地,用大大的绕臂动作高举过头——
“看旁边~~~~~~~~~~啦!”
用力地扔出青蛙橡皮擦。
同时,阳子的左右手交互丢出火球。
“邪炎!”
“奉白山名君之名!青蛙啊,粉碎吧!”
“大邪炎之变化·无声!超强化版!”
发出吶喊声。
一时之间”砰抨砰砰砰砰!”的爆炸弹响彻四周,惊人的能量光束出现,几乎灼烧眼睛的光从死神站立的地方附近膨胀成半球状,一瞬间便和冲击波一起到达墙壁。窗户玻璃随即碎裂弹出,墙壁也发出吱嘎声,水晶吊灯破碎散落一地……
在轰炸中心附近的沉重桌子被暴风吹动,”叩隆叩隆”地横倒地上,排列整齐的餐具也被牵扯进来粉碎殆尽。
“成功了!?”
阳子发出欢呼声。
“别放松!大概还没死喔!”
用上臂保护脸部的启太眯眼集中意识。
烟雾散去,那个中心……
“不在?”
启太回头看。
“啊!”
阳子喊道,指向后面。
“什!?”
启太也屏住了气息。死神不知何时绕道入口处,阻挡在赛巴斯丁和惠的面前。
“啊、啊!”
赛巴所丁额头浮现急汗,不住后退,惠则露出无法发出尖叫的恐惧表情。死神微笑着
“惠,找还想多看汝一会儿。不周,不需要赛巴斯丁!”
咻~
那是启太的动态视力和阳子的卓越兽眼都差点无法捕捉到、如飞燕般的快速动作。
“喔、唔!”
不知何时,死神的指尖已深深陷入赛巴斯丁的胸口。只见死神慢慢拔出手指,而赛巴斯丁就这样顺势跪落,忽地往前倒下、因痛苦而昏厥——他因为这一击而失去了意识。
“仍然是一个脆弱的男人啊……”
呵呵!
死神嘲笑着,他的手慢慢地缠绕着惠纤细的身躯。
“不要啊!”
惠榣着头,脸部扭曲。
“不要啊!”
“我什么部不会做,新堂惠。只是汝要安静地看着从现在开始的绝望之宴。
死神小心翼翼地将惠放在房间的角落,启太和阳子完全被对方的气势压倒,无法动弹。原以为至少刚刚的先发制人攻击有带给他一些损伤。然而,死神连一点擦伤都没有。
“犬神主人,汝好像很惊讶?”
完全没有刚刚的脱线印象,只有冷静透彻、压倒性的魔鬼气息。房间里开始充满吵杂声和瘴气般的东西……死神不知何时在白色服装上披若全黑的长跑。
“汝等有看过绘画或听过传说吧?这就是有名的死神黑衣。从那个距离,火焰和灵符大概都没有用喔!”
邪恶的银色眼睛在风帽的深处闪闪发亮:
“我不是很喜欢这个颜色和设计,所以只有在遇到强劲对手时才会穿上这件黑衣。汝等是被我认可的强者,可以自信地抬头挺胸!”
“呵!”
启太以忍不住地笑出来般、又似生气的矛盾表情正想说些什么……
“那、哪个!刚刚听到很大的声音,不要紧吧!?”
这时,飞奔过来气喘吁吁的女仆和佣人们打开了门。她们在看到室内的惨状后,不由得屏住气息。
死神瞪向她们。
启太没有回头看,立刻向下挥手道:
“阳子,用缩地把这个房子的所有人移走。紧急避难!尽量移动到远处!”
“对不~起喔!各位先去某个地方待一阵子喔~”
于是,阳子举起手指,女仆们立刻从站的地方消失。启太目不转睛地盯着死神,低声耳语:
“小心。那家伙真的不有趣喔!”
“嗯,我知道。”
阳子微微点头。
“哇哈!”
死神轻轻跳到已倒下的桌子上,抬头看向天花板:
“It'sshowtime!杀戮时间!哇哈哇哈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而且他的脑袋相当奇怪。”
垂头丧气、半愣地瞇着眼睛的启太喃喃自语道。
死神跳着泰拳选手以发扬精神为目的所跳的谢师舞(注:泰拳比赛开始前双方要举行尊师重道的谢师仪式,实际上也是一种类似热身运动的准备活动)。
“吱哒哒吱哒哒哒哒!”
一边哼着节奏,两手一边像卷毛线似地旋转着。
“……好像耶!”
阳子目不转睛地喃喃自语。
启太突然笑了:”嗯,不管怎样,阳子,妳的爪子应该可以撕破那件奇特的衣服吧?如果远距离不行,那就近距离攻击!”
他咻地踢向地板:
“打倒他!”
“OK!”
阳子点了点头,也跟在后面。启太在空中飞舞,采取后旋踢的姿势,死神则停止跳舞,眯起眼睛:
“汝是使用如意拳吗?”
只是稍微伸出手掌,就轻易地接住启太用尽全身力量的一踢。
“喝!”
但是,启太也开始示出令人无法置信的动作。他用力地扭转身体,再用另一边的脚后跟瞄准死神的侧头部。
可是——
“你不仅太有自创流派风格,而且功夫不够。重新来过!”
死神觉得麻烦地说完后,宛如抛小沙包似的把启太的身体扔到高空。
“啊哇哇哇哇哇啊!”
敌太发出惨叫,轻易地被抛到天花板附近,昼出大大的抛物线后撞上地板。接着”叩隆叩隆”地滚动,掹撞墙壁。
他虽然瞬间采取受身术(注:柔道中,被敌人丢出时,使自己不受伤的倒下方法),然而却因喘不上气,而激烈地咳个不停。
即使如此,他还是忍耐跳起,阳子则在那段期间不断袭击死神——
“可恶!可恶!可恶!”
死神一边后退,一边轻松地闪过阳子挥动的爪子,她惊人的斩击并没有造成任何擦伤。
“唉呀唉呀!很有精神的犬神·阳子。”
“我中意汝。一定要让我看看汝的恐怖状态才行!”
然后,死神变成背对启太的状态——
“等一下,阳子!”
启太跑过来援助她,这个时候,阳子挥起来的手突然僵住——她到底看到了什么呢?阳子的脸因为恐惧而激烈扭曲、紧绷着。
“呜…………”
接下来,她轻易地被死神伸出的手抓住额头——
下一瞬间,她就这样边叫边捧落到地板上。
“呜呜,狗,狗……”
她边颤抖边口吐白沫,开始呻吟。
启太用脚后跟急踩刹车,说不出话来。对现在看到的情景完全无法置信,因为惠的说明所以知道死神能从额头灌入恐惧,他却完全不能理解阳子在那个阶段前竟然已经轻易的停止了动作……不可能!
“开什么玩笑!你到底对阳子做了什么!?”
启太激烈地喊叫着。
“哇哈,原来这样啊……这个女孩怕狗啊!”
慢慢回头看的死神风帽深处,露出可见漩涡状、真的很有漫画风格的眼睛。
“欸?”
启太不由得放下握紧的拳头。死神不满地哼出声:
“不管是死神的黑衣也好,这副眼镜也好,都是令人不顺眼的设计啊!真没办法……我是掌管恐惧的人,只要清楚地亲眼确认对手,就会看到那个人的恐惧。所以,使对手陷入恐惧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不要啊,斗牛犬。”
阳子一边哭,身体一边颤抖地痉挛着。
“什……”
“那个是什么嘛!喂,喂,你很卑鄙喔!只是看一眼对手就会怎么样的话,那不就不需要色情书和成人录像带了嘛?”
目瞪口呆的启太无法隐藏内心的动摇,同时慌慌张张地说出莫名其妙的抗议。如果光只是被看一下就可以破坏精神,那他真的完全没有胜利的希望。
可是,死神只是浅笑着:
“没办法。因为这是我的力量……怎样,让我见识一下汝的恐惧吧!”
“唔……”
启太用两只手腕拚命地保护脸部,不过,和那种防御毫无关系,压倒性的感情波浪龚向启太。死种的身体瞬间巨大化,有种宛如被吸进那副眼镜里的错觉。
“恐惧”完全支配了启太。
“啊!”
启太颤抖着。
“啊啊!”
他丧失了表情……
“哇哈哈哈哈哈哈,害怕吧!惊惧吧!汝是柔弱的人类呀!”
害怕得呆立不动的他看到的情景,正是最近才看过的阳子生气表情——
“启太是笨蛋!原来你想去她那边啊啊——————————!”
正要咬过来的阳子说:
“你这个花心男!”
像金刚力士般的伫立,在玄关窃笑的阳子说:
‘唉~呀,启太先生?在这么晚的时间,你想出门去哪里呢?’
非常害羞的阳子说:
‘……喂,你觉得超越种族的恋爱可以存在吗?’
阳子娇媚且妖艳地叹气说:
‘启太,不用忍耐也没关系喔!’
启太坚持不屈服,双脚牢牢地站在地板上,太阳穴浮出血管。
“我根本还不想建立家庭啊啊啊啊啊啊——————————!”
启太用力喊叫,挥去几乎要命的恐惧。死神对启太的恐惧对象非常惊讶,因此只能呆呆地张大嘴巴。
敌太激烈地喘气:
“虽、虽然是很恐怖的攻击,但是对我没效喔!因为我每天都拚命地和她在一起,已经相当习惯啦!”
启太窃笑着,边擦拭下巴的冷汗,边往上瞪着死神。
“汝……没有其它更正常的恐惧对象吗?”
死神相当吃惊地询问:
“或许该说,汝为什么要做到那种地步,就只是为了追女生?”
“那是理所当然的!因为那里有女人在等我!”
“唔……没有恐惧对象的人很稀少啊……”
“总之!你的那个王牌对我完全不管用!死心吧!”
启太亮出手指,故意挑衅地放话,并在瞬间快速瞄了一眼昏倒的赛巴斯丁、在地板上一动也不动的阳子,和在角落颤抖的新堂惠。
“王牌?”
死神意外地瞇起眼睛:
“这个是王牌,别说儳话。对我而言,操纵恐惧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余兴而已。”
“骗人!”
“我没有骗人。”
“绝对是骗人的!骗人!如果不是骗人的话,就让我看证据啊!”
“哇哈!”
死神朝天花板大笑:
“哇哈!”
死神大大地张开手说:
“汝在挑衅吗?想看我的本领?哇哈。如果我这么吝啬,反而显得非常可笑,犬神主人。现在我就依照汝的希望,接受汝的挑衅吧!让汝见识一下天壤地别的力量差距,让汝知道任何的挣扎都是没用的!只有一点点可以吗?”
死神窃笑地说:
“来吧,听听绝望演奏的歌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难以形容的怪异声音——那是从死神的喉咙深处扩散出来、使人意识逐渐朦胧之巨大灵力寄宿的气息。
启太因为太过惊讶,所以稍微张开了嘴巴。
惠恐惧地张大眼睛。
下一瞬间——
白色闪光包住整幢建筑物,发生了大爆炸。
墙壁的一部分建材啪啦啪啦地倒塌。
夜风咻咻地在头上飞舞,天花板和四边的墙壁完全被风刮走,房间已经不留原形。还不只这样,虽然这个房间的地基遭勉勉强强支撑着地板,但是壮大宅邸的二楼部分已全部倒塌,只剩这个房间刚好像被残留在大海里的小岛似地,孤单地浮在空中。
“唉呀、唉呀!”
站在房间中央的死神一个人安静地微笑着:
“不只是人类,连住的地方也相当脆弱啊!”
启太被水晶吊灯压住,往前倒下,赛巴斯丁被埋在建材下面,靠着墙壁失去了意识,阳子仰身横卧在粉碎的橱柜上面,呆滞的眼睛张大——
眼中已经没有生气,一条血痕顺着无精打采垂下的右手一路流到手腕。死种在房间里颤抖着大大张开双臂:
“喔喔,多么美丽啊……”
天上的月亮和星星们——
街道的光线在眼下展展开来。一片光亮中,让全身呈现黑白色调的死神更加突显在深暗的阴影中。
“啊……啊啊!”
从房间角落传来细小的声音……
死神突然回神,看向那边;惠紧紧抱住小熊布娃娃,颤抖着。
“呵!”
死神“咔嚓”地踩着破碎的玻璃,接近那里:
“嗯,安心吧!我会依照契约,今天不会杀汝,也不会让这些人死……我有手下留情喔!我有注意、注意不让他们受到致命伤,就像是‘接生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地小心喔!”
死神“啪哩”地踩碎盘子,脸上浮出胜利、耀武扬威般的笑容靠向又哭又笑、脸部痉挛着的惠。
“啊啊!”
死神深深狂喜地叹气:
“我真是忍不住地最喜欢汝的害怕表情呢!”
惠——最后的新堂家成员啊!
死神喃喃自语,出神地将白皙的手伸到她的额头。
“奉、奉白山名君之……名!”
这个时候,却听到颤抖的声音……
小小的硬物叩地打中死神的后脑勺,阻止他的动作。死神立即回头看,只见满身疮痍的川平启太站在那里。他几乎无法将灵力灌入橡皮擦,衣服和身体也都破烂不堪,只有眼睛绽放出强烈的光芒。
“不、不能破坏、约定!”
他哈哈大笑,踉跄地摆起架子:
“你明天……”
启太往前亮出微微颤抖的手指说道:
“明天、我……”
“什么?”
“一定!打、打倒你……到那之前……”
然后,启太的眼睛像电池耗尽电力似地失去光辉,同时往前摔倒。
“哼!果然还是虚张声势啊……”
启太趴着昏过去。回头看,发现惠还是一样,眼种失去光彩、茫然地抬头看着天空。
“呵!”
死神从喉咙深处发出笑声: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明天!明天啊……犬神主人还真有趣呀!”
死神走过去,用力地踏住启太的后脑勺:
“这样的话,明天我一定会在指定时间出现,仔细看汝的挣扎模样!然后,那个时候一定会让汝见识到恐惧、真正的恐惧!”
他用力地蹂躏启太。
血泊从启太的脸慢慢地蔓延开来。
“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发出压倒性的大笑声——
几乎要到达天际的大笑声,不久后就消失无踪。
——那是启太和阳子第一次失败的瞬间。
比出生到这世上时……
比妇产科医生、比护士,然后比母亲更早抱起她的就是死神。当时还是十几岁少女的妈妈因为生产的疲劳,身体几乎无法动弹。
医生和护士愣住了。
听说死神慢慢地摇动刚出生的惠,温柔地这样低声耳语:
“新的生命!汝一定要让我感到愉快喔!”
即便如此,到惠懂事为止,死神并没有对她的生活造成很大的影响——因为死神一年只来一次而已。时间总是会冲淡死神给予她的极度恐惧,而打针、鬼怪和讨厌的青椒才是比较实际的切身问题。
新堂惠还不知道自己将接受的命运……
当她就读小学的高年级时,心里抱持着两个疑问——
为什么自己不像其它的小孩般有父母亲?
然后,为什么她不能像其它的小孩一样办生日会呢?
向身兼抚养人、管家和监护人,大概也是惠唯一家人的赛巴斯丁询问看看。
惠从出生以来,第一次看到赛巴斯丁露出相当痛苦的表情——
“小姐!”
他把粗大的手放在惠的肩膀上,悲哀地微笑。
“赛巴斯丁一定会用这条命来保护小姐。”
她不想听这种不了解意思的话。
她只想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双亲?
还有为什么不能办生日会?
对惠而言,自己的生曰完全是件奇怪的事情。每年,每年都会有肌肉发达的豪杰、德高望重的高僧和使用不可思议技能的灵煤师过来,然后被死种打倒。死神卖弄自我地打倒发出惨叫声的他们后,最后再从自己的额头灌入恐惧。
惠怎样也无法将那个惯例举行的活动,和自己的命运联想在一起。
“我不要再看到那种东西!”
为了出席同班同学特意为自己所办的生日派对,已经九岁的惠在生日那天瞒着塞巴斯丁离家出走。
——那里是作梦般的场所——
不但有比平常打扮得更漂亮、更装模作样的女同学们,也有她所憧憬的心仪男生在场……那时候好幸福。不过,当他们正在喝果汁、吃点心、一起欢笑的时候,却听到不知从那里传来的雄壮军歌——
那是每年死神固定出现的时刻。
小孩子们因无法理解情况而开始骚动。烟雾升起,只有惠惊愕地张大眼睛。死神露出非常开心的笑容,站在烟雾渐渐散开的另一边:
“喔喔,新堂惠。汝正在做非常少见的事情呀!”
死神笑了,露出施虐的笑容:
“可是,汝这样做不会稍微太过分了些吗?”
他残忍地用手掌打碎插若九根蜡烛的蛋糕。小孩子们发出尖叫声四处逃窜,人人们听到声音,飞奔到房间里……新堂惠那时第一次领悟到死神的明确恶意是针对自己的,她的怒气住上涌起——
惠因为全身的、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强烈怒气,脸部扭曲地喊叫:
“不要打扰我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好不容易……
好不容易才第一次体验的心情,怎么能让他糟蹋呢!
惠跑过去用力地用拳头打着死神——若是能打倒的话,希望能用那小小握紧的拳头打倒对方……然而死神只是开心地笑着:
“喔喔,汝终于长大成人了吗?”
然后,沾满奶油的手掌按住她的额头说:
“这样的话,我要让汝知道!”
然后——
然后——
惠体会到自己二十岁时应该会死的命运和双亲经历过的一切……
全部那是不可避免的……残酷的绝望。无可奈何的宿命以映像、声音与记忆的混合物渗入每一个细胞,让她深刻体会。
第一次的生日宴会……
第一次的祝福场所……
从惠的眼睛流出一滴泪,她用尽力气般坐下不动。远处传来死神的大笑声、还有大人们发出的怒吼声、及小孩子们的哭泣声。惠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啊啊,原来是这样啊……我终于了解了喔,赛巴斯丁……”
惠从那天以后失去了所有的朋友、失去了应该靠近的场所、从未来移开视线,最重要的是她已看不见“活着”的意义——
她失去了一切。
她唱着死亡之歌……
已经不想再活下去。
不想再看痛苦的事情。只要自己继续活下去,每年、每年都会尝到恐惧的滋味,还有很多的人不容分辩地继续受伤。
因为那样很苦……
因为会感到痛苦,惠已经停止积极地接受人生。
学校也只念到国中毕业,逃避着学会各种事物、认识他人、大笑和激烈地哭泣。
但是,无论如何心情还是会感到痛苦时,惠就会唱起死亡之歌。这样一来,不可思议地心情将会稍微轻松一些。
现在,惠在瓦砾之上。
星空之下……惠穿着和那时参加生日会时同样的黑色礼服。呆呆地一边唱歌,一边等着明天的到来。
等着死神来访,收割自己生命的那一瞬间……
“喂,妳这样会感冒喔?”
有人把温暖的白色披肩轻柔地披在她的肩膀上。
惠茫然若失地笑了:
“你还在啊!”
那是一位少年,名字叫做川平启太的犬神主人。他不知何时已经换好衣服,穿着牛仔裤和T恤,额头包着绷带,鼻头贴着一个特大的贴布——那是为了保护惠所受的伤。
“我在啊!”
“快点回去。”
惠混杂着叹息地喃哺自语。
“我可以回去吗?”
川平启太说。
“当然!”
惠温柔地微笑:
“你真的做得很好,我虽然很遗憾无法向你致谢,可是我会叫塞巴斯丁从银行户头适当地提取费用给你……还有放置在这个宅邸的东西,你要带走多少都无所谓。反正,我已经是新堂家最后的当家了……”
“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已经累了,只想等着死神快点过来……我已经不想再看到你们受伤和有人死亡了……对了!可以听我最后的请求吗?”
“什么事?”
“如果你拿到钱,就把赛巴斯丁打倒,并且监禁在某处……“
“为什么?”
“因为他一定会留在我的身边。”
“…………”
启太无法回答。惠微笑着温柔地说:
“再见。请你要幸福喔!”
启太无法回答,背过她离去。他轻轻地举起一只手说:
“我觉得妳很有唱歌的才能喔!”
他消失在黑暗中。惠笑了……
她又轻轻地唱起死亡之歌。
“唉呀,妳还在啊?”
阳子坐在倒塌的墙壁残骸上,玩弄着小熊布娃娃。赛巴斯丁看到她后,脸上浮出”唉呀唉呀”的苦笑:
“我以为妳已经跟女仆们一起搭小型客车回去啦!”
“嗯,不过启太说还没拿到该拿的东西。”
“什么嘛!那个不用担心啦!就如同我刚刚说的一样,天一亮会马上从银行汇钱过去。请让我多补贴一些金额给你们喔!”
赛巴斯丁微笑着。
阳子用包着绷带的右手搔着脸:
“我觉得大概不是这种意思……”
塞巴斯丁说:
“嗯,我现在要做每天例行的练习。快点回去吧!你们真的做得很好喔!”
他说完后就背对阳子。阳子用手托腮,小声地喃喃自语:
“办不到的。”
“咦?”
塞巴斯丁回头问道:
“你是说什么事呢?”
阳子眯起眼睛,继续说下去:
“你正在想的事情……我说你办不到的!你绝对无法打到那家伙……即使你累计多少严格的练习也一样……就算你愈来越愈强,也绝对无法赢那家伙。即使如此,你还是要和那家伙战斗吗?”
塞巴斯丁微笑地用肯定的表情点头:
“是的!”
他毫不犹豫地这样回答:
“不管我自己会有什么后果,找还是会继续作战。”
“为什么?”
阳子站起来:
“我实在不太清楚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呢?”
赛巴斯丁露出哀伤的眼神微笑着。
就好像想起某件事情似地,他孤伶伶地说:
“阳子小姐,我不想再当胆小鬼了!”
“赛巴斯丁,我觉得你不是胆小鬼喔!”
“我是胆小鬼。夫人……”
“我是为了保护惠小姐的母亲才在那里的……但是我最后只是一个因为害怕死神而逃出来的胆小鬼而已。”
阳子困惑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
一会之后,她如此询问道。赛巴斯丁露出有点自嘲的笑容:
“就如同我所说的一样。二十年前我以摔角选手的身分,和其它武道家以及灵能者一起在夫人二十岁生日那天集合。”
他一边压抑感情,一边说出过去的回忆:
“我说我一定能消灭那种莫名其妙的怪物,一切包在我身上……其实没有人请我,是我自己不请自来的……真是个笨蛋!我用职业摔角的技能正面向那家伙挑战,却被打回来、被打垮,恐惧从头部……从头部被灌人手脚被折断好几次的恐惧后,我因为痛苦而昏倒。然后,死神就在大家面前问我;‘汝是保护这个女孩的人吗?如果是保护她的人,我就要杀汝,如果不是保护她的人,我就让汝逃走。’”
塞巴斯丁开始大大地颤抖。
“我……那个时候我……”
他一边打寒颤一边以宛如看到令人无法置信东西似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手掌。
阳子低声打断他的话:
“塞巴斯丁!已经够了……”
可是——
“我背叛了她!”
“不要再说了!”
“我说了‘救救我!’我忘了摔角还手的自豪、忘了男人的自尊心、凄惨地恳求他!哭苦哀求那个卑鄙的死神说‘请不要杀我!’”
感情和记忆的洪流一旦流出就无法停上了。赛巴斯丁只能一面激烈喘息,一面继续吐露出自己的心情:
“夫人笑着原谅了那样的我。她说了‘没关系喔!’明明只是个二十岁的女孩而已……和夫人同年的先生也勇敢战斗着,我却……”
不知何时,大颗的眼泪沿着赛巴斯丁的脸颊流下……
持续不断地流下。
“先生只是个很普通的青年……他是一位沉着的文学家,为了保护夫人而挥动刀子,其它人也都不怕死,自豪地壮烈成仁,而自不量力地认为在摔角场上比任何人都强的找却把身体缩小,在角落颤抖着……”
“呜喔”地泄漏出格外大声的呜咽声。
“我……我从那时候开始,一直、一直无法原谅自己。”
他发出颤抖的声音。
阳子悄悄地把手放在赛巴斯丁那充满深深怒气和屈辱的宽阔背部。
“我很后悔……然而不管之后比了几次,不管比了多少次都无法打赢那家伙……我很后悔无法砍那个傲慢的死神一刀。”
他放声大哭,只是一直放声大哭。
“应该已经持续缎炼又锻辣的这个身体、应该已经持续战斗又战斗的这颗心……不管如何都无法胜利……我连保护一个女孩子都做不到。”
他用拳头敲打若地面:
“我无法保护那么好的孩子……无法保护小姐!我只想要这样而已!真的只要这样而已!”
他叩叩地用拳头敲打了好几回。
他最不甘心的是,这个拳头无法保护任何人。
他之后一直压抑着声音,只是一直、一直地啜泣。
“总算……”
阳子站起来,咚地轻松踏步:
“总算清楚地知道你为什么要战斗的理由了!”
她爽朗地微笑着:
“你一定也很重视自己的主人吧!”
她全身沐浴在阳光下,抬起脸。
突然眯起眼睛看向前方:
“不过,一定……”
川平启太正在她的视线的前端。
在接受阳子怀疑的眼光接,哼了一声。他站在唯一一处像浮岛似地残留下来的二楼房间。
不仅赛巴斯丁和阳子,在那个地方连山岗下扩展的街灯和遥远前端的海都能一望无遗。
“啊~啊!今天真的是倒霉的日子,倒霉的日子呀!”
启太喃喃自语着,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并抬头看向天空——
无数星星闪烁的光辉真漂亮。
“启太大人!”
听到那样的声音,启太回头一看,就发现身穿白色服装的叶卦摆脱晚上的黑暗,咚地降落在他身边。夜风微微吹动叶卦的漆黑浏海,他走近启太,脸上浮现非常担心的微笑:
“我听说了喔,看来好像是相当麻烦的对手……”
启太瞇起眼睛:
“是你介绍我给他们的没错吧?”
“那是……”
叶卦以和启太相同的视点往下看,不禁惊讶得轻轻地张大眼睛:
“好惨……”
以这幢宅邸为起点,放眼望去附近的树木们宛如被投下炸弹一般,呈现放射状地吹倒。
“居然做到这种程度……”
叶卦用嘶哑的声音喃喃自语:
“启太大人,这个是……”
“你也要叫我退出吗?”
启太倒不如说是感到非常有趣地问。叶卦摇头:
“不是,但是这个事……启太大人,我明确地说吧!并不是绝对没有能做到这种程度之爆发性灵力的人,我和阳子如果在一定的条件之下……就是另一位犬神也可能做到……但是……”
叶卦一边选择用词,一边说:
“在这种状态能做到手下留情,而让启太大人们没有受伤,一定没有人可以办到吧!”
他的眼睛直视启太:
“这个是……就我所知,只有一个人拥有这种程度以上的力量。”
“是的。对手是怪物喔!”
启太喃喃自语。
“嗯,虽然也是笨蛋。”
“那么……”
正当叶卦想说什么的时候,启太打断他的话:
“不过啊!”
他把脸埋进放在倒塌墙壁上的手腕。
“我……”
听他说话的叶卦,打了个寒颤。
“不知为什么呢……竟觉得自己不会再输给那家伙了!”
启太用如野兽般强悍的眼神笑着,低声耳语:
“叶卦。我现在非常生气喔!”
听到这句话的叶卦颤抖着。有某种不知名的东西涌到他的胸口——那是一瞬间的印象——很久以前有位边喊着”攻击”,边跑下坡道的年幼少女身影。
叶卦压抑突然涌起的颤抖喃喃自语:
“我或许是因为想看到这个才会将你……或许只是、只是一直想看那个而已……”
“什么?”
已经恢复原本状态的启太抬起脸问道:
“什么意思?”
叶卦摇头微笑:
“没事。只是我想说‘请您下命令吧!’启太大人。”
“好。”
启太微笑:
“要打倒死神喔!”
隔天——
启太他们一边沐浴在快要沉默的太阳鲜红光芒中,一边在沿着海岸来回飞行的飞机里,迎接命运的一刻。
“嗯~”
启太重重地盘腿坐下,吃着炸鸡。塞巴斯丁惶恐地道歉:
“非常抱歉。准备不足,让您吃这种快餐食物……”
“哪里哪里~”
启太边吃边回答。
“嗯,这个就相当好吃喔!”
坐在铁管椅上的阳子也笑着说。
“这样啊……”
塞巴斯丁郑重其事的行一个礼之后,微微笑了。
“那真是太好了。”
“唔~”
手被绑在后面,嘴巴被塞住东西的新堂惠呻吟着。被死神狙击的悲剧少女抬起头,用可怕的眼神瞪着启太。
“唔~~~~~~~~~~~~~~~~~~~~~~~~”
脚还不停的乱踢着。启太瞄了她一眼后说:
“唉呀,赛巴斯丁。你真的一天就能调度到这些东西啊!”
他用舌头舔着附在手指上的油。
他完全无视生气的惠。在这个约二十个榻榻米大的飞艇货舱里,不知为何设置了一个四方形的拳击场……
“因为您要求要完全与地面隔绝的场所。”
赛巴斯丁说。启太也点头说:
“不,我只是想要用结界关闭周围……比起浮在海上的船,这种飘在空中的方式的确比较容易实行,而且也很令人开心。”
“是的,虽然花了一些钱……”
“设置这个拳击场也很辛苦吧?”
“这个只是把原本就有的东西搬来而已,并没有那么麻烦……只是飞行许可啦,驾驶员的安排啦、其它各种方面的准备有点辛苦……嗯,我可以预见在这件事情结束后,大概会定期往返法院一阵子不会错!”
“……我先当作没听到。”
启太半瞇眼睛回答后,开始用力伸展身体的筋骨,阳子则兴附在鸡骨头周围的肉奋战中。
“唔~~~~~~~~~~~~~~~~~~~~~~~~!”
新堂惠像砧板上的鱼般挣扎胡闹。
“啊啊~~好吵啊!”
启太感到厌烦地看向那边。
“想要鸡肉吗?”
阳子用认真的表情喃喃自语着,并拿掉塞在惠嘴里的东西:
“要吗?鸡肉?虽然只有骨头拉……”
“我不要!”
新堂惠喊叫:
“比较重要的是,你们到底为什么要把我绑在这里?”
惠用尖锐的声音开始大声喊叫。阳子悄悄地把东西塞回她的嘴巴,并把手放在嘴巴前,用欺负弱小小孩的表情窃笑着。
启太用小指边挖耳孔边叹气:
“没办法。其宜本来打算要赛巴靳丁先生扛着妳往下跳的……喂,惠!如果妳答应不会再吵闹,我就把绳子全部解开,跟妳说明事情。”
惠沉默不语。
“答应吗?”
被询问的惠看他的眼睛,烦恼了一阵子之后,终于点头答应:
“嗯。”
阳子接到启太的信号,解开了绳子。新堂惠坐起上半身,抚摸刚刚被绑住的手腕同时,也闭上眼睛轻快地深呼吸几口气。在犹豫要大声喊叫还是生气后。最后还是微微张开眼睛,选择了平常的面无表情:
“那么,总之这到底是个怎样的闹剧呢?”
“那个——”
启太指向拳击场。仔细一看,发现他穿着拳击运动短裤、长袍和拳击鞋。长袍的胸口位置还写着”AllLadiesaremine!(女人全部都是我的!)”的标语。
他继续说:
“那个是拳击场——那个叫做‘力力之海’的死神有设一个条件,就是当对手用特定的格斗技来决斗时,他就会用相同的风格来战斗对吧?所以我要用那个来战斗!”
启太这次指着挂在绳索上的拳击手套。
“战斗……”
惠说不出话来。
“你有打过拳击的经验吗?”
“没有!”
启太非常干脆地说:
“完全没有。嗯,不过别担心,因为我在这个拳击场的四周设了结界……”
他微笑道。
“那家伙绝对‘无法逃走’!”
“不、不要开玩笑!”
怒气在惠的眼睛里沸腾:
“你知道吧!?也看到了吧?对手是那家伙喔?会死喔?已经不是只有觉得恐怖就可以解决事情了……你会死的!会死掉喔?即使如此也可以吗!?”
启太果断地避开她的感情起伏:
“我不会死的!”
他砰地把手掌放在惠的头上,轻笑告诉她:
“因为今天是那个死神的忌日。”
惠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赛巴斯丁清清嗓子后,做了补充说明:
“小姐,川平先生是有确实的胜算才这样说的!”
“对啊对啊!而且我也跟在身边~”
阳子举起手指说。
她穿着象牙色的短裤和写薯”Enoughisenough!(别说傻话啦!)”标语的T恤。脖子挂着白色毛巾的她,看起来就像是拳击教练。
“像、像个笨蛋一样!”
惠整张脸僵住,颤抖着说:
“真的像笨蛋一样……很奇怪!你们很奇怪……明明这样就好,明明我心里已经做好了觉悟!明明我都已经想死了……”
启太用伤脑筋的表情看向阳子;阳子微笑地缩了下肩膀。惠继续歇斯底里地谴责他们:
“你是轻视他、瞧不起他吧?居然想用那种没有经验的拳击来战斗!你目空一切地觉得总合有办法吧?你根本不知道那是多么辛苦!活着……真的很辛苦!你不知道吧吧吧吧!?”
“小姐!”
“我明明死了也好!像我这种人,明明死了也好,我明明就想死了算了啊啊啊!”
“不要再胡闹了!!!”
这个时候,赛巴斯丁第一次忽然生气得张大眼睛,大声喊叫,并用全身的力量用力打向拳击场。听到那大声的申诉,启太不由得伸直背部,阳子则朝向他扑过去。
惠吓得身体颤抖:
“什、什么嘛?”
她用害怕的小孩表情回头看。
“连塞巴斯丁都要训我?”
“小姐!”
塞巴斯丁把手放在惠柔弱的肩膀上,用悲哀、痛苦、无能为力、闷闷不乐的表情说道:
“你知道你的母亲在二十年前做了什么?你知道她在冷酷无情的死神面前作了什么事吗?”
他溢出眼泪,健壮的身体一边颤抖一边说:
“妳的母亲努力地战斗了——她用那细小柔弱的手拿着剑,站在先生的旁边……一直到最俊的最后为止,都不死心地面对死神……”
赛巴斯丁用力地吸鼻子。
“所以拜托……小姐妳千万不要说那么没出息的话!”
“但是——”
惠拚命地挥手:
“可是,那不也是白费吗!”
她气喘吁吁地抬头看着赛巴斯丁:
“不过,还是白费吧?那不是白费吗!全部都是白费啊!”
她摇晃着他的肩膀:
“喂,回答我啊,赛巴斯丁!结果,不管妈妈怎样抵抗,还是被杀了、没有赢不是吗!?即使跟爸爸恋爱,即使生下我……结果全部都是白费的不是吗!喂喂喂喂喂!?赛巴斯丁,不是吗!?回答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是白费喔!”
这个时候,孤伶伶的喃喃自语声传来。
惠和赛巴斯丁吃惊地看向声音来源处。启太开口了。他抬起脸清楚地告诉她:
“完全没有白费。”
他用强而有力的声音说道:
“妳的母亲一定知道!即使自己不行,总有一天一定会出现可以痛殴那个死神的家伙。”
他用力地往前伸出拳头。
赛巴斯丁屏住气息,阳子则吹了一声口哨。惠不由得用手捣住嘴巴,好像不这么做就会叫出来似的。她摇头好几次、好几次。启太蹲下不动,看着惠的脸笑了:
“是吗?所以不是全部白费吧?根本不是完全白费喔!”
“为、什……么?”
会断断续续的低声耳语。
“啊?”
“为什么!”
她目不转睛的凝视他,喊叫道:
“为什么你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啊~嗯~”
启太“吱吱”的搔着脸颊。
“那当然是为了钱……该怎么说呢?”
“骗人!直觉灵敏的你应该早就察觉到了——我家是因为死神的力量才能维持,如果……”
“你的歌。”
启太用伤脑筋的表情打断她的话。
“咦?”
“啊!那个啊,妳的歌黑暗又阴沉,一直说人‘想死’,‘想死’吧?”
“思、嗯。”
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呢?
惠用困惑和害怕交杂的表情凝视启太。
“但是,很不可思议喔……”
启太稍微害羞地笑了起来。
“为什么呢?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我总觉得妳的歌听起来只像小朋友哭喊着‘我想活’、‘我想活’一般……”
惠一瞬间思考麻痹,失去表情。暂时的无言后,正当她总算理解他说的意思时——
一直封闭的心情从坚硬的岩盘底部溢出,火热地填满了惠的身体。从那个时候开始……从那个生日派对开始……一直停止的时间,现在又再度运转。
“呜……”
惠的眼睛充满泪水。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直持续忍耐的心情一口气地迸出: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以这样做来解放所有的一切,把心情全部换成眼泪和喊叫声继续解放。启太笑着轻轻拍打她的背部。
同时说出每个人都忘记的祝贺词:
“HappyBirthday,惠!”
新堂惠在拳击场中把手迭放在膝盖上,端坐着。
“好了,作业结束。”
启太咚地从擂台柱降落到地面。
“惠,准备好了吗?”
“嗯。”
惠抬起脸——
她的眼神已经不是之前的无精打采,而是充满着强烈的意志光彩和坚决积极的力量。
“我随时都没问题。”
“小姐,我确认一下。
赛巴斯丁检查她所穿的降落伞用背心,自己也披上同样的背心。在那段期间内,启太包着绷带的手里放着如白色布条飘动似的东西,并把那东西交给惠:
“这是剩余的结界。虽然妳降落到地面后,做成结界的本人会在那里等着,但还是先把这些交给你。”
“咦?可是……”
“不要紧的,因为这是任何人都能简便实用的东西,而且效果意外地强而有力。听好了,首先,虽然我觉得不可能发生,可是危险时马上把这个拉开到四周。你有看到做法吧?”
“是、是的。”
“这样的话,除了自己以外,谁都不能进去。其实,我也想分一些给你……”
启太看向塞巴斯丁。
“很抱歉,只剩下可遮蔽你们离开踪迹的分量而已……”
塞巴斯丁微笑,沉默地摇头。
“谢谢。”
惠把那个东西用力地抱在胸口,用嘶哑的声音喃喃自语:
“真的谢谢你!”
“来!”
这次是坐在擂台绳索上的阳子把陈旧的小熊布娃娃扔给新堂惠——
“这个也还给妳喔!果然这小熊还是在妳那边比较好。”
她微笑着。
“谢、谢谢。”
惠收下后,再度语无伦次地道谢。
这个时候,周围开始传出小声、慢慢煽动不安感的音乐。在场的全体人员不禁吃惊地抬起脸。只有启太一个人苦笑着:
“这次是什么啊?仍然是个喜欢奇怪演出的家伙呀!”
“肖邦的钢琴奏鸣曲第二号·第二乐章……”
惠孤伶伶地喃喃自语。
“……是送葬进行曲。”
赛巴斯丁冷静地点头。
“哈……”
启太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好啊,那家伙居然为了自己弹奏吊唁的曲子啊!好~这样的话,我们也得做准备啦!”
他把长袍放在拳击场边,开始戴起放在绳索上的拳击手套,阳子伸手帮忙他。
启太一边用嘴巴拉紧皮绳,一边说道:
“嗯,那家伙既然已经出现,你们就不需要再待在这里了。出发吧!”
赛巴斯丁和惠互看了对方的脸,然接点点头。惠先用力地用两手握住启太的手套:
“拜托你,一定要痛殴那家伙……因为等你回来后,我有一件事无论如何都想传达给你!”
“拜托你了,川平先生。”
塞巴斯丁也同样叩地撞了下拳头。然后两人就从阳子坐着的拳击场边下去,走向飞艇的搭乘口……能熟练处理降落伞的驾驶员已在那里等着,帮他们做好一前一后排列的跳伞准备。
音乐的音量压倒性地渐渐发出庞大的声音,还逐渐充满妖气……
“嗯,这样就是两人独处啦~”
阳子坐在绳索上开心地回头看了看:
“一起打倒那家伙吧!因为我这次绝对不会输给他!”
“是啊!”
启太把两只手套叩地合在一起笑道,接着他用有点遗憾的表情告诉她:
“但是,阳子。非常抱歉,现在开始变更预定。”
他将手套直接往前伸出,咚地轻拍打阳子,让她失去平衡掉落到拳击场外。
阳子无法置信地张大眼睛。
“战斗的只有我喔!”
启太清楚地这么说。
平安降落在沙滩上后,白衣青年来到已经解开安全带、但因降落的恐惧而稍微气息紊乱的新堂惠身边:
“嗯,来这边。”
他带领他们到达前方的一处洼地。洼地正中央立着一支特大的火把。还燃起篝火包围成一个圆。
“啊,来了来了~”
“那个人就是启太大人的委托人吗?”
那里站着穿着同样黑色紧身裤和蓝色上衣的九位美少女。
青年微笑地告知:
“从现在开始川平家会尽全力保护您的。”
“启太,不行!你那样做,真的会死啦!”
阳子在拳击场边拚命地喊叫着。
启太背对她,举起拳头回答:
“嗯,妳就看着吧!”
九位美少女稀奇地看着惠,可是在红发少女的号令下,马上散开采取警戒状态。
围住洼地的四周,注视空中的飞艇。白衣青年在中央火把的周围拿着扇子轻快地跳起舞来。闭上眼睛,小声地喃喃自语后,附近便染成一片紫色,充满强烈凝集的力量。
“小姐!”
站在旁边的塞巴斯丁悄悄把手放在惠的肩膀上。
“嗯……我相信启太……”
“不要紧的,不需要担心喔!”
这个时候,却听到一个不合时宜的愉快声音。
“咦?”
“启太同学!?”
惠吓一跳地回头看。只有一瞬间,产生了一种应该还留在高空中的川平启太却站在那里的错觉。不过,从火把的另一边走过来的是跟他毫无相似之处的少年——
他的身高跟启太差不多。
硬要形容的话,有若屠于不拘小节的端正东洋容貌,但眼睛却是西洋风格的深琥珀色。他的脸上洋溢着爽朗开心的光芒,而且每一根头发都是又粗又浓,还带卷翘。他流幅的脚步令人想到野生的山猫……
然后,十只手指上都戴有银色的戒指。
他沐浴在满月的月光下,一边仰头看着浮在空中的飞艇,一边微笑。
“如果是那两人的话……”
白衣少女静静地站在他的身旁。
“启太是笨蛋蛋蛋蛋蛋蛋蛋蛋蛋蛋蛋蛋——————————————!”
阳子用尽全身的力量敲打擂台地板。
不久后就冒出烟雾,死神出现了。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用跪在拳击场中央的姿势出场后,他忽然站起来,把手放在腰间,哄然大笑——大笑,雄壮又宏伟的笑。
笑。
笑。
大笑——那是几乎会使听觉变得有问题、连扩音器也比不上的喧闹声。庞大的声量不久后就空虚的消失在空中……
过了一阵子,孤伶伶的启太半眯眼睛出声:
“喂~你满足了吗?”
因为音乐播放的时间相当长,惠和塞巴斯丁早就离开了这里。死神慢慢地回头看向启太:
“……汝!”
他的眼睛一边闪着银色光辉,一边问。
“汝知道我为什么每年都依照指定的时间,而且还故意播放预告音乐后,才出现在那里吗?”
启太感到麻烦地缩起肩膀。
“谁知道!是为了要向四周宣传你的白痴吗?”
“不对,我告诉汝——‘从现在开始鬼就要去杀汝等,想逃的话就逃吧!’——那是为了给他们逃跑时间才这样做的,也可以说这是类似捉迷藏‘躲好了吗?’般的游戏。因为这样一来,就能尝到将逃窜的猎物追赶到绝境、折磨他们的乐趣。”
炯炯发光的银色眼睛、浮出邪恶笑容的嘴唇……
“汝这个犬神主人居然没有逃跑,我非常佩服喔!”
“因为我跟你约好了。”
启太盘腿坐下,直接亮出已经藏上手套的右手,粗鲁地说:
“我说过我一定会打倒你!”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有趣的犬种主人。可是,换个场所吧!像汝这种生龙活虎的猎物,果然还是在新堂惠的眼前把汝折磨到死比较好。嗯,跟我过来。”
当他正想跨过绳索时,却”叩”地撞到了额头。
那里有半透明的、看不见的墙壁。
死神”嗯~”地用讶异的表情抚摸绳索的上方周围。
“破邪结界一式‘弧月缚’。”
启太窃笑地站起来,慢慢地靠近擂台柱:
“这东西有两个有趣的特性:第一个是任何人都能简单地建立结界,但只有建立结界的人才能通过,另一个则是不管有多强的力量,想用瞬间的力量打破是绝对不可能的。反过来说,听说即使是弱小的力量,只要花三十分撞左右,自然而然就可以打开一个洞。”
死种目不转睛地把近视的眼睛靠近结界。
“原来如此。真有趣啊……即便是对如神般的我,如羽虫般的汝也能做到这种程度……”
“嗯,所以叶卦好像补强得满辛苦的……总之,拳击场的上下左右建立了二重结界。你已经无法逃跑了喔!”
“哼!”
死神轻视地缩起肩膀。然后稍微看一下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沉默、用强烈的视线目不转睛瞪着这里的阳子。
“汝觉得这样好吗?”
就在这个时候,位在拳击场边的阳子吓得坐地不起,张大了眼睛开始颤抖。
“哎呀?我并没有特别使用什么力量喔!”
被深入的恐惧明显地袭击阳子。启太叹气地说:
“所以我说过了吧?阳子……你现在处于即使像战斗,也无法战斗的状态喔!身体会自己反应对狗的恐惧。”
“哇哈哈!”
“那就是这家伙的手法——对惠和其它的格斗家施展的手法都是一样的——用恐惧捆绑对手,就连反抗的想法都全部夺走!”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吵!我没有在夸奖你啦!”
阳子轻轻地闭上眼睛,然后下定决心般地点了点头。但下一个瞬间,又用恳求般的悲痛样子喊叫道:
“就算如此,把我关在结界外面算什么!?”
不知为何,那时启太打从心底觉得可笑地笑了。
“嗯,包在我身上,阳子!”
“你从那里出来啦!”
“不,我不出去。”
启太摇头:
“不要担心,阳子。因为我有一定要迎接明天的理由喔!所以我不能死,妳知道吧?”
启太对阳子轻轻地眨眼。脸红的阳子用手捣住了嘴巴:
“启太……”
她吃惊地突然回神:
“那么,至少跟我约定——如果遇到危险,一定要从那里选出来!”
启太浅浅地笑了:
“我……绝对不会逃走。”
“启太!清醒过来!你不适合装模作样啦!”
阳子焦急了起来。
“还有——”
启太轻轻地转一圈,重新面对死神:
“喂,如果万一,或许……即使我被杀死,你也不能杀死这家伙喔?”
“什么?别说傻话,如果这样子,我就会打破这个结界,然后一起杀死那个女孩!这是我被赋予的正当权利。”
“不,不是喔!在那种情况下,这家伙一定会为我复仇……那不是为了保护惠,所以你不能杀死这家伙,对吧?”
“等一下,启太,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阳子,闭嘴!‘暴力之海’我说得没错吧?”
死神稍微沉思后才说:
“是啊……虽然很遗憾,但就如同汝说的一样。”
像是对阳子估价似地看向她,然后用舌头舔了嘴唇一下:
“那就只要折断手脚、拆散身体中的骨头、再剥个皮就好,这样我应该会饶她一命吧!哇哈哈哈哈哈哈!是的——因为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很仁慈的喔!”
阳子变得非常害怕。启太瞇起眼睛说:
“喂……你为什么要做那种事情?”
“那种事情?”
“就是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把新堂家追到绝境,欺负人?”
“因为有趣!那这用说吗?埋葬每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人,按照血统的顺序杜绝他们,不会有比这种游戏还有趣的事情吧?因为想折磨拚命保护他们的强者。使他们流下绝望的泪水,所以把他们折磨至死……不会有比这更愉悦的事情了吧?”
“那么,假如消灭完新堂家,你又会怎么做呢?”
“哇哈!根简单,那就再去缠住新的家族啰!因为无论如何,人类对于富贵和荣誉,有像蚂蚁似的聚集习性,一定会有人马上抢着要跟我订契约。然后,将体会到不管有多少钱,都已经完全失去他们的生存意义……未来发出声音在眼前关闭的模样……那时就会产生比真正的明暗更为深沉的绝望……”
死神狂喜得颤抖身体,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就是快感。”
“原来如此。”
启太半瞇眼睛,孤伶伶地喃喃自语:
“太好了。你真的是无药可救的大坏蛋。知道吗?把耳朵挖干净听我说——我是犬神主人·川平启太,新堂惠的‘保护者’!”
暂时的沉默。
“好吧!”
死神露出凄绝的笑容:
“那么就如同汝的愿望,把汝撕得稀烂吧!”
死神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声,一瞬间身体沉了下去,轻轻地舞动一圈:
“死神的黑衣!”
他穿上漆黑的长袍。
“能看得清楚的眼睛!”
他轻快地戴上度数很深的眼睛。
“这样汝就会确实地、完全不能抵抗地死去!怎样,会怕吗?”
“完全不会。”
启太摇头:
“那副打扮只是很呆而已。”
死神答不出话。
白色西装和时代错误的陈旧斗篷的确是很呆,再配上可笑的厚重眼镜……启太一边确认手套的触戚,一边询问:
“喂,你有一个规则是当对手用特定的作战风格申请对战时,你就会配合他,对吧?”
“有啊,怎样?赛巴斯丁等人总是用那个规则——我曾用过职业摔角的技能,把他摔到软垫上两百一十二次,欺负他到底。那时他一边流着鼻水,一边因为痛苦而昏迷。哇哈哈哈……”
启太不理会他的话,直接告诉他:
“那么,我也要这样做。”
“喔?摔角吗?”
“不是!”
启太戴上护齿套,露齿微笑:
“我是犬神主人。”
“犬神主人流派?”
死种露出讶异的表情歪着头思索。但是,眼神认真的启太已经不回答那个问题,他背靠着擂台柱以相当极端的前弯姿势,把手套放在脸前面,摆出躲猫猫组合拳(注:原文是peek-a-boostyle,以防守上半身、从对手视线消失的快速脚步,加上直拳、钩拳和上钩拳的组合拳)架势。
“唔。虽然不是很清楚……”
死神依照顺序地看完启太穿的拳击用短裤、鞋子和手套后点头:
“就先用拳击风格跟汝作战吧!”
启太突然往前冲。
阳子自暴自弃的在拳击场边敲钟(注:每回比赛开始和结束的时候会敲钟);启太立即飞快的打出一级快速猛拳。
死神用背部下凹式(注:用上半身后仰来避开对手攻击的防御方式)避开。
“哇哈哈哈哈!”
响起划过空气的声音——启太用巧妙的步法绕过去,再像闪光似的连续用力打向左边。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是,死神之用上半身就轻松避开全部攻击。
“嗯~素质虽然不差……知道吗?所谓的刺拳是……”
死神突然伸出左拳……
“这样打的。”
发出怪声后,启太的脸裂开,被打飞出去。那宛如火药爆炸似的气势,让启太束手无策地”叩隆叩隆”滚动,头部用力撞到擂台柱——那是难以形容的力量差距。
“启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
阳子喊叫着。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死神打从心底开心地笑着。启太用手套压住后脑勺,一边皱眉,一边慢慢地摇头。
也因此意识总算恢复清醒……他用力压住颤抖的膝盖站起来。死神在那段期间内悠哉地靠近另一边擂台柱,并对启太讲解:
“我最喜欢有规则的作战。无法折磨新堂家的期间,我一直都在看着人类的格斗技。”
启太这次跟死神保持距离,用节奏很好的步法画圆。用右拳遮住下巴,左手则稍稍垂下
死神轻易地缩短距离。
“Outboxing(注:拳击中,和对手保持距离,使用腿攻击的战法)吗?但是速度太慢了。”
左钩拳一闪。
只听到有东西破碎似的声音,启太在空中盘旋下降,转了一圈半以上,最后摔到场子上。
从他的口中流出大量的鲜血,眼睛恐惧得楞住。
“不、不要啊……不要啊!”
阳子扭曲脸部,摇着头。又回到中立角落的死神抬头看向天花板,开心地继续说话:
“在这收格斗技中,我最喜欢有力量差距的比赛——像是一场由未来必将爬到最高处的天才和一名悲惨老头子之间的比赛,那个未来的冠军一下子就打破了虚张声势的配角头盖骨……”
死神出神地露出回忆的笑容,宛如羞怯少女似地把手交叉起来。
“让我不由得赠送了祝福的花束到那新星的休息室……”
暂时意识远离的启太吃惊得回神。总算想起自己在那里,一边用手套在眼睛上面用力按压,一边站起来。虽然身体摇晃,但还是用力的摆出架势。
死神用优雅的脚步从中立角落走出来,用华尔兹似的步伐在拳击场中一而再的来回移动:
“宗旨,流行的Valetudo(注:除了犯规以外的技巧,全部都能使用)很无聊,不管做了什么,都一样不好看。”
启太这次一边稍微左右摇头,一边做刺拳的连射。用力地做出Stepin(注:攻击时,瞬间缩短距离,做出拳的准备动作)后,往右边打出一拳,再接着打另一拳。先打出一记左勾拳,再击出一记使出全身力量的右侧上勾拳。死神一边闭眼,一边以华丽的姿态避开攻击。
流畅的动作。
华尔兹般的节奏。
“一边被完全的规则支配,一边因为压倒性的力量差距,发生失败和虐杀,我在那里感觉到深深的‘暴力之海’存在……”
死神忽然缩回右手,出神地低声耳语。
启太捱到死神打出来的直拳,高高地被打飞出去。
阳子大声喊叫:
“启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
死神的大笑声响彻四周。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弱、太弱了!”
启太利用撞到绳索的反作用力滚到拳击场的中央。虽然身体踉跄摇晃,但他继续缠住死神。往前打出去。他眼中的光芒几乎消失……使出左右连续攻击,不停挥拳……
“呵呵呵呵!”
可是,死神轻松地以些微的距离避开了攻击。
“知道吗?即使打了这么多拳,没有打中的话,就没有意义喔?看,看!”
死神从容地亲吻启太的拳头,让启太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在那短短的一瞬间,拳头不禁停了下来。
“我来教汝吧!能打中的拳头猛击是这样的!”
死神的左右手精湛地像鞭子般闪现,好几次都很用力地打中启太的身体。
“再这样!”
敏捷的拳头打到启太的身体各处。
“唔!”
启太的脸困难受丽扭曲。
身体向后仰。
“呜哇!”
死神的拳头毫不留情地挥向启太的额头、肚子和下巴——
那时即使他快要跌倒也不被允许的殴打风暴。每当启太的脸被打得弹往左右时,就会喷出鼻血,磨婆眼皮,脸变形得愈来愈严重。
飞溅的血水。
惨叫声。
“住手啊!”
阳子哭叫着。
“我叫你住手!拜托你!”
她用力的敲打擂台地板。
死神虽然明显的放水,不过却有细心的注意不让启太倒下,一直玩弄着如同变成沙包状态的启太。
殴打着他……
他好不容易才反击死神击出的一记刺拳。
“就这样死去吧!犬神主人!”
然后,拳头深深地打进启太的肚子.连胃袋都要被贯穿似的强烈一击让启太张大了眼睛,往前摔倒。
从他口中掉落染血护齿套的那一瞬间——
启太用野兽般的眼神狞笑着。
他一直、一直在等待着这个时候——
等到很焦急……
“奉白山名君之名……”
启太摔到擂台地板上,而应该随着反作用力而掉落的护齿套,突然用不可能的角度往上跳来,扑上死神的脸。不对,是被装在护齿套里面的青蛙……
“灵符!?”
“青蛙啊!”
“唔!”
“破碎吧!”
咚地发生爆炸后,死神瞬间向后仰去。
“居然装在护齿套里!”
虽然死神几乎没有受伤。但还是用充满怒气的声音喊叫:
“卑鄙!卑鄙喔,犬神主人!?”
“哈哈,我有说过吧?”
被打得很惨的启太挥动手,高声大笑:
“我说过我是犬神主人!你完全上当啦!啊~真笨!”
“唔!可、可恶!”
压住鼻子,真的动了怒气的死神喊叫着:
“我要杀死汝!我要杀死汝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人类!”
“喂,死神。你刚刚说过没有打中的话,就没有意义吧?”
启太的声音有点可怕的感觉……
“不对喔!”
他一脚踩进去。
“并不是没有打中……”
快速地把重心往下沉。
“是我故意打不中。”
流畅的身体动作……启太将速度转到从跟死神见面后一直、一直压抑着没有使出的高速档。那是非常快的速度,可是,并不是死神绝对追不到的速度……不如说,如果启太一开始就这样移动,应该可以从容地闪过死神的攻击才是!
不过,突如其来的急遽加速并没有踩到死神的痛脚,反而是取代幻术的灵符带来的伤害比较严重……最重要的是,启太使出了和到目前为止完全不同的技术、位置、角度和时间等的一连串得意攻击。
死种无法动弹。
启太的左拳恰好打上死神的胸口。
“寸拳!?”
“不只这个——”
启太的左脚砰地发出很大的声音:
“吃我一记攻击吧,奉白山名君之名!”
力量的波浪打漩后,聚集在一点。扭转、弯曲……自启太的拳头中以爆发的气势解放出来。
“青蛙啊!”
“怎么可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破碎吧!”
装在手套里面的无数青蛙就在那一瞬间像散弹枪似地被放射出来。
“咕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糊呼呼!”
死神在超近距离里以腹部正面接下自诩具有中国拳法最大、最强制破坏力的寸拳,以暴风雨似的青蛙齐射,他一边让青蛙掠过脚边,一边后退。之后却又立刻往前摔倒……
“呜哇!”
滚动,痛苦的翻滚……
这是他在这个世上第一次受伤。
“怎么可能!”
脑袋中浮现的是疑问和焦急的情绪。
“怎么可能!为了不让我察觉被装进手套里的灵符,而故意不打中吗?对手可是我耶!汝只不过是一个人类而已……”
他突然站起来.
气息紊乱地环视四周——所受到的内心打击比实际的受伤情况遗要严重。
“怎么可能!?”
拳击场内充满着烟雾,因此看不太清楚。
看不到启太。
这个时候,听到相当冷静的声音说:
“喂,‘暴力之海’。”
“在那里吗!?”
死神突然一边使出里拳(注:用整个手背突然攻击对手的招式,特征是很难预测到攻击路径),一边回头看——但是,他不在。
“你到目前为止一直都在狠狈地玩弄人类吧?”
“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
死种的脸严重扭曲,因恐惧而扭曲。
“新堂惠、赛巴斯丁、惠的父亲和母亲……‘暴力之海’,你长久以来一直笑着蹂躏了很多人对吧!”
“在那里吗!?”
死神害怕得急忙躲开。
启太刚好紧贴住死神的胸部,从正下方无担无息地突然出现。
“那样的话……”
“住、住手!”
从那里使出浑身的一记上钩拳!
“这次由你尝尝那种滋味吧!”
往上举的拳头打碎了一切。
无数的青蛙从手套里发出,宛如往上喷射的流星群一般,将死神卷入后在空中爆炸。
“奉白山名君之名!青蛙啊!爆碎吧!”
再爆炸。
一片纯白色的光芒渲染整个空间。
“唔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死神撞到结界的天花板,受到激烈的直拳,但因无法逃跑而只能在那里继续接受爆破,之后再摔回场上,痛苦得到处滚动。
“嘎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活该!如何啊?稍微了解因为压倒性的力量差距所产生的绝望吗?”
“知、知道什么……”
死神突然跳起来。
“我知道汝的手法!我才不会受骗!我比汝还快、比汝还敏锐、而且比汝还强!这种程度不算什么!”
的确,死神的黑友虽然破裂严重,可是还不到受致命伤的程度。另一方面,启太装置青蛙橡皮擦的手套破了大洞,从那里可以看到烧烂的拳头。
“汝已经无法出拳啦!”
“大概吧!”
启太用舌头舔了下手背,以有点暍醉似的醉眼惺忪眼睛说道:
“那个啊,黑色比基尼三角内裤……”
“什么?”
“不是,我看到赛巴斯丁的黑色比基尼三角内裤后想到了一件事……任何人都不想调查男人的跨见吧?”
“难、难道是?”
死神的脸部发生痉挛。
“哇哈。”
启太慢慢地松开运动短裤的腰带。
“居、居然……”
“嗯,上吧!奉白山名君之名,青蛙啊!”
“居然在那种地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死神大声惨叫。
#奇#从启太的胯间飞出到刚刚为止、三倍以上压倒性数量的橡皮擦。
#书#启太发狂的大笑。
#网#惊人的光芒和能量在结界内达到饱和。
粉碎吧!
“嘿嘿!”
启太自己虽然也满身焦黑,但还是漫漫的走向前面,顺便在那里用脚踩破死神那副已经被压扁的眼镜。
“如何啊?这次一定有效吧?”
“唔、唔唔唔。”
同样受伤得一塌糊涂的死神在他的面前站起来。死神的黑农破烂不堪,黑友下面的白色西装也沾满灰尘,处于凄惨破碎的状态。
“对不起啊!我有一定要迎接明天的理由喔!所以绝对不能输给你。”
启太半瞇眼睛地喃喃自语。
死神吼叫:
“不能原谅!不能原谅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从死神的喉咙深处迸出惊人的气息。
不过——
“唔哇啊啊!”
“呜喔!”
两人都发生痉挛,而后被吹跑。
“嘎、嘎恶……呸!”
启太从口中吐出鲜血:
“笨~蛋。在这么狭窄的结界里释放这么多能量,一定也会回击到你自己身上啊……”
“那又怎么样!?”
死神喊叫。
由于太过厌恶,他的银色眼睛绽放出令人无法置信的光芒。
他用踉跄的脚步走近启太,用力抓起已经无法站起的启太头发——
“总之,最后站着的是我!”
他对启太的脸部再打一拳:
“是我!”
再打一拳。
“汝已经没有招式,灵符和灵力啦!胜利的是我!”
启太用沾满血的脸笑着:
“是我喔!”
“汝还在说这种话啊啊啊啊啊啊————————————!”
正当死神要举起手时——
“是我赢了喔……”
他听到这句话后,突然停住拳头。
不知为何有特别不好的预感,宛如一直看漏了不能看漏的事情似的……
背部打寒颤的那种感觉——
那是稍微的连续疑问——为什么这个男人即位被逼到绝境,也不想逃到结界外面呢?
为什么从刚刚开始完全没有听到那个犬神的聋音呢?那样的疙瘩不久就几近恐惧地膨胀起来,死神突然回头看——
“我从刚刚就说过了吧?”
死神不由得差点喊叫。
“我是犬神主人喔!”
在那里——
川平启太拥有的最大、最强力量,毫发无伤地站在那里。
“吓了一跳?”
阳子拨了拨头发,艳丽地笑着。
开始颤抖的死种说:
“怎、怎么可能……”
阳子轻快地把手放在死神的头上。
“难,难道是?”
“是的。”
阳子浅浅地笑着。
“就是那样,设置这个结界的人其实不是启太,而足我。不是人类的启太,而是犬神的我喔!想进来结界,我随时部可以进来,相反地,想从结界出去,却完全无法出去的则是启太。启太跟我说过‘战斗的只有我。妳要一直”装作进不去结界的样子”!’”
启太往前倒下,昏倒了。
“喂,‘暴力之海’!”
阳子稍微看一下启太那边后,喃喃自语的说:
“为什么呢?我在启太被殴打的期间,一直后悔、后悔得不得了,但是啊——”
她呵呵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笑声。
“现在却只是因为要把你撕裂而开心、开心得不得了。真的太好了。既然启太‘偶然的’昏倒了……因此我就依照启太的指示,可以用全力……”
露出一抹非常邪恶的笑容:
“把你送到地狱。”
死神打起寒颤,恳求地左右摇头。从他有生以来到现在为止,然后从现在起也应该只会持续地给予人类恐惧的他,如今却被这种恐惧的情绪束缚住,正要发出不成声的喊叫声……
“来,你就一边害怕得颤抖……”
阳子的爪子一步步地侵蚀死神的额头。
“啊,住手!”
“一边沉浸在绝望中……”
“给我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后带着非常棒的尖叫声死去吧,‘聋力之海’!”
阳子呵呵地泄漏出美丽而残酷的笑容,用压倒性的力量用力挥手。她的身体瞬间从人变化成勇猛的野兽模样……
同时,死神的身体被撕成两半。
“大邪炎。”
阳子闭上眼睛,右手一边舞动般地水平挥出,一边背过身。死神的身体出现破洞,从那里喷出了光芒。
一阵强风倏然刮进室内,令阳子金毛翻卷的下一瞬间——
发生了特别大的爆炸。
飞艇全体被通红的火焰包住
一只巨大的野兽在里面温柔地把倒下的少年衔在嘴边。
“启太……”
又发生更大的爆炸。
巨响。
从飞艇的腹部冒出火焰,飞艇折成两半掉落到黑暗的海里。
少女们之间涌出吵杂声:
“成功了吗?”
叶卦深深地叹了口气后,放下扇子。
“真不愧是启太。”
背过身,闭着眼睛的少年说道——
川平熏悄悄地低声耳语:
“启太,我果然不想与你为敌啊!”
同时少女们喊叫着:
“阳子!?”
发生大爆炸的同时,金色的野兽从飞艇发出长啸,体态优美地飞了出来。
以满月为背景,美丽地扭转身体。
“约定的地方!”
启太以背影回答。
“啊~~~~~~~~~~~~~~~~~~~!”
阳子稍微沉思后,同样地发出声音:
“难、难道是叫做舞子的……”
启太在赛巴斯丁他们来之前,的确得到一个女孩子的约会并同意答复。
“……喂!”
阳子用不可置信的表情说:
“你一定要迎接明天的理由难道是那个!?只是那个原因!?”
“那是当然的吧!?”
启太用愉快的声音回答。
“有女孩子正在等我!这样的话,不管是哪里我都会去!”
阳子头痛地按住头后喊叫:
“笨、笨蛋蛋蛋蛋蛋蛋蛋——————!你用那种凄惨的脸去约会,到底在想什么啊!”
她咻地飞起来,狂怒地从高空砰砰地丢下火焰。启太一边大笑,一边轻松地闪过。
两人转瞬间已经爬上通往马路的楼梯,消失不见。
“哈……”
惠愣住了一阵子后,泄漏出干笑声:
“哈哈哈哈~”
然后,突然垂头丧气了下来。
“小姐!”
塞巴斯丁担心的出声叫她。新堂惠回头看了看他。对唯一留下的家人露出开朗的笑容说:
“赛巴斯丁!这样的话,我跟你说喔!从现在开始绝对能跟你约定——”
她大大的张开双手,用太阳照耀般的最棒笑容说:
“我要活下去喔!”
都发出了感叹声。
阳子的本领相当好。她使用从倒塌房间里带出、仅有的一把菜刀迅速地取掉鱼的内脏,并用竹签串起,用火烤着。她还适当地放进小树枝,以追加的「邪炎」来调整火焰的分量……完成了恰到好处的烤鱼。
「好了,启太~」
阳子一边微笑,一边把竹签拿给正坐在长椅上的启太。
「喔、喔喔!多谢。」
启太道谢后收下。阳子满足地点头,自己也在启太的旁边坐下。一口咬住另一只烤鱼,左右摇晃着从口中冒出的尾巴。阳子感到幸福地、津津有味地动着嘴巴。启太稍微看一下阳子的侧脸后,张大嘴巴吃下香味四溢的鱼肉。
那只鱼很好吃,大概是鲜鱼的同类吧!
「喔喔,做得相当不错喔!」
启太一边点头一边说。
「欸嘿嘿~还有很多鱼可以吃喔,启太~」
「阳子,妳不太沮丧啊~」
「为什么?”
「唉呀,妳之前收集的洋装不是也都毁了吗?妳根重视那些裙子或是罩衫不是吗?」
「那没什么喔!启太,你还会买给我吧?」
「唉,如果有能力的话……我也失去了收藏品呢……”
对启太而言,比起失去房子和陷入贫穷状态这些事情,长年收集的A书和A片(有一部分还是罕见的珍藏品)遭到损坏让他更难过。他一边吃鱼,一边悲哀地叹气。
阳子把手放在启太的肩膀上:
“那个啊,启太!即使我没有洋装和房子,但老实说只要有启太在,我在哪里都会很开心喔~所以没有钱的话,我们干脆去无人岛如何?那就一定不用花钱了!”
她微笑的抬头看着启太。启太喊叫着:
“笨、笨蛋。即使你觉得不错,我也会很伤脑筋!而且在无人岛到底要怎么生活啊!?”
“我拿鱼和树木的果实给你吃,也会保护你,晚上还会给你温暖……我可以做你所~有需要的事情,即使如此也不想要吗?”
“哎呀,那个啊……”
启太吱吱的搔着头,把脸转向旁边:
“也不是不想要,该怎么说呢?我虽然说这样、说那样,但毕竟还是个都市男孩,待不惯没有娱乐的地方啦!”
阳子沉默地开始思考一些事情。启太察觉到她的情况,慌张地补充说明:
「啊,唉呀,并不是讨厌跟妳生活喔!」
“这样啊……」
阳子突然带点恶作剧意味地抿嘴微笑,嘴边浮出小恶魔般的笑容,用力地把脸靠近到接吻的距离,悄悄地在启太的耳边低声耳语:
“……那个时候我们两人就来繁殖下一代?」
启太整个喷出来。
“一定能变成娱乐,而无人岛也不再是无人岛对吧?」
阳子轻咬他的耳垂。
「笨、笨蛋!」
阳子突然「哇哈哈哈」地笑出来。那是第一次见面时,把诱惑败太当作乐趣似的声调。启太苦笑:
“……妳真是一点也没变啊!」
他抱住阳子,来回抚摸她后脑勺的头发。
阳子突然瞇起眼睛,撒娇地说:
「并不是那样喔!」
她悄悄地在他的脸颊上温柔地亲了一下。
天空是铅黑色的,雨更足下个不停,敲打着熔化重金属似的河面,诸多波纹出现又消失。
响起淅沥晔啦的水声……
相较之下,桥下还是比较干些。
启太和阳子巧妙的组合长椅,做成刚好双人床大小的床。在那里铺上瓦楞纸箱,盖着报纸睡觉,因为是夏天,几乎没有寒冷的感觉。
阳子甚至还觉得温暖。
横卧在嗯嗯的呻吟着的启太旁边,满足地把身体所起来。启太虽然不喜欢,可是呆在小而整洁之桥下居所的感觉绝对不差,她甚至觉得暂时住在这里也无所谓。
时间是晚上九点半——阳子跟启太(已经赌气睡下)一样,正想要入睡。她窃笑了一下后就闭上眼睛……不过,马上却又张开。不知何时表情以锐利的紧绷,并且起身。
在河的下流方向——
在朦胧雨中,有一个如浮在水面上一般、慢慢前来这里的人影。宛如鬼火似的、轻易的在河面行走着。
其手中拿着朱红色纸伞在灰色的景色中,鲜明显眼到令人觉得是一个非现实的人物。阳子稍微看了一下正发出寝息声的启太后,用压抑的声音问:
“……叶卦?怎么了?”
身穿白色服装的犬神在到达桥下之前停住脚步。他撑着朱红色的纸伞,站在河面上,面无表情地告诉她:
「阳子,结界的裂缝增加,那个人的舞蹈真的正在停止中。虽然是权宜之计,但我们已用‘动物结界’做了补强……」
隔子听到他的淡淡语调,突然露出苦笑:
“这么唐突地进入正题啊!你不问我‘最近的状况如何呢?’或呈‘为什么会寄居在这里呢?’这牡一问题吗?」
叶卦和阳子对看,歪着头思索后微笑:
“……因为我还记得……当打倒成为我和现在的当家主人最初相遇契机的死神时,妳觉得我们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概有半年时间,降临了所有的灾难……钱不见、在家里的后院发现未爆弹、大约有四十只妖怪一起闯入家里、我被误认为通缉犯……嗯,如今再回想起来,我和那位大人那时还真的过了一段很胡来的日子……」
叶卦在红伞下怀念地瞇起眼睛,只有淅沥哗啦的雨声响着。不久后阳子说:
「你早就知道结果会变成这样?」
「是的,当家主人都知道。”
「那位老婆婆人也真坏耶!那么,至少当作赎罪,让启太住她家不就好了。”
「我也这么说过,但是……」
“但是?”
“她说:‘不行!那个贫穷的恶运会传染。’”
阳子忍不住喉咙震动的笑出声来——
像是觉得很可笑办哈哈大笑。叶卦疑惑的微笑起来,担心地说:
“阳子,双尾猫妖和狸猫的诸位,还有犬神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阳子觉得有点苦涩的摇头。
“所以……”
补充说明道:
“大家想要我去?想要我这个‘阳子’去?”
「是的。」
叶卦直接看阳子,然后点点头。
「可是,我认为妳有拒绝的权利。这也是我的心情……因为妳已经充分达到了犬神的任务。”
阳子把脸转向旁边,孤伶伶地喃喃自语:
「不,叶卦。我要做喔!不管被别人怎么说……”
叶卦陷入沉默。
阳子稍微偷看他,然后微笑。
「大家大概有说我很多事情吧?」
“…………”
「背叛者啦,或是野兽的臭不可言啦!」
她抱紧身体,视线落在黑暗的水面上,哀伤地微笑:
「不过,没关系喔!我最重视的就是现在的生活——怪物最棒了!」
叶卦和阳子像被阴天吸进去一般地轻快飞走。阳子只有回头看了一次,雨声完全地充满四周。到现在为止,原本发出安稳寝息声的启太突然张开眼睛——
「嗯~」
他呻吟着,双手交握后,嗯地一下伸到眼前,然后喃喃自语着:
「发生了什么事呢?」
然后,经过一段时间……
深山里有块介于巨大林木之间的空地——
大雨已经停止,在那里可以看到晴朗的夜半。闪闪发光的星星下面,非人类们以红色的篝火为中心集合着。
那个被称为“动物结界”的无比重要仪式比预期的状况进行得更加顺利。首先,犬神们做好了事先准备,接着是猫们的舞蹈——有猫的头上戴着手巾,也有猫穿着半缠(注:一种日本式轻羽格外套)。用人类所说的孟兰盆舞装扮,交互的往前动着手脚。
“来吧,跳舞吧,唱歌吧~今晚,我们这些猫要在这个关闭的笼子四周跳舞,修筑起堤坝~”
一齐出声,凝聚灵力。
猫们绕着直径刚好二十公尺左右的圆圈——圆圈的中心包围着并不明显的耀眼光芒,就像世界有猫们的孟籣盆舞而持续纺织出金色半透明的茧似的。不久,舞蹈告一段落,有一只穿着古式背心的年轻双尾猫用非常紧张的表情,从猫们的圈圈中走到前面:
“我、我是双尾猫妖的流浪之猫,名字叫做留吉!”
猫用结巴的声音伸出前脚:
“‘加强结界’!」
发出「吧咻」的声音,四周的空气变得浓厚。
“可~~恶恶恶~~~~~~~~~愚蠢的猫们啊~~~~~~~~~~~~~~!”
那一瞬间,从中央的光茧传来响彻四周的庞大声音。只有一瞬闻,惊人的、超乎寻常的灵格(注:灵的性质、性格)变成闪电似的光芒,从那里迸出。猫们哇地吓得跌个屁股若地。但是,那真的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可~~恶恶恶恶~~~~~~恶!”
声音立刻一起被吸收到茧中,缩小到如针头股大小后消失不见。沙沙作响的夜风、树梢的鸣叫声和火把火焰的摇动声支配了现场。
四周的空气里蔓延着松了一口气的气氛。
停顿一拍后——
「唉呀,真精彩!实在很精彩!」
在梢远的地方看着实际情况的几位犬神们开始鼓掌,然后其它的犬神们也陆陆续续地唱和。「各位辛苦了!」
「真是了不超喔~各位双尾猫妖!”
一边微笑一边注视着情况的犬神大长老出声叫了一下站在身旁的儿子:
「嗯~叶卦啊!」
大长老已经没有必要变成人类,所以处于长着毛茸茸的浓密体毛,从屁股上冒出尾巴的野兽状态。即使如此,大概是长年的习惯吧——他相当邋遢地穿着满是皱褶的深灰色浴衣,重重地盘腿坐在地面上。
大长老是人类的老年人和年纪大的老狗之综合体,有着身长几乎伸长到三公尺左右的外表。睁不开的眼睛四周牢牢地黏着黄色眼屎,牙齿也掉了、额头的毛大概已经秃了,可是沙哑的声音还是有温柔的威严——
“带领各为双尾猫妖到宴席。”
穿着白色服装,用黑发盖住一只眼睛的叶卦微笑着:
“是的,父亲。”
用优雅的动作行一个礼后,走近完成重要任务、精疲力尽的年轻双尾猫妖,在途中并对几个犬神作了简单的指示。
双尾猫妖看到叶卦靠近过来,露出稍微安心的笑容。
“辛苦了。”
叶卦慰劳地说。
「寿命缩短了啦~」
留吉虚弱地笑着。他四周的其它犬神们纷纷帮助跌个屁股着地的聋尾猫妖起身,请他们喝温暖的热茶。
「唔……」
犬神的大长老这次询问站在另一边的女儿:
「楝啊!下一个是狸猫们吗?」
被喊到名字的红发少女马上快速地翻开笔记本,像个能干的秘书般点了点头:
「是的,正是如此,父亲大人。」
这位是有着西洋娃娃般的美貌、和淡紫色的和服相当不搭嘎的美少女。她稍微看了一下广场的另一头,刚好绑着头巾、挽超袖子的一群狸猫以非常紧张的表情正式进场。
他们在戴眼镜的犬神带路下,被安排在和刚刚的猫们同样的位置——站在圆圈上,在光茧的四周开始跳舞。
「哒哒哒哒,狸猫开心地跳舞吧~”
“恰、恰!」地用阿波舞的节奏和脚步快速地绕圈。
「关闭结界,狸猫笑,月光下,砰砰叩砰(注:狸猫的庆典打击声)~啊,那~个,砰砰叩砰的砰砰叩砰~」
如绕圈的丝线般,灵力渐渐凝聚起来,开始住中央缩小……空间被压缩,灵气再增强。
大概是在斟酌恰好的时机吧!
一只特别年轻的狸猫从圆圈中走出一步,拘谨地喊叫:
「我是变身狸猫,名字叫做咕噜次郎!”
之后把手向前伸出:
“‘加强结界’!」
空间再度关闭,一瞬间从光茧中又传出暸亮的诅咒声:
“喔喔!这次是……狸猫吗……可恶,给我记住!”
不过,这次相当干脆的消失在光茧中。脸色有点苍白的年轻狸猫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哎呀,各位狸猫也很精彩,真精彩!”
在附近参观的双尾猫妖也毫不吝啬的接连给与称赞。
“辛苦了~”
狸猫们用疲累的表情放松力气,这时犬神和双尾猫妖们又靠近过来,慰劳狸猫们。犬神、双尾猫妖和变身狸猫和乐融融的联欢着。
嗯嗯地点头的犬神大长老又询问身旁的女儿:
「楝!这样的话,犬神、双尾猫妖和狸猫们结束了,下一个是……」
当他遭没讲完话时,鸦雀无声的寂静气氛感染整个广场。大长老把脸朝向那边。楝微微屏住气息:
「阳子……”
她用嘶哑声喃喃自语之时,有一个年轻女孩分开犬神们身处的角落.在篝火照映中,在众目睽暌之下慢慢地现身。
她穿着白色的短身和服,腰上四着细长的红带。
大腿露出,右边的赤脚戴着蓝色脚环。浓密的黑发在及腰的地方绑住,脸颊上还有如同刺青一般的红色纹样。她的嘴唇浮出浅笑,半爱困地闭上凶狠、眼角细长的眼睛。
站在她附近的犬神们或是皱眉,或是表现出厌恶,悄悄地和附近的犬神互相交谈。猫和狸猫也从她的旁边慌慌张张地后退。
野兽们如潮水般左右分开,让路给她。
少女始终优美地走在其中。
「阳子小姐……」
「好、好久不见。”
只有一只双尾猫妖和变身狸猫露出担心的表情,留在原地抬头看着少女。阳子稍微看了那里一下,一瞬间露出温柔的微笑。
但是,她并没有打招呼,而是即刻往前缓步地接近光茧。
在集中的视线当中、紧张感的中心点上,她直接站着,抬起脸。
暂时在那里和光茧持续做无言的对话。
然后从容悠闲地沉下身体,开始跳舞。
捆住灵气,精湛地,缓慢地跳舞。阳子咚地用脚尖踢向地面,然后飞到空中。如羽毛般地柔软,在空中旋转着身体。脚环哑啦啦地响着……用上古的节奏,在夜晚的冷空气中,跳着令人快昏倒般的美丽舞蹈。
犬神、双尾猫妖和变身狸猫都对那舞蹈的精致和奔放的身体动作看得入迷。在少女的周围,连时间都像随着她的音律变得慢慢流动似的。楝叹了口气,同时也皱起眉头,因为她的耳朵听到压抑感情的,带有恶意的低声耳语:
「哼,仍然只有跳舞很厉害啊!」
「就是这样吧!她想用这样来诱骗大家的心……真是的!那个怪物的女儿……”
到底是义愤不平呢?还是担心呢?楝被自己也无法说明的感情所驱使,突然回头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无法确定是谁在说那些话。
在黑暗中,她看到犬神们脸上模糊地浮现着恐惧和憧憬这两种相反的情绪。双尾猫妖和变身狸猫则在下头呆呆地看得入迷。
站在远处、穿着白色服装的叶卦察觉到楝的视线,告诫般地慢慢摇头。
这个时候,到刚刚为止一直沉默的犬神大长老啪帕地大声鼓掌起来:
「精彩!实在很精彩!」
那是下合时宜的大声音。
停止跳舞、现在正要做某件事情的阳子面无友情地回头看大长老。可是,大长老却宛如没有察觉到那个视线似地,呆呆地看向天生,如陷入回想般地喃喃自语:
“哎呀,太好了……太好了。如果第一代还活着的话,他会怎么说呢……果然还是会说真精彩吧!阳子啊!我有跟你说过吗?我在陪同第一代去追求山上茶屋的女孩子时……”
“…………”
“啊啊,不对不对!”
大长老赫赫的笑着。突然用温柔的眼神从正面看着阳子:
“第一代是非常有趣的人喔!虽然稍微喜欢对女孩子出手……但跟他在一起,实在是有趣的事!很强,同时也是打从心底享受愚蠢事情的人——跟你的主人·川平启太很像。嗯……阳子。你真的是很会选择主人的家伙阿~”
慢条斯理的温柔说话方式,温暖的融化冰冷的敌意和从远处围过来之隔阂……
阳子突然绽放笑容。她回头看向光茧的方向,直接伸出手:
“我是妖狐,名字叫做阳子!”
她凛然地喊叫:
「继续加强结界!”
那一瞬间——
‘阳子啊!连妳都这样样样样~~~~~~~~~~~~~~~~!好过过~~~~~~~分!’
从光茧中传出嘹亮的可怜声音。
‘我不允许~~~~~肠子,这个!只有这个我绝对不会允许!’
在手脚到处乱动似的迹象后——
‘爸爸绝对不会允许妳跟人类交~~~~~~~~~~~~~~~~~往!’
发出「啪咻——」的声音后,光茧当场完全消失。之后只有留下寂静和黑暗。阳子垂头丧气,深深地叹了口气。她低头让浏海垂下,隐藏住自己的表情,并小声地喃喃自语。不过,并没有人听到她的声音。
楝觉得阳子看起来,好像正在道歉说‘对不起喔……’
围住她的犬神们用复杂的表情凝视她——厌恶、恐惧、还有一些些的同情心。双尾猫妖们提心吊胆地踮起脚、变身狸猫们则悄悄地互相耳语中……集各种情绪的漩涡于一身的阳子把手放在腰间……
「噗,呵呵……」
大长老奇怪地抿嘴笑着,其它的犬神们则目瞪口呆地张大眼睛。阳子就如同轻视全部的视线般地左右摇动着屁股。
「嗯欸~」
她轻轻转一圈后回头看,然后用力地用手指拨开下眼皮,扮了个鬼脸——
拒绝所有的恐惧、厌恶和同情。楝不仅愣住,叶卦则微笑的一直点头。
“阳子,回去你的主人身边吧~”
大长老温柔的对她说话。
阳子突然笑了,甩了甩头,然后一口气松开一只帮着的黑发,让发丝在夜晚的冷空气中飘逸的流动。她快速的跑出去,下一瞬间用力的跳跃致夜空中,一瞬间就融入黑暗不见。
那时几乎让周围的群众看得入迷的美妙动作。
隔天早上,吉日市的天气非常晴朗。
阳子在秋天的晴空下,咻咻的破风飞行着。衣服已经换成平常的迷你裙和过大的衬衫。大大的跳跃,从大楼的屋顶到家家户户的屋檐,用脚践踏着前进。
「喂喂!我以前可是有借钱给你好几次喔~啊?什么?现在女朋友要穿着性感内衣到你家?今天是转人人的日子,所以要我饶了你?不,明天的话我也无所谓……什么?同居?”
阳子脸上的烦恼和忧郁表情,随着靠近河童桥,慢慢地变得明朗,因为——从远处就听到启太的大声斥责声。
河川依然缓慢曲流着,四周的绿色则对眼睛有益……
只有启太一个人在那之中吵闹着。
「喂!喂!我并不是要你感恩,但是,是我把追求那个女孩子的权利让给你的吧~!?」
从高空暂时观察状况的阳子「噗噗」地把拳头放在嘴巴上抿嘴笑着。启太从桥下走出来,对着手机用力地喊叫着:
「喂喂喂喂喂喂————————!什么叫做‘因为我要为爱而活,要跟你说adios(注:西班牙文,再见得意思)!’你这个薄情的人——————————!”
看来像是被交涉对象挂了电话。阳子无法再忍耐,轻轻地降落到地面,然后快速地跑近,扑向启太的背上:
「我回来了,启太!我现在回来了喔!」
「喔?喔喔,阳子啊……」
启太用疲累的表情回头看。阳子觉得奇怪地询问:
「什么事?拜托别人让你寄住,又被拒绝了吗?」
然后,启太突然变成生气的表情说:
「是啊,而且这次是被男生拒绝!」
他生气地跺脚。
「启太终于无法挑剔啦~」
阳子深切地喃喃白语。启太垂头丧气地点头:
“可恶~~啊啊,对啊!而且刚刚那个已经是第四个人喔!我也不想拜托男生啊!唉……”
他抱住头深深地叹气。
“到底是怎也一回事?可恶……刚刚打给房屋中介,结果他们不容辩解地说:‘我们不接受川平先生的委托案件。’而且我好像还被列入黑名单里,连吃到一半的鱼也被眼神凶恶的野猫抢走,唉!这到底是什么厄运啊?”
阳子总觉得如果看着如平常般这样伤脑筋的启太,就会开心得不得了。她轻轻敲打他的后脑勺,顺便用力地抱住他,摩擦起脸颊。
“又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的寻找房子~”
然后,突然察觉到某样东西而张大眼睛。
她的视线前端——
不知何时有一只奇妙生物在砂石上坐下不动——大概是普通的猫般大小,身体是漂亮的翠绿色,左右得手脚上有长蹼,头上还有着白色光滑如盘子般的东西……阳子不禁目瞪口呆。
那个生物大概是传说中,从以前就居住在河童桥一带的河童。
“咕嘎嘎?”
圆溜溜的眼睛,突然歪着头思索。阳子轻轻地拉启太的袖子:
“启、启太!”
可是启太抱着头,专注在自己的思考中。
「啊~这样的话,熏的家……已经不行去了吧?仮名先生的家……我不知道他的住处,我又讨厌去河原崎学长的家……”
河童在那段期间内拘谨地站起来,脚步不稳地走近。他的身体向前弯,闻着启太膝盖附近的味道,然后饶有兴趣地卷起启太的裤子下襬,用蹼抚摸着他的腰骨……
「咕嘎嘎?」
启太还在自言自语地嘟囔着。河童好像在说「这家伙跑到我的势力范围内,到底有什么事?」般地用小脚用力踢着启太的膝盖。
阳子一边「喂喂」地冒冷汗,一边一直拉启太的袖子。
「啊,稍微安静一点!」
启太觉得麻烦地挥开她,又叹气地说:
「如果还有点预算,遗可以想点办法啊!」
河童更是爬上启太的身体,轻轻地贴上敌太的后头。
「咕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正当河童发出开心似的鸣叫声时,启太激动地站了起来:
「啊啊啊啊,好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在愣住的阳子面前,猛地抓住河童的后头颈来挥动。
“呀啊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用力地把河童抛到河面。
“咕嘎嘎嘎嘎嘎嘎嘎————————————!”
河童留下长长的喊叫声后,沉入水中。耀眼的阳光闪耀,水花飞起。在经过一下子后,河童用生气的表情从哪里冒出头来:
“咕嘎嘎嘎!”
好像在说:「哼。我已经不想奉陪啦!」似地,接着又突然把脸缩回去,快速地游向下游的方向。
启太好像没发生任何事地坐下不动,再度抱着头:
「唉,问题是最重要的钱!——钱,只要有钱,就能租房子,可以做任何事情,不巧的是没有最重要的东西。」
愣住的阳子这时看了一下后面的立式广告牌。启太大概完全没有察觉到那个被斜坡草丛半掩埋住的立式广告牌吧!
上头写着——
‘从以前开始,常常有人在这个地方看到河童。本研究所绝对不捕捉传说中的生物,会广泛地从生物学和民俗学的观点来研究河童。但是,万一有人发现河童请一定要通知我们一声,我们会提供奖金一百万元给抓到河童的人!UMA研究所’
阳子不知为何,觉得非常开心。她摸到启太的后颈,喊叫说:
「我最喜欢启太了~~」
第五卷 后记
欸~这是让您等了非常久的《犬神!》第五集。
唉呀,其实啊,在这里做个说明——事实上原稿早就收集好,如果认真的话,大概半年前就能出书。只是因为我在上一集那么强调过,所以不能先出这本书,就只好先结束《INFINITYZERO》系——
我已经平安地结来那个系列了。
真的非常感谢有看那个系列的读者。
话说回来,有关那个《INFINITYZERO》系列,因为是相当严肃的风格,因此有读者问道:
「犬神之后也会发展成忧郁风格的故事吗?」
或是问:
“故事会转变成严肃风格吗?会开始写灵能力的战斗故事吗?”
但是绝对不会有那种事情发生。基本上请当作有两个有沢まみず来想这件事情。(不,实际上只有一个人。)
所以犬神还是会以笨蛋路线的风格继续写下去喔~
在这次的死神篇,启太虽然难得的变得严肃,但那已经是上限了。他今后再次边认真的情况,一定是只有在最后的最后时才会出现吧!
在接下来的第六集中。故事流程是熏和剩下的三名犬神会出场,而仮名先生会失踪……大致上已经决定了之后的剧情。
我会写出比有趣更有趣的故事喔~
那么,希望能够尽快地在第六集跟大家见面。
再见再见~
有沢まみず
感谢总是正确地完成作品的责任编辑和若月老师。
然后这次特别要感谢的是——
可靠的大哥·川上稔前辈,谢谢你给我这么多的建议!
第六卷 第十七章 川平启太和排名骚动!
『在河童桥~阳子的信~』
TO:开天辟地医疗所(太难了啦)(注:阳子在原文中是以假名来写这七个字的。)的医生
我是阳子。
嗯~我是阳子喔!
虽然写字很困难,但是因为你叫我写,所以我就写了这封报告?
嗯~我现在人在桥下。
告诉你喔,在我和启太一起打倒死神后,就变得很不幸房子毁了、钱包不见了,所以只好住在一个叫做河童桥(字有写对吗?)的地方!
社会上好像叫我们这种情况为落魄啦、与社会脱节啦、无家可归啦
我虽然觉得这样也好,可是启太好像想赶快住进新家。
如果是大房子,我也会想住,不过,这里的生活也很快乐
因为有河童在。
河童常常从河里爬上来,过来找我们。
现在留吉也来了,启太正在做早餐给他们吃。留吉惶恐地坐在木箱前面;河童一边用筷子叩叩地敲着碗,一边催着:「饭还没好吗~?」
启太则生气地骂回去:
「好吵~!」
启太仍然很有精神。他从垃圾场把坏掉的床啦、木板啦、矮桌啦之类的东西搬回来,在桥下盖了一间房子
房子的外围是胶合板和瓦楞纸箱。
相当舒适喔!
启太真是个天才~
在我帮这个房子命名为「启太之家」后,他却露出相当厌恶的表情(嘻嘻)。
对了,前阵子坂名先生有来过
我吓了一跳。
是叫做呆然吗?
他和那只奇怪的木雕鸡好像一直一起在寻找某样东西。到底在找什么?会是什么东西呢?
他还小小地取笑了启太:
「你有容易被妖怪亲近的特质喔!」
啊,启太现在正在叫我,所以就先写到这里啰!虽然写字很困难,不过还算快乐,因此我会再写信给你。
我的报告这样就可以了吧?
谢谢!
托你的福,我和启太从今以后
嗯~
从今以后也请你多多指教啰~
「队长由栋来当的确还不错,毕竟她有能力、通达事理、血统又好嗯,虽然有点自以为是,可是排名第一是绝对没问题的!」
另一人在点点头嗯嗯两声之后──
「抚子嗯,她是情况特殊啦!」
「情况特殊啊!」
原本的发言人再次重复说道,声音中好像还有一点害怕:
「她是因为情况特殊,所以排名第二。到目前为止还可以接受排名第三的是蔺草,我想大家对她应该并没有那么多的抱怨吧?因为对薰大人来说,她可以算是最有直接帮助的人,而我们也因此有饭可以吃不是吗?这都是托那孩子的福。」
──虽然那孩子是最弱的。
「呵嘻嘻~」的笑声持续着。
「至于排名第四的妙音这个也没有办法吧?因为她最强嘛!」
另一人马上插话说:
「虽然她有点呆」
「呆呆的这种个性还满讨人喜欢的啦!因为她的血统优良,大家也很期待她今后的成长,所以,让她排名第四也OK!没问题!只是啊」
「没错~没错~!」
另一人也异口同声地说:
「我们两人──衣麻里和沙世加,对于自己排名在第八和第九感觉有点不太满意耶!」
「无法认同啦~」
重复的句子持续着。
不知何时,主讲人突然换人了──
「因为这样的话,我的排名不就只有赢过智羽而已了吗?我明明就有栽培花朵呀!」
「为什么我的排名跟小孩子紧接在一起呢?我明明就有培育水果呀!」
两人的声音有如唱歌一般。这时,有个和她们语气相反的温和声音插话进来:
「这么说来智羽她人呢?」
「啊!薰大人!」
「嗯~她去找启太大人玩了喔!」
两个声音突然有礼貌又恭敬地回答。「这样啊」少年点头微笑着。
「那么,刚刚那个是衣麻里和沙世加的主张。护久夜」
「是!」
「天宗!」
「是。」
「芙拉诺!」
「是~」
「那你们的意见呢?护久夜!」
「嗯~我对现状很满足。老实说,在山里是另当别论,单就在栋一人的管治之下来说,排名顺序几乎没有意义,毕竟,就算地位高也不能强迫别人做什么而我很满意自己能完成薰大人赋予的使命,也对得以进行研究的每一天感到自豪,所以即使自己的排名是最后一名,也不会抱怨有什么不公平。」
这时穿着白袍的少女大大地吸了一口气:
「可是,我绝对不要排名在衣麻里和沙世加的下面。」
「哈哈!」
少年笑了。
「那么,天宗。」
「和右边一样。」
「嗯?也就是说?」
「虽然排名第几都无所谓」
「嗯?」
「只是排名在那两人下面就」
「不行?」
「对。」
「哈哈!」
少年又笑了。纤弱的高个子少女急忙点头行了一个礼。
「那么,最后是芙拉诺。」
穿着朱红色和服裤裙的少女被呼唤名字后,就笑着说:
「是的是的~芙拉诺也和护久夜以及天宗有同样的意见~」
「你也不要?」
「是的。因为如果排名在衣麻里和沙世加下面,她们绝对、绝对会仗势欺人和提出不合理的要求~」
「哈哈哈!」
双胞胎突然模仿少年的声音笑了出来。
「讨厌啦~我们才不会这样那样」
「你们认为如果我们排名变到前面,就会变更打扫的值日生、任意指使你们去倒茶,或是要你们帮忙跑腿吗?」
「原来真的打算这么做啊!」
纤弱的高个子少女喃喃地说出她的感想。白袍少女也点点头:
「你们的计谋显而易见。」
接着,穿和服的少女用银铃般的笑声说道:
「所以,我才会反对的呀~」
两位少女紧紧抱住少年。
「啊~薰大人!那些人居然说那种话呢!」
「请骂骂她们!请骂骂她们!」
其他的少女用信赖的眼神直直地凝视着少年。
少年点头说道:
「我知道了。你们想要由我来决定正式的排名顺序?」
少女们一致点头:
「是的!」
少年微笑:
「这样的话,刚好智羽已经过去了」
他说出令人难以理解的话:
「我有一个不错的决胜负方法喔!」
少女们在那之后发出了类似惨叫的惊呼
位在吉日市的西北地区,有一座全长二十公尺左右,用来联系吉日市和效区,建在被称为籾川的尚称清澈之溪流上的石造桥。栏杆上的柱头呈现酸橙的形状、桥下不知为什么还整过地,并设置长椅,从这几个特色看来还蛮怪异的。
现在有两位奇妙的居民正住在这座桥下──
其中一位是有着一头棕色头发、戴着犬用项圈、大约高中生年纪的男孩子;另一位则是拥有苗条肢体、令人惊为天人的少女。
他们是犬神主人川平启太和他所支使的犬神阳子。
那两人因为打败了一名以拥有强大灵力而为人所惧的死神,因而受到死神的临终诅咒,导致他们陷入极度贫穷的状态。
主要是没有钱──
一开始口袋里只剩下五十二元。在那之后,虽然启太时常做除灵的兼差工作,但不知道是死神的诅咒确实灵验,还是因为天生带衰,财务状况一点都没有改善。
由于原本的家具都破损了,因此这里的家具全部都是从垃圾场里所捡回来的回收品。即使如此,拥有巧手的启太还是发挥出他那有点半自暴自弃的生命力,慢慢地在桥下开始制作出日常生活空间中该有的东西──
用厚重的水泥片作为地基,再于胶合板和胶合板之间夹着瓦楞纸箱,做成房屋外围的墙壁,接下来盖上防尘布当作遮雨篷,最后,再以精湛的技巧安装好从某处捡回来的门和窗框,就具备了房屋的外观。
他在地板上铺上木制的凉席,以锯子裁锯捡回来的木材,用以制作桌子和椅子。幸运的是回收大型垃圾那天刚好有张连床垫都还完好的床被丢出来,于是阳子就用缩地把它整套偷了回来。
乍看之下是一座通风良好的亚洲风格凉亭式小屋(阳子命名为「启太之家」)。晚上两人在那里过夜,白天启太去学校上课,阳子则打扫房间,在眼前流动的溪里捕鱼和煮饭。
他们持续过着平静的每一天。
原本居住在此处的居民──河童,还有他们认识的留吉今天又来玩了。启太招待他们吃菜渣和放有鱼骨的味噌汤,虽然启太常常恶言伤人,却还是很照顾他们。
双尾猫妖留吉诚惶诚恐地拿到早餐,还频频点头致谢边登上地基。河童因为吃太饱,手里还握着筷子就发出香甜的鼾声睡着了。启太半眯着眼睛抽出了筷子,再抓住河童的后颈往溪边走去,砰地把他丢到溪里放水流。
河童就在睡眠的状态下,载浮载沉地被冲到下游处。
启太目送河童走后,又回到启太之家。用力地躺到床上,并大声喊叫:
「啊~可恶!我的人生到底是怎样啊!」
「你辛苦了。」
阳子说完后,抱住启太的头,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真是辛苦!高中生居然要住在桥下,还要喂河童和猫吃东西,我的人生到底哪里出错了?」
「啊哈哈哈哈!启太讨厌这样的生活?」
「该怎么说呢」
「不要紧的!过几天绝对会有好事发生的喔~」
「会有吗~」
启太闹情绪似地把身体缩成圆形,好像真的累了的样子。阳子说:
「有的、有的。然后总有一天一起住进大房子吧~好吗?」
接着她温柔地抚摸启太的头发。
「我绝对会让启太幸福的~」
启太因为躺在阳子柔软的大腿上而觉得心情很好,似睡非睡地缓缓闭上眼睛。突然,他翻了一个身:
「喔~谢啦!」
他小声地喃喃自语。无意识地抚摸着她的膝盖。
「努力吗是啊~我想要不输给薰家的大房子呀!」
各种疲劳迅速地消失,好舒服。突然想起以前的事情对了,记得自己小时候也曾经像这样把头摆在柔软的、温暖的东西上。他闭上眼睛
奇怪?那个到底是什么?
当启太讶异地皱起眉头的时候──
「啊~~~~~!」
阳子突然站了起来。
「喔、喔哇啊~~~!」
启太滚落床下。
他半带抗议似地抬起脸时,因为阳子刚好站在启太的头旁边,所以他把她裙子里面──特别是从赤脚直直地延伸上去的白皙腿部曲线从小腿肚到大腿还有最重要的,连裙子里面的蓝白条纹内裤都看得一清二楚。
啊!
阳子脸红了。
她在启太解释之前,用手按住裙子的下摆,微微挪动她的屁股。
「讨厌~启太是色鬼~」
她害羞地笑着,略低着头瞪着启太,作势要打他。
「笨、笨蛋!因为你自己突然站起来才会这样!」
启太一边爬上床,一边坚持自己的意见。不知为何,比起看到阳子的内裤,她害羞的模样更令他慌张。不过,阳子没有察觉到启太内心的动摇,把他扶起后,她靠近他的鼻尖大声喊叫:
「讨厌~现在不是做那种事情的时候糟了啦!那个啊,启太!我现在要去一下『开天辟地医疗所』!」
「『开天辟地医疗所』?」
启太露出讶异的表情,然后马上点头:
「啊~我想起来了。就是你上次跟抚子去过的那间专门为妖怪而设的医院嘛!」
「是的,今天有复诊。还好有抚子提醒我,我完全忘记了啦!」
「好啊,那你就去一趟吧!」
「嗯,因为很急,所以不好意思喔!等我回来再煮饭给你吃。」
阳子咚地跳下床后,双手在面前合掌,难为情地笑了起来。
「不,其实你不用担心这件事。」
启太站起来,看了一下阳子──她非常惊慌地做着各种出发前的准备。启太从很久以前就一直介意一件事
应该说,有一件事让他感到相当不安。
「那个啊」
「嗯?」
阳子维持着危险的单脚穿袜姿势,轻轻地转一圈后回头看向启太。
「你好像常跟抚子一起去那里喔你们两人到底都在做些什么检查呀?」
然后,阳子微微害羞地笑了起来:
「启太是色鬼。」
她低下头,眼睛却偷偷上望,在喃喃自语完这句话后,「哇哈」一声开心地笑了出来。但她并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只是快步跑开,砰地一声飞向天花板并消失了踪影。
「喂喂喂喂喂喂喂喂!」
启太不知为何非常惊慌地喊叫着,想要追赶上去。抬头看向被防尘布盖住的天花板,不禁不安地冒冷汗:
「到底是什么检查呢?」
最近阳子真的变得会乖乖听启太的话了
即使没有绑马尾的日子,她也会自动地煮饭和打扫。特别从进入这种生活后,令他常有看错人的感觉。如果是以前的阳子,别说是内裤,连全裸被看见也无所谓吧!但是现在的她就跟一般的女孩子一样会害羞,甚至比一般女生更谨言慎行。
她以前总是毫不在乎地把穿在身上的内衣裤脱下丢到旁边,现在却是连启太的衣服在内全都自己洗。
值得高兴。这或许是相当值得高兴的成长。
但启太的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有种宛如不知不觉中被某人抓住,而被捆绑起来的感觉。脑海里突然出现似曾相识的、两只长着毛茸茸尾巴的生物(大概是犬科),让启太突然没来由地开始到处滚动──
「哇啊啊啊啊!!我不要当妖怪的爸爸~~~~~!」
他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
「不会这样的,不会这样的!」
幻觉里的他穿着上衣,正想出门。两只野兽正在玩耍,他不理会它们询问:「爸爸~你要去哪里呢~?」的问题,只是大声喊叫道:
「我不是你们的爸爸啊啊────!」
这时──
「啊!对了、对了,启太!」阳子突然回来了。
「哇啊啊啊啊啊!!!你、你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她从天花板垂下上半身,挡住启太的前进方向,眯起眼睛笑道:
「那个啊,虽然我觉得应该不太可能会再发生但我不在家的期间,你不会做出像之前一样的事情吧?」
启太心惊胆跳,表情僵硬。
之前的事情是指阳子出门去健康检查的期间,房间里挤满穿泳衣的女孩子那件事。阳子维持倒吊的姿势悄悄地把白皙的手贴上启太的脸颊,一边慢慢地来回抚摸,一边看着启太的眼睛。
宛如看穿等一下想要去搭讪女孩子的启太内心似地,阳子温柔地挖苦他。启太用痉挛的笑脸一直点着头,阳子则露出比生气更加恐怖、令人吓到腿软的甜美笑容:
「对啊怎么可能会嘛!启太也学到教训了,知道做了那种事情会有什么后果对吧?」
她平静地抑制感情说道:
「你不会这样做的。启太,没错吧?」
启太全身微微颤抖着。他有一种不管怎么做,都已经无法逃跑的感觉。
「嗯,算了。」
这个时候,阳子恢复原本的开朗表情。
「总之,那孩子会过来代替我喔!智羽!」
她喊道:「Comeon!」
一个比阳子还小的人影咚地从天花板降落到地板上。
「启太大人,我来找你玩了~」
绑着双马尾发型的犬神智羽快步地跑近,开心地抱住启太。
「那么,之后就拜托你啦~」
阳子像换班似地,迅速拉起了上半身,消失在天花板中。启太有如咒语被解开般当场无力地跌坐在地。
「咦咦咦?发生了什么事呢?」
启太对吃惊的智羽一边抽抽咽咽地啜泣,一边说:
「好、好可怕!」
「阳子变了耶~」
智羽一边抬头看天花板,一边佩服地喃喃自语:
「她最近对我也很温柔喔!而且除了抚子以外,连栋也开始夸奖她。虽然妙音还是老爱说她的坏话」
这时她突然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重新面向启太:
「嗯,启太大人,因为如此,今天将会是个非常快乐的星期天。我们不要浪费时间,好好地来玩吧!」
「你还真有精神呀~」
蹲下的启太非常佩服地苦笑。智羽展开双手,用满脸的笑容极力主张:
「我还想玩之前玩过的游戏!」
微微眺望窗外晴朗天空的启太却说:
「欸~可是我想去街上」
「不~行。」
智羽紧紧抱住启太的手腕,瞪着他:
「启太大人,我大致上和阳子持同样的看法喔!因为启太大人和薰大人都是继承名门川平家直系血统的主人。应该适可而止,不要做出令家族蒙羞的事情,要谨言慎行才可以!我实在无法赞同你和很多女生一起玩耍!」
「总、总觉得被你说教令我相当悲伤耶!」
「来吧!」
智羽马上从口袋里取出橡校球,塞给启太后,就在地板上翻滚。启太收下后,非常厌烦地说:
「你如果玩这个游戏,马上就会变认真,我不喜欢玩这个游戏啦!」
「不要紧的。我会乖乖忍耐的!」
然后两人开始玩起了游戏
简单来说,这个游戏就是启太拿着橡胶球,智羽则是要抢他的球。智羽用翻滚的姿势,只能使用手和嘴巴,启太就灵巧地移动重心,抓准时机翻倒想要站起来的智羽。
启太轻轻地拿橡胶球靠在智羽的头上和肩膀上来回移动,智羽的娇小身体就像球似地轻轻旋转着。启太运用他自认拿手的中国拳法,化解智羽想站起来的力量并控制着她。当智羽在地板上滚动时,眼睛会突然闪闪发光,愈来愈拼命地想要猛扑上去抓住橡胶球。
咬住!用手压住!她的动作愈来愈像幼犬。前脚还在空中挥舞,极具气势地挥动咚一下冒出来的尾巴──她突然恢复了本性。
「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启太立刻发出惨叫声。一看之下,发现智羽已经紧紧咬住启太的上臂,一边「呜~呜~」地发出声音,一边猛扑上去抓住他。
「喂喂喂───!咬拿球的人是犯规的!犯规啦!」
启太拼命地拉开她。用手掌拍打智羽的头。智羽突然张开嘴巴,兴奋地喊叫:
「启太大人,我们现在去山上狩猎吧!」
「不要恢复兽性!」
「一定会很开心的喔~」
智羽还不放弃地说着:
「我知启太大人两个人一起去狩猎。带着便当一直、一直追赶猎物,一定很有趣的,对吧?」
「我不要做那么累人的事情。」
疲倦地盘腿坐下的启太回答道。智羽好像在说「嗯,那就没办法了。」般地点了点头,露出先休息一下吧的表情,一脸理所当然地轻轻坐上启太的膝盖,「呼~」地擦拭着额头的汗水。
启太苦笑,微微玩弄着智羽的手。这两人就像真正的兄妹,相当合得来。
「对了,你最近常常来我家玩薰不陪你玩吗?」
「嗯~」
智羽稍微歪着头思索:
「并不是这个原因。」
她迷惘一会儿后才说:
「因为薰大人最近和仮名大人一起工作,所以很忙也是事实。啊!但是」
智羽抬头看启太的脸,并补充说明:
「我来这边是因为和启太大人玩耍很开心喔!绝不是闲得无聊才过来找您的。」
「那真是谢谢你了。」
「还、还有,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过薰大人很高兴我来启太大人这边。」
「很高兴?薰吗?」
「是的,他意外地对这件事感到开心。其实薰大人好像是希望除了我以外,大家也能和启太大人相处愉快。」
「薰吗?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
智羽歪着头思索:
「总之薰大人好像非常喜欢启太大人。啊,我也是喔!」
智羽说完后,不知为何微微地脸红了。这对她而言是不可思议的经验,特别是并没有失败或做错事,却非常地不好意思。智羽「嗯~」地沉思着,然后自己也很迷惑似地抬头望着启太:
「咦?我脸红了吗?为什么会脸红呢?」
「嗯我怎么会知道!」
启太耸肩。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事情般,低头看向智羽微微一笑:
「对了。我记得仮名先生有送我仙贝。智羽,你要吃仙贝吗?」
「好!我要吃!」
智羽举起双手表示赞成。这时──
「啊,芙拉诺也非常想吃仙贝喔~」
声音从房间的一角传来。
「嗯?」
启太把头转过去,露出惊讶的表情:
「喔喔!你什么时候来的?」
「咦?」
智羽呆呆地说:
「芙拉诺?」
一个从阴影处逐渐现身的少女,在从窗户射入的光线中缓慢地实体化。
「是的、是的,我就是那个──大家的偶像、能给予妥善的心理关怀、不需要精神鉴定──但是排名第七的芙拉诺喔~启太大人,再次请您多多指教喔~」
启太吃惊地凝视着少女,智羽也吓得瞪大眼睛。少女则露出事不关己的灿烂微笑。
她拥有极为活泼的容貌,并穿着巫女的日式和服。
她拥有一头黄土色的头发和成熟的美貌,但是紫色的嘴唇和星形发饰却带着点疯狂的气氛。她一步一步地朝启太走近后,抓住智羽的后颈,轻松地拉开她。
「喂、喂!」
她快速地看向正想说些什么的启太脸部──
「什、什么事啦?」
启太变得慌慌张张;芙拉诺则歪着头思索。
带着不可思议色彩的眼睛移动了,她用认真的表情问道:
「启太大人您喜欢尿布吗?」
突然冒出奇怪的话题。
「什么?」
启太不由得回问。芙拉诺从容地笑道:
「很抱歉我问了一个唐突的问题~可是,我能够看到喔~启太大人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被包上尿布~还会被女人无情地背叛喔~」
「喂,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启太觉得有点害怕地询问身旁的智羽。
智羽小声地回答:
「芙拉诺是我们之中最奇怪的人。」
「我可以看见未来喔~芙拉诺常常可以看见未来~」
「真的吗?」
启太又问智羽。智羽一直点头:
「真的喔!那是芙拉诺的专长。每当她预言某件事情的时候,准确率几乎是百分之百,相当灵验呢。」
「喂喂,所以说?我之后会穿尿布,再被女人背叛吗?」
「是的。还会被变态追求,全裸地被流放到下水道中~」
「你是来找碴的吗!」
启太喊叫。芙拉诺摆出把食指放在下巴的姿势,歪着头思索:
「您不满意吗?」
「当然不满意!不管这件事情是否真的灵验!」
「那我会很伤脑筋欸!」
芙拉诺因内心感到困扰而皱着眉头。然后砰地拍了下手,一脸笑咪咪地说:
「那么,没办法。为了让启太大人开心既然这样,芙拉诺就赶快开始脱衣服吧~」
「什么?」
芙拉诺在瞪圆眼睛的启太面前「嘿咻、嘿咻~」地解开胸前的衣物,稍微露出里头紫色的华丽刺绣胸罩和令人意外的丰满胸部。启太慌慌张张地阻止她:
「笨、笨蛋!你在做什么啊!」
「啊哈哈!不要紧的。」
「不要紧个头啦!应该说你的脑袋到底在想什么!」
「真的不要紧。因为芙拉诺和其他平胸的女孩们不一样,我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不介意给您刺激的服务,只不过是一个服务而已嘛!我可是十八禁角色喔!」
「角色个头啦!总之不要脱衣服!不要突然脱衣服啦!」
「咦?您不满意吗?」
「不满意不对,不是这个意思。」
启太着急地搔头,总觉得像在和外星生物说话。他手指着呆呆地张大嘴巴的智羽喊叫道:
「你瞧,还有小孩子在,这对她的教育不太好吧!虽然我不知道这算什么服务」
「哈哈!」
芙拉诺佩服地点头:
「所以薰大人才会那样说啊!原来如此。」
「什么?薰?」
「没事没事~我在自言自语~」
芙拉诺以温文儒雅的手势拉好和服的领口。然后并没有那么遗憾地喃喃自语:
「不过,那样的话务我会很伤脑筋。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启太大人喜欢我呢?」
这时,另一个声音传来──
「芙拉诺。时间到了,这次轮到我了。」
启太回头看后不禁发出呻吟声:
「又有奇怪的人出现了」
不知何时出现的高瘦女孩站在房间的入口处,用焦距模糊的目光一直凝视着这里。
「你是谁?」
但是少女没有回答他,仍然呆呆地歪着头思索,然后「啊~」了一声用缓慢的语调说:
「天宗」
「咦?」
「薰大人的犬神中排名第六。我是天宗」
她用认真的表情这样喃喃自语:
「今后请多多指教,启太大人。」
然后用把手放在膝盖上的姿势急忙点头行一个礼。那段期间内,芙拉诺边窃笑边退后,接着端庄地坐在智羽的旁边说:
「很遗憾时间到了。本来还想再跟启太大人多说一点话的~芙拉诺从现在开始,会在这里老实地看着喔~」
智羽讶异地询问:
「芙拉诺还有天宗。平常不太出来走动的你们到底来做什么?」
然而,芙拉诺用悠闲的声音笑着,并没有回答。之后才冒出一句话──
「川平启太大人的命运非常有趣喔~」
「命运?」
智羽歪着头思索。芙拉诺愉快地举起手指:
「啊哈哈哈~连我也无法看清楚他的命运喔~除了穿尿布、被女性背叛、被变态追求、被流放到下水道以外」
「啰嗦!」
启太只能吐回这句话。芙拉诺又再度「啊哈、啊哈」地笑了起来:
「智羽。启太大人是非常有趣的人呢!」
「嗯、嗯。是的。」
智羽用有点想不透的表情点头。她看向启太那边,发现他正因不知该如何和像装饰品般、只是呆呆站着的天宗应对而困扰。
天宗是一个高个子的少女──
实际上她只比启太稍微高一点,但是因为有一点驼背又细瘦的缘故,看起来好像特别高。
「启太大人,您喜欢肖像画吗?」
她突然这样询问。没有抑扬顿挫的语调呆呆地说:
「我会尽量如您所愿采用美化120%的方针。这样不知是否能和您相处愉快呢?」
「喂,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启太伤脑筋地回头看向智羽。不管是这个天宗也好,或是芙拉诺也好,都属于难以沟通的类型,让他相当困扰。她们的说话方式很无厘头,让他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
智羽马上解释给他听:
「嗯,启太大人!天宗很会画画,是个画家喔!她一定是想画张您的肖像画来讨好您。」
「啊~原来如此。」
启太拍了一下手:
「那么,真是这样吗?」
他向天宗确认后,她就像小孩子似地点头。
「虽然还称不上是艺术家其实也还不到那种的程度」
虽然她的说话语调和刚才同样漫无边际,但看来好像又有点害羞。规规矩矩地端坐的芙拉诺笑着说:
「天宗,你真的是有仔细地思考过了呢~启太大人!虽然天宗讲话这么谦虚,但其实她的技术相当好喔~」
「肖像画啊~」
启太陷入沉思:
「不,虽然没有特别想拜托你画的理由」
这句话让天宗觉得不可思议地歪着头思索。启太一边看她一边说:
「嗯,但是反过来说也没有非拒绝不可的理由。虽然我不太了解原因,但如果是想和我相处愉快的话,可以啊!随你高兴!」
接下来,天宗到刚刚为止的悠闲动作突然迅速得令人无法想像,在快速地挥舞一、两次手后的瞬间,她的手上已经拿着大本的素描簿和绘画用笔──宛如变魔术般的神速技艺。
「那么」
启太惊讶地询问:
「喂!你刚刚到底是从哪里拿出那些东西的~~」
「天宗总是这样喔!」
智羽明快地补充说明,启太则还处于惊讶状态中。天宗绕到他的正面,歪了歪头思索着。
她又点了点头才开口说:
「那个,启太大人」
「咦?什么事?」
「如果方便的话,请坐在那张床上。」
「这样吗?」
「是的。光线的角度刚刚好构图也相当好。」
「嗯?这样吗?」
「是的。」
启太依照她说的方式坐下。
天宗轻轻地点头。停顿一拍。接着下一瞬间,她的右手突然没有任何预告地伸向空中──令人目不暇给的神速技艺,只听到画笔在纸上移动的「啪啪啪啪啪」声音。她露出和平常完全一样的悠闲表情,只有她的手有如另一个生物般顺畅地动着。
绘画作业只花费了三十秒的时间就结束了。
「好了。您辛苦了」
天宗深深地行了一个礼。启太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好快!什么?已经结束了吗!?」
「是的。因为原本就没有看着您作画。」
天宗好像在说一件没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似的。启太在重复看了几次他所收下的素描簿后,惊讶地说:
「喔喔!好厉害~喂!」
那是一幅精湛的素描,从光线浓淡到背景都准确地画下来,完全看不出是只花了三十秒时间就画出来的图画。画中的启太大胆无惧地笑着,还摆出他实际上并没有做的胜利手势。
天宗精确地看穿了模特儿的本质。带点粗鲁、嘈杂、充满马上就要跑出去般的跃动感。而且画作确实有被美化──比实际人物稍微帅一点,雪白的牙齿还闪闪发光。
「啊~天宗的画果然很棒耶~」
「真不愧是天宗~」
从启太左右两旁观看的智羽和芙拉诺给予佩服的评语。启太仔细地注视着自己的肖像画,突然发觉到后面还有几张画,于是若无其事地翻开素描簿──
「噗!」
忍不住喷了出来──那张图中裸体的抚子以白净的床单包裹住身体,呈现出自然的睡姿。
因为技术超群卓越,所以看起来几乎等于照片。连令人心儿噗通跳的乱发和大腿内侧的黑痣等诱人的小细节都看得一清二楚。
「啊!」
天宗这时第一次表现出有点困扰的表情:
「因为那张图没有经过模特儿的许可」
她从启太那里意图抢回素描薄,同时猛摇着头:
「不能看!」
再下一页好像是以月亮为背景,裸着上半身的薰站着拨动头发的样子。再接下来,不知为何写着「蔺草专用。启太大人也?」的文字。让启太不可思议地觉得那里似乎不能够碰触,因此决定乖乖地归还素描薄。
天宗非常抱歉地从素描簿中撕下一张图拿给启太。
「可以用这张图代替。」
那张图是仮名史郎穿着泳裤笑咪咪地摆着姿势的样子。
「我才不要!」
启太喊叫着。这时──
「天宗!时间到了,这次换我了。」
另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那里。来人拥有娇小的身材和翘翘的短发,这名五官端正的少女正快速地穿越墙壁她停下脚步后,把一只手放在披在羊毛衫上的白袍胸口处,有礼貌地向启太行礼:
「抱歉屡次惊动您。我在薰大人的犬神中排名第五,名字叫做护久夜。启太大人,今后还请多多关照。」
这位少女恭敬且真挚,声音响彻四方。
「喔~又有一个不太眼熟的人来啦!」
启太有点苦笑地这样回答。另一方面,智羽也困惑地喃喃自语:
「连护久夜都来了芙拉诺、天宗!你们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
但是,端坐在她旁边的芙拉诺只是「啊哈哈」地笑着,并没有回答;坐在芙拉诺旁边的天宗则一直凝视着素描薄。智羽叹了口气,在薰的犬神中,她们两人也以特别难沟通而出名。
只好放弃询问细节吧!智羽看向启太那边,发现他正在和新出现的护久夜面对面讲话──
「嗯~总觉得和你比较能沟通的样子。你叫做护久夜吗?」
护久夜听到他这么说,微微地露出苦笑,稍微看了一下芙拉诺和天宗。
「我想她们大概给您添麻烦了。这两人虽然是有点脱离尘世,可是本性并不坏,还请见谅。」
「不,她们并没有添什么麻烦不过你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来这里又要做什么呢?」
「非常抱歉,规定是不能说明这件事情。」
「规定?」
「是的,启太大人!不过我们绝不是轻视您,如果您能暂时宽恕我们的举动,那就太好了。」
「总之,现在是怎么一回事?让我开心就能获胜吗?」
护久夜没有直接回答那个问题,而是稍微伤脑筋地移开视线。犹豫了一会儿后,她下定决心开口询问:
「启太大人,您的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身体?」
启太愣住了。然后突然想到什么,发出了声音:
「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知道了喔!那件白袍总之,你是『医生』吧?」
护久夜含糊地点头:
「是的,您真清楚。诚如您所言,我立志于医学方面。特别是以中药为重点,正在学习医治我们同胞的方法。将来我应该会请求薰大人的允许,到开天辟地医疗所去留学才是」
「啊~那里啊!阳子现在正前往那里那么,你为了讨好我,所以要诊察我的身体吗?」
「是的。」
护久夜点头,并且奇妙地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启太没有察觉到她的情况,思考了一会儿:
「嗯~因为我很健康,所以没有特别需要让你看诊。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
「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呢?」
「你很清楚开天辟地医疗所的事情吗?」
「什么?」
护久夜歪着头思索。启太略微不安地说:
「唉呀!我觉得如果你的目标是成为那种妖怪的医生,应该会知道才对现在阳子和抚子正前往那边不是吗?那里到底在做什么检查?如果你知道,可以告诉我吗?」
护久夜沉思了一阵子:
「现在这个时期吗?」
「嗯。」
「啊~这么说来,应该就是那个第三科的转生医正在做的诊察吧」
她的脸突然红了起来。
「启太大人!」
「什、什么事?」
「您出乎意料地好色耶!」
她低着头,眼睛却向上偷瞄,露出害羞的神色。表情比较冷酷的护久夜做出这种动作时,有着异常的破坏力。启太「哇~」地抱住了头:
「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应该说为什么说我好色?你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吧!」
护久夜在那段期间内,像逃跑似地想退到旁边去。然而,到刚刚为止一直沉默的芙拉诺却发出悠闲的声音:
「啊~不行喔!护久夜~你想说的事情应该不是只有这些吧?一定也要讲讲宗太郎大人的事情才对啊!」
护久夜吃惊地张开嘴巴,慌张地挥手:
「笨、笨蛋!那件事是!」
痛苦得翻滚着的启太同时停止动作,交互看着护久夜和芙拉诺的脸。
「宗太郎?」
护久夜不理睬他。芙拉诺则笑咪咪地说:
「对啊!」
「宗太郎是指我的父亲吗?」
启太再一次询问。
「是的。」护久夜仿佛认命了似地叹了口气,交叉双臂紧抱自己穿着白袍的上半身。犹豫了一会儿后,用悲伤的笑容凝视启太:
「我曾经是您父亲的犬神喔!启太大人。」
启太的父亲宗太郎现在居住在欧洲。为了陪伴在当地大学任教的母亲,而正在当家庭主夫。启太已经大约两年没有和双亲见面,偶尔才会打电话联络。
倒并不是感情疏远,或是亲子关系闹翻的缘故,见面时也会像普通的亲子般地相处。
基本上川平一家都采取放任主义,而且不太怕寂寞。上至宗家──也就是启太的祖母和全体亲戚,下至启太和薰,都带有这种不可思议的气质。
他们将悲伤和难过之类的感情放在某处忘了拿回来。
而宗太郎可以说是这些人之中,特别无忧无虑的一个人。
只是他有一个重大的弱点──相当迷恋妻子。说起他对启太母亲牺牲奉献的情况,实在是相当了不起。从早到晚勤快地照顾她,为了取悦她,还亲手拿汤匙喂她吃饭。
看在旁人眼里,这种举动是非常碍眼的。
再加上启太的母亲有那种学者常有的症状,常常研究到物我两忘;个性又古怪,同时还好胜和爱吃醋。当他们结婚时,她坚决要求把犬神(特别是女孩子的)统统赶出去。
虽然宗太郎很疼爱犬神,但是他对她更唯命是从,因此没有其他的选择余地,只好哭哭啼啼地放弃做犬神主人的工作。
那是启太也知道的、双亲刚开始谈恋爱的故事。
「啊~」
启太佩服地凝视着护久夜。
「所以你是那时候被老爸赶回山上的犬神其中之一啰?」
「是的然后我下一个服侍的就是薰大人。」
基本上,犬神具有人类无以匹敌的超长寿命,因此几乎都有服侍好几个犬神主人的情况。
「虽然薰大人的犬神,包含栋在内都较少有这种情况,可是站在那里的芙拉诺和天宗等人在薰大人之前,都有服侍过几位川平家的人喔!」
芙拉诺笑咪咪地挥手,天宗则呆呆地低着头。启太不由深深地叹气:
「总觉得现在第一次能够真实感受到你们是非人类的事实」
她们的外表虽然和启太差不多年纪,却比他多活了好几倍的岁月。在那段时间、长时间的岁月流逝期间,一定经历过很多事情吧!然而,她们还是选择和川平家的人类一起生活。
启太感慨良深地说:
「啊~总觉得」
「是的?什么事呢?」
护久夜边稍微后退边询问。启太伤脑筋地笑着说:
「或许不应该是由我来说这句话」
「嗯?」
但他却自然而然地说出那句话:
「对不起。」
「咦?」
「我老爸中途抛弃了你们」
启太自然地伸出手,咚地一下把手放在护久夜的头上。他摸了摸她的头,毫不做作地笑着,一脸抱歉地说:
「对不起你很悲伤吧?很不甘心吧?」
护久夜一时说不出话来,呆呆地看着启太。接着突然脸红:
「啊!不会,怎、怎么这样说呢!」
这样的反应是好没有料到的。启太再次用平稳的声音说:
「我觉得老爸他也一定很烦恼。不过因为那个人──我母亲是他非常重视的人」
「是的。」
护久夜悲伤地低下了头。
仿佛无法承受时间的沉重一般,良久她才徐徐呢喃:
「但也是托她的福,我现在才能和薰大人这种非常优秀的主人相遇而且能这样和继承宗太郎大人血统的启太大人见面。」
所以
她下定决心般地抬起头:
「我应该更早一点和启太大人打招呼才是!」
当她说到一半时,房间突然变得非常吵。
「呵呵呵!」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传来两位少女有点恶作剧意味的吵闹笑声。智羽、芙拉诺和天宗东张西望地环视四周。
「时间到了~」
「护久夜,退后!轮到我们了喔~!」
护久夜一瞬间想要抗议似地张大嘴巴。
但是因为考虑到对手很难应付,不禁叹了口气,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她在对启太恭敬地点头行礼后,就迅速地退后,坐在天宗的旁边。智羽看着她的侧脸,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她记得当启太第一次举行契约仪式的时候,护久夜是唯一一个「不在现场的人」。
每当薰的犬神们聊到启太的话题时,她一定会露出困扰的表情,尽量不发表意见,绝不说他的好话或坏话。
既然她曾经服侍过启太的父亲,而且还被那个自己喜欢的主人赶走那一定对他的儿子怀有复杂的心情吧!护久夜现在看着启太的眼神,就好像丢掉某些重担似的充满怀念之情。
智羽的心脏一直噗通噗通地跳着。
另一方面,那两个女孩子就像要将启太面前那种沉寂的气氛驱散似地,很有精神地现身了。
她们从地面轻飘飘地浮起,突然跳到矮桌上面──
「一号衣麻里,若隐若现!」
在头的右侧绑马尾的少女稍微掀起衣服的下摆,露出大腿的侧面。她穿着凤梨图样的中国风服装。
「二号沙世加,嗯哼~」
接下来,在头的左侧绑马尾的少女同样在矮桌上,嘟起嘴唇,身体前弯,微微敞开胸口。她穿着木槿花图样的中国风服装。
两人的外貌完全一模一样。
「」
「」
「」
接下来是一阵很长很长的沉默。不久后,身体僵硬的启太半眯起眼睛:
「然后呢?」
完全没有任何感动的冰冷语调。两位少女惶恐不安地退到后面。
「你、你说什么?」
「我们的招牌杀必死动作竟然失效?难道启太大人失去了身为男性的能力吗!?」
「笨蛋!」
启太干脆地吐出这句话。
「或是这样?」
身穿木槿花样的少女用力挤出胸部,露出略低着头但眼神勾人的性感姿态。
「还是这样?」
另一人则坐下,抬起苗条的一条腿,送出挑逗的飞吻。启太无言地摇头:
「我不开心。一点都不开心。」
「怎、怎么可能!那么,这个姿势如何!」
「不对、不对、不对,这个姿势如何!」
启太大声说:
「不管你们怎么做,结果都一样!」
两人吃惊地停止动作。启太稍微转向旁边说道:
「该怎么说呢?你们两个这个说法可能不太好」
他缓缓地说:
「因为你们的外表跟智羽没什么两样。」
芙拉诺、天宗和护久夜一致拍手鼓掌,智羽则翻起白眼。的确,衣麻里和沙世加的身材都不怎么圆润,与其说是女人,倒不如说比较像小孩。以人类的标准来说,大概是十四、五岁的外表,比启太的守备范围稍微低了一点。
衣麻里出口道:
「可~恶!」
沙世加说:
「怎、怎么会这样因为你是个极端好色的人,所以我们以为只要稍微施展女色,你就应该会马上缠住我们不放,让我们的排名上升才对!」
「应该是这样才对!」
「你们到底把我当作什么啊!」
衣麻里和沙世加更靠近地粘在他身上。
「怎么这样~启太大人,我们抛弃自尊对你谄媚耶!」
「你瞧?你瞧?很可爱吧?请指名我啦~」
「欸~干我屁事!话说回来,指名是怎么一回事?」
「指名就是」
护久夜走到前面,「咳咳」地清清嗓子:
「应该可以说明了吧!启太大人。虽然我认为启太大人也已经知道了我们犬神是种在群体明确区分长幼尊卑的人形妖怪。可是在主张自由风气的薰大人管理之下,一直没有找出明确的排名方针,我们也一直很困扰,才请求薰大人来调停。但是薰大人他」
「啊啊!原来如此。」
启太砰地拍手,突然半眯起眼睛:
「他说由我决定?」
「是的,正是如此。」
护久夜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启太啧了一声:
「可恶!居然把自己的麻烦全部丢给别人处理真是个爱装爽朗的家伙!」
这时衣麻里和沙世加互看了一眼,微笑着靠近他──
「启太大人~」
「嗯~小启太!基于这个原因!我们会为你做更多的服务,你就干脆一点,承认我们是排名第五和第六吧!」
「喂!」护久夜慌慌张张地从后面抓住衣麻里和沙世加的衣颈:
「你们居然叫他小启太!?就算没礼貌也要有分寸!」
「唉~呀!」
「启太大人,这个中年妇女欺负我们~」
「谁是中年妇女!我和你们差不到一百岁!」
正当护久夜和双胞胎起争执的时候,天宗悠闲地说:
「护久夜说的没错没礼貌是不好的。」
「啊,什么嘛!天宗装乖孩子!」
「好了~好了~开心点、开心点~」
芙拉诺一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一边用压馒头(注:小孩子的互推游戏,在固定身体的一处后两人互推,倒地或出界者即为输家)的要领压住她们的身体;连没有关联的智羽也不禁跃跃欲试「呜~~」地跳进挤成一团的少女圈圈中。少女们七嘴八舌地包围着启太,各自表述自己的意见。
拼命挤过来的衣麻里和沙世加、生气的护久夜,呆望着天花板的天宗和笑咪咪的芙拉诺智羽爬到了启太的头上,衣麻里和沙世加又跳到她身上;护久夜用力抓住那两人,最后天宗终于失去重心
芙拉诺又笑了起来。启太喊叫道:
「吵死人了!住────手!住────后!你们全部都给我住────手!」
少女们总算停止了动作,全员维持着叠在一起的姿势目不转睛地看着启太。
启太一一看着大家的脸:
「我知道了。」
然后大大地叹了口气。
「总之你们只要我决定排名就满足了吧?这样就可以了吧?」
少女们一齐点头。启太突然举起一根手指。
「很好。那么,就这么办!」
他在脑海中稍微思考,接着用轻快的声音说:
「从现在起找出特命灵的搜查官仮名史郎,让那个人决定你们的排名不管用哪种手段。这样就公平了吧?」
全员静默不语。
她们纳闷地想着:那个不就是启太刚刚自己说的『把麻烦全部丢给别人』的意思吗?
启太喊叫出声:
「啊~好了、好了、好了!先抢先赢!快点、快点、快点!」
听到那个暗示后,衣麻里和沙世加突然从房间飞向天花板。这两人是不管以哪种形式,只要能赢得比赛就毫不犹豫的个性。
「啊~」芙拉诺发出声音:
「我也要,我也要~」
她继继续续地说道,突然对启太回眸一笑:
「启太大人请再让我看您的未来喔!」
然后就消失不见。接着,天宗也说:
「启太大人托您的福,我才能画出一幅好图。谢谢。」
她匆匆点头致谢,然后穿过墙壁。最后,护久夜似乎欲言又止,只是眯着眼睛说:
「后会有期。」
接着也突然消失无踪。启太唉声叹气,毕竟他经历了像暴风雨般吵闹的一个小时。智羽目不转睛地看着启太的背影;启太回头看看她,带着一丝苦笑说:
「嗯~虽然不是很清楚」
他来回抚摸智羽的头发。
「但如果真的要选,我只要让你的排名顺位提升就好了。因为我最喜欢的就是你呀!」
智羽满脸通红。
阳子在那之后过了一阵子才回来,她发现启太躺成大字形,在床上睡觉,而小小的智羽则挨近他的旁边,身体缩成一团,还紧紧地握住衣服的下摆。
阳子「嗯~」了一声皱了皱眉。但是
「嗯,这家伙就算了。」
她苦笑一下,愉快地伸了一个懒腰,把身体抛到床上,躺在启太的旁边,刚好中间夹着智羽。她闭上眼睛,露出满足的笑容:
「晚安。」
题外话──后来衣麻里、沙世加、芙拉诺、天宗和护久夜等五人找到了仮名史郎,结果还是没能确定排名。听说她们这次的竞争目标转移到「寻找薰的卧室」之上
『在河童桥~阳子的信~』
TO:开天辟地医疗所的医生(这些字果然很难写!)
非常感谢你前阵子帮我做检查。很有趣!
那个啊,因为你叫我要写报告,所以我又写信来了。虽然字很难写但我并没有那么讨厌写报告喔!
嗯~在那之后,我和启太还是住在河童桥。河童大概变厚脸皮了,现在正在启太的膝盖上打呼睡午觉,启太因此而露出了奇怪的表情。呵呵!启太一定可以成为好爸爸。
在我说了这句话后,启太露出非常慌张的表情。
我看过那个表情。
那是「我一定得外遇!」的表情。
他非常想逃跑的样子。不过,我才不会让他逃走~
我也学会了做家事和社交。
因为我最喜欢启太了嘛!呵呵!
对了、对了!
启太找了很多地方,后来终于发现了一间几乎免费的便宜房子。听说打电话给房屋仲介也没有被拒绝。
那间房子好像被不好的东西缠住了
但是如果是我和启太,就不会有问题~
希望赶快把那些家伙解决掉,住进那里,然后飞黄腾达。启太也说:「要和桥下的败家犬生活说再见!」
明天就要实地去看房子了。
啊,可是这个河童该怎么办呢?
因为很可爱,也把他带去新住处好了!
你觉得如何呢?
犬神阳子
in河童桥
第六卷 第十八章 川平薰和恋爱妖精!
「女体、女体、女体~」
发狂般舞动的影子
「呀呼~呀呼~」
摇曳的灯光
「女体、女体、女体~」
妖异的异形们聚集在一起尽情狂舞。有的用四只脚咚咚地用力踩踏地板,有的从天花板倒吊着垂下来,发出吱吱嘎嘎的尖锐声响不停摇动着;有的还放出青白色的光线,或是突然发出类似沙暴的声音
有的不时掀开鼻尖展开威吓,甚至突然掀起暴风。
非常讨厌的安息日
「女体、女体、女体~」
「嘻~嘻嘻嘻嘻嘻~」
不受控制、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在成为回声后,最后就只能听到「女体、女体、女体~」这种念经般的喃喃自语声。
「女体、女体、女体~」
恶灵们的声音或尖锐、或低沉、或小声,有时则会高亢起伏地充满着整个空间。
「请、请原谅我!」
有一个人在正中央颤抖地喊叫
「求你们原谅我!」
那是非常悲痛的请愿。
但是恶灵们的回答是无情的:
「不~要,不原谅你。如果你无论如何都不服从我们的命令」
在发出「叽卡、叽卡」的声音之后,火焰突然浮现在黑暗中。
「我们就烧毁你最重视的东西!」
从那里迸出悲哀的叫声
那是发生在很深、很深的黑暗中之事
隔天早上,吉日市的天气可说是晴朗无比,而且这一天还是三天连休中的第二天,商店街中心地区非常热闹。炎热的夏天即将结束,户外吹起凉爽的风
穿短袖和长袖衣服的人大概各占一半。
在万里无云的朗朗晴空下,跳蚤市场里排列着贩卖各式各样衣服和小东西的摊贩,以及贩卖可丽饼的餐车等等。街头艺人在描绘出漂亮抛物线的喷泉前面,进行滑稽的表演;享受假日漫步的人们纷纷停下脚步,有说有笑。
在这种带着休闲气氛的空间里,有一个显眼的特异分子
「对不起那个,嘿,小姐!」
他一边用尖锐的声音如此说道,一边摇摇晃晃地靠近路过的女性。手脚像分属不同生物般不顺畅地动着,还突然用力地上下点头,把嘴巴不自然地抿成へ字形。
他有着眯成一直线的眼睛和布料般质感的肌肤
很明显地,这确实是一名可疑人物。
正因如此,大部分的女性都小心地装做没看到他,当然其中也有人明显地露出吃惊和害怕的表情,并慌慌张张地快步离开。
即使如此,那名人物依然没有放弃。他继续说道:
「对不起小姐,那个,可以跟我喝杯茶吗?」
几乎所有路过的妙龄女性都没逃过他唐突的搭讪。
接下来,过了一个小时之后
「好、好奇怪啊~」
那个奇妙人物交叉着双臂,认真地思索着:
「我确实只锁定单身女性,向她们搭讪,而且用的是这个地区一般的搭讪说法:『嘿,那边的小姐,要不要一起喝茶?』而不是其他地方的方言」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从怀中取出破烂不堪的记事本
「对、对了!难道是我的服装不好吗?」
戴着大草帽配上皱巴巴的工作服的确是有点土气。
「还是或许是我的态度太过轻浮了。就算是搭讪,一旦对女性失去了真心不对,记得手册上头也有写:透过搭讪建立的恋爱关系是极难长久持续下去的」
这名可疑人物大大地叹了口气:
「唉!搭讪这种事,居然出乎意料地困难耶!」
他并没有察觉到在一般人眼里,自己的外表只是一个稻草人。路过的人可能以为他是个前卫的街头艺术家,或是整人节目里的演员之类的但其实并不是这样
他根本不是人类。
那么,他是什么呢?他是恋爱妖精。
他是一位能力卓越、却无法顺利地化成人形、初出茅庐的菜鸟恋爱妖精。他手拿着恋爱妖精初学者必备的《恋爱手册~基础篇~》降临到地上,当他正调查意外感兴趣的恋爱实体时,却不小心闯进了阴险的恶灵们所盘踞的西式洋楼里面。
他原本就是不太会与他人起争执的恋爱妖精,自然打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是恶灵们的对手,一下就被轻易地夺走比他的生命还重要的《恋爱手册~基础篇~》。恋爱妖精如果没有那本书,就什么事都无法做。
由于恶灵们恐吓他如果不服从,就要烧掉那本书,因此他只能哭哭啼啼地答应他们。
恶灵们提出一个卑劣至极的要求:
『你去把可双让我们吸取精气、年轻又朝气蓬勃的女人过来这里!』
「问题是,恋爱妖精的工作是让人类爱情圆满我们自己并不是搭讪高手啊~」
名叫做朋库的恋爱妖精喃喃自语着。不管他怎么向那里的恶灵们说明,他们都无动于衷。
恶灵们只是不断地重复着:『不管是谁都好!女人!把女人带过来就对了!』或是『女体、女体、女体~「。
好像是一群脑筋相当差的家伙。
再加上朋库鲁唯一的依靠《恋爱手册~基础篇~》现在不在身上,手边只剩余下一本学习时摘录了几个要点的记事本。
「唉!」
朋库鲁坐着把脚伸到砖造花圃旁,一个劲地唉声叹气。
「到底要怎么做,女人才会跟我走呢?」
他已经对这件令人丢脸的事情感到非常沮丧了。
每当被女性拒绝和忽视时,他就觉得自己存在的价值一点一点地被伤害。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正当朋库鲁边困惑边呆呆地看着人潮时,突然有一位少年出现在他的视线中。那位有着一头突兀棕发的少年穿着牛仔裤和牛仔外套,脖子上还戴着猛犬用的项圈,正用迫切的眼神气喘吁吁地向路过的所有女性搭讪:
「喂,小姐!要不要跟我约会?」
那是典型的搭讪方式。朋库鲁为了当作日后的参考,不由得注意起少年的一举一动。
「咦~?」
女大学生模样的女性在被搭话之后,大略地看了一下少年的外表,又仔细地看了看他脖子上的项圈
然后,转身离开。
「对不起PASS!」
一般人通常这时就放弃了吧?但是少年一点都不死心,立即像蝗虫般地接近下一个女性。
「拜托!我有危险啦!再这样下去,我会变成妖怪的爸爸啦!」
他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并拉着女子的袖子
「喂、喂喂!放手啦!你要做什么!?」
即使被这样说,他也毫不退缩:
「就是说我快变成妖怪的爸爸了啊!救救我啦!」
他的话实在令人难以理解,女人因此感到害怕:
「不、不要!」
「随便啦!拜托救救我!跟我约会!在我变成妖怪的爸爸之前,先跟我约会啦!」
「不要啊啊啊!救命啊,有变态!有变态!」
女性快速地逃走,少年又继续向别的女高中生搭话,很害怕似的叫着:「妖怪的爸爸啊!爸爸啊!」他的情况看起来比朋库鲁更加惨烈。
应该说他看起来更像是精神错乱的男子。
然而
有点疲累的朋库鲁却强烈地认为
原来如此。
他觉得自己又更了解了一些所谓的搭讪定义。
总之,搭讪就是即使被女性讨厌和拒绝,还是要永远地、无止境地继续对别的女性搭话!
看来自己之前对搭讪的定义有相当大的误解再努力一次吧!朋库鲁下定决心后,用力地握紧拳头。
顺便一提,恋爱妖精的基本能力之一是「可以看见人类的爱慕心情」。大概可以朦胧地看到类似这样的色彩和情景:那个人现在有恋人?没有恋人?正在单恋谁吗?还是失恋中呢?而且还可以知道那个人现在正在思考怎样的事情,正在担心什么事情。
「那、那个人如何呢」
这时,刚好有一个年轻女孩从马路前方走近过来,脸上带着让人不敢接近的恐怖表情,正东张西望地寻找某人。
「请赐给我一决胜负的勇气!」
朋库鲁在心里如此激励自己,便开始往前迈进。他看出那位少女正在谈一场相当美妙的恋爱温暖而有如艳红枫叶的火焰色恋爱。
即使如此,深信锲而不舍乃是搭讪信条的朋库鲁开口说道:
「嗯~那个」
他僵硬地举起一只手:
「嗨~小姐!要、要不要跟我一起喝差茶呀?」
话才出口他马上慌张了起来,因为发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
但是,那位少女完全没有在听他讲话。
「啊,找到了!」
她如此喊着,随即跑过朋库鲁的身边。
「启太!真是的~你跑到哪里去了?」
她靠近始终呆呆地站在路旁的少年从那位少年的情况看来,好像是路过的女性全部都逃跑了。然后,那位少女生气地对少年说:
「你不是跟我约好等一下要一起去看意外找到的便宜房子吗!?」
她用力地把少年的手腕抱在自己的胸口,像是不让他逃跑似的。少年带着有点恐惧又有点焦虑的表情回头看向少女,她说了声:「嗯,走吧。」便拖着少年走到马路的对面。
少年无力地垂下头。
朋库鲁歪着头思索。
他们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男女朋友关系?还是主仆关系?
然而现在的朋库鲁还有很多其他必须思考的事情,因此暗自决定之后再去研究他们的事情。于是他大大地点了点头,毅然决然转过头。环视四周后,他发现刚好有一个合适的女孩子正慢慢地走在眼前的路上。
朋库鲁移动自己僵硬的手脚,得意扬扬地靠近她。
「嗨、嗨!小姐!」
当他搭完话后,那位少女回头看了他一眼:
「是的,有什么事吗?」
那是非常温柔的声音。
朋库鲁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用力大声喊叫:
「要不要跟我一起喝茶?」
沉默了一阵子,对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不久后,她开口说道:
「好啊!」
对方给了他一个非常简单的回答。
「咦?」
这下反而是朋库鲁愣了一下:
「你、你刚刚说什么?」
他愣愣地反问着她。少女微微一笑:
「我可以跟你一起喝茶啊!而且非常乐意喔!」
那是一位有一头栗色头发、并穿着日式围裙的少女。
朋库鲁仍旧带着半信半疑的表情坐在「雷扎鲁布鲁」咖啡店里,店里的装潢品味还不错。他的面前有两个冒着热气的茶杯
和他一起进入咖啡店的栗色头发少女说不好意思要先去打个电话,才刚离开没多久。她的一举一动真的很有女人味,宛如把大和抚子(注:对温婉日本女性的美称)这个名词具体化似的。
嵌在柱子里的大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朋库鲁想起《恋爱手册~基础篇~》里提到和女孩子约会时该注意的事项
绝对不能「提到宗教并有传教行为,或是表现出对特定武装势力的热烈支持」等等,他现在满脑子净是这样的傻事。在他陷入沉思时,那位自称抚子的少女也回来了
「对不起喔!让你久等了。」
她微笑着在他前面的位子坐下。
「那个」
朋库鲁试着找话题。
「是的,有什么事吗?」
朋库鲁从刚刚开始一直很在意一件事。
眼前的这位少女抚子正在谈一场伤心到近乎痛苦的恋爱。举例来说,就像是在一片黑暗中,宁静但熊熊燃烧着的鲜红篝火,篝火的中心几乎接近漆黑而疯狂到令朋库鲁大吃一惊的程度。
朋库鲁不由得冒出一个令人出乎意料的问题:
「你幸福吗?」
然而抚子却微笑地回答:
「是的,我很幸福喔!」
然后
「那个,朋库鲁先生。」
她如此称呼朋库鲁后,就暧昧地笑了起来:
「我从现在开始~好像正要被你搭讪吧?」
「是、是的。」
朋库鲁坦率地点了点头。接着,抚子再次问道:
「你希望我等一下跟你一起回家吗?」
「是的!请、请一定要来!」
朋库鲁热情地点点头。抚子稍微沉思后,便开口说道:
「如果方便的话,我带朋友一起去你家好吗?」
「咦?」
朋库鲁吓了一跳。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他完全没有设想过这种情况。的确,如果女孩子人数众多,或许那些恶灵也会更开心。不过,这到底是
「不,我觉得无所谓。」
朋库鲁低下头来,偷偷地喃喃自语着。抚子的眼中瞬间浮现一抹同情的光芒,又立刻恢复原本完美的笑容:
「啊,刚好你瞧,我的朋友好像来了。」
几个女孩子站在窗外,正朝这边挥着手。
「嗯~」
在头的左侧绑一条马尾的少女看着朋库鲁喃喃自语。
「喔~」
在头的右侧绑一条马尾的少女则摆出踮起脚尖、用手遮光的姿势。
朋库鲁吓得翻起白眼询问道:
「有、有什么事吗?」
然后两人窃笑着互看了对方一眼说道:
「没什么事~」
接着她们牵起双手,在朋库鲁的四周绕起圈子。
这对如双胞胎般非常相似的两个女孩子听说叫做衣麻里和沙世加。由于她们长得一模一样,因此已经令他无法分辨谁是谁了。她们穿着纯白的连身洋装和淡蓝色的长筒靴,身上斜背着大理石色的小包包。
他一眼就能看穿那两人现在都没有真正在谈恋爱,但有一个仰慕的人。
现在朋库鲁和女孩子们一行人正前往恶灵们居住的房子,他的心情渐渐沉重了起来
他稍微抬头看了一下,发现戴眼镜的女孩蔺草刚好也回头看向他。这位少女也长得非常可爱
她穿着连身裙,配上淡红色的羊毛衫,以及三折的短袜和皮鞋这就是过去几十年前所谓文学少女风格的打扮。另外,她的意象情景是柔和的薄荷绿色。现在看来并没有认真地在谈恋爱,不过却有一个非常尊敬的人。
然而她最近还对另一个人抱持着好奇心那个人正是抚子和刚才的衣麻里与沙世加心里的人抚子觉得他是「令人费心的弟弟」;衣麻里和沙世加则觉得「戏弄他好像很有趣~」
而蔺草却是觉得:「虽然很可怕,但还是会想再多看他几眼。」
咦?
我好像之前在哪里见过那个人
「那么薰大人呢?」
蔺草回答抚子的问题:
「嗯,好像因为跟仮名大人一起工作要忙很多事或许之后会过来一下也不一定。」
抚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样啊嗯,就目前所听到的情况来判断,我想就算只有妙音一个人在,也应该没什么问题才是。」
把十指交握在后脑勺、悠闲地走在前头的短发少女得意地微微一笑。
抚子和蔺草则以信赖的眼神一直凝视着她。
她们到底在说什么事情呢?
顺便一提,那个叫做妙音的短发少女穿着短裤和白色的薄料运动衫,没穿袜子直接穿着球鞋。她的意象情景是明亮的柠檬黄,和其他少女们一样,目前也还没有谈过真正能称为恋爱的恋爱。
她有一个非常亲近的人,但她的内心尚未清楚地分化,个性也非常孩子气最近她的心里出现了另一个有些在意的人正确地说,应该是对那个人有着「讨厌!讨厌!非常讨厌!不过却有点在意」的感觉。
咦?
这个人不就是刚刚那个戴项圈的
朋库鲁一边全身僵硬地移动手脚,一边思考着很多事情坡道渐渐地变陡,不久就看到矗立在坡道上那栋不祥的西式洋楼。
四周的树木繁茂,相貌丑陋的乌鸦们正停在木板上嘎嘎地叫着,空气中弥漫着沉闷的气氛。洋楼的入口旁立着一个「拆除预定地」的看板,上头用颤抖的文字写着:『若不服从命令离开,将会诉诸法律行动!』
朋库鲁的心情愈来愈沉重
自己正要将这些看似温柔的女孩们变成恶灵的食物,把这些丝毫没有怀疑过自己就跟过来的女孩子们献给恶灵。
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少女们笑着说:
「不进去吗?」
她们异口同声地询问。
这时,朋库鲁的良心感到一阵刺痛。
不行!
我还是下不了手。
就算是最重要的《恋爱手册~基础篇~》被烧掉,我也做不出欺骗纯洁少女这种事。
我虽然不中用,但好歹也是一个恋爱妖精呀!
下一瞬间,朋库鲁开口说道:
「对、对不起!」
他想要对她们坦白一切:
「其实我不是人类!这里面有恶灵,我并不是真心要对你们搭讪的!」
他慌慌张张地挥着手,拼命地想要解释。然后
「朋库鲁先生!」
抚子悄悄地用食指压住朋库鲁的嘴唇,温柔地微笑:
「我们就是为了这个原因才跟来的喔!」
不知何时,其他的少女们毫不畏惧地笑了出来:
「嗯,包在我~们身上!」
妙音对着他比了一个胜利姿势。少女们兴奋且开心的反应,令朋库鲁非常吃惊。
那幢西式洋楼的入口门厅十分宏伟,高度几乎直达天花板。
无论是格子图样的地板、连接到二楼的楼梯宽度或是通往屋内的餐厅门扉,都是一般日式房屋的两倍大,房屋空旷宽敞到几乎声音都会有回声。
房子里积了厚厚的一片灰尘,藉由勉强从彩色玻璃射入的户外阳光,可以朦胧地看出陈旧家具的轮廓高大的柱状立钟、天鹅绒的椅子、以玻璃工艺装饰的橱柜和榉木制的衣帽架。
女孩子们从踏进里面的第一步开始,就迅速地压低身体摆好备战姿势她们背对着背,让外人没有可乘之机。
这时
突然「磅!」地传来一个很大的声响,明明没有人碰到,正面玄关的门却关了起来
朋库鲁用颤抖的声音呼唤恶灵:
「我、我把女孩子带过来了喔!」
然后
「呵呵呵呵!恋爱妖精,干得好!」
不知从哪里传来这个可怕的声音明明一点也不威严,却拼命地想装反派角色的装模作样声音。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
接着,又传来发狂似的哄笑,低沉地有如自地面上传来
「女~体、女~体。」
然后,一阵拖拉重物的声音传来。少女们毫不松懈地环视四周。吱吱~吱吱~声音的主人从里面的门里慢慢地爬了出来。
「呵嘻嘻嘻嘻!女~体、女~体。」
似乎还有什么坚硬的物体从二楼落了下来。
「真是飞蛾扑火。小姐们,千万不要恨我喔!」
还有某样东西突然从附近的地板站了起来。
少女们凝视着那些东西后,讶异得嘴巴都合不拢。朋库鲁则露出快哭出来的表情。
那些聚集过来的东西
那些一边用舌头舔嘴唇,一边包围住少女们的东西
那些东西全部都是家具一张大餐桌从餐厅直立地出来、一台吸尘器轻轻地跳跃出现、一台黑白电视忽明忽灭地移动了过来、窗帘摇晃着,还有一个烛台「叽叩、叽叩」地边上下跳动边过来集合。
所有的家具
因带有灵气而模糊地闪着白色光芒的各式家具,把少女们团团围住,并开始跳起舞来。
「女~体、女~体。」
「来~吧~让我们摸。」
家具们「呵呵呵」地踏着步。
「女~体、女~体。」
然后又拍子一致地转身到反方向。
「让我们摸、让我们摸、让我们摸!」
「女~体、女~体。」
家具们有节奏地跳着舞。妙音叹气地用手掩住脸:
「原来如此这些是色欲薰心的邪灵们啊!」
突然
「呵呵呵~~呵~」
一只水壶用如箭般的速度从跳舞的圆圈中飞了出来,笔直地朝妙音猛扑上去。
这时,朋库鲁发出了警告的喊叫声。
那水壶一边闪着深红色的光辉,一边飞扑向妙音的丰满胸部。
而且还冒着热气,眼看就要碰到妙音的时候
「呵!」
含着笑意的妙音轻易地用右拳挥掉水壶。
下一瞬间
「哔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水壶像是被球棒用力打出去的球般急速飞了出去,并在剧烈撞击墙壁后被挤扁,发出「喀啷」一声巨响后掉落到大理石地板上,松落的建材啪啦啪啦地掉落到水壶之上。
入口大厅陷入一阵沉默。
这时,妙音往前踏一步喊叫道:
「喂!你们这些性骚扰的家具们!如果想要碰我,就一起放马过来!」
家具们一起「呵呵~呵」地喊叫着,然后朝她猛扑上去。
「太慢了!」
妙音那带有灵气的右手突然变成锐利的野兽爪子,并以惊人的气势挥下。就在那一瞬间,大衣柜整个粉碎了。
「喝!」
妙音的动作有如电光火石般快速。
接着,她往前移动,笔直地伸出右爪,击破猛攻过来的电视中心点。
「吼!」
她用力抽出红色和蓝色的接线,电视在一秒之后爆炸开来。那一刹那,妙音已经移动到别处她后退一步,形状优美的长腿往上一蹬后使出了后旋踢,还用脚后跟斜斜地往下踢飞想要抱住自己腰部的垃圾桶。钢制垃圾桶发出了「嘎锵嘎锵」的巨大声音,在大理石地板上滚来滚去。
妙音高声大笑:
「啊哈哈哈!吼!」
妙音疾如旋风快似闪电,持续不断地打碎聚集、靠拢过来的家具们。
家具们连碰都碰不到她。
「来~吧~让我们摸、让我们摸。」
「吼!」
家具们接连不断地破裂飞走;妙音在中心处开心地飞跳着;在墙边完全进入观战模式的衣麻里和沙世加则随着「嗯嗯」两声互相点了点头:
「唉呀~那孩子真的是遇弱则强耶!该怎么说呢在家称雄,在外怯懦?或者该说是喜欢欺负弱小?」
「对啊、对啊!明明遇到阳子那样的对手就害怕得缩起来。」
两人异口同声「啊哈哈」地笑着。
「喂喂喂!你们不要光只是看而已,快点过来帮我啊!!!」
这时传来了妙音的怒骂声。衣麻里和沙世加耸耸肩说道:
「没办法。」
「我们也加入吧!」
她们没有打暗号,却同时迅速压低了身体这个动作导致想要从楼梯慢慢地靠近她们的梳妆台错失目标而滚落下来。衣麻里和沙世加露出了邪恶的笑容,缓缓接近梳妆台,并拉起裙子的下摆。
「注~意、注意、注意~」
接着她们跳上家具,以探戈的节奏将其彻底踩碎。这时戴眼镜的蔺草也以凛然的姿势压低了身体:
「破邪走光发露1『红』!」
她以快速拔刀术的动作从手中发出红色的闪光。红色闪光冲过地板,往前直进撞上正在滚动挨近的啤酒桶。
接着发生了爆炸!
连椅子和电话都被卷入爆炸,还被炸飞到空中,转瞬间家具粉碎散落少女们真的很强。
朋库鲁惊讶到几乎无法开口说话:
「好、好厉害!」
同样靠在墙边的抚子忽然微微一笑。
附身在家具身上的恶灵们虽然营造出非常可怕诡异的气氛,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实力;另一方面,少女们绝妙精湛的动作,也确实地做到了互相合作可以说从一开始就已分出了胜负,然而
「啊哈哈哈!怎么了?已经结束啦?」
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一个水桶果敢地挑战正在中央处因胜利而骄傲自满的妙音。那水桶原本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对手
吃了妙音一记从令人无法置信的角度施展出的飞踢,水桶轻易地被踢飞出去,但是他没有白白牺牲
水桶把积存在身体里面的水唰地从妙音的头上浇了下去。妙音一瞬间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吓得睁大眼睛眨个不停。而最先做出反应的是家具们
接着少女们用有些不妙的声音叫住她:
「妙、妙音」
这时妙音才察觉到因为被泼了水,她穿着的白色薄料运动服已经完全湿透了,运动内衣里的胸形清楚地露了出来。
「啊!」
妙音因为害羞而脸红了起来。
「讨厌啦~~~~」
她发出了一声惨叫,然后蹲了下来。
就在那个时候,家具们「呵呵~呵」地一齐发出呐喊。到刚刚为止一直自豪拥有压倒性坚强实力的妙音身上的灵力瞬间消失殆尽。家具们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趁机朝妙音猛扑上去。
「那、那个笨蛋!」
「为什么会为了那种小事而突然变弱呢!?」
衣麻里和沙世加同时想要去救她,然而
「来~吧~让我们摸、让我们摸!」
这时,窗帘忽然从背后蒙住她们,遮住了她们的视线,瞬间无法反应的两人就这样被困住绑了起来。
同时,蔺草被流过来的沙拉油绊倒,摇摇晃晃地差点跌倒。
「哇!哇!哇!啊!」
朋库鲁大喊着冲了出去。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胡乱地挥动手脚并呐喊着;抚子则慌慌张张地追在他后面。
就在这个瞬间
「奉东山真君之名!」
附近响起了清澈的声音:
「大气啊,强奏交响曲吧!」
突然有一股力量聚集起来,并一口气被释放出来。
那股力量将正朝着妙音猛扑上去的家具捆绑在一起,然后在下一瞬间一口气解放出来,变成了漩涡,笔直地前进直撞向楼梯。
但是那惊人的灵力突击尚未停止,一边像凿岩机似地把木制大床和衣柜一起击碎,一边「叽嘎叽嘎」地粉碎楼梯。下一幕是楼梯突然发出「轰隆」的重音整个崩塌下来。
地上的灰尘弥漫飞舞,还有尘埃从天花板掉落下来。
这幅景象让在场所有人都吃惊得说不出话。
「唉呀!我弄错力道了吗?」
一个和现场惨状完全相反的轻松声音响起。
逆着光从玄关射进两道影子一个是得意地举起大拇指、绑着双马尾的小少女,她开朗地喊叫着:
「这里是我的找到的喔!」
另一个则是挥动着银色指挥棒、歪着头思索的少年。
「嗯~看来室内真的很难控制风的强度,所以才会变成龙卷风。」
「薰大人!」
少女们一齐发出了欢呼声。
「哈哈!对不起我来迟了,大家没事吧?」
少年抬起头来,温柔地微笑着。
他的四周洋溢着明朗秋天时穿过叶缝射进的阳光般之气息。
少年有一头漆黑的自然卷发和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山猫般的野性味道和温柔的性格互不冲突地并存在他的体内。他穿着浅咖啡色的裤子,搭配夹克和简式领带少年把银色指挥棒收进胸前,踩着轻快的脚步前进:
「那么,我们赶快收拾残局吧!」
他一直微笑着。
「呵」
那一瞬间,家具们好不容易才从新出现的威胁之下解开了咒语。
「呵呵呵~~呵~」
恶灵们呼喊着并持续不断地攻击过来。叫作薰的少年突然压低身体,挺直背部做出古流武术步法,并使出身体防卫术。
光是这流畅地交替的身体动作,沉重的冰箱就束手无策地被打飞出去,边旋转边插进墙壁之中。这时,梳妆台突然被他握住边缘,一起被抛到远处。在发出了「卡哧」的巨大声响后,这两样东西都立即破碎,玻璃碎片漫天飞舞。
「来~吧~让我们摸、让我们摸。」
薰眯起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最近有很多这种的」
他咻地把掌底押进沙发的重心,深深吐纳,站稳马步,用力地扭转身体。下一瞬间,有薰两倍大的沙发被用力地摔到地板上,连接扶手和坐垫部分的基部整个被折成两半。
薰又把脚伸出去,把沙发踩碎了。
那是完全不必使力、且令人惊讶的力量。
家具们因此感到毛骨悚然。
「蔺草,你没事吧?」
薰先扶离他最近的蔺草起身;蔺草脸红地拉着他的手。
「是、是的。」
她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薰温柔地拨动她的头发,让她害羞地低下头来。家具们彼此互看一眼后,突然一起对薰展开攻击。
「呵呵呵呵~~~呵~」
恶灵们已经做好了意志沟通,因为少年实在不是单独攻击就能打赢的对手,所以众人达成一个共识一起击垮他。蔺草正想发出警告的喊叫声时,薰又眯起了眼睛。
「嗯~」
他背对着敌人,若有所思地从胸前口袋取出银色指挥棒,挥舞出一段复杂的轨迹。
「奉东山真君之名!大气啊,弹奏交响曲吧!」
这时,他回头亮出了指挥棒:
「这样吗?」
那一瞬间
发出了「波叩」一声的怪响后,室内的正中央处产生了龙卷风,把家具们一口气卷上天花板并贯穿出去。
「呜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呜哇啊啊啊啊啊~~~~!」
连沉重的床和流理台都一起被吹飞到高空。天花板的碎片「啪啦啪啦」地掉落下来,那里开了一个大洞,甚至可以看到蓝色的天空。
所有人都呆呆地张大了嘴巴,只有薰一个人歪着头思索:
「嗯~我又弄错了力道这个真的很难控制耶!」
「嘿嘿~」
「真不愧是薰大人!」
突然跳起来的衣麻里和沙世加从左右快步跑近,并且扑向薰;薰则用温和的表情对她们笑了一笑:
「对了,我今天稍后有点时间,如果方便的话,大家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呢?」
他说着没有紧张感的对话。
到目前为止一直被薰照顾着的蔺草露出了有点生气的表情,虽然自己也有点脸红,但还是若无其事地、磨磨蹭蹭地靠近他。
绑着马尾的小少女从后面拉着薰的手腕。
「啊!那么现在有一部非常推荐的电影喔!走吧!走吧!因为薰大人最近很忙,不太能跟我们玩。快点!快点!」
「啊哈哈!我知道了啦!智羽,不过再等一下。」
薰砰砰地轻轻拍打她的手,然后微微一笑。
他带领少女们走近到妙音身边她带着感动的神情凝视着他的战斗情况。
「妙音!」
薰「咳咳」地清清嗓子后,立即转移了视线。这时妙音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衣服已经湿透,慌慌张张地以手遮胸,一面吸了吸鼻子、泪眼婆娑了起来。薰脱下自己的夹克,关心地披在她的肩膀上。
同时,到刚刚为止因为看到那位少年超出常轨的作战方式而愣住的朋库鲁吃惊地想起了一件事,突然回头看了一下抚子
她一直凝视着少年。
由于朋库鲁和她的心情同步,因此胸口隐隐作痛。
他马上就知道了抚子的意中人一定就是那位不可思议的少年。她的意象情景是永无止尽地持续落下的纯白雪花。
一片无穷无尽的白
这是人类难以想像的一望无际美丽雪景,分不清是在恋爱?还是在想些什么?就是那样纯粹的雪白色。因为少女们对抚子最喜欢的人撒娇,因此她现在觉得很痛苦。
但是,为什么呢?
抚子看到那个人被少女们围住时,依然露出微笑。可是她应该感到悲伤和痛苦才对,应该会想独占他到几乎快抓狂的地步才对!
但她却哀伤地微笑着。
为什么呢?
他不了解
朋库鲁完全不了解抚子的心情。
那时
「呜、呜哇啊啊啊~~~~!」
到刚刚为止一直僵住不动的家具们开始一齐逃窜:
「救、救命啊啊~~!」
他们打不赢薰,也完全不可能打赢他,因此他们刻不容缓地想逃离那个可怕的、琥珀色眼睛的恶魔。薰正在盘算该怎么做,可是拉好薰借给她的夹克、突然抬起脸的妙音却不一样
「可恶!你们以为能逃走吗!?」
她的身体突然用力沉下;薰马上抬起脸:
「啊,妙音!那个」
但是,他的声音已经传达不到她的耳边。
「破邪走光发露1!『妙音突击』!」
她半眯起眼睛用蹲伏式起跑的要领膝盖着地,她的身体因为惊人的灵气而开始发出闪光。家具们争先恐后地想从出入口溜出去,全部挤在一起。
「闪开、闪开、闪开!」
「喂,你才闪开!」
真是一件无比丢脸的事情。
「READY」
妙音突然稍微起身
「GO!」
薰和其他犬神们连阻止的时间都没有,光弹转眼产生,朝幸存下来的家具们发射。
刹那间直接击中了家具,并迸出闪光。
咚~碰!
咚砰~~传来了轰然巨响、喊叫声和逃窜的惨叫声。如发光的弹珠台游戏一般,妙音在宅邸中纵横无敌地一个接着一个击碎所有的家具。
这次整个房屋发生了震动。
空气也震动了,全部都吱吱嘎嘎地响着。
「哇!哇~妙音是笨蛋、笨蛋!」
「各位,赶快紧急避难!」
薰发出了明确的指令。接下来,天花板崩落,柱子和墙壁激烈晃动,粉尘弥漫飞舞,到处都是灰尘。智羽最先发现出口;衣麻里和沙世加跟着跑向她指的方向;但蔺草在逃命的途中突然回头看了一下。
她担心地正想要说些什么
可是
「快点!」
听到薰的责骂声后,马上跟在后面跑了出去。那段期间,朋库鲁非常惊慌地拿回了掉落在地板上的《恋爱手册~基础篇~》。抚子陪着他,等他拿到书
就在此时,柱状的立钟倒了下来。
朋库鲁着急地移动身体。
同时,薰快速地跑进来。
他抓住朋库鲁的后颈,迅速地把他拉到身旁。
「哇!」
他另一只手还抱住不小心被地板裂缝绊倒的抚子,以如此外表无法想像的腕力撑住两人后,笑着说道:
「没事吧?」
听起来好像有点开心的问候。不久,整个房屋终于开始崩塌。抚子脸红地紧紧抓住薰的手。
「是的。」
她直视着薰。薰温柔地点点头,伸出了手:
「嗯,你也一起走吧!」
朋库鲁看到他的样子,不禁觉得:
啊啊!真希望能为这恋情带来幸福。
这里是已经完全倒塌的西式洋楼
妙音的眼色一变,狂怒地到处将还残存下来的家具残骸一一踩破。
「可恶!可恶!」
从远处传来她生气的声音。
「啊哈哈哈!她真的气炸了。」
衣麻里把手交握在后脑勺说道。沙世加也呵呵地从喉咙深处发出了笑声。
「不过,心情相当爽快。」
然后她们一齐大笑出声。蔺草因为吸进扬起的灰尘,所以「哈啾、哈啾」地连续打了好几个小喷嚏。
另一方面,朋库鲁在抚子她们面前告别。
这时,他已化为人形,终于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抚子小姐,还有各位」
他以充满慈爱的微笑环视着大家。恢复恋爱妖精真面目的朋库鲁是一位拥有天使般端正容貌的金发碧眼少年。他身披柔软的白色披肩般的服装,背后长出白色的翅膀,微微浮在空中。
「真的非常感谢你们。托你们的福,我才能拿回这本书。」
如果他一开始就以这种模样出现就好了。
抚子她们暧昧地笑着。蓝色透明的朋库鲁抚摸着终于回到自己手边的《恋爱手册~基础篇~》封面。
「我绝对不会忘记各位的!」
然后
他默默地看着抚子。
总有一天,他会努力成为能够帮助抚子恋情的出色恋爱妖精,只是他朋库鲁始终没有说出这句话。他只是微微一笑,轻快地浮上天空。
「那么,请各位多多保重。」
就这样直接飞走了。
「真的非常感谢你们!」
他飞得又高又远,消失于黄昏天空的另一端,抚子则温柔地挥着手。
「再见喔~~!」
智羽莫名其妙地大喊着。一直保持沉默的薰则忽然微笑了起来,他悄悄地握住抚子的手:
「抚子,你辛苦了。今天好像发生了很多事呢!」
抚子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会。」
她迅速确认没有人看向这边后,随即恶作剧地悄悄在他的脸颊上印上寂静的一吻。
「我今天非常开心喔!因为可以和薰大人这样」
题外话在薰他们早已撤退许久、乌鸦嘎嘎叫着飞过鲜红的天空时,有两个人影在完全变成瓦砾的房子前呆立良久。
「这、这是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川平启太(专程来看偶然找到的便宜房子)用无法置信的表情张着嘴巴。
「唉~呀,房子全毁了耶!」
阳子佩服地喃喃自语。
看来,他们的困苦生活还会再持续下去。
『在河童桥~阳子的信~』
TO:开天辟地医疗所的医生(我终于会写汉字了喔!很厉害吧?)
那个啊,我又来写报告了。
我觉得写报告真的很开心喔!每天、每天确实地纪录自己的事情,事后再去重读这样的文章,就会觉得很兴奋。
抚子的日记也是这样吗?
话说回来,虽然上次我写着快要摆脱河童桥的生活了,可是那件事果然又失败了。当我们去看房子时,发现房子已经毁坏,而且毁坏得相当严重,所以无法住人。
我们好像已经跟好运完全绝缘了。
启太相当沮丧,正盖着毛毯抽泣。
河童拍拍启太的头,觉得很有趣般「咕嘎嘎」地叫着。
启太好像因此更加消沉了。其实啊,我觉得再过一阵子这种生活也不错耶!
因为有启太在──
只要有启太在我身边,就算是桥下或是无人岛也无所谓,不管在哪里,我都会觉得相当快乐喔!就像医生之前说的那样,一定是我打从心底喜欢启太的缘故。所以不论是什么事情,每天都能感到非常开心。
每天都很开心喔!
话说回来,启太他
启太到底觉得我怎样呢?
喂,你觉得呢?
犬神阳子
in河童桥
第六卷 第十九章 川平启太和薰一起与赤道斋战斗!
天空飘着沉重冰冷的灰云,雨淅淅沥沥地落下,在水面激起许多涟漪。
这里是位在河童桥的启太之家──
现在川平启太正在床上露出非常伤脑筋的表情,他额头冒着冷汗,已经被逼到塑胶合板制的墙边,宛如被蛇盯上的青蛙一般。
「那么,启太你觉得哪一个好啊!」
他的面前是怒气冲冲的阳子。
她和启太面对面地坐在床上,双手叉腰还有点反应过度地怒道:
「讨厌~你那个也不要,这个也不要!」
启太吃惊地摇着头,并提心吊胆地说:
「不是啊,那个,阳子」
然而──
「不要再狡辩了!」
阳子断然地说完这句话后,不知为何又高高兴兴地脱下脚上的白色袜子(右脚),轻轻丢在旁边。启太咕噜地吞了下口水。
然而阳子并没有特别说明自己的奇怪行为,只丢下句:「讨厌~」接着就生气地鼓起脸颊。
「那么,我再问你一次喔?这里面的哪一个好?」
「哪、哪一个?」
「是的,哪一个?」
阳子从床上拿起一本青少年取向的杂志──其中的特集标题为「想谈一场如同电影情节般的恋爱!」她指的那一页上就刊载几部知名电影中让人印象深刻的场景──全都是恋人们突然拥抱的场面。
「举例来说,这个!」
这部电影的剧情叙述有强烈正义感的男主角(警官)和谜样的美女(其实是黑手党的女儿),两人在不知道彼此来历的情况下坠入了爱河,不久之后却得迎接宿命的对决阳子指的是男主角在豪雨中,拿着枪从背后抱紧黑手党女儿的剧情最高潮场景。
「从后面抱住我!」
「抱、抱住」
启太用沙哑的声音战战兢兢地问道。就某方面而言,这该是遇到这种精彩情形的合理询问:
「为什么?」
然而──
「讨厌!」
阳子突然大叫,吓得启太缩了缩脖子。阳子以略快的口气谴责:
「讨厌、讨厌、讨厌!你居然问『为什么』!」
阳子对着一脸「我说错了什么吗?」之表情、歪着头思索的启太噗嗤一笑,这次则是灵巧地脱掉左脚的袜子,呈现赤脚的状态。她身上只剩下一件红色迷你裙和一件灰色运动服而已。
「那这个呢?」
阳子这次指的是从事理发师工作的男主角,和偶然相遇的好莱坞女演员坠入爱河的轻松爱情喜剧。那张照片正是男主角在时髦的美容院里为女主角剪一个大胆造型的场面,女主角挑动人心的笑容有着惊人的华丽感。
「这样做!这样!」
阳子讲得很快而且语气坚决。启太仍然是用觉得莫名其妙的害怕表情说:
「不,那个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
阳子用手掌连续拍打着杂志:
「当然是因为我想做呀!」
假日的短暂时间──
原本只是边听着雨声,启太一边看着历史小说、阳子一边看着那本杂志而已谁知道,阳子竟突然一副理所当然地说出一句:「我们也来做这些事!」
这一点也不合乎逻辑──
至少对启太而言是这样。
所以他战战兢兢地说道:
「不,那个啊!即使你叫我做,我也做不出剪头发的那种特技喔?」
他拼命试图抵抗她。
但是阳子先是对他一笑,随即又绷紧表情说道:
「那么,剪我的尾巴毛就好!」
突然咚地从她的屁股冒出了一条野兽的尾巴,大大地左右摇动。再来,甚至还做出最莫名其妙的行为──
「帮我剪漂亮一点!」
她说完这句话后,便拉起运动服下摆并迅速脱掉,把衣服放在旁边。启太还是搞不懂,就算不答应她的要求好了,那跟脱衣服又有什么关系?
而且她为什么要蛮不讲理地发脾气呢?
简直莫名其妙。
「那、那个啊」
不过,那接二连三的意义不明行为已经足够将启太逼到绝境。阳子最后只穿着一件红色的迷你裙和一件背心,并快速地将身体靠近启太,靠近到启太可以足够了解她的艳丽和女人味。启太反射性地摆出向后仰的姿势,并用力地屏住气息。
从他的位置可以看到阳子白皙的胸部、光滑的脖子和跪坐时从裙子下露出来的修长美腿。
「启太!」
阳子慢慢地把手环在全身僵硬的启太脖子上。
「那么,启太到底想做什么呢?」
她这次的态度完全改变,既温柔又撒娇地抬头看着启太。
阳子「啪啦啪啦」地翻页,看到了情人节热情拥抱和接吻的场面,所以把脸更加靠近过来。启太的眼睛里浮现焦急的神情
可是,他无法拒绝阳子无法拒绝!即使是这么莫名其妙的事情,他也无法拒绝她。阳子露出将自己完全委托给她的表情,安心地将脸靠近启太。
启太用快要哭叫出来的表情抱住了阳子的肩膀。
就在这个时候──
「对不起!」
犬神抚子打了一声招呼,随即垂头丧气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抚子和被穿得很少的阳子抱住而全身僵硬的启太四眼相对,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抱、抱歉」
她说完后,马上砰地把门关了起来,启太慌慌张张地喊叫道:
「哇~~~~!抚子,不要走!不要走啦!」
战战兢兢再次「叽~」地一声打开门的抚子悄悄探出脸来。
她用快哭出来的表情说道:
「那个真的可以打扰吗?」
启太拼命地点了点头,但阳子却露出一脸生气的表情:
「什么!?有什么要事?我们现在很忙耶!」
「我们不忙~~!抚子,快点进来!进来呀!」
「喂,启太!你忘记自己刚刚说过的甜言蜜语了吗!?」
「那种话我一句都没说~~~!」
启太着急地四处逃窜,阳子把手绕在启太的脖子上追问,从某个角度看来,他们像是感情很好地正互相嬉戏。抚子一直凝视着他们,大眼睛里突然慢慢地涌出泪珠。启太和阳子看清楚她可疑的样子后,果然停止了打闹动作。
「抚子,怎、怎么了?」
当启太出声询问时──
「呜」
抚子的脸整个皱在一起:
「哇~~~~!」
她像小孩子似地以手遮脸哭了出来。
启太和阳子讶异地互看了一眼。
抚子后来抽抽咽咽地哭了好一阵子,启太邀请她进房间来,喝了阳子招待的热茶后,她才终于冷静了下来。
「对、对不起。」
她一边啜泣,一边吸着鼻子。
「那个啊」
启太伤脑筋地说道:
「你怎么了?」
「呜」
抚子的脸慢慢地又因为流泪而变形。阳子因为自己和启太短暂的快乐时间被打扰,所以有点生气地说道:
「你光是哭,我们根本不了解情况啊!不要光是哭!你要好好地说明清楚呀!」
她砰砰地敲打眼前的地板。
「呜呜」
抚子的脸再次因为流泪而扭曲,她用拿在手上的手帕捂住嘴巴:
「薰大人他」
她泪如雨下地开口说道。
「咦?」
启太说。
「薰大人他」
由于她的声音含糊不清,因此听不太清楚。启太把手放在耳朵上:
「什么?」
正当他靠近抚子的时候──
「不见了啦啊啊啊啊~~~~~!」
抚子用力地喊叫。
启太因为受到惊吓而跌倒。
抚子又「哇~」地一边哭泣,一边开始快速叙述。因为她的语调含糊,所以有点听不太清楚,总之川平薰好像从某处失踪了。
「和仮名先生一起失踪吗?」
启太询问后,抚子握着手帕点头。
「那两人该不会是私奔了吧?手拉着手一起去北方」
阳子挖苦地发言后,抚子又「哇~」地哭了出来。启太慌张地说道:
「喂、喂!笨蛋!不要乱说话啦!」
然后他怯怯地把手放在抚子的肩膀上:
「不要紧的。至少薰没有那种兴趣喔!所以你可以再跟我多说些详细的情况吗?」
抚子像小孩般大大地点了点头后,就把一直扛在肩膀上的包袱放到地板上,以手指灵巧地解开结。
「嗯?」
包袱里面放了一幅已裱上画框的图画──大约是大学专用笔记本的尺寸大小,在黯淡的灰色景色中,只用粗糙的笔触画下了一道大铁门。抚子仿佛觉得那幅画就是一切的答案,无言地把画拿给启太。
「这个」
阳子突然从启太的背后探出脸来,并把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说道:
「难道仮名先生一直在寻找的『月亮和三位少女』系列吗?」
包围住图画周围的框略呈不规则的形状,装饰着精致的浮雕;上方有一个形状非常可怕的满月,左右和下方分别饰有三具骸骨。看起来好像是三具骸骨正争相抢夺满月,并用干瘦的手臂包围住图画。
图画下方还有个扭曲字体的签名,以及一段意思不明的文句──
『对于真实的询问,要以真实回答。否则,门就无法开启赤道斋』
「喂,抚子。这幅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对于启太的讶异询问,稍微恢复冷静的抚子回答道:
「启太大人知道仮名大人一直在追查赤道斋也就是他那非常久远以前的祖先所留下来的魔术遗物吗?」
「嗯?啊啊!你是说那些能够变换人类服装的木雕鸡啦、实现愿望的酒瓶啦、制造暴露狂的魔导书之类的啊」
启太像是吃到很苦的东西似地皱起眉头。
「我记得非~常清楚喔!」
他对那些魔道具有各种各样的回忆。抚子点点头:
「其实薰大人最近一直在帮忙仮名大人做那个工作,他们两位在前几天说是发现了赤道斋遗物中最重要的东西,因此开心地回到家里」
「嗯嗯。」
「他们两人都显得相当得意洋洋我为了想替他们泡茶,因此中途离席」
「嗯。」
「当我回去时,却发现那两人都消失不见了,只留下这幅画。」
「嗯~原来如此。」
启太稍微思考后,慢慢地把他的推论说出来:
「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幅画大概就是失踪的原因,应该不会错但是这句『对于真实的询问,要以真实回答。』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他抬起脸来。
「不知道我也很在意,曾经试着对这幅画问了很多问题。」
抚子垂头丧气地低下头来。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吗?」
「是的。」
启太听完抚子的回答后点了点头,又若无其事地往下看去,然后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喔喔!」
不知何时,从图画中洒出了柔和的光芒。仔细一看,发现那个光芒是从画中的门缝中呈放射线状地扩展开来。
很明显地,和刚刚看到的时候相比,门开启了更多。
「抚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启太惊讶地询问后,抚子也觉得奇怪地皱起眉头:
「我、我完全不晓得──」
但是──
「咦、咦?」
光芒很快地萎缩了起来。
「啊、啊、啊!」
抚子蹒跚地走到前头,碰触着图画的表面。由于她白皙指尖的碰触,整幅图画产生波纹似地震动,画中的门又继续关闭,光芒也正在消失中。
「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启太困惑地回头看一下阳子和抚子。
「啊!光芒又出现了!」
阳子从上面趴在他身上,提高声调叫道。
「嗯?这个对某个东西有反应吧?对吧?」
启太向阳子和抚子确认的同时,门又再度开启了,门缝中露出的光芒又增加了强度。
「是有人使用灵力吗?还是关键字呢?」
「我什么都没做喔?」
「抚子呢?」
「嗯、嗯。我也完全不了解。」
抚子左右摇晃地摇摇头,三人陷入了沉默。然后突然──
「啊!难道是!」
启太喊叫道。接着,他用认真的表情询问:
「抚子,你现在穿的内裤是什么颜色?」
「什!?」
阳子和抚子当然说不出话来。启太相当认真且振奋地看向抚子的脸:
「回答我!这个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由于他气势汹汹地拼命询问,抚子不由得反射性地说:
「嗯、嗯~是白色。」
她在回答之后,突然脸红了起来。启太用力地点点头后,就指向图画:
「你瞧!」一看之下,只见从图画发出更加激烈的光辉。
「看吧!果然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启太得意地回答阳子的问题:
「总之就是『问题』和『回答』啦!这幅画的设计是只要有人提出问题,有人再回答那个问题的话就会有反应!」
「原、原来如此~」
阳子佩服地用力点头后,突然回神,并生起气来:
「就算是这样,也不需要问抚子的内裤颜色吧!?」
她往上勒紧启太的后颈。启太仍然用非常认真的表情,把图画当做挡箭牌似地高举着:
「抚子,你的胸围是?」
阳子用放在旁边的盘子叩地敲打启太的头,并跨过往前踉跄的启太后,尽情地以脚蹂躏他,接着询问抚子:
「抚子!你喜欢的食物是?」
「啊,嗯~是义大利面。」
抚子马上对那个问题做出反应,而且立即回问:
「阳子小姐,你喜欢的食物是?」
「巧克力蛋糕!」
阳子毫不迟疑地回答。启太还没有学到教训地爬起来继续问道:
「抚子!请在这里一定要回答你不穿内衣的理由。」
「吵死了!抚子,你到底喜欢薰的哪个地方?」
「温、温柔和出乎意料有趣的地方。阳子小姐喜欢启太大人的哪个地方?」
「有趣和出乎意料温柔的地方!」
「想要两个人一起去的地方是?」
「想知道的事情是?」
两个少女就用这样一搭一唱地持续交谈着,也因为那种白热化的情况,门开得愈来愈大。最后,从门的深处溢出某股巨大的力量,正当承受那股压力的三人伸手遮光保护脸部的同时──
「喂,启太──」
阳子回头看他,似乎想起什么似地
「嗯?」
「说真的,启太对我有什么感觉?」
启太对于她那个非常若无其事的询问,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抚子则露出惊讶的表情之际──
门已然完全开启,光芒一口气爆发了出来。
在那个气温骤降的房间──
只有雨声响彻的那个房间里,图画随着「喀隆」一声滚落到了地板上
「好痛──!」
启太抱头呻吟着。
「不要紧吧?」
抚子扶他起身。
离他们有点距离的阳子也摇着头站了起来:
「讨厌~这到底是哪里啊?」
三人各自环视附近,并呆呆地张开嘴巴。
这里实在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床,但并不是一般的床──
棉被套上头印着一个害羞地遮掩住胸部的半裸美少女卡通图案。再来是枕头──也就是所谓的抱枕,是上头印着长尾巴野兽女孩侧躺图案的罕见珍品。
从墙壁到天花板都贴着密密麻麻的海报,书柜里塞满了漫画和同人志。
前面的视听柜里放着各一台液晶电视和DVD录放影机,柜子上面放置着塑胶文件盒,还用零星的图形装饰着
「这里是什么地方?」
抚子本能地感觉到恐惧,战战兢兢地后退。被光芒包住的瞬间,身体如同被大漩涡吸进去似地到达了这里
「哇~」
阳子很怀念地抱住某个野兽女孩的抱枕,喉咙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这个抱枕卖得并不太好喔~」
启太无视阳子的反应,自顾自地下了这句评语。
「这是御宅族的房间吗?」
咕噜
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这种地方就在那个时候──
『为了迎接你们所以才临时试着做出这种场所,你们觉得如何呢?』
眼前的液晶电视突然打开了,映出了一张他们相当眼熟的脸──
「唔呜喔!」
启太吃惊地后退。阳子则喊叫道:
「仮、仮名先生!?」
「嗯嗯!」
映在电视上的男子依序地环视启太他们。男子的黑发往后梳拢,有着轮廓鲜明的五官和白皙肌肤,不管怎么看都是启太他们非常熟识之「特命灵的搜查官」──仮名史郎。
但不同的是,仮名史郎平常穿的是西装,而那位男子则是穿着深蓝色的长袍,并配戴着几乎盖住眼睛的风帽。
男子从那黑暗深处半眯着眼:
『犬神主人川平启太和川平薰的一只母狗。』
他目不转睛地瞪视从床上起身的阳子:
『再加上金色的阳子吗?你们竟然齐聚一堂啊这也可以说又是我的命运吗?』
「喂、喂?仮名先生?怎么了?你在搞什么啊?」
启太战战兢兢地询问,男子讶异地思索着:
『你是说仮名史郎?』
「是的。」
启太点点头。
『他是我的子孙。库珊知珮(注:语出于古希腊哲学家苏格拉底的老婆,为世界三大悍妻之一),帮我把摄影机稍微往右边移动一下。』
然后,电视画面大大地摇晃。先照到长袍男子的上半身,再一瞥到高耸的圆顶天花板,转了一圈后照到地板上了。接着画面像在地板上舔舐般滑动,一瞬间照到巨大机械般的东西,又稍稍退回一些。
最后电视画面上出现了真正的正牌货──仮名史郎。
启太「呃!」地发出了一声呻吟。
仮名史郎被绑住,在石子地板上滚动着。
他的手和脚全都被反绑在身后,正是俗话说的龟甲绑缚法。嘴巴也咬着绳子的他「呜~呜~」地呻吟着。
抚子反射性地把手放在嘴边,并喊着:
「仮、仮名大人!」
然后,大概是他的凄惨模样使她想起了自己最爱的主人──
「那、那个薰大人」
她紧紧抱住了电视:「薰大人也在那里吗!?」
电视画面又映出那位男子的上半身。
穿着蓝色长袍的男子刚好站在祭坛似的场所背后。
『就是这么一回事,川平启太,如果你想要回仮名史郎,稍后请务必要来我这边。当然,这并不是强制。』
男子冷淡地告知:
『如果你拒绝的话,我可是不能保证仮名史郎的个人尊严。你现在等的房间是我为了让你看到我的力量,硬是做给你看的东西也就是说,我也可以轻易地重做成拷问房间喔!』
「那个那种事情一点都不重要薰大人!薰大人到底在哪里?」
抚子拼命「卡哒卡哒」地摇晃着电视。
「表现得太露骨了。」
启太悄悄地喃喃自语,阳子也一直点着头。
画面中的男子稍微沉默之后,就用认真的表情说道:
『哼!就是这样。你可以打开那里的门,再慢慢地过来。如果这个男子在你的心中有稍微占据一个角落的话』
启太眯起眼睛询问:
「喂你到底是何许人也?为了什么目的才做这种事情?」
『哼!』
男子的嘴边浮出叹气的笑容。
『我的名字是赤道斋。』
「赤、赤道斋!?」
男子不理会吃惊的启太,只是缓慢地踏着沉重的脚步走到祭坛前面,也因此,到刚刚为止一直被遮住的下半身也露了出来──
他的上半身穿着正式的长袍,这样的打扮还满适合大魔导师的身分
而且他长得和严谨的仮名史郎一模一样。
启太「呃」地又发出了呻吟:阳子和抚子则把眼睛瞪圆到最大的极限;男子淡淡地半眯眼睛喃喃自语:
『一切都是为了我的大愿。』
可是没有人在听他讲话。房间里瞬间充满了惨叫、恐慌和混乱。抚子发作般地「哇~哇~」喊叫着;启太则「唔喔~唔喔~」地向后滑落。
因为男子的长袍下半身部分是完全赤裸的──也就是所谓蹓鸟侠的打扮。
『为了我的大愿。』
男子再重复说了一次。
仍然没有人在听他说话。
抚子因为在没打马赛克的情况下直接看到太过于丑恶的东西,受到的打击实在太大而哭了起来,她抽抽噎噎地紧抱着阳子的肩膀不放。
阳子摸着她的头说:「没事~没事~」
启太「呼~」地用手背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
「可怕的赤道斋」
「啊啊!」男子在远处严肃地半眯眼睛喃喃自语:
「这样我就能够回到现世了吧?」
然而他却是一个光着下半身的暴露狂。
关掉电视后,还花了一阵子的时间等抚子恢复,启太他们总算从那间御宅族气息浓厚的房间逃出,来到了外面。那里的情景突然变成了哥林斯(注:Corinth,古希腊的商业、艺术中心)风格的走廊──也就是柱子并列、有点像视殿回廓的石造走廊。
和刚刚那间充满固执热情的御宅族房间相比,这里感觉落差相当大。
冷冽的空气
颜色剥落的石壁令人想到历史的痕迹。
脚步声使高耸的天花板产生了回声。他们稍微前进后,发现有一个大雕像立在那里,而且还可以看到在那后头厚重的门。
启太停住脚步,先眺望那个雕像
「这是怎样?」
他交叉着双臂,惹人厌地摆出只有上半身大大地向后仰的姿势。
那座雕像只穿着开高岔的三角内裤,其他部分全露出光滑的皮肤。材质应该是大理石,而且还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白色光芒。他摆出露齿微笑的姿势,冒出来的黑胡子甚至还有刺刺的质感,非常地有真实感。
一整个令人不想碰触。
或者应该说──连接近都不想接近。问题是,如果不想办法处理这个雕像,恐怕不能开启这道通往目的地的门。
「嗯,回去吧!」
启太转了一个身准备离开。这时──
「不行!」
抚子突然目不转睛地张开双手,挡在他的前面。
「因为薰大人一定在这道门的另一边!」
「已经不管仮名先生了吗」
「啊,喂~启太。」
阳子不害怕地走近到石像旁边,并喊出声:
「嗯,这里有写字喔!」
她用手指示位在雕像的旁边、被埋进墙壁里的石板。
「你看嘛~上头有写着『要轻声细语说情话,否则男子不让路。』喔!」
启太全身僵住了:
「什么?」
「就是要『轻声细语说情话』啦!」
阳子再度大声念出;启太搔搔头说道:
「这样啊!」他喃喃自语后,遥望着远方。
「嗯嗯,我从老早以前就有不好的预感了,只要和仮名先生有关,绝对不会是正常的事情,对像我这种有一般常识的正常人来说负担过重。该怎么说呢?那个人被称为变态喔!大概是无意识地物以类聚吧!总之是什么呢?对那个雕像轻声细语说情话?这样一来,雕像就会动。原来如此,实在是一个很了不起的装置,真不愧是变态的头目──赤道斋。」
他深深地吸气后,再说一次:
「嗯,回家吧!」
他转身背对雕像。然而抚子已经张开了双手,挡在那里。
「启太大人!」她的眼睛湿润,眼眶泛红。
「拜托您」
她恳求般地交扣双手,让启太突然畏怯了起来;阳子则悠闲地出声说道:
「喂~启太~要对这个石像说什么?」
「你直接宣判由我负责对这尊石像轻声细语说情话了吗?喂!阳子。」
「因为我不要做嘛!」
「抚子!」
「嗝、呜呜」
「啊~好啦、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对啊,反正我是应付变态的负责人就对了是吧?」
启太有点半自暴自弃地重新面对石像,并喊叫道:
「喂!喂,我喜欢你喔!所以赶快从那里闪开!」
然后,突然发生令人惊讶的事情。到刚刚为止一动也不动的坚硬石像有如粘土动画(注:以粘土做的人物角色慢慢动作而制成的动画)般扭动了起来,改变了弯曲的姿势。
启太和抚子瞪圆了眼睛。
「啊!这里写的文字也变了喔!什么、什么嗯~这次是写:『不行、不行,若是讲那种粗鲁用词,是无法打动少女心的喔?』」
阳子看着石板大声念出;石像现在做出耸肩和打哈欠的轻蔑表情。
「啊!总觉得非常不爽。」
启太半眯眼睛地喃喃自语;石像比刚才更加牢固地守着门。
「好~我知道了。好吧!我让你们见识一下搭讪达人川平启太的实力!」
启太半眯着眼睛,把手伸进口袋中:
「我喜欢你的白皙肌肤和可爱的嘴巴喔!或许你无法置信,可是当我看到你后,就对你一见钟情了。虽然很不甘心,不过我的心已经对你Fallinlove了。不对~」
他好像念经般完全没有投入感情地说着。
然后,石像又像粘土动画似地弯曲移动,最后摆出了脸红手贴脸颊的动作。启太仍然面无表情,语气没有抑扬顿挫地说道:
「我喜欢你。啊啊!我喜欢你,我最喜欢你了~我最喜欢你了~」
他露出宛如中了诅咒般的阴暗眼神;阳子突然喊叫:
「啊!这里的文字又改变了喔!嗯~」
她大声念出石板的文字:
「什么、什么?嗯~上面写:『虽然很开心听到你那非常热情的情话,可是害羞的少女有点贪心。我今天的心情有点厌倦而纤细,所以要在我的耳边温柔地轻、声、细、语、喔~」
那尊石像突然摆出眨眼和稍微摇动指尖的姿势。
阳子回头一看,只见启太同时露出非常可怕的笑容,并摆出从口袋取出青蛙橡皮擦、用指尖夹住的姿势。
「阳子!」
他出声后,阳子哇哈哈哈地开心笑了出来:
「对啊!一开始就这样做不就好了嘛~」
大邪炎。
她迅速地举起手指。
「轰咚~」地听到了可怕的破碎声音。
启太踢倒焦黑的石像,很有气势地打开沉重的门。
「喂喂喂!赤道斋,你给我等着!」
他身后跟着非常开心的阳子和用坚决的表情用力点头的抚子,一行人踏进了更加黑暗的走廊之中。
「喔!」
自称赤道斋的长袍男子半眯着眼睛地喃喃自语:
「川平启太,你采取了相当直接的行为啊!实在是一位厉害人物。」
他的周围有广大的宇宙正在扩展开来。
黑暗的床单上洒落银砂似的无数小星星,闪耀着白金色的光辉──小型版的太阳正在有点远的地方闪闪发光。
四周处处可见太阳系的其他行星。
其中一个行星──差不多水晶球般大小的地球在男子的面前静止不动。
那里映照着绿意盎然的大地和藏青色的大海,也映出启太他们渐渐前进的身影。
「虽然现在下定论还太早」
赤道斋更加眯起眼睛,看着银河的另一边。
「带着那种卓越的灵力和强烈的感情如果是你,或许能把我从沉重的牢笼释放出来」
然后他用认真的表情轻轻地转动了一下手指。
接着,小地球呼应他的动作,移动到他的背后,皎洁发光的月亮则相反地绕到他的正面。突然完全停止的月亮陨石坑面映出了并非启太的另一名少年。
「那么,从刚刚开始一直很棘手的这边情况如何呢?」
赤道斋观察着被月亮映照出来的、并非启太的另一名少年。
少年突然笑咪咪地回头看向画面,很明显地清楚知道赤道斋的视线,而且还快速地挥动银色指挥棒。那一瞬间,画面中断,并在月亮上发生了惊人的大量沙暴。
「哼~他发现了『魔眼的碎片』,并将之破坏吗?」
赤道斋半眯起缺乏感情的眼睛喃喃自语:
「虽然年轻却有相当了不起的力量啊!川平薰」
月亮和地球像是跳华尔兹似地一边面对面,一边转圈圈,一同离开了赤道斋。星星们眨着眼,而太阳的耀斑(注:太阳上最剧烈的爆发现象)则正在剧烈地燃烧中。
「但是,我绝对不会让你阻碍我。」
在宇宙中唯独存在的一名暴露狂男子严肃地点头说道。
「不过,仮名先生也真是一个很容易被卷入灾难的人耶~」
启太一边走在和刚刚的石像守护的门相接的走廊上,一边如此喃喃自语。他把手交扣在后脑勺,并看向旁边。
「对啊!」抚子回答得有点迟疑。
「你还在担心薰吗?」
「啊!对不起有一点点。」
「不要紧的。因为那家伙是怎么都杀不死的人,而且异常地擅长打斗,他和仮名先生不一样,一定还没被抓到啦!」
「应该是吧!」
抚子挤出一丝笑容。
「哈哈哈!嗯,打起精神来啦!」
启太砰砰地拍打着抚子的肩膀。
顺便一提,现在启太他们正在行走的走廊之左右墙壁上都设置了全面镜。在这样的情况下,两镜相照会重复出无限的反射和投影,旁边也是,再旁边也是,看起来就像是走廊正和他们在一起走路一般。
走廊本身倒是很普通──铺石的地板和稍微挑高的天花板只有满是镜子这点很不一样。
启太和抚子一开始都吓了一跳,习惯之后就知道只要直直往前走就好了。
只有阳子觉得这种状态十分稀奇,所以她坐在启太的肩膀上,还东张西望地环视着左右。
他们在前进了一阵子之后,发觉到一件奇怪的事情──
「不过,赤道斋居然还活着啊!」
启太自言自语后,和他一起移动的他的镜像们竟转身「回头看着他窃笑了起来」。
阳子用力地揉揉眼睛。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是,不对──
启太的镜像很清楚地开始做出和现实中之启太不同的动作──
他在不知从哪里取出的素描薄上流利地写下文章:
『唉呀~好久没见到天生的变态了耶!』
接着,抚子说:
「虽然是一个相当奇怪的人。」
她脸红地说不出话来。
「不过真的是位大魔导师呢!」
她说完后,她的镜像一齐窃笑了起来,并和启太的镜像同样取出了素描簿,边走边写字:
『呜~看到奇怪的东西了啦~』
阳子翻起白眼:
「的确是这样没错。抚子应该也发觉到了,因为这里是只有魔力形成的纯然异度空间,并不是一般的力量喔!」
稍微严肃的启太回答:
『但是,他是变态。应该说他的仮名先生长得很相似,这点又令我很难处理』
「对啊!」
抚子紧张地点了点头。
「好像是一个相当不简单的对手耶!」
『不过,启太大人一定会帮我想办法的吧?』
启太和抚子的镜像分别用油性笔在素描簿里写下那些话。接着,到刚刚为止一直沉默的阳子镜像在启太的肩膀上窃笑着: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现在正写下自己所想的事情给他们看;阳子交叉手臂陷入沉思。在那段期间,启太和抚子默默不语。
但是镜中的启太和抚子并没有休息,忙碌地书写着:『喔~抚子的胸部从旁边看更大耶!』『啊!薰大人,您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好可怜!虽然没事就好了』之类的话,,窃笑地让他们看到那些话。阳子沉思片刻,总算推测出像答案的结论。
她一看向镜子,镜中的她就写:
『莫非你了解我正在想的事情?』
阳子吃惊地发出感叹的声音。
「怎么了?」
现实中的启太抬头看向她问道。阳子猛摇头,突然想到刚刚因为忙乱而没问到的回答,那是她无论如何都想问的问题──
「喂,启太。」
她很有气势地从上面看着启太的脸。
「启太喜欢我吗?」
启太突然听到这个直率的问题,脸立刻红了起来。
「什!?」
可是阳子没有看他,马上回头看向镜子──
镜中的启太在素描簿上流利地书写着。启太和抚子这时才发觉镜子的结构,惊讶地出声:
「哇!」
镜中的启太转身让他们看素描簿。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上头写着:
『我对阳子的感觉是』
启太拼命大喊:
「住手!住手────!」
「喜欢?」
『讨厌?』
镜中的阳子歪着头思索。现实中的阳子探出身体,在抚子瞪大双眼的一瞬间──
左右两旁的镜子一齐破碎散落。
「嗯?什么事?」
与那里呈位相距离地点的赤道斋突然抬起脸。在他四周扩展的宇宙空间在一阵摇晃、忽明忽灭之后,突然消失了。
之后只留下空旷的大厅──
那是个宁静得不可思议的空间。
规格全都巨大得超乎寻常,与其说是人造的大厅,看起来更像是自然形成的大钟乳洞。
如巨大杉树般的柱子从遥远的另一边开始往这里依序并列,赤道斋所待的大厅正面还放置着祭坛般的台子──从这两点看来,不难看出这里是加诸「人类」恢弘意念所创造出来的地方。
最怪异的是耸立在那个祭坛前面如机械般的东西──复杂的测量器、控制杆、计量仪器和齿轮全部安装在一起,而且那些零件都有着令人吃惊的尺寸。
而上头大大的蓝色控制板写着:
『虽然不太清楚原因,可能是传达路径发生问题,为了小心起见,必须中止立体画像。』
赤道斋沉默地抬头看着控制板。
「主人,怎么了?」
他旁边的奇怪人偶歪着头思索。
「咕咕~咕咕~」
木雕鸡从附近飞了过来,停在赤道斋的肩膀上。赤道斋突然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川平薰吗?看来好像是他破坏了魔力传达路径的管线。那可是难得的有趣地方说,真可惜啊!」
「主人,要怎么办呢?」
他旁边的木雕人偶歪着头思索。
那也是一个奇怪的东西。
手脚、躯体和细长的脸分别以单块木材所做成,关节则是以木圈加以连接。还用墨汁在脸上如涂鸦般随便画出眼睛、鼻子和嘴巴。以几乎是真人大小的尺寸,喀喀地自由转动着身体。
「哼!」
赤道斋把手放在下巴上,自言自语地呢喃:
「没办法既然这样,只好由我自己亲自出马去抓川平薰吧!万一这台『大杀界』被破坏的话,那还得了。」
「主人,那个警告、警告!」
「什么事?」
「那个男子起来了。」
一看之下,发现原本在离这里略有点距离之处,滚动的仮名史郎正慢慢地站起来──
赤道斋眯起毫无情绪的眼睛看向他。
「赤、赤道斋!」
仮名史郎拼命地撑住站不稳的脚,并露出愤怒的表情。他的周围散乱着之前捆绑他的绳子,看来应该是用蛮力扯断了绳子。
「哼!仮名史郎!」
赤道斋半眯着眼睛,淡淡地询问:
「你好像想说些什么是吗?」
一方是活在过去的传说中之大魔导师赤道斋。
一方是守护现代与灵相关治安之特命灵的搜查官仮名史郎。
如照镜子般一模一样的两人正在对峙。
「你先规规矩矩地穿上衣服!」
仮名先喊叫出最重要的事情。和自己长得很相似的男子暴露着下半身,就算他能允许其他部位暴露出来,也绝对不允许那里露出来。
「喔?」
赤道斋可疑地半眯眼睛,往下看着自己:
「啊啊!」
他事到如今才察觉到似地喃喃自语:
「真是抱歉。」
「啪」地弹一下手指:
「苏格拉底,看来我的子孙好像是比较讲究礼节的男子,帮我换成配合正经八百的他所喜好的礼服。」
木雕鸡「咕咕~」地振动翅膀,接着白烟咚地包住赤道斋。
烟雾散开后,赤道斋的服装已经从魔导师风格的长袍,换成了具现代风格剪裁之精致燕尾晚礼服。
「这种衣服如何呢?」
他原本就拥有轮廓鲜明的白皙五官,还有和仮名史郎差不多的瘦高身材,他那种华丽的打扮宛如活跃在社交界的青年实业家一般。
但是,只有上半身是如此
「呜!」
仮名史郎不由得把手放在嘴边,觉得很丢脸地流出泪水──
赤道斋的下半身依旧完全暴露。
「呜呜!」
他已经没有再追究下去的力气了。
赤道斋看到他的样子后,觉得很不可思议地歪着头思索,然后又弹了下手指:
「啊啊!这样啊!这样啊!西装的确还需要搭配领带或领结,再次失礼了。」
木雕鸡咚地变出红色的蝴蝶领结。
「为什么现代的东西会这么繁杂呢?」
他高高兴兴地把那个蝴蝶领结绑在胯间。
「呜呜呜呜!」
仮名史郎终于真的哭了出来。赤道斋灵巧地戴好蝴蝶领结后,或许是心理作用,他的面色红润,洋洋得意地半眯眼睛:
「嗯,这个如何!」
「就让我亲手来超渡你吧!」
仮名史郎突然抬起脸大喊。
「天使刀!」
他的手上握着指虎似的东西,从那里突然出现两把天使翅膀般的光刃。
仮名史郎像风车转动般大大地旋转着光刃,同时移动左脚,摆出举刀过头的姿势:
「赤道斋,我要攻过去了!」
「哼!」
赤道斋半眯眼睛地快速举起了右手食指:
「」
快速呢喃的咒文、凝集的魔力。
就在这时,他的指尖吐出无数柔软蜘蛛丝般的稻草绳,像蛇一般扭动着直逼仮名史郎。
仮名史郎一边跑,一边持续不断地砍着绳子。
「喝!」
绳子变成细丝,飞散到两旁。
「我不会再上同样的当,看招!」
他在助跑后,用力地往上跳起。
「必杀」
可是,赤道斋一动也不动。
「神圣冲击!」
「愚蠢的人。」
他半眯眼睛地喃喃自语。
「知道吗?那个魔道具是我创作的喔!」
就在那个时候,赤道斋的脸上露出了令人打寒颤的笑容:
「」
那一瞬间,赤道斋释放出惊人的深红色光辉,撞向正要往下挥动天使刀的仮名史郎。产生的冲击让仮名史郎随着震耳的爆破声被抛到高空。
「哼!」
赤道斋转身背对他,并闭上眼睛:
「你还不够精进啊!」
仮名史郎飞得相当高,当达到顶点后,他的身体便旋转急速下降。紧接着,直接撞到祭坛上方,祭坛发出破碎音粉碎散落。
「咕咕~」
木雕鸡悲哀地振动翅膀。赤道斋微微半眯起毫无情绪的眼睛回头看向仮名史郎,并缓慢地开始往前走。
「库珊知珮,我现在要去抓川平薰,之后由你当他的对手!」
他的背部像海市蜃楼般地晃动之后,开始逐渐消失。
「等、等一下」
满身疮痍的仮名史郎从瓦砾中爬出来,他忍住痛苦,伸长了手。
「我不会让你逃走。」
然而有一个影子挡在他的前面──那是正在转动手脚的木雕人偶。
「来玩?」
他用平静的声音询问:
「来玩?来玩?来玩?」
「怯!」
仮名史郎咬住嘴唇哼了一声。
「你这家伙~~~」
那时启太正在全力冲刺着。
他横抱起瞪大眼睛的抚子,阳子则坐在他的肩膀上、用脚绕住他的脖子。
「喂!启太!说清楚!你到底觉得我如何!?」
「笨蛋!比起那件事,重要的是后面!后面!」
释放出金属光芒的铠甲武士正从他的后面追赶过来。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当镜子破碎散落之后,突然有一个大声念诵般若心经的铠甲武士从背后追赶过来。
他在头上挥起大刀,相当恐怖。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仮名史郎的身体受了许多伤,但他还是拼命地想站起来;这时,木雕人偶轻轻跳跃接近仮名史郎──
「来玩?」
他轻轻地跳着舞。
仮名史郎大吃一惊,因为木雕人偶的胯间突然冒出了某个高耸的东西──而那个东西千真万确就是金属制的凿岩机。
接着──
「来玩?」
正当木雕人偶说完这句话之际──
胯间的凿岩机开始旋转,并发出「叽~~~~」的声音。
仮名史郎冒冷汗的同时心里想着:
「我、我会被凿出洞来的!」
「嗯~这个控制系统做得相当好啊!」
三颗撞球般大的球浮在空中,颜色各是红色、蓝色和黄色,做成三角的顶点,还会定期地替换位置。黑发少年站在那些球的前面──
拥有苗条的身材和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穿着一件夹克并戴着藏青色领带的他──正是另一个犬神主人川平薰。
「原本的魔力供给源一定是其他东西,然后在这里硬是扭曲空间不对,应该说这个已经是能创造空间的等级了吧?」
薰盘算似地点了几次头。
那里是树木繁茂的丛林。色彩缤纷的热带花朵妖艳地盛开,发出「叩卡卡卡」谜样鸣叫声的鸟儿正飞来飞去。那是会令人微微出汗般被浓密空气包围的空间,藉由魔力创造出来的不可能存在之场所。
川平薰在这样的场所里面,用若无其事的表情抬头看向浮在头上的三颗球。
「嗯?」
突然在那个时候──
三颗球突然重复着忽明忽灭的状态,川平薰苦笑道:
「那么,头目要亲自出马了吗?」
那一瞬间,世界突然切换了──
闷热的热带风景一变,四周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刮着寒风的冰冷大地。附近的企鹅慌慌张张,狼狈地逃了出来。
「正确答案。」
从背后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
「川平薰,你虽然年轻却相当用功啊!」
「奉东山真君之名!大气啊,弹奏交响曲吧!」
薰回过头,并从口袋取出银色指挥棒。从指挥棒前端产生了惊人的暴风──那是不输给南极海暴风雪的灵力龙卷风,攻击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的赤道斋。
「」
然而,赤道斋只是随便地半眯眼睛,伸出手而已。
木雕鸡在他的肩膀上「咕咕~」地展开翅膀。
「喝!」
川平薰反而被打败了。
他操纵的风被赤道斋释放出的深红色冲击波给完全消除掉,而且那个余波甚至还持有压倒性的破坏力,一口气朝薰涌来。
冰冷大地被削减,大气发出了呻吟。
薰瞬间为了保护脸而交叉双手。即使如此,还是无法完全消除那股力量,他受到冲击的上半身像是被吹走似地弹飞了出去。
「喔、噢!」
他在冰上连续翻滚,身体不断碰撞地面。赤道斋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然而川平薰并没有完全输掉──
只有一点点
虽然只有一点点,他还是给予了还击。迟了一会儿,赤道斋的脸颊突然流出了鲜血。
「喔~」
赤道斋慢慢地用一只手碰触自己的伤口。
「真是令人吃惊啊你使用风钻进我的,并伤到我吗?」
看了一下附着在指尖上的血、并没有让人看到明显情绪的赤道斋喃喃自语着:
「在我超过四百年以上的生命中,你是第一个能伤到我身体的人类川平薰!你实在是很了不起!」
顺便一提,在刮着零下几十度寒风的冰冷大地里,他不但赤脚,甚至还赤裸着下半身。
就任何方面而言,他都是超然的。
「哈哈!」
川平薰慢慢地站起来,苦笑了一下。
「不不,并非如此喔!如果仮名先生刚才没有挺身帮助我,我就无法逃走了。」
「或许是这样没错。」
赤道斋感慨良深地说:
「或者或许不是如此。然而,这一切将会在这里结束。川平薰,你稍微让我觉得太过麻烦。虽然我不会杀你,但是希望你能稍微睡一阵子。」
「那个,在那之前有一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你不会冷吗?」
只有那一个问题──薰战战兢兢地询问。赤道斋点点头说:
「哼!老实说,从刚刚开始就有点冷。因为我想让你见识一下控制我这座城堡的──性能中的一部分,可是模仿南极好像有点做得太过火了」
苏格拉底!
他弹了一下手指。
木雕鸡「咕咕~」地鸣叫,接着,咚地一声涌起了一阵白烟。
「这样就可以了。」
赤道斋眯起无法看清情绪的眼睛,或许是心理作用,他满足地如此喃喃自语。他的脚上穿着毛线织成的温暖袜子。
「果然只有那里啊!」
薰用刚才仮名史郎露出的表情掩住脸,并深深地叹了口气:
「赤道斋,我深深地同情你所经历过的一切境遇喔!」
「你在说什么?」
「总之」
薰咚地一声往后跳去,微微一笑说道:
「请容许我逃离这里,因为我一个人实在无法打赢你。」
「你想在我面前逃走吗?」
赤道斋觉得不可思议地歪着头思索。
「是的。」
薰点了点头,然后,回头看一下浮在铅黑色天空中的三颗颜色鲜明的球。
「我大致上应该已经了解这个控制系统的结构了,所以」
他轻快地挥起那根银色的指挥棒。那时,虽然只有一点点,但赤道斋第一次让别人看到自己内心的动摇:
「啊!那个是」
但是,薰的动作更快。裂帛般的呐喊产生了回声。
「奉东山真君之名!大气啊,弹奏交响曲吧!」
发生了爆炸,空间瞬间绵软无力地扭曲。
「呜喔喔喔喔~~~~!」
正在逃离奇怪铠甲武士的启太喊叫道。
「哇啊啊──────!」
仮名史郎对逼近过来的胯间凿岩机发出惨叫。
两人所待的位置因为空间扭曲而发生了接触。
惨叫着「呜哇啊啊──────!」和「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的仮名史郎猛烈地撞个正着。
「好痛痛痛痛痛!」
按住头部的两个男子在飞开一段距离后,吃惊地互指着彼此。
「仮、仮名先生?」
「川平启太啊!」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不,那是我的台词!咦、咦?这里是?」
「唉呀?阳子和抚子呢?」
两人东张西望地环视附近。可是,他们马上察觉到现在不是悠闲地确认情况的时候,因为从走廊的另一边出现了
「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相空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一边念诵般若心经,一边跑过来的铠甲武士和──
「飞吧!飞吧!飞吧!」
一边呢喃莫名其妙的话语,一边夸张地旋转胯间凿岩机的木雕人偶正在逼近过来。而且,木雕人偶此时正在低空飞行着。
他展开双手,胯间的凿岩机「卡卡」地撞到地板,激起火花飞散。
「呜」
川平启太和仮名史郎先互看一眼大叫: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们一齐开始跑向相反的另一边
「啊!好痛~」
「阳子小姐,你没事吧?」
阳子听到抚子担心的询问后,就举起一只手回应她,她们两人现在位于浅海滩似的地方。
当她们正在逃离奇怪的铠甲武士时,突然觉得空气扭曲,之后就发现自己在这里了。这里是相当不可思议的地方──脚下踩着白沙,覆盖住白沙的湛蓝色水面正在眼前扩展开来。
那是令人惊讶的透明干净水质。
水面的深度刚好到达膝盖左右。因此,出现后即坐下不动的阳子的抚子就被直到腰部高度的水泡着。
她们的头上有太阳和白云,但不管环视任何一个方向,都完全找不到陆地。
「嗯~这里是哪里呢?」
阳子搅拌闪着宝石般色彩的水,露出一脸困惑的表情。虽然水有点微温,但并不是海水。
抚子把湿透的浏海往上梳,喃喃自语着:
「启太大人好像不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她也表现出不安的样子。这时──
「语音向导开始。」
突然有东西「啪唰」地从水中浮了上来。阳子和抚子都大吃一惊地看向那边。
「您在找什么魔道具呢?」
说话的是一颗滴滴答答地滴着水、浮在空中的圆形水晶球。
阳子和抚子「嗯」一声地互看彼此的脸。
同时,启太和仮名史郎正快速地奔逃,从他们背后逼近过来的是──
「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
念诵般若心经的铠甲武士和边旋转胯间凿岩机边飞过来的木制人偶,总觉得他们的速度异常快速,启太和仮名史郎两人不得不全力冲刺着。
「可恶!给我差不多一点!」
启太从口袋取出青蛙橡皮擦,撒菱(注:日本忍者的道具之一,是逃走时撒在身后的一种菱形武器;凡是凹凸不平、能够刺伤双足的东西,例如天然石头、干燥果实、铁器等,都可以拿来代用)似地丢向背后,回头看一下并跳跃起来,并用凛然响彻的声音咏唱:
「奉白山名君之名!」
灵力突然集中──
「青蛙啊,破碎吧!」
产生了白色的闪光和轰鸣声,以及爆炸气浪,一瞬间就包围住了铠甲武士和木雕人偶。启太和仮名此时停住了脚步,想要确认一下战果。
这时──
「看不到、看不到。」
木雕人偶从弥漫的烟雾深处飞了过来。
启太在千均一发之际蹲了下来,总算是险险避开。
「喔哇!」
凿岩机的部分惊险地掠过启太的头发,同时还可看见几根被截断的头发正在空中飞舞。木雕人偶就这样失速激烈地撞上对面的墙壁,发出「咚隆」的惊人声音毁坏了墙壁。
即使如此,他胯间的凿岩机还是继续发出「叽~」的轰然巨响。
「好、好危险~」
启太拭去流到下巴的冷汗,接着,,回头看向背后。同时,仮名史郎发出喊叫警告声:
「川平,危险!」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隔了一拍后,铠甲武士突然出现在烟雾里。他以几乎要劈开头顶般的力道朝着启太的头上挥下大刀。
「可恶!」
几乎是同一时间──启太表现出惊人的反应,使出空手夺白刃的招式。
「这、这家伙真的想置我于死地吗?」
启太气喘吁吁、脸色苍白。
铠甲武士只是一直念诵着:
「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捶!」
「所以说,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必杀,神圣冲击!」
仮名史郎技巧高超地使出天使刀横砍过去,在响起「喀锵~」的清脆声音后,铠甲武士往前跌了下去。
「嗯,趁现在快逃,川平!」
「可恶!只能这样啦!」
启太放射的青蛙灵符和仮名史郎的剑都没有让他们受到致命伤。木雕人偶和铠甲武士已经开始慢慢地站了起来,那两者虽然都有着夸张的外表,却有相当惊人的耐久性。
两名男子很有气势地又开始跑了起来。
那个时候,阳子和抚子相当开朗地笑着。
「哇!真的一模一样。」
「啊哈哈哈!这个相当有趣耶~」
两人总算了解了那个浅海滩般场所的意义,这里好像是赤道斋的魔道具保管库之类的地方,仔细一看,发现有几个道具被埋在水中和沙里、散落在各处。
而那颗水晶球大概正是执行搜寻散落在水中等各处道具命令的「说话目录」。
「能让您开心是最好不过了。」
水晶球边发光边摇摇晃晃地浮着。现在有两个抚子外表的人──阳子手上拿着小手镜,当她把小手镜照向抚子时,阳子的周围便咚地一声冒出白烟,白烟中的她从服装到任何部位都变得和抚子一模一样。
然后,她依照水晶球的指示说:
「变回真正的姿态!」
马上就恢复成阳子原来的模样。总之,这个镜子好像能够让人变化成映在上面的对象,应该是和能变换衣服的木雕鸡是程度相同的道具吧!那个手镜是刚才在水晶球呼叫它过来后,就轻轻地从水中浮现上来的
「啊哈哈!那么,这次抚子要试看看吗?」
抚子从阳子那边收下手镜之后,便稍微低下头来:
「啊,好的!但是」
阳子也马上点点头:
「这样啊!你要先和启太与薰会合后再试吗?」
「是的。」
抚子微微一笑,她用力握住阳子伸过来的手,两位少女之间产生了一种连带感。
希望先和意中人再会──那种少女同伴间的坚固羁绊。她们握着手,并露出了笑脸。
「还有其他魔道具喔?」
水晶球摇摇晃晃地说着话。阳子突然苦笑了一下:
「不用,因为我们差不多该走了。」
「承蒙您的照顾。」
抚子急忙地点头行了一个礼。正当阳子举起食指时,水晶球喃喃自语:
「有吸引心仪男子的魅惑药喔?」
两位少女突然转身回头看向水晶球。
「嘿咻咻咻咻咻!」
「你看,只差一点了!」
「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叽~
川平启太和仮名史郎听到「叽叽叽叽」的沉重声音后,便开始关上厚重的铁门,他们从在左右对开的两扇门板两旁开始用力推动着。
「喝!」
卡嚓地关上了门后,启太和仮名史郎用力地把背靠在门上,两人都气喘吁吁。
后来他们总算甩掉了木雕人偶和铠甲武士,飞奔进其中一间并排在走廊上的房间,因此得以稍微争取一些时间。顺便一提,这房间四面的墙壁上不知何故整面映照着兔子、狸猫和狐狸等等的影画。
影画们在发红的光线中轻快地转着圈跳舞──
这里是像童话般不可思议的空间。
「哈、哈哈!」
启太发出干笑,快速地坐在地板上。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川平!」
气喘吁吁的仮名史郎抬起脸来:
「你是来救我的吧?再次跟你道谢。」
「对啊!你总是一头卷入莫名其妙的事件里头喔!」
「嗯嗯,虽然你这样说,我却无法回嘴无论如何这次终于对上了那个最大的元凶。对不起,我一定要解决他,请你助我一臂之力。」
影画们沿着墙壁,很感兴趣地往门的周边靠近过来。启太往那边瞪视后,影画们便「哇~」地落荒而逃了。
启太叹了口气:
「嗯,我不会这么小气啦!」
他打从心底感慨地说:
「只是希望不要面对那个无药可救的变态呀~」
「呜!」
仮名史郎觉得仿佛在讲自己的事情般地脸红了起来。
「而且他是你很久以前的祖先吧?」
「呜呜呜!」
「果然是流着相同的血液啊!」
「我不是变态!」
「那可难说啰。」
「总之,川平!无论如何,那个赤道斋已经不是以前的赤道斋了!」
仮名史郎一脸认真地面对启太。启太叹了口气耸耸肩:
「嗯,的确是不太正经。」
「不对!并不是指那件事情!川平,听好喔?仔~细地听我说,赤道斋好像自以前输给某人之后,就丧失了大半功力。这虽然是我从他的自言自语中推测出来的,但应该是真的」
仮名史郎在红棕色的灯光中继续说道:
「从那之后,赤道斋长时间一直处于休眠状态。可是最近那家伙好像把足够让他复活的灵力,持续储存在被称为的终极魔道具身上。」
就在那个时候──
一直转圈跳着舞的影画们「哇~」地散开,消失无踪了。
启太和仮名史郎沉默不语,吓得张大了眼睛。
叽~~~~
这时,传来牙医钻牙般的声音,尖锐高耸的凿岩机从两人之间穿了出来。熟悉的凿岩机像贯穿奶油般轻易地贯穿了铁门
随着「叽~~」的旋转声响,门的接缝如糖雕般地严重软化弯曲。
然后,启太和仮名互看彼此的脸,又开始跑了起来:
「哇啊啊啊啊啊啊────────!」
阳子和抚子之间有一罐濡湿的深咖啡色药瓶。
「喔喔~原来如此。亲手让心仪的男子喝下这瓶,他眼中就不会有其他的女子,而且其他的女子也不会靠近他」
「而且可以自然地、不被发现地完美达到目的。」
「对啊!」
在两人头上摇摇晃晃地浮着的水晶球回答。
是那颗水晶球把药瓶从水中叫过来的。
「而且男人会变得相当温柔!如果你希望,他也会变热情喔!」
两位少女咕噜地吞了口水。她们四目相对,然后不自然地歪着头思索,互相微笑着。
阳子先开口说话:
「啊哈哈!抚子,你觉得如何?」
「嗯、嗯这种东西果然还是不太好吧?」
抚子略微生硬地回答。
「对、对~啊!这个不太好耶!」
「对、对~啊!嗯,不赞同使用药物。」
「不好耶!」
「不好喔!」
虽然她们这么说,但两人的手不知为何拿着药瓶,还用力地前后互相拉扯。阳子仍然用笑脸询问道:
「咦、咦?抚子,不是不好吗?你应该不需要吧?」
「阳子小姐才是为什么不放手呢?」
「哈、哈哈!我是你瞧~我是要处理掉这个啦!」
「唉~呀!那种工作的话,请包在我身上,好吗?」
抚子笑咪咪地说道。阳子则用笑脸靠近:
「那是什么意思?暗自得意自己精通家事吗?这是在挖苦我吗?」
「不是、不是。阳子小姐自己才是有点被害妄想症吧?不要紧吧?会不会是桥下生活的压力造成的呢?」
洋溢着满脸笑容的抚子回答道──虽然那是非常关心对方的言词,语调却非常缺乏诚意。阳子一边把药瓶拉扯到极限,一边说:
「哈哈!如果我有被害妄想症,那你就是欲求不满啰?什么?难道是最近薰不太理你吗?还是你有更年期障碍?」
「阳子,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唉呀、唉呀!抚子,你终于露出本性啦!」
两位少女用笑脸互推额头。因为那两人的惊人灵力,涟漪在水面上「波波波」地不断扩展开来。到刚刚为止确实还存在的少女同伴间之连带感老早就云散烟消了。水晶球不想被卷入暴风圈,早就慌慌张张地逃了出去。
因为那两人的互相碰撞,当药瓶「啪哩」地发生裂缝时──
「抚子,你在那里吗?」
从某处传来了一句模糊不清的声音。接着,抚子吃惊地抬起脸:
「薰大人!」
她站起来环视附近叫道:
「这里!我在这里喔!」
下一瞬间──
「我知道了,你退后一下。」
然后传来这句开朗的声音:
「奉东山真君之名!大气啊,弹奏交响曲吧!」
咚一声地发出声音后,这个空间突然开了一个洞。
如冲击波般的暴风刮过,水面「吧吧吧」地产生裂缝,阳子和抚子的头发像是从背后被拉扯似地随风飘动。
紧接着,高举着银色指挥棒、一直笑咪咪的川平薰从另一边出现了──
「你不要紧吧?」
抚子突然泪眼婆娑,并吸了吸鼻子。
她湿着眼眶吸着鼻涕「啪沙啪沙」地跑过水面,投入了薰的怀抱。
「哇~~~!薰大人!」
薰一边说「没事、没事」地抱住她,一边抚摸她的头。阳子则有点羡慕地看着他们。
「能早点发现到你们真是太好了,因为这个空间和其他地方完全没有连接,因此我也完全没有发觉到。还好你们增强了灵力,让我终于能察觉到这里。托你们的福,我已经稍微可以看到胜算了喔!」
薰一边把银色指挥棒收进胸前口袋一边如此说道。他把还恋恋不舍的抚子悄悄地推开,回头看向阳子:
「阳子,你了没事吧?」
「啊!嗯。」
阳子率直地点点头。
对了,这是她第一次和薰好好地面对面讲话。他有一头黑猫般的卷翘头发和一对琥珀色的眼睛。他的动作顺畅而略带野性,却令人感到从秋天叶缝中射进的阳光般柔和的气息。
阳子在内心将他和启太做了比较。
不可思议的是,她并不觉得启太输给他。这是为什么呢?
而且,她好像在哪里看过薰的笑容。
「话说回来,这里有很多奇怪的东西耶!」
薰再次辽望湛蓝色的水面,用力踩着白沙,接着拿起了其中一个沉在附近的魔道具。
他用衣服的下摆拭去水滴后,仔细地观察那个魔道具。抚子慌慌张张地把吸引男子的药瓶放到旁边,想要湮灭证据。但事情却不如她所愿,砰地一声水声吸引了薰的注意。
「咦?抚子?那是什么?」
薰带着没有恶意的笑脸抬起脸来。抚子慌张了起来:
「啊!这、这个是那个!」
「嗯~那个是~」
阳子「噗噗噗」地用拳头盖住嘴巴,正想要说明。
薰微笑地接近抚子。
抚子慌张地直说道:
「只是一瓶营养剂而已,营养剂!比起这个」
她取出刚才拿上手上的变身手镜,开始热心地说明。那是相当露骨的转移话题方式,可是薰只是「嗯嗯」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再追究药物的事情;阳子也发挥了武士般的同情精神(注:即使对方是敌人,也不会羞辱对方,重视对方的名誉之精神),虽然窃喜但没有穷追不舍。
那颗水晶球闲得无聊地在附近摇摇晃晃地飘着。
这时──
「哼!」
有个人物突然从薰撬开的空间洞穴进来。
「你能开心是再好不过了。喜欢这里吗?川平薰和野兽女孩们!」
「奉东山真君之名!大气啊,弹奏交响曲吧!」
「大邪炎!」
转身回头看了一眼后,薰和阳子一起发出了攻击。薰咻地用展现西洋剑术般的姿势亮出银色指挥棒,而浮在空中的阳子则用力地高举双手,从头上投下火焰。
那是完全没有手下留情的灵力风暴,新出现的那名男子只是举起手指,身体连一动也不动:
「」
因为男子使出整面涌起的水柱,因此那能切开大气的暴风和烧尽任何东西的地狱炼火,都轻易地被化解和阻挡住了。
接着,轰声隆隆地产生了爆炸气浪。
这时,涌来了需要抬头才能观看全貌般的高大巨浪。
「哇!哇~~~!」
阳子在上面惊慌失措,薰则快速地把缩成一圈的抚子抱在身边跳了起来。
「川平薰!」
缺乏感情的声音传来。
大魔导师从蒙蒙涌起的水蒸气幕间慢慢现身。
「你每次看到我就不容分说地开始攻击,老实说真令人怀疑你的为人喔!」
抚子无力地昏倒,而薰则慌张地撑住她。
「赤道斋」
阳子擦拭下巴下面的冷汗。
「你居然做这种打扮!」
「金色的阳子吗?」
踏进湛蓝色水面的赤道斋冷淡地半眯眼睛抬头看她。顺便一提,木雕鸡站在他的头上。事实上他是全裸的,正确的说法是,不知他有何用意,竟在胯间戴着一副蛙镜。
他的右手拿着一个用墨水在上头写着「我喜欢夏天~」等几个大字的灯笼。
「因为这里是海边啊!」
这就是赤道斋莫名其妙的说明──他是一个身为人类,脑筋却相当有问题的大魔导师。阳子马上挥起手来:
「变态,去死吧!」
通红的火焰围住赤道斋,灯笼和蛙镜等等的装饰品一瞬间便燃烧殆尽。
但是,赤道斋自己却一点都不痛不痒地半眯起眼睛:
「哼!」
他在火焰中爽快地继续说道:
「虽然说同样是火焰,但是和你父亲的火焰比起来差得可远啰!阳子,你这样会羞辱到大妖狐的血统喔,知道吗?」
「你」
阳子不禁张大眼睛地问道:
「你知道我父亲!?」
赤道斋对于她充满惊讶的问题,很干脆地点点头:
「是啊!我非~常了解他。我和那家伙有过不浅的因缘,而且绝不是太好的回忆。」
他突然轻易地挥了一下手,火焰在一瞬间就完全消除了。
他可疑地半眯眼睛,并抬头看着阳子:
「所以我看你很不顺眼。阳子,我要把你做成我的围巾!要恨的话,就去恨你父亲。」
「你在乱说什~么啊!我虽然不清楚爸爸和你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
阳子突然把手掌伸向高空,做出召唤火焰的预备动作,并用充满愤怒的眼神喊叫道:
「如果要找我打架,我随时都可以奉陪!赤道斋,去死吧!」
眼看两人即将要展开激烈冲突──
「阳子!等一下!住手!」
这时,传来一句如鞭子般的斥责声。
「启太?」
阳子惊讶地回头看了一下。
宛如身体本身会自行对她主人的声音做出反应。可是,站在那里的并不是川平启太,始终都是川平薰。他慢慢地把昏倒的抚子重新扛在背后,笑咪咪地对她说:
「只有我们两人,还是打不赢喔!不管怎么说,那个人终究是一位大魔导师。虽然很不甘心,不过我们先撤离这里吧!好吗?」
此时已经恢复为薰原本的温柔声音。
「可、可是」
他对正想说些什么的阳子温柔说道:
「不要紧的,一定还会有机会的。」
阳子说完「啊!嗯!」之后,就闭上嘴。另一方面,赤道斋面无表情地歪着头思索:
「川平薰,虽然你们可以讨论逃走的事情,不过我可是完全没有打算眼睁睁地放走你们喔?」
「啊!可以的,可以的,因为我们是自己要逃走的。」
薰可疑地举起了手指。
「阳子!不好意思,可以做之前的那个吗?咻的那个。」
「我知道了。」
阳子耸耸肩:
「在这里我会乖乖地服从你。」
她呼应薰般地突然举起了手指:
「缩地!」
因此薰、抚子和阳子当场忽然消失了。他们不依靠魔导师的力量,自力地跳跃空间。
「哼!」
赤道斋完全理解情况后,忽然低头笑了:
「只有逃跑的速度比你父亲厉害啊!」
他看向水面:
「又被逃走了」
一个深深懊恼的变态。
「从很多方面来说,赤道斋是一个非常可怜的人喔!」
川平薰在逃出来的地方如此说道:
「他活跃的时间大概是江户初期吧?像他那么厉害的魔导天才却完全不被当时的人所理解,甚至还被当作基督教传教士对待,唯有他一个人被公权力和民众迫害,只能依赖自己做的魔道具,但魔道具却不能回报他的爱情。」
嗯
他带着苦笑对阳子补充说明:
「所以,他现在才会变成那样~」
赤道斋暂时一直眺望着湛蓝色的水面。
有几个想法在他的心中萦绕不去。
「那么,你说赤道斋怎么了?」
同时,川平启太气喘吁吁地询问仮名史郎。
两人拼命地跳着凌波舞。
「所以说,就某为面而言,他是一个非常可怜的男人。」
「我们现在更可怜啦!」
启太斥责回去,那两人正用相当奇怪的姿势在某个走廊上跑着。左右两旁并列着一大排肌肉发达男子的石像,那些石像各自用出神的表情摆出夸示上臂和胸肌的姿势。
就在这时,「滋哒哒哒哒滋哒哒哒哒」的快节奏音乐和『嘿咻,凌波!凌波!凌波!』的吆喝声传了过来。
这个走廊上每隔一段距离便设有一枝横杆,这个设计是如果不用凌波舞姿跳过去,就会莫名其妙地回到前一个横杆。
拼命地逃离追杀者的启太和仮名史郎当然没有选择权。
「唔!好难受!」
「喔喔!横棒愈来愈低了!」
只能弯下膝盖,配合「滋哒哒哒」的节奏不断地前进。顺便一提,追杀者──专心念诵般若心经的铠甲武士和木雕人偶也规规矩矩地跳着凌波舞,,「滋哒哒哒哒」地跟在离启太他们不远的后方,只靠膝盖前进着。
钩叽~
嘎叩嘎叩钩叽~
破碎音响彻四周,那是因为木雕人偶胯间的凿岩机无法钻过横棒,所以就发出「眉哩吧叽吧叽」的声音,一边打碎横杆一边前进着。
『嘿咻,凌波!凌波!凌波!』
紧接在后面、垂直站着的胯间凿岩机激烈旋转着。
启太和仮名史郎只能拼命地不断前进。
「因为他失去了大半的力量,又只能关在这种不正常的城堡里!」
「他果然是变态啊!」
启太拼命喊叫。
叽~~~
滋哒哒哒哒、滋哒哒哒哒
赤道斋慢慢地抬起脸来,并伸出一只手。
「主人!要怎么做?」
在他的头上摇摇晃晃地浮着的水晶球询问道。赤道斋面无表情地告知:
「我的心意已定。」
他停顿一拍后说道:
「正式启动。」
「主人,终于要这么做了吗?」
快速地降落下来的水晶球说道。赤道斋把那颗水晶球放在指尖上:
「是的,好像已经没办法再犹豫下去了。所以至少要稍微提高填充率,拉起所有的魔道具,我要回到现实世界。你就这样传达下去!」
「遵命。」
水晶球开始旋转起来,配合着他的旋转动作,沉在湛蓝色水底的无数魔道具和青白色的光辉也一起浮了上来。
赤道斋可疑地半眯眼睛喃喃自语:
「我只能成为神吗?」
然后他突然消失了踪影
同时所有的晚色忽然转换,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川平薰对身旁的阳子说道:
「以前有一只非常旁若无人且任意行动的大妖狐──只要他踏一下地,眨眼间就能跑过三百里,掀起的火焰可以烧光一切,他是拥有一瞬间连巨峰都能迁移之灵力的真正大妖狐。他可以因为一时兴起而支配人类的村落,也可以说他是无敌的」
薰想起久远的记忆似地看着上方。
「同时也有一个大魔导师,他把所有的魔导道理融会贯通,能自在地改编万物,并且任何希望都能如他所愿。虽然他很孤独,但是他一如他所希望地创造出自己的理想世界,洋溢着生命的活力。有一天,这两个厉害人物相遇了」
薰叩地一声互撞戴在左右手食指上的戒指。
「同样藉此证明自己力量的两人自然是水火不容,偶然发生了打斗」
阳子目不转睛,沉默不语地专心听着。薰继续说道:
「那场打斗相当惊人。几乎使山川变色、田野枯萎、海水干枯般的天崩地裂力量互相碰撞着。然而,获得最终胜利的是大妖狐。结果,失败的大魔导师失去了大半的力量,逃进自己做出来的魔道具世界里,并且进入了长时间、长时间的睡眠状态。」
「不久,离开那个地方的大妖狐生了小孩,但是任性和带给旁人困扰的个性还是没有变。」
阳子用平静的声音接在薰之后说道:
「爸爸老是相信自己是正确的喔」
「阳子!」
「最后,他还是被犬神们所设下的结界抓到了。因为他不管女儿怎么阻止、怎么哭、怎么拜托,还是执意任意妄为。虽然我说要他把整座人类的城市送给我当礼物,但是我其实并没有那么想要那个礼物,我只想要一般的爸爸就好。」
阳子看向下面一步一步往前走,而后微微一笑:
「虽然我并不像爸爸一样完全地被封印起来,不过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就被幽禁在深山里,更不相信任何人。幸好,在经过了一段很长的时间之后,发生了一件总算能让我将一切一笑置之的开心事情」
她忽然抬起脸来:
「某一天,我在火焰中和启太相遇了。」
滋哒哒哒哒
滋哒哒哒哒
「哇啊啊──────!他们靠近过来了!他们靠近过来了!」
「喂!启太到底对我有什么感觉呢?」
阳子悲哀地抱紧身体,把脸转向旁边。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长长的、长长的沉默降临
不久──
「阳子,你真的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子。」
用认真的表情目不转睛地看着阳子的薰突然微笑地说道。阳子听到他这种出其不意的话后,忽然脸红了起来:
「什、你、你那是什么意思啊!?」
被薰背着的抚子「嗯~」地呻吟着。薰稍微回头看她一眼后,边微笑边说:
「阳子,从我当上犬神主人开始,就一直、一直注意着你的事情喔!因为你是被幽禁的大妖狐的女儿,而且你是个因为喜欢上身为犬神主人的少年,为了要和他在一起,居然选择舍弃了妖狐的身分,而只想变成犬神的死心眼女孩。我一直在想你会是怎样的女孩呢?但是,事实上这却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哼、哼!」
阳子不好意思地哼出声来:
「你好像偷偷地一直注意着我很多事情耶!」
「不,那个是嗯,老实说我有点担心启太。」
「你觉得我有可能会危害启太吗?」
「啊哈哈哈!那是因为我喜欢启太。不过和你见面、了解你之后,知道你是真的深深地喜欢启太,我也因此感到开心。我觉得你一定能成为启太的优秀犬神喔!」
「你从刚刚开始就有所企图吧?你完全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喔?」
阳子稍微眯起眼睛,薰寂寞似地微微一笑:
「因为我不知道。」
「咦?」
「对不起,其实我也想提出确证,但是我并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喔!」
薰说完后,又用琥珀色的深邃眼眸看向阳子。
阳子从刚刚开始一直在意着几件事情──虽然她对川平家的人类知道一些自己和父亲的事情并不会感到不可思议,可是薰到底为什么连赤道斋的事情都能说得这么详细呢?而且她觉得好像曾在某处看过他的笑容。
「你到底是何许人物?」
阳子歪着头思索。
「呵呵。」
薰笑了,然后重新背好抚子。
「没有直接回答你,或许又会惹你生气,可是我最喜欢犬神和川平家的座右铭──『破邪显正』这句话。你知道意思吗?就是『打击邪恶,伸张正义』,所以我总是思考着,我想要伸张正义。身为犬神主人川平薰,常常在思考对川平薰而言什么才是正义的呢?然后我想要实现正义」
阳子稍微思考后,觉得奇怪地指摘说道:
「你说什么才是正义那只有显正的部分。那么,破邪的部分呢?」
「嗯,我想那一定是」
薰微笑地正要回答她的时候──
地面突然激烈地摇动起来。
在那稍微之前的时候,川平启太和仮名史郎正展开丑陋的争夺大战。
「喂!不管怎么看,这个都无法支撑两个人吧!?」
「所以你想一个人逃走吗?没有这种道理!」
两人的眼前有一条宛如释迦牟尼佛垂下之蜘蛛丝(注:释伽牟尼佛从极乐世界垂下一条蜘蛛丝到地狱,地狱里的罪人们把这条蜘蛛丝当作最后的希望,争先恐后地爬上这条蜘蛛丝想到达极乐世界,最后蜘蛛丝中途断裂,没有一个罪人能爬到极乐世界)似的细绳,直直地往上延伸。
他们穿过凌波舞的走廊后,就走到了路的尽头,好像只能沿着这条绳子前往下一个地方。
他们的头顶上方开了一个大圆洞,从那里露出了光线。
「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罣碍无罣碍故无有恐怖远达一切倾倒梦想究竟涅盘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稍微落后他们一些、光是念诵心经的铠甲武士和木雕人偶追赶了过来。那两个人并排着,其中一人还高举着宽面的大砍刀,而木雕人偶胯间的凿岩机依然夸张地旋转着。
启太见状,脸色变得苍白。
「我先走了!」
他利用身体轻巧的优势,咚地一声把仮名史郎的肩膀当踏板,扑到绳子上,并嘿嘿嘿咻地开始往上爬。
「啊!喂,你这个无情的人!」
仮名史郎马上扯近绳子,也开始往上爬。
绳子此时大大地弯曲起来。
「喂!因为你很重,所以之后再爬上来,之后再爬上来~!」
「我绝对不会只让你一个人逃走!」
启太脚用力地寄制着,仮名史郎则拼命抓住。这时,绳子开始发出快断裂的不吉祥声音。
两人「呃」了一声互看了一眼,不禁冒出冷汗。
总之先爬上去再说。他们不发一语地开始发挥臂力提起身体往上爬去──两人都是只有体力高人一等的类型,所以爬得也算相当快。木雕人偶和铠甲武士在绳子下面,很有默契地默默抬头看着上方。
「得阿耕多罗三藐三菩掉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
然后铠甲武士先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把手放在绳子上。
「爬上去!爬上去!爬上去!」
木雕人偶也毫不担忧地开心跟后面。
绳子因为承受四人份的重量,发出了更加不吉祥的吱吱声。蜘蛛丝般的纤维伸展到极限,好像随时要断裂似的。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快点!赶快爬!」
启太和仮名史郎拼命地开始沿着绳子往上爬。
「真实不虚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
然而,绳子已经支撑不久了。离上面的洞还有些距离。就在绝望的那一瞬间,启太喊叫道:
「对了!仮名先生,切断!切断绳子!」
「什么~?你想死吗!?」
「不是~~啦!你的下面!切断下面,让他们摔下去!」
「这样啊!」
仮名史郎随声附合:
「原来如此,还有这一招啊!」
他的上半身和右手一瞬间离开绳子,忽然挥动一下,手掌便握住一个类似指虎的东西,光刃从那里延伸出来,以华丽的动作切断他脚下的绳子──
「天使刀!」
啪地一声,绳子就此断成两半。
「菩提娑婆诃?」
「断了?」
铠甲武士和木雕人偶愣了一下。
然后发出「咻~~~」的声响开始下坠。
启太和仮名的视线随着他们移动。不久,传来了笨重的撞击声。启太和仮名吓了一跳似地缩了缩脖子。
因为铠甲武士的位置在上面,夸张地旋转胯间凿岩机的木雕人偶在下面,所以摔下去时铠甲武士在上方,而且屁股的部分刚好被木雕人偶的凿岩机穿刺进去。
「啊呜!」
不知道是启太还是仮名发出的声音。木雕人偶愣了一下,但凿岩机还是「叽~」地一直旋转着,刺穿了铠甲武士。
「喔、喔喔!」
不知是谁发出这样的呻吟声。
铠甲武士微微颤抖着。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从外表看起来就像是在忍耐着某件非比寻常的事情
最后他力气用尽,突然断了气──死亡。
「南无阿弥陀佛。」
两人不约而同地说出了同样的话。
这时,大气开始震动了起来。
在更之前的时候──
回到大厅的赤道斋半眯着眼睛,抬头看向有如初期电脑般、形式夸张之机械。
「对了,苏格拉底!我终于可以回到现世了终于」
赤道斋开始对站在他肩膀上的木雕鸡说话,而木雕鸡则以老老实实的表情专心听着。
自从他被大妖狐打败后,就一直关在这座城堡里。他忘记了当初的理想,只是有如打瞌睡似地、沉溺似地一直睡着。
「真是一段好长的时间啊!」
赤道斋喃喃自语:
「或者应该说是一段好短的时间啊」
高举在机械上方的控制板浮现『输出功率67%能量顺利储存中』的文字。花费长久的岁月所储存的灵力,现在只差一点就能实现他的真正愿望了──
他的愿望是回到现实世界,为了向大妖狐报仇。
然后在地上创造他的理想世界。
就算身为这座城堡的独裁统治者,可以在此任意行动,终究只是欺骗自己而已。
阳光洋溢着
和风的味道
这些是只有外面的世界才能有的东西。因此他把从分散在全日本的魔道具一点一点地送来的心愿和欲望转变成灵力,储存到这个里面,宛如浊流马上要决堤溢出一般。
现在只差一点点,他失去的魔力就可以苏醒了。
「只是」
不缺少一点点为了苏醒所需的引爆力──
条件是坚定的灵力
还有强烈的烦恼,以及心愿的力量。
当那些力量互相重叠并相乘时,他才能取回以前的荣景。赤道斋靠近机械一步,把手放置在从其中心延伸出来、如船桨般巨大的控制杆上,他的心意已定。
并不是没有失败的可能性。但是,从川平启太他们迷失在这座城堡时开始,他相信会变成这种情况正是命运的安排。
「启动!」
他用力将控制杆拉下:
「给我再一次的光荣!」
世界震动了起来。
大量的烦恼和扭曲的心愿被压挤、被浓缩,藉由转换成力量。和「轰轰轰~」的浊音一起改写构造。
并前往各自希望的世界──
有人想去充满女体的酒池肉林。
有人只想要和心仪的人两人独处,度过温柔又美好的休息时间。
梦。
梦在封闭的世界里展开,和灵力混淆,再加上对愿望添加力量,变成了激烈如太阳耀斑般的火焰,在里面喷发了起来。
然而──
有人将要从正面将一切铲除。
一个不相信任何事情的人和一个竖信一切的人
他们正是川平薰和仮名史郎。
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们竟有志同道合的地方──就算他们的性格和年龄都不一样,却建构出和启太不同、另一种接近朋友的信赖关系。
那两人在发生异常的变化后,几乎同时喊叫:
「压倒东山真君之名!大气啊,弹奏交响曲吧!」
「必~杀,神圣冲击!」
以灵力切开了次元的缝隙。
「果然马上就不让我完成愿望啊!」
赤道斋面无表情地喃喃自语。
薰轻快地降落到地板上,仮名史郎则慢慢站了起来。这里是一间大厅──
两人各自拿出银色指挥棒和剑,直接抬头看向站在祭坛产须的赤道斋。
「我可是不会乖乖听话的喔!」
薰边笑边告知,仮名史郎则坚决地喊叫:
「我也一样!不会中你的计的!」
肩膀上有一只木雕鸡赤道斋眯着眼睛回答:
「原来如此好像做出的虚拟场景对你们也没有任何意义。这样的话,就由我赤道斋亲自当你们的对手吧!「
他仍然是一个暴露狂。
木雕像「咕咕~」地振动着翅膀。
「以我最佳的诚意」
「那个啊」
仮名史郎突然用一脸伤脑筋的表情开口,然后咳咳两声地清清嗓子后,才吞吞吐吐地说:
「不没什么事。」
有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用一脸非常认真的表情,露出下半身站在眼前,他实在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力感。
他移开脸后,突然用快哭的表情对和他四眼相对的薰辩解:
「那个人和我没有关系!」
薰苦笑了一下,并高举着银色指挥棒询问:
「请先让我问一件事,赤道斋!为什么像你这么厉害的大魔导师会做那种奇怪的打扮呢?」
赤道斋先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然后往下看着自己:
「这件长袍很怪吗?」
「下半身!下半身!」
仮名史郎插话提醒他。赤道斋「啊啊!」地点了点头,再用漫无边际的眼神抬头看向大厅的挑高天花板,并喃喃自语说道:
「自从被那只狐狸打败后,我就发誓要贯彻这种打扮。」
「这是怎么一回事?」
薰开口问道。赤道斋始终没有看向薰,只是张开双手。在他的背后发出惊人的轰鸣声,正在运转着。控制板很有气势地不断翻动着上头的显示:
『输出功率68%急剧上升!急剧上升!』
『输出功率72%离系统完全解放的预定时间还剩下十分钟!』
「总之我的灵力只有一半。和全盛时期比起来,只剩下一半。当我回到现世时,我应该会再次拿到完整的魔导师力量吧!」
他的头上浮着五个广告气球般大小的球体。
其中两个刚好如同灯泡破掉般,呈现半毁的状态──川平薰和仮名史郎曾经被囚禁在那里,之后两人施展灵力飞了出来。
但是剩下的三个球体仍然正在运转中,并散布如闪电般令人眼花缭乱的火花,而附近的空气则渐渐孕育出热气。
「那么,我反问你一个问题吧!」
赤道斋接受着那那光和热,并转身回头告知:
「要专心地回答我喔!川平薰和仮名史郎啊!为什么女人得要遮住上半身?为什么男人相反地却被允许露出上半身?我不了解,你们能回答吗?」
「嗯、嗯,应该说那是伦理的问题。」
「伦理?那样的话,猴子为什么是全裸的呢?」
「因为它是猴子!」
仮名史郎生气地喊叫。赤道斋的表情始终没有丝毫改变。
「我觉得非常不可思议。为什么人类就不能像猴子一样裸体走路呢?为什么人类就一定要穿衣服呢?」
「赤道斋,你」
「修身就是所谓的禁止一切、禁止自由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本来人类就必须要自由才对。想穿任何衣服、想去任何地方、想做任何研究应该都是自由的。为什么要禁止?」
从背后的三颗球迸出猛烈的闪电,那闪电好像被吸进去一般,进入了背后的角状突起物中。
控制板这次又猛然地翻动着:
『输出功率82%达到预定以上的灵力!真是太了不起了!』
「人类是自由的」
赤道斋继续说着话:
「我相信不论是欣赏任何事物、还是身为哪一种异形、人类都是自由的──因为我想要自由,所以学习了魔导的道理;因为我想要逃离像对猪般的束缚方式,所以选择了高贵人类的浑沌道路。」
薰平静地询问:
「赤道斋你真正的愿望是?」
赤道斋这时平静地宣言:
「我要再创这个世界──创造一个肯定一切欲望,并可以解放一切想法的世界。」
几瞬间的沉默后,仮名史郎咕噜地吞了口水:
「总之就是容许一切变态的世界吗?」
「好像是那么一回事。」
薰苦笑了一下,他抬头看向浮在赤道斋头上五颗球中、还没坏掉的那三颗球──目前川平启太、阳子和抚子应该被囚禁在里面──瑞士他们的灵力正在被吸收中。
仮名史郎焦急地喊叫:
「川平薰!上吧!绝不能放任这种家伙不管!」
「对啊」
薰点点头说道:
「要破坏所有的球吗还是直接破坏后面的机械呢?」
「呵!」
赤道斋的嘴唇浮出了一抹冷笑:
「你们以为我是谁?」
他啪地弹了一下手指。那一瞬间,咚地升起一阵白烟,接着,之前那个木雕人偶就出现在他的身旁。仮名史郎不禁「呃」地呻吟了一声。
木雕人偶看到仮名史郎后,或许是心理作用,似乎很开心地手舞足蹈。
「我不会让你们通过这里的,因为我是赤道斋喔!」
薰苦笑了一下。
「我非~常了解!」
仮名史郎也同时发出了呐喊声。
那个时候──
发生了一件谁也预料不到的事情。还在放电的三颗白球中,浮在最右边的的那颗球突然发生了爆炸。
咚地一声从里面破碎了,灵气飞散
控制板翻动着标示出:
『警告!警告!』
同时,川平薰不发一语地开始跑了起来,因为抚子的身体从那里被抛了出来,划出一个大大的弧形
身体弓起、失去意识的她正快速向地面接近,距离已经开始自原地奔跑起来的川平薰仍还有一段距离
他蹬了一下地面后,伸出手用力地往上跳,硬是插进抚子和地面之间。
川平薰展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绝技──他在空中抱住抚子,如猫般弓起身体,一边缓和冲击,一边在地面上旋转了一圈、两圈、三圈。仮名史郎不由得闭上一只眼睛,移开了脸。
薰像是停格似地采取了防护动作,「沙沙沙」的干涩摩擦声在周围响起。
当一切恢复平静的时候──
「呼~」
薰用手背擦拭额头上的汗水,一边苦笑着,一边用双脚大开的姿势紧紧抱住抚子。
「总算赶上了」
「干得好!」
仮名史郎喊叫着。
「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时,赤道斋第一次讶异地喃喃自语。他抬头看向的控制板──
『容许灵力完全OVER!超载!超载!这个不是我的错喔?』
「怎么可能!」
赤道斋皱起眉头:
「里面的容量明明大到足以轻松捕捉大妖狐啊?」
他觉得不可思议地回头看了一下。
「难道是愿望太强了吗即使如此,这可是远远超过金色阳子的灵力呀?怎么可能!只是区区一只犬神?」
这时仮名史郎跑近过来,薰对他露出一个疲倦的笑容。已昏倒的抚子看来似乎暂且没有什么大碍。
赤道斋呼喊着川平薰:
「喂!你们到底」
当他正想说些什么之际──
再次发生了令人无法预料的事情。
之前囚禁抚子的白球发生爆炸时,剩下的两颗光球受到影响而撞在一起
两颗球接触后,放出了耀眼的光芒,并且融合在一起。
两个梦混淆了
赤道斋、川平薰和仮名史郎看着前面浮起宛如电视被放映出来似的球内风景。那里是波斯风格的后宫情景──柔软的绒毯上放置着丰盛的佳肴,启太把手搭在穿着薄绢的两位美女肩上,一直傻笑着。
他一定一直做着那种梦吧!
这时穿着和服衬衣的阳子突然从隔壁的白球飞了进来,并露出「啊!」的表情。
启太「呃」地一下脸色苍白。
美女们感觉到不安的气氛,因此四处光散而去。
阳子微微颤抖着。启太慌慌张张地挥着手,正在辩解些什么。但是阳子没有听他解释,只是带着生气的表情朝他猛扑上去。启太反射性地想要「哇~~」地逃走,不过却失败了,他跌倒趴在地上
阳子往那边扑过去,还用力地咬着他的脖子。
这时,好像传来了「我不甘心~~」的喊叫声。
就在这个时候,火焰猛烈地喷起,因为冒出烟雾,所以无法再看到球里面的景象
仮名史郎叹了口气:
「他到底在做什么啊!」
「哈哈!」
薰一边悄悄地把昏倒的抚子放倒在地上,一边笑着说道:
「启太在这种时候还是那样比较好喔!你瞧!」
一看之下,发现的控制板「啪啦啪啦」地翻动着,并换成惨叫的词句:
『哇啊啊~~~输出功率不安定!有不确定因素闯入!主人~请帮我想想办法~!』
赤道斋可疑地半眯眼睛,抬头看着那样的情景:
「真是没办法」
木雕鸡停在他的肩膀上,他靠近巨大的控制杆,并喃喃自语:
「虽然令人不太高兴,但只好进行灵力的强制抽了吧」
但是,在他进行那个动作之前,却响起了薰的声音:
「奉东山真君之名!大气啊,弹奏交响曲吧!」
同时──
启太和阳子也正在争吵着:
「哇~~~!原谅我!」
「不可能!」
「哼!」
赤道斋的身体离开了控制杆,慢慢地转身回头。他只是挥了挥手而已,就使得薰原以千军万马气势前进的暴风烟消云散了。
「」
发出「轰!」的声音后,当场掀起如大浪般的水蒸气。木雕鸡「咕咕~」地鸣叫着。
从那个漩涡似的空气潮流深处,间不容发地响彻凛然的声音:
「我不会让你得逞!」
在斜右前方摆出天使刀姿势的仮名史郎一溜烟地开始跑上前来。
赤道斋面无表情地弹了下手指:
「库珊知珮,过来!」
「来了喔!来了喔!」
就在这个时候,木雕人偶突然从旁边拨开雾气现身了。仮名史郎跳了起来。而木雕人偶无视这一切,一口气缩短距离,已经跑到赤道斋的身边
然而──
「咚!」
木雕人偶蹬了一下地面,宛如飞弹或是鱼雷般以惊人的气势撞向仮名史郎头部。
仮名史郎露出了一脸惊愕的表情。
他瞬间为了保护身体,而把剑垂直举起。
木雕人偶的头部和剑激烈地碰撞,散出了火花。
木雕人偶到底是用哪种素材做成的呢?居然完全没有受伤,反而是仮名史郎连剑和身体一起被撞开。
「唔!哇啊啊──────────!」
仮名被撞飞到天花板高处。
在那段期间,川平薰跑到最接近的位置。
「奉东山真君之名!大气啊,弹奏交响曲吧!」
他用连银色指挥棒都要卷进一般的动作奋力挥舞,然后用力地轰出暴风。可是──
『那样的无能攻击是没用的~~!』
的前面出现了青白色的魔力障壁,轻易地把袭来的暴风弹飞。控制板「啪啦啪啦」地翻动着,并得意地显示:
『别看我这样,我可是主人谨制的最高杰作喔!』
「」
沉默地看着情况的赤道斋突然快速地伸出手;川平薰大吃一惊之下立刻跳起退到后面。
「喝!」
他再次用脚蹬地,跳得更高更远,并迅速地挥舞着银色指挥棒:
「奉东山真君之名!大气啊,弹奏交响曲吧!」
他瞬间在自己的前面筑起风的防御墙壁,总算缓和了赤道斋的红色冲击波。即使如此,还是无法完全消除所有的攻击,因此被往后吹飞──这就是他们压倒性的力量差距。
「没用的。」
赤道斋微微地半眯眼睛,淡淡地如此告知。薰在地面上咕噜咕噜地翻滚着。
「我确实是没有往昔的力量了。但是,还不会输给你们这种程度的生手喔!我应该说过我是达到极限魔道的赤道斋吧?」
薰倏地露出野兽般的眼神笑着站了起来。
接着,他像猫似地拱起背部,用跳舞般的步伐咚咚地往后退,一边倒握指挥棒,一边说道:
「真不愧是大魔导师大人~」
「你」
赤道斋觉得不可思议地歪着头思索。
「你真的是一个奇怪的孩子。还有那个母犬神也是你到底是何许人物?」
薰微笑地回答:「我只是一般的犬神主人喔!」
这是我内心的期望。
他小声地附加这句话。
赤道斋冷淡地眯起眼睛:
「难道你是」
同时,仮名史郎正在和魔导的木雕人偶库珊知珮打斗中,他用剑尖拼命地挥开从库珊知珮胯间挺出的凿岩机。
和把手交握在头脑勺、面无表情地挺出胯间的木雕人偶相比,仮名史郎显得相当地拼命。
「可恶!可恶!」
锵!
发出了「锵」的痛快声音。突然在那个时候──
仮名史郎的视线看到正在对峙的川平薰和赤道斋的身影,而且他们不可思议地正在交谈着。
赤道斋讲了两、三句话后,薰困惑地放下了银色指挥棒,然后赤道斋又开口继续讲话。
就像与之对照一般,薰歪着头思索,并开始询问。赤道斋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但看起来像在对仮名史郎劝告什么似的、也宛如在担心川平薰似的薰把手放在下巴上,低下头来。
突然他的嘴巴露出了一抹不可能出现的、仮名史郎从未看过的冰冷笑容。仮名史郎不知为何突然感到从未感觉过的寒气。
「川平薰!」
他喊叫着,要在为时已晚之前──
「喂!振作一点!那家伙是」
然而在那之前,木雕人偶「叽~~」地挺出胯间的凿岩机。
「噢不行!不行!不行~~~!」
「真缠人!」
仮名史郎随着大吼一声,把剑一横,意图砍倒他;但木雕人偶却哼地一声更加用力地推回去。反而轻易地让仮名史郎摇晃了起来。虽然这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但是这个人偶一定比自己强上好几倍才是。
尤其是在胯间猛烈旋转的凿岩机特别无敌。
那一瞬间──
「对了!」仮名史郎用力地踏了一下地面,一路快跑,一口气爬上了楼梯,并在那里转身回头。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过来!」
他挑衅地对木雕人偶轻轻招手。那一瞬间,赤道斋和川平薰停止了交谈,吃惊地看向那边。
「我去啰、我去啰!」
木雕人偶开心地张开双手,从那里「叽~」地出现了薄膜,调整了两、三次仰角后,就轻飘飘地随风而起。
「我要去啰啰啰啰啰啰~~~~~~!」
木雕人偶如滑翔机般一口气飞行着。薰「啊!」了一声似乎正想说些什么,就连赤道斋都难得地大声制止:
「啊!库珊知珮,住手!」
不过一旦进入滑翔状态后,木雕人偶就已经无法停止,他很快地接近仮名史郎:
「噢不行!不行!不~~~~~!」
仮名史郎无畏地笑了出来:
「天使刀!」
灵力之剑再次出现在眼前。
「我要上啰!」
他把木雕人偶引诱到离自己最近处,一边冒着冷汗、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胯间旋转不止的凿岩机。
「必~~杀,神────圣────冲击!」
他在那一瞬间闪过,迅速更换了身体的位置,而且以浑身的力量挥动着剑,将之打向木雕人偶的背部。
「?」
木雕人偶一边疑惑地思索着,一边朝前方的加速前进。
『哇!』
的控制板猛烈地翻动着: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木雕人偶就这样滑行过去
『杀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胯间的凿岩机就这样一直旋转着,轻易地刺穿了青白色的魔力障壁并用力地凿进的主体
接着,令人感到意识逐渐模糊的巨大灵气从那里喷迸而出
闪光
同时,在白色光球里面──
川平启太和压在他身上的阳子也发生了异样的变化,他们的身体开始充满不可思议的青白色光芒。
那个光芒先从启太的身体被吸进去──那是半裸的抚子眨眼的身影。
「抚、抚子?」
以气体般的朦胧形式,逐渐消失在空中。
启太大概也知道了──那个是『希望和抚子做很多事情』的启太心中某个愿望的形式。
接着还有『希望让妙音和蔺草服侍我』啦、『希望变成有钱人,实践能够大手笔挥霍的旅游』啦等等各种各样的烦恼从启太的身体浮出,并持续地被升华着。
大气摇动了起来──
「呵!」赤道斋在纯白的闪光高高地涌出时,面无表情地苦笑着:
「这也是我的命运吗?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没办法了。!在储存的灵力被全部放出前,不管三七二十一全力启动!」
『哇~~太乱来了!』
控制板如此回答着。
摇晃
整个世界摇动了起来
『既然已经变成这种情况,那就再把灵力集中一点~~!』
自己「啪滋啪滋」地开始放电
启太的烦恼多到不可数,几乎数不清的愿望藉由还原为力量,连他自己本身也佩服般地抬头看着那些愿望。
突然启太听到了喊叫声,回头一看
「不要啊啊────────!」
那是阳子的愿望。
她悲哀地反覆轻轻跳跃着和启太一样,她的身体也被吸出各种各样的愿望和希望。
启太轻轻地屏住了气息。
阳子的愿望阳子的愿望
那是──
『我想和启太一起看电影。』
『我想和启太一起午睡。』
『我想要启太对我温柔一点。』
『我想和启太一起去旅行。』
那只是始终单纯、专心一致的愿望。
『我想要启太一直对我笑』
几乎到了可怜的程度
『希望启太只看我一个人就好。』
希望他只看着我就好
阳子想取回那些愿望,因此拼命地伸长双手。可是,她的那些愿望全部都烟消雾散地消失在空中。同时,当每一个愿望消失时,宛如她体内的某样要求也随着脱落似地,她的身体开始不断地发生变化。
大大的野兽尾巴咚地从她的屁股冒出脸颊上开始冒出了可爱的胡子,甚至还有野兽般的耳朵也突然从她的头上弹出来
──那些全都是几乎令人发笑的、滑稽又愚蠢的小愿望。
想要回收那些愿望的阳子始终很愚蠢但是,启太笑不出来,完全笑不出来。
他开始不知不觉地移动着,因为他突然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最大的希望,并笑了起来:
「阳子!」
启太从后面用力抱住呜呜地抽咽、脸部扭曲、并开始流泪不已的阳子。
他温柔地轻声细语说道:
「我」
「咦?」
正当阳子吃惊地回头看的那一瞬间──
世界的一部分突然开始崩塌了。
「可恶!我的眼睛!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仮名史郎喊叫着。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木雕人偶仍然旋转着凿岩机,而赤道斋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缺少一些灵力啊!」他有点悲哀地笑着。
「嗯,算了。若是再等两百年,应该还会有再复活的机会吧!我再耐心地等等看吧!」
这个时候──
他的身旁出现了两个影子,赤道斋吃惊地转身回头看:
「你们」
那两个影子提供了压倒性的强大灵力。
就在那个时候,世界的墙壁再次被打开了──
纯白的光芒填满了一切。
河童桥附近的大气微微震动着。
河川的水面晃动了起来,连落下的毛毛细雨都呼应大气的鸣动而颤动着。
似乎有什么预兆
就在那时候──
位于桥下的那间小而舒适的启太之家发生了爆炸。建筑材料粉碎,纷纷被风刮跑,并传来刺破耳膜般的轰鸣声,以及次元之壁连续毁坏之共鸣声。因为刮起了一阵爆炸气浪,连石造的桥梁都产生了龟裂,最后整个崩塌
随着「嘎啦、嘎啦」的巨响向远处传去,附近受惊的鸟群也一齐飞上了天空。
「啪哒」的振翅声划过湿沉的空气,四周弥漫着涌起的石烟。
「好痛」
满身疮痍的川平启太从那下面爬了出来。
「喂~你不要紧吧?」
他担心地呼喊着背后的人。
「嗯!」
接着,满身灰尘的阳子匍匐着出现,她痛苦地「呸呸」吐出口中的泥。
「嘿咻!」
川平薰慢慢地推开附近的沉重岩石,站了起来。他用一只手腕支撑那个岩石,另一只手则紧紧抱着抚子。
「抚子,你不要紧吧?」
「是、是的。」
点头的抚子身上有些脏了,薰轻轻地微微一笑:
「那真是太好了。」
他自己也有些疲惫,那头如兽毛般有光泽的黑发凌乱不堪。抚子叹了口气,同时把自己的手贴在他的胸口上,安心地悄悄靠向他身上。
启太则东张西望地环视附近:
「咦、咦?仮名先生呢?」
全体人员讶异地开始一起寻找仮名史郎。
「喂、喂喂,难道」
启太脸色苍白,正想说些什么之际──
「唔唔」
从启太的下方传来了一阵呻吟声:
「好重」
「喔喔!」
原来仮名史郎被埋在启太所站的那块胶合板下面。启太慌慌张张地往后跳开,并和薰一起慌张地将他救出来。
「我、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仮名史郎翻身到正面,一边急促地呼吸,一边如此说道。他的情况最为惨重──往后梳拢的头发有如爆炸般地卷曲翘起,裤子几乎被撕碎,一只脚还呈现赤脚的状态。
大家苦笑了一下。
总之,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的影响,大家处于一切灵力被夺走的状态。
「赤道斋」
阳子心情沉重地喃喃自语,并抬起脸来。
全员被她的话吸引,也跟着抬头看向那方向──
赤道斋站在铅黑色的天空下。
「他果然苏醒了啊!」
启太啧了一声。
柔和的青白色光芒包裹住经过一段长时间才复活的大魔导师,他的旁边还有木雕人偶和木雕鸡。
赤道斋在那里面始终抬头看着天空:
「真美啊」
他喃喃自语。
漆黑的长袍──千真万确的魔导师证明覆盖住他的全身。
他怀念似地伸出了手:
「原来大自然是这么美丽的东西啊」
启太取出青蛙橡皮擦,原本想要拿那个用力地丢他。但还是暂且放弃,反而把手围起当作扩音器大声喊叫:
「喂,喂!你不要沉醉于那种地方,看一下我们!你这个变态大魔导师!」
赤道斋半眯起他那眼角细长的美丽眼睛,慢慢地回头看了一下──
因为他已经返回现世,所以他的眼睛闪着将一切一眼望尽的深红色光辉。
「川平启太啊」
他依然用毫无情绪的语调说道:
「虽然不能说是完美无缺,但是因为托你们的福,我才能这样回到明亮的天空下。先跟你说一声谢谢了!」
「啰嗦~!」
「所以我至少会给你们相应的报答」
仮名史郎和川平薰迅速地走近过来,站在启太的旁边。
仮名史郎两手拿着因灵力不足而几乎无法收拢的灵刀,薰则朝高空直直地亮出前端已然弯折的银色指挥棒那两人和启太同样,都用充满平静气魄的眼睛温柔地微笑,并凝视着赤道斋。阳子晚了一点站起来,想要高举起手。可是,她的身体却踉跄了一下,站在她旁边的抚子急忙慌张地撑起她。
「呵!」赤道斋半眯起眼睛笑了起来,露出了一抹堪称美丽的微笑:
「虽然很遗憾,但因为我才刚回到现世,因此也不想做不识趣的行为。」
不知为何,他在看了川平薰一眼后,就「啪」地弹了一直手指──
然后,在启太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颗巨大的黑球,启太「呃」地吓得张大了眼睛──那是一颗已经点燃导火线、正在劈哩啪啦冒出火花的恐怖炸弹。
「所以至少给个那种东西,就当作是送你们的谢礼吧!」
赤道斋挥挥手,木雕人偶手舞足蹈地动着,木雕鸡则「咕咕~」地鸣叫出来。包住他们的青白色光芒急速地往西边的天空飘去。
「嗯,那个爆炸不会弄出人命的啦!那么,再见了。」
赤道斋一边俯视地面,一边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他第一次发出如此豪迈的大笑声。导火线发出「啪滋啪滋」的声音,正在持续变短中。启太、薰、仮名、阳子和抚子都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那颗炸弹。
然后全员互看彼此的脸,爽朗地笑了出来──
「喂,阳子!」
启太把手交握在后脑勺,开心地说道:
「虽然我不太清楚是什么原因,可是客人忘记把东西拿走喔!快把那个送回去给他吧!」
「嗯~」
阳子轻快地回答。仮名史郎叹口气收回了剑,薰则对身旁的抚子轻声地说了几句话,抚子跟着轻轻地点了点头──
来做个了结。
「嗯?」
赤道斋在遥远的高空露出了一脸讶异的表情。
为什么他们不会感到惊慌失措呢?
为什么?
阳子嘿咻地站了起来,接着,突然朝高空亮出手指──
她还是有着野兽的尾巴、头上长出野兽的耳朵、脸颊上冒出可爱的野兽胡子。
「缩地。」
「呃!」
赤道斋脸色突然变得苍白。
然而,阳子身体摇晃、脚步踉跄了一下她无法顺利集中灵力。
这时启太马上从后面悄悄地抱住她的身体,支撑着她──
「喂,撑着点!」
这个动作宛如电影中的一个场面。
「启太?」阳子吃惊地回头看他。启太在她的耳边温柔地轻声细语:
「确实地瞄准目标,和我一起」
他拉住她的手,两人的手指紧紧扣在一起。
阳子的眼睛微微地渗出泪水。
她曾经看过启太露出这个笑容。然后她把重心靠在他身上,踮起脚尖,嘴唇悄悄地靠近他:
「启太」
那一瞬间,蓬松的金色绒毛包围住两人,两人的指尖直直地伸出,声音和灵力完全同步:
「缩地!」
「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
赤道斋在高空喊叫着。
仮名史郎大笑,薰闭眼微笑,然后两人高举双手互击。
啪地一声响起悦耳的声音。
就在这个时候,高空发生了一场大爆炸。
产生了闪光和惊人的轰鸣声。
「太好了,这样就可以先告一个段落了。」
薰站在冒出火焰的天空下大声喊叫着,并轻快地回头看向抚子。抚子点了点头回答:「嗯!是的。」
「那么,我们回去大家那里吧!」
抚子面对那个与微笑一起温柔地伸出来的手,如此说道:
「对啊」
她稍微低下头来。
「我们回去大家那里。」
她稍微看了一下启太和阳子。
小小的棘刺在瞬间在她的心中萌芽然而她自己却完全没有察觉到。
她只是拼命地握住薰的手。
过了一会儿,在茂密的森林中──
有一个满身灰尘的男子──他正是穿着漆黑长袍的赤道斋。他的周围有受到爆炸余波影响而微微痉挛的木雕人偶,以及「咕咕~」地悲伤鸣叫着的焦黑木雕鸡。
虽然没有受到致使伤,然而对刚复活的他来说,损伤相当严重。
「哼!」
赤道斋背部靠着树根,非常认真地喃喃自语:
「对金色的阳子而言,使用定时炸弹果然还是有点不妥吗」
由于他复活不完全的缘故,因此灵力有点不稳定。
看来好像暂时休养到复原为止会比较好可是,赤道斋的严谨表情没有变,他沉默地抬头看着从树梢透出去的天空,宛如一直等待着某人来访似的。
这时,有人摇动着草木繁茂之处,慢慢地靠近过来。
「你果然来了啊!」
赤道斋用毫无情绪的双眼看向那方向。
那是带着笑意般的愉快声音。站在他面前的少年挥动着银色指挥棒:
「赤道斋,你全部都预测到了吗?」
那位少年恭恭敬敬地把指挥棒放在胸前,行了一个礼:
「那样的话,欢迎您来到现世。大魔导师大人,我打从心底欢迎您喔!」
赤道斋伸出手,并低声呢喃着──
「川平薰」
抚子带着阴郁的表情站在稍远的地方。
雨又开始下了起来。
『在河童桥~阳子的信~』
TO:开天辟地医疗所的医生
我是阳子。
那个啊我们终于也无法待在河童桥了。
这件事说来话长,就是我们在和叫做赤道斋的家伙打斗后,房子轰地一声全毁了。
启太好不容易才做好的房子全部都毁了。
现在我们全部的财产只有一个包袱,还有河童。
河童正紧紧抱住启太的头,香甜地睡着。
他好像打算离开河川,暂时跟着我们。真的只有这些而已,我们完全没有剩下其他东西了。
但是
我完~全不在意喔~
因为──启太会一直和我在一起。现在,启太正略为粗鲁地握住我的手,拉着我走路。
「只到你康复为止喔!」
他一边把脸转向旁边,一边害羞地这样说。这忘了说一件事,除了尾巴以外,我还长出了胡子和野兽的耳朵,到现在都没有恢复原状。
我身上充满着力量却无法好好地走路,或者是使用筷子。这样一来,当我吃巧克力蛋糕的时候就会很伤脑筋,如果之后还是一直不能痊愈的话,我再去找您帮我看病。
不过,我想先暂时维持原样也不错对吧?(窃笑)
喂,启太!
我们接下来到底要去哪里?
受到双尾猫妖的委托而出远门的启太和阳子笔
P.S
启太说:
可恶~~~~~!
第六卷 终章 从明天开始的第一步
「呼」地吸了一口气又「哈~」地用力吐出。穿着白袍的犬神少女护久夜在传真机前面大大地深呼吸一阵子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似地坐在椅子上。现在,她正在川平薰的宅邸里、一间被称为通讯室的房间里──
这间六个榻榻米大小的房间里备齐了从个人电脑到数据机、从传真机到影印机等的一般文明便利道具──这个房间的主人是利用股票买卖,几乎赚足川平薰家所有家计支出的蔺草。房间内部的墙壁上处处反映出她的兴趣,不但装饰着品味高雅的石版画,铁制桌子的旁边还放置有对眼睛有益的观叶植物
这里是电气化产品很多,却带点温暖的房间。
白袍犬神护久夜在房间里,一脸紧张地开始操作传真机。她倒不是特别不擅长操作各式机器虽然川平薰的犬神中也有完全不会使用家电的机器白痴(栋、妙音、芙拉诺等等),和她们比起来,对擅长思考理论性事物的护久夜而言,用传真机发送文件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主要让她感到胆怯的是传真的对象──
那个男子是川平启太的父亲,也曾经是自己的主人──川平宗太郎,一个为了人类的老婆,而狠心抛弃自己的男子。她曾经恨过他,一直持续抱持着很难用一句话表达出的、复杂且不坦率的心情。
她曾经很想见他也已经不再想见他
然而最近在和他的儿子──川平启太亲近地交谈之后,护久夜的内心也一点一点地开始有了改变。
她自己也还无法完全掌握那种心情。
只是想要寄一次信看看
我和你的儿子见过面了喔!他跟你很像,是一个非常有精神的人。护久夜想这样告诉他,想要这样对他说因此对薰提出了请求。
取得了他的爽快许可,并得知川平宗太郎的传真机号码后,现在她就这样正在传真自己所写下、带有几行心情文字的信件。
嘎~嘎~哔。
传真完成。
其实并没有写什么特别大不了的事情。不过,护久夜总觉得心情变得非常爽快,平常冷静且成熟的脸上微微浮现出天真、如小孩子般的笑容。这时从外面响起快跑的脚步声,然后通讯室的门「卡嚓」一声地开启了
「护久夜,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啦!」
来人是穿着红色和服裤裙的芙拉诺。表情已经稍微缓和的护久夜慌慌张张地绷紧表情,冷静地回问:
「什么事?吵死了。」
她突然摆起架子,作出把手插入白袍口袋的姿势,此时的她已经恢复成平常的护久夜了。相反地,芙拉诺则用兴奋的神情说道:
「那个啊,这可是天宗的功劳喔!」
并摆出万岁的姿势给她看。护久夜讶异地皱起眉头:
「功劳?什么事?」
「那个啊!那个啊!这样一来,我们就能摆脱衣麻里和沙世加了!」
「等一下,你先按顺序一一说明。我完全不了解你说的话喔!」
「就是说天宗发现了疑似薰大人卧室的地方!」
「什、什么!那是真的吗!?」
就连护久夜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川平薰晚上到底睡在哪里呢?』
那是服侍他的犬神们之间最大的谜题。川平薰总是笑咪咪的,可是一到了晚上就会突然不见踪影。
他到底睡在哪里呢?
包括他打从一开始就没有睡觉、或者他会消失在异度空间等等的诸多说法之中,『这个宅邸的某处也许有密室吧!』的说法是大概的一般定论。最近护久夜、天宗和芙拉诺三人把衣麻里和沙世加当对手,赌上排名顺位,一直在『寻找薰的卧室』。
老实说,冷漠的护久夜对于双胞胎对手的打赌并没有那么大的兴趣,可是,如果实际上已经发现房间,她就无法不关心了。
「啊!只是如果薰大人不想让自己的房间被看到,我们这样做不是不太好吗?」
她说出一个合乎一般常理的担忧。
但是,芙拉诺却吃惊地说道:
「护久夜,事到如今你还在说什么啊!?薰大人对于我们寻找他房间的事情,并没有说什么不是吗?不如说他还是用一脸『那样的话,或许也不错。你们就拼命地寻找看看吧!』的笑容这样说的喔~」
「啊、啊啊!话是这么说没错啦」
芙拉诺焦急地用力拉着态度暧昧的护久夜。
「走!护久夜,总之先过去吧!因为我们好像被衣麻里和沙世加怀疑了!」
护久夜稍微用斜眼看一下传真机后,微微地叹了口气:
「这样啊我知道了。我们走吧!」
「卡嚓」一声地打开通讯室的门之后,芙拉诺和护久夜快步地走到走廊上,并和小犬神智羽偶然相遇。
「咦?你们两人要去哪里?」
她爽朗地询问她们。
「咦?啊啊,其实是」
护久夜正要回答时,芙拉诺马上插话进来说道:
「大爆炸!」
「什么?」
「因为我实在是快忍不住了,非常想去上厕所,因此正要过去啦!」
「啊?」
「护久夜是芙拉诺的服侍者喔~」
「喂、喂!」
护久夜露出讶异的表情,智羽则愣住了。芙拉诺表现出一副谈话到此结束的脸,并笑嘻嘻地挥着手:
「那么,我们两人要去努力啰~上、厕、所~」
接着,她就拉着护久夜的手,在走廊的角落转弯,然后消失了踪影。目送她们离去的智羽不禁「啊?」地叹了口气。
她仍然不太了解芙拉诺的思考模式
而且她看起来好像隐瞒了什么事情。
可是智羽本来就不是爱追根究底的个性。她喃喃自语着:「嗯,算了。」后,又很有精神地开始往前走。
天宗──薰的犬神中,最漫无边际的少女。她有着高挑的身材和略显呆滞的容貌。因为她的视线没有固定的焦点,因此老是不知道她在看哪里。她和总令人摸不透的少女──芙拉诺交情最好,也常和这两人的辅佐角色──护久夜待在一起。
她现在正站在某个房间的暖炉前面──
身为艺术家的她几乎都是依赖直觉作出所有的行动,她这次会发现这个奇怪的入口仍旧是出于偶然。她虽然露出呆呆的表情,却正感到非常不可思议般,歪着头思索着:
「这里是什么地方呢?」
这时──
传来护久夜的声音:
「但是,用不着连智羽都隐瞒吧?」
还有芙拉诺的声音:
「不行、不行,因为不知道情报会从何时何地泄漏出去~」
天宗呆呆地回头。这时,护久夜和芙拉诺已经打开门,进到房间来。
「喂,天宗!你真的发现薰大人的卧室了吗?」
第一个开口的护久夜用认真的表情询问。她重新环视整个房间──零零散散地放置着阵旧的沙发、木制的椅子,以及书桌等等的家具。
虽然她们并不是常常来这里,可是这里绝对不是不开放的房间,只是一间不太需要大家进来的房间。
「可是,这里是」
护久夜讶异地皱起眉头。从有薰的房间这个说法来考量,这里是太过理所当然的地方。天宗沉默地摇摇头,然后慢慢地走到暖炉前面,再悄悄地用手触碰被放置在壁炉台上面的猫头鹰装饰品──那是尾毛做得很夸张的滑稽猫头鹰装饰品。
有七只猫头鹰按照顺序并排着。
天宗把其中最右边的猫头鹰和从左边数来的第二个猫头鹰各往右旋转九十度,接着就从某处传来一声「轰隆」的巨响──那是从暖炉的里头所传来的。
天宗、护久夜和鞭拉诺看向那边。接下来,随着「轰轰轰」的声响同时打开了一个深深的大洞穴,出现了一个门。
「喔、喔喔!」
护久夜惊讶地发出了声音;芙拉诺则很兴奋、急躁地一直上下动着身体。
天宗回头看那两人,忽然微微一笑:
「那么,我们去探险吧!」
就在这时,她浮出了一抹诡异的恍惚笑容。
智羽很有精神地正在一步一步走路,她踩着进行曲般的脚步,左右的手脚同时高高举起,正想着川平薰和启太两人的事情这次打算同时带着启太和薰一起陪她玩。
其实,这两个川平家的主人只要有其中一个人在,她就感到十分开心了。
如果那两人聚在一起,那到底会是多么开心的一件事呢?
她光是想像,就感到兴奋不已。
要去游乐场吗?还是在深山里追赶野兽呢?那时如果阳子、抚子和其他伙伴也在的话,想必会更加开心才是。
「带便当~带游戏的道具~」
智羽一个人开心地窃笑着。
这时,很吵的双胞胎出现了──
「喔喔!走在那里的不是小不点吗?」
「等一下、等一下!你有没有看到芙拉诺?」
那两人从走廊的另一边发现智羽后,就以张开双手的姿势迅速跑近过来,智羽愣了一下:
「咦?芙拉诺?」
她歪着头思索:
「芙拉诺的话,我刚刚在通讯室前看到她和护久夜两人走在一起喔!」
「这样啊!护久夜也在啊!做得好!那么,她们两人去哪里了?」
那边──
智羽用手指示方向。然后,双胞胎互相点点头说道:
「护久夜也在的意思是看来她们好像真的有掌握到什么线索了」
「而且芙拉诺刚刚看到我们的脸后,就慌慌张张地逃走了~」
双胞胎一脸兴奋的表情,立刻以惊人的气势再度跑走。智羽觉得不可思议地目送着她们离去,然后点点头说道:「嗯,算了。」继续很有精神地迈开脚伐。
「不过,真的是吓了一跳耶!这个宅邸里居然有这种隐密的通路」
那时,护久夜、天宗和芙拉诺三人前后并排地走在接到暖炉里的小路。
如果她们不这么做,就几乎无法通过那条又暗、又窄、又细的道路,而且从中能感觉到石造道路独特的湿冷空气。从入口走入后,大约走了一百公尺的距离,平缓的坡度一直持续地往前延伸着
「啊哈哈~有点心儿噗通噗通的感觉耶~」
芙拉诺莫名其妙地笑了。
「奇怪的地方。」
天宗点点头。
走在前头的护久夜用灵力点亮指尖,发出青白色的光芒,代替灯光高高地举起:
「这个方位应该是庭院的方向吧!」
护久夜自言自语地呢喃着。
芙拉诺和天宗则没有回应。
大概是因为微暗的气氛,所以她们的心情也略微感到萎靡吧?
「哈哈!但还真没想到薰大人的卧室居然会在这么了不起的地方呢!」
护久夜察觉到那个气氛,因此硬是发出开朗的声音;芙拉诺用力抓住她的衣服下摆,做出了回应。总觉得心情无法冷静下来的护久夜放慢步调,并在清了清嗓子后,这次明确地指名对象询问道:
「喂,天宗!」
「嗯?」
因为天宗有抬头的迹象,所以护久夜稍微松了一口气。
「可是,你还真能察觉到那个装置啊!为什么会知道呢?」
「偶然」
天宗缓缓地如此回答。虽然她平常话就很少,然而在这种状况下,却会令人感到特别冷淡。
在岩壁回荡的声音,更加令人无言。
「只是尝试用各种方式去玩弄那个猫头鹰而已。」
「不,即使如此,为什么一开始就注意到那间客房呢?」
对于护久夜的询问,天宗回答的声音似乎带点不开朗的焦虑情绪:
「嗯,那是因为那房间总是维持得很干净。」
「什么?」
护久夜回问后,天宗缓缓地喃喃自语:
「因为那里很干净。虽然其他的房间也很干净,那间房间却更加干净。没有任何一丝灰尘我想是因为那个人总是保持着那里的清洁。」
在那之后,这三人再也没说话,只是沉默不语地继续走路。
另一方面,同一时刻,双胞胎犬神很有气势地走在走廊快跑着──
「唔呵呵呵呵!即使你们想摆脱我们,但可没那么容易呢!」
「对~对。如果我们先找到,就是我们胜利!因为最先到达薰大人卧室的人会是我们~」
正当她们在走廊的角落转弯之际──
「你们两个,给我等一下!」
突然有人挡在她们眼前。双胞胎的身体往前倾,用力地踩煞车。
「哇啊啊啊!什、什么?」
「栋?怎么了?」
站在那里的人物就是她们的队长栋。她有着一头红色的公主型卷发,穿着一件华丽的蕾丝便服。
她带着略微凶恶的表情张开双手,威严十足地询问:
「你们现在要去哪里?」
「咦?」
「嗯~」
双胞胎互看彼此的脸。栋叹了口气,同时也教诲她们:
「你们忘了吗?今天的洗碗值日生就是你们两个吧?就算薰大人不在家,我也不会容许你们偷懒喔!」
「啊!有这么一回事吗?」
「不是讲一声『有这么一回事吗?』就好!快点过去餐厅洗碗!」
栋突然生气地用手指戳着这两个问题人物。双胞胎互看彼此并窃笑着,然后下一瞬间──
「啊哈哈哈!我们之后会再回来乖乖洗碗的啦!」
「再见,队长!我们现在有急事!」
她们分别从栋的左右两旁钻过去,突然开始快跑了起来。
「什么!」
由于她们的行为太过恶劣,栋一瞬间生气得瞪大眼睛。只听到双胞胎在背后大笑出声:
「啊哈哈哈!栋,如果太生气,会提早老化喔,知道吗?」
「对~对!心情要放轻松、轻松~」
「呵!」
栋闭上眼睛,嘴边浮出了一抹可怕的笑容:
「呵呵呵呵!看来你们相当地轻视我啊!」
她优雅地坐下。
有如天鹅展开羽翼一般地大大地、柔和地展开了双手。
接着,激烈地挥舞了一次翅膀:
「破邪走行发露1!『红』!」
深红色的冲击波从她的双手如翅膀般扩展,以压倒性的速度朝她们的背后冲去。
「呜哇!呜哇!等一下,暂停!」
「呃!屋内!栋,这里是屋内喔喔喔喔喔喔!」
直接击中带着恐惧表情转身回头看的双胞胎。
接着,发生了「咻咚~~」的轰鸣声。
「喂,总觉得现在地正在摇动耶?」
蔺草从正在阅读的书中抬起眼睛,询问坐在隔壁的妙音。
「嗯~?」
把脸埋在胳膊中,正在恍恍惚惚睡觉的妙音睡眼惺忪地抬起脸来:
「是喔~?」
她用手擦擦脸,像猫似地擦了好几次。
然后,她大大地向后仰,伸了一次懒腰:
「呼哇~~」
于是,她的丰满胸部因为那个姿势而大大地挺了出来,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清楚地看到她的脸部形状既漂亮又丰满,而且有吹弹可破的感觉。蔺草脸红了,慌慌张张地从那里移开视线。
「嗯~」
妙音半睡半醒地询问蔺草:
「薰大人还没回来吗?」
「嗯。」
「这样啊~」
妙音「啊~」地再打了一次呵欠,然后转动肩膀,发出「嘿咻」的吆喝声之后,很有精神地从椅子站了起来──
「好!为了使头脑清醒,我去泡茶吧!」
「啊!我来泡好了?」
「哈哈!没关系、没关系。偶尔由我来做,你继续看书吧!」
妙音笑咪咪地走到厨房。蔺草也忽然微笑了起来,她一边想着:妙音是个好孩子喔~然后再稍微看了一下放置在餐厅桌上的那道用保鲜膜包着的豪华料理──
那分餐点是属于今天黄昏时就应该要回到家来的薰的。
如果能不浪费那分餐点,那就太好了。
「久等了。」
妙音几乎没有花什么时间,就又从餐厅回来了。她把冒着温暖热气的日式茶碗叩地一声放在蔺草面前,虽然只是从保温瓶倒出热水,然后放入即溶茶粉即可的简单东西,但却很好喝。
「啊!谢谢。」
蔺草道谢后,用两手抱住茶碗,并「呼~呼~」地吹着气。
妙音也弄好自己的分,拿着茶碗绕过蔺草的后面,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之上。时钟滴滴答答地一直响着。在过了一阵子怪异的风平浪静时间后,蔺草又开始以斜眼凝视着妙音。
妙音正沉着地喝着茶。
蔺草并没有因此而觉得尴尬。
倒没什么特别的原因,也不是害怕妙音,只是蔺草和妙音刚好几乎没有共通的话题。
她们在薰的犬神中,分别排名第三和第四──
一位是极度怕生的文学少女,一位是最喜欢运动的元气女孩。虽然她们只有偶尔会有所接触,但是在两人独处的时候,就会发生像这样不知该如何交谈的状况。
「啊!」
这时,妙音刚好把脸转了过来看向蔺草,并露出认真的表情:
「蔺草!对了,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蔺草以正要将茶喝入口中的姿势,用眼睛看向妙音。
嗯?
什么?
「听说你在写Boy'sLove?」
蔺草在听到这个问题后,不由得「噗」地把茶喷了出来──
因为实在是太突然了。
「唔!咳咳!咳咳!」
「你、你没事吧?」
蔺草非常惊慌地询问正在担心自己的妙音。
「为、为、为什么突然问那种事情?」
「不,因为前阵子衣麻里和沙世加问我,听说你好像正在写薰大人和启太大人很要好的小说,那个就叫做Boy'sLove吧?」
「什!什!什!」
蔺草原本打算绝对、绝对要保密到躺进坟墓里为止的秘密突然被揭露了出来,不由慌张地脸红了起来。
妙音觉得很不可思议地看着蔺草的慌张模样:
「我们不是有一起运动吗?可以也让我看一下那个Boy'sLove吗?薰大人和启太大人感情要好也没有什么不好啊!嗯,我也觉得是一件好事。话说回来,为什么叫做Boy'sLove呢?」
她没有恶意地笑咪咪说道。
蔺草一边快要「啊呜啊呜啊呜」地哭出来了,一边慌张地挥着手。
「衣麻里和沙世加好像也有说什么『纠缠』的,那个跟摔角之类的应该也差不多吧」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蔺草忍不住大叫,妙音则瞪圆了眼睛。这时门打开了,栋从外面走进来:
「真是的!让我多费一番功夫。」
她把全身焦黑并昏倒的双胞胎扛在肩上,如同猎人抓到猎物般的情况。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她居然可以轻易举起那两人。
栋在把她们丢到地板上任其翻滚后,优雅地对蔺草和妙音笑着说道:
「唉呀,薰大人还没回来吗?」
两人同时慌慌张张地持续摇着头。
突然,天宗抬起脸说道:
「上头好像正在轰轰地摇动着」
「嗯,的确是有点摇动,我也有感觉到。」
护久夜回答。
「地震吗?」
芙拉诺停住脚步,抬起脸来。她们这一行人从那之后,还是处在地下道中。护久夜高举指尖上的灵力光线,将复杂的脸影映在三人的脸上沉默的气氛有点冰冷和沉重。
「走吧!」
护久夜确认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后,再度开始继续往前走。三人沉默地前进,感觉到影子从周围逼近过来般的压迫感。于是,护久夜像是想消除什么似地出声询问:
「喂,天宗!」
「嗯?」
蹒跚地走在最后面的天宗抬起脸来。
「你刚刚说过的『那个人』,是指抚子吧?」
她没有回应。护久夜不介意地继续讲下去:
「如果是抚子的话,即使知道薰大人的卧室所在,的确也不令人觉得奇怪嗯,虽然我觉得你们老早就察觉到了,抚子一定对薰大人」
夹在两人中间的芙拉诺发出困扰的声音:
「护久夜」
「恐怕连栋都没有察觉到抚子的心情和他们的那种关系吧!芙拉诺、天宗,我们和那些孩子不一样,我们之前有服侍过几个主人,因此累积了很多经验。所以,我想你们应该有察觉到才是吧?我都知道,你们也千万别说!」
「抚子她」
天宗正想说些什么,不过又闭上嘴巴。
「你们到底了解抚子到哪种程度?」
两人都没有回答。
沉默不语
护久夜一边前进,一边自言自语地说道:
「我也几乎不了解她。她和叶卦大人一样不,我听说过她是几乎和大长老同等地位、最古老的犬神其中之一。虽然不太清楚她的立场但她一直担任看护阳子的工作,从我们懂事的时候她就在了,是个不战斗、不服侍犬神主人的犬神」
「她真是一个奇怪的女孩子耶」
芙拉诺缓缓地喃喃自语。护久夜点点头:
「嗯,虽然有点不太了解她的底细」
她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芙拉诺突然喊了出来:
「啊啊啊────!」
护久夜吃惊地抬起脸来,然后她也随即察觉到了──在道路的正前方,很明显地可朦胧看见一股不属于护久夜灵气的青白色光芒。
「那是什么呢?」
芙拉诺咕噜地吞了口水:
「会是薰大人的房间吗?」
她那不安的表情完全没有发现目的地的喜悦,反而显得相当害怕,本能地想逃避前面的东西似的
天宗清楚地宣言着:
「去看看吧!」
三人在微暗的空间中互相点头,然后提心吊胆地开始往前进。
同时,智羽站在餐厅前面,发现了正想开门的一对少年和少女,因此感到非常开心:
「啊!薰大人和抚子!」
她快步地跑近过来:
「欢迎回来!」
转身回头看
川平薰和抚子的那个微笑
护久夜、天宗和芙拉诺三人被青白色的光线引诱过去,她们好不容易才到达一间半径约三公尺左右的小房间。
发光的是两个青白色的长方体,并列在地板上,刚好是人可以随意躺卧的长度。
那是宛如矿物、永久冻土(注:指持续两年以上呈现冰冻状态的土壤)般的、很深的蓝色。
那是形状有如棺材的物体
川平薰走进了餐厅。正在喝茶的蔺草瞪大了眼睛,妙音则发出欢呼声站了起来。
「欢迎回来。」
「欢迎回来!」
大家都很开心。连脖子上被绑着绳子、一边抽泣一边被强制命令做着洗碗工作的衣麻里和沙世加,也丢下手上的工作,朝他扑了过来。
栋也没有责怪她们,反而露出安心的笑容出来迎接:
「欢迎回来,薰大人。」
智羽从后面快步跑来,抱住了薰。
只有一个人
只有抚子沉默地从后面看着他们。
同时──
那个青白色的长方体
窥视结冰棺材内部的三名犬神发出了惨叫声
抚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妙音开心地对薰说话,薰用玩笑回应着,蔺草开朗地笑了出来。
薰慰问故意耸着肩的栋,栋也稍微脸红地劝他:
「虽然我觉得工作也很重要,不过还请多多注意您的身体喔!」
智羽坐在薰的膝上,觉得非常高兴。
薰用手抚摸她的头,对她说着:「好乖、好乖。」
衣麻里和沙世加去隔壁的厨房端来重新热好的料理。
并摆出女服务生问好的姿势,并排在薰前面:
「来吧!请用餐!」
薰听到她们两人说的话,故意用夸张的叹气声开着玩笑。
全员一起笑了起来。
「那么,我来开始用餐吧咦?」
他抬起头时,抚子已经从餐厅消失了踪影。正当周围很热闹、气氛很热烈的时候,薰忽然悲哀地眯起眼睛:
「抚子」
他的呢喃声小到没有任何人听见。
抚子慢慢地走在本宅的走廊上,如同陷入沉思般微微低下头来。
那是──
「呼、呼、呼!」
有一个少女快跌倒似地从走廊的角落跑了过来:
「那、那是什么啊!那个到底是什么啊!」
她气喘吁吁地说道,那是白袍少女──护久夜。抚子停下了脚步。接着芙拉诺快昏倒般地,从后面摇摇晃晃、步伐踉跄、就快倒下似地抓住护久夜的肩膀:
「等、等一下!护久夜,拜托你等我一下」
天宗立即从后面跟了过来,她看起来好像比较平静的样子,可是额头上却冒着冷汗,眼神也和平常不同,闪烁着认真的光芒。
抚子吃惊地出声叫喊她们:
「那个你们发生了什么事吗?」
三人大吃一惊地回头看她。芙拉诺眼睛泛红地说道:
「那个啊,抚子!不好了!糟糕了!」
她正想跑近抚子,但天宗却快速地抱住她。同时,护久夜露出一眼就看得出来的假笑:
「不、不,没什么事,你不要介意。」
「是喔?不要紧吧?」
「是的,只是小事是的,一点小事而已。」
她和天宗一起压住芙拉诺慢慢移动,并露出「啊哈、啊哈!」的假笑不断往后退,然后转过走廊的角落消失了踪影。
抚子歪着头思索,她追赶过去后,发现护久夜正在芙拉诺耳边低声耳语。芙拉诺的眼睛清楚地浮出了恐惧的眼神。
这时,三人回头看向背后,察觉到抚子正在看着她们。
她们发出了不成声的惨叫,随即一溜烟地逃走。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抚子用非常冷静的声音喃喃自语着。
她又继续往前走,在通讯室前面停下脚步:
「唉呀?」
从半开的门中露出声音和光线。
「传真?」
这时传真机刚好在接收信件。抚子拿起放在文件盒里的传真纸──
『曾经是没用的犬神主人写给模范生犬神护久夜的信』
上头这样写着:
『喔~~~~!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护久夜啊!好怀念喔!唉呀,我没有想到你会写信给我,所以真的很开心。这样啊!你和我家的笨蛋儿子见过面了啊但是,他像我吗?唉呀,那家伙比我更加没有节操。嗯,不管怎么说,你好像很有精神的样子,那真的是太好了!我也很好喔!每天一直在努力。我一直担心着你,真的喔!这可不是场面话不过,我也十分高兴你找到了新主人!而且对方还是薰吧?对了、对了!我之前刚好错过机会,所以没有直接见过薰,但那孩子在欧洲的时候,我倒是见到了那孩子的父亲也就是我哥哥的那名朋友。薰现在已经变成一位非常可爱的女孩子了吧!总之,千万要她小心我家的禽兽儿子喔!再见。我最近会回去日本一趟,那时还请多多指教!』
写完后,最后的署名是『川平宗太郎』。抚子熟读信件后,一边把传真纸仔细地撕成碎片,一边温柔地喃喃自语道:
「宗太郎大人,你一辈子不回来也没关系的喔!」
她微微一笑
碎纸片在空中飞舞
第六卷 后记
欸~~
咳咳!各位,大家知道电击文库的志村一矢老师吗?
是的,他就是那部既悲伤又充满刺激的名作《将花束献给月亮与你》的作者,也是现在正在写作《麒麟は一途に恋をする》的作者~有沢最近和这位老师很要好,也常常玩在一起。
我和这位老师聊天时,有稍稍聊到后记的话题,那时我们热烈地讨论如果在彼此的小说后记宣传彼此的作品,既可以变成后记的内容,又可以对业绩有所贡献,这不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吗?
然而,我一开始觉得那应该只是开玩笑的吧?没想到志志兄(长谷川先生命名)却马上在他的小说后记帮我宣传。具体来说,就是他在二月发售的《麒麟は一途に恋をする》第三集后记中有帮忙宣传拙著《犬神!》。
我实在是非常感激他,同时也感到很惶恐。(呜呜咽咽)
因为这个缘故,所以也请容许我在这里宣传《麒麟は一途に恋をする》~其实,我在这里宣传志村老师的作品,也不晓得会有多少效果不过,就不要在意这点,还是先宣传看看吧!
说到《麒麟は一途に恋をする》,各位觉得志村一矢老师每部作品的魅力是什么呢?
嗯,我觉得像悲伤故事的发展啦、还有用优美的文章写出战斗场面等等,都是作品畅销的主要原因喔!只是有沢即使想举例挑出那种桥段,也无法写得清楚,因此干脆请让我用一句话直接了当地说吧──
直率的作家志村一矢老师最大的武器,就是描写女主角苦闷抓狂时的可爱之处!
也就是那种对想要盖着棉被、咬住床单、并且到处乱翻滚的女孩子之描写。从《将花束献给月亮与你》的女主角──深雪小姐开始,一直到现在的女主角──麻由和由花──她们的可爱、勇敢,以及说话的模样都真的让人受不了喔!
「直纯同学,你去当安昙的好朋友好吗?」
「但是,不能太过要好喔?(低头但眼睛向上望)」
这就是有沢最喜欢的一段由花台词,我觉得自己读到这段文章的时候,魂差点被她勾走喔!
只是,因为那部作品的女性书迷比较多,有沢虽然觉得在这里即使讲到嘴巴都干了,也不知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影响~不过还是别在意这事吧!
《麒麟は一途に恋をする》的第一集到第三集,现在好评发售中~
虽然刚刚非常强有力地介绍其他的书,不过,也一样请多多支持《犬神!》喔!(笑)
第六集好看吗?
从这一集起,终于开始解说到各种谜题,剧情快要进入最高潮了~虽然我觉得各位大概可以猜测到结局,而没有耐性等到下一集出版嗯,即使我目前还没有确定之后的剧情发展,不过我依旧会气势如虹地继续写下去的!
我会写出更加有趣的作品!
我会写出更加有趣的作品喔~
这次也给责任编辑添了很多麻烦。另外,也非常感谢时常完成优美插画的若月老师!
二月某日有沢まみず
第七卷 彩页
第七卷 Prologue 狐狸的岁月
~犬神~
犬神是一种非常喜欢和人类共同生活的妖怪。
他们的个性温和,而且忍耐力强。犬神的毛色大致上为灰色到白色,很少有黑色的犬神。他们的真面目是巨犬的姿态,但可以化成人形。
犬神的基础灵力大概跟人类差不多。
然而在年长的犬神中,有些也躔有足以匹敌大妖怪的力量。
目前已确认犬神以西日本为中心,在十四个地方组成群体单位,而这十四个族群看起来均舆人类有着密切互动。在人类之中,以川平家及东家等家族为代表的犬神主人一族,
更因为和犬神有着几乎密不可分的盟约关系而广为人知。
节录自《我国朝廷妖怪录》开天辟地医疗所编
在深邃森林的最深处——
有一座小山耸立在川平本家的楼面——远离国营公路,再进入深山溪谷,穿过幽玄的浓雾,最后才能到达此处。
此处是犬神居住的村落,由厚重的结界守护着,他们在此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走进唯一出入口的红色鸟居,充满灵气的舒适景色随即在四周扩展开来。散布四处的茅草小屋从山毛桦和榛树构成的树林间隐约探出头来,附近随处可见青绿色的葱和白萝卜
丰收的田地。
目前大约有一百只没有主人的犬神住在这里,他们穿着和服,过着耕田、采收锪木芽和木莓等作物的生活。他们的主要娱乐是从以前的主人们那边学会的将棋和围棋,遗特地
举办将棋锦标赛,赌上各自的宝物(川平家定期送来的肉罐头和自制的水果酒等等),甚至还有人熟衷到把所有棋谱都记录下来。
至于其它娱乐,大概就只有在月夜的傍晚跳舞,或是围着营火举杯对饮而已。
他们大致上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然而就在某个冬日,几名犬神聚集在一个茅草屋里,专心凝视着房间一角。
「原来如此。这个东西就是所谓的电视吗?」
一名穿着藏青色和服裤裙,打着赤脚盘腿而坐的犬神开口询问。位在房间另一头的另一名犬神点了点头:
「嗯,这是目前下至人界的舍妹们送给我的东西。」
那是一台有着圆弧型外观的银灰色小型电视。虽然放在鲜红火焰摇曳的地炉边,显得有点不搭调,但在场的犬神们彷佛把那台电视当作神像之类的贵重物品般,纷纷探出身体
凝视。
持续沉默一段时间之后——
「……那么,这个东西到底有什么功用?」
不久,其中一个犬神因无法压抑自己的好奇心而出声询问。
「关于这个问题嘛……」
坐在电视背后来回抚摸机体的犬神歪着头思索:
「舍妹们只告诉我可以用这台电视看到远方的人和景物而已,不过我还足不太清楚电视到底该如何使用。」
「哦——如此说来,难不成这叫电视的玩意儿,是一种可以听见远方声音的神圣宝物吗?」
一名留着漂亮山羊胡的犬神询问道。容貌端庄沉稳的女犬种马上加以否定。
「不对不对,那是叫做电话的东西喔!我听说电视拥有更强的力量,可以透过强大的电力来连接这个国家的一切事物。」
「我是听说这有如缩小术一样,可以看到小小的人在里面演戏就是了……」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呢,电视确实会自行演奏一些歌舞音乐的东西,但是应该就只有声音而已才对喔?」
「那会散发出香味吗?」
「试着闻闻看不就得了。应该会传出香喷喷的烤肉气味,或是火焰爆裂的味道才对!」
犬神们想象力丰富地谈论着电视这个话题。
「好了,好了。」其中一人举起单手。
「哎呀,大家都别乱说了。总而言之,就先启动这个箱子再说吧!这样一来,应该就能搞清楚一切了。」
「不过就是因为不知道启动方法,我们才会伤透脑筋,不是吗?」
其中一名犬神语带困扰地发言,而提议启动电视的犬神随即笑着眯起单眼。
「这不成问题。刚刚不是有人说到重点了吗?这个箱子是用电力运转的。」
「电力?」
「对啊!也就是雷的力量。喂,你……」
他拿着插座前端,对站在房间里头的矮个子犬神轻轻招手。被他招手的那个犬神吃惊地指着自己说:「我吗?」
招手的犬神大大地点头:
「是的,就是你。我记得你可以发出雷电吧?听清楚喔?你用指尖抓住这个铁的部分,然后试着慢慢地传送电力。」
矮个子的犬神点点头,略弯着腰走到前面来。下达指示的犬神一边把插座交给他,一边叮咛说道:
「听清楚喔,务必使出微弱的电力就好喔?」
「嗯、嗯嗯。」
矮个子的犬神一边捉心吊胆地接过插座,一边战战兢兢地将指尖靠近过去。发出「啪吱」的爆裂声音之后,他放出闪电形的青白色电力,电力彷佛被吸进去般消失在插座前端
,形成了一道歪曲的拱形。
「这、这样可以吗,」
「喔喔!」
全体一起发出声音。不知道是哪位犬神碰巧打开了开关。只见电视上立刻映出朦胧的人影。
「是人类!」
有个犬神喊道。另一个犬神马上用喃喃自语的音量响应:
「不是川平家的人呢!而且……」
他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那是多么不可思议的打扮呀……」
其它几个人轻轻地点了点头。虽然电视画面有些噪声,但还是映出晚间新闻中穿西装、戴眼镜的新闻主播那知性的容貌。摄影机大大地移动拍摄,在播放完轻快的音乐之后,
新闻主播带着严谨的表情低头行礼并说道:
「各位观众,晚安。现在是新闻报导的时间。」
犬神们慌慌张张地一齐点头回礼。
「晚安!」
「随着圣诞节的脚步逐渐接近,寒冷的天气仍将持续下去。各位观众最近过得好吗?」
「大家都很好!」
耿直的犬神们一齐出声。新闻主播明明不可能听到他们的回答,但还是微笑地点点头。
「接下来是今天的新闻内容……」
主播开始播报新闻内容。
新闻播报期间,犬神们有些佩服地叹着气,有些专注地看着电视并不时低声耳语。也有人努力地附和新闻主播说的话。现在,他们的目光正被晚间新闻中的一个单元紧紧吸引。
美食信息特别单元,使众犬神的兴奋之情瞬间升至顶点。
「山中小姐~你那边的情况如何呢?」
镜头转回主播身上之后,电视画画突然从中间分割成左右两半。一位穿着红色大衣的女记者拿着麦克风出现在其中一边的昼面上。
「是的,我是山中。今天我们来到一间叫做金刚苑的烤肉店!因为这种季节就是要吃很多美味的烤肉,才能让身体暖呼呼的!」
她开心地边笑边喋喋不休地说道:
「请看这~边!您瞧!烤肉正发出『滋滋』的声音喔!这些全部都是国产的高级霜降肉,一片居然要价两千圆!」
犬神们发出「喔~」的声音一齐摇晃身体往前倾。有人咕噜地吞了口口水,有人眼睛发亮,吐出舌头「哈哈哈」地不停喘着大气|Qī-shū-ωǎng|。四面八方均传出了「是肉!是肉!」类似梦
呓的咕嚷声,大家眼中都只有那耀眼的陶炉火焰。
油脂在金属丝网上「啪滋帕滋」地跳着舞。
「山中小姐,看来你似乎很乐在工作当中呢!」
在摄影棚里的新闻主播稍微露出苦笑,身材丰满的女记者笑容满面地回答:
「哎呀,这是当然的啊!既然是电视台出钱,当然要点些高级的食材啰!各位请看这金黄色的肋骨肉!
她用筷子挟着烤得恰到好处的肉,那是油脂和美味的纯粹混合体。犬神们跪着滑动靠近电视旁边,互相重叠在一块,紧紧盯着昼面。
就在这个时候。沙~
电视画画突然变成噪声一片,犬神们一齐发出抗议声。
「咦?奇、奇怪?」
提供电力的矮个子犬神歪着头。虽然他把指尖靠近又拉开,昼面还是持续晃动。不对,倒不如说画面的晃动愈来愈大了。有种即将要发生某件意想不到事情般的感觉。
女记者摇身变成如同怪物殷的风貌,突然大大地、激烈地扭曲了一下。
「啊!」
突然有人指着电视画面,房间当中有数人发出低沉压抑的声音。
「呵呵呵……」
那个是……
「呵呵呵呵……」
一道呈锯齿状尖锐的身体线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何时,电视屏幕当中已经映照出一只全身漆黑,形似影子的野兽。
「看得到我吗?」
野兽问道。
「我看得到你们喔!」
野兽喊道。
「我看得到你们喔!犬神们!原来是这样啊……架设于空中的思念罗网……原来这就是电视啊!哈哈哈哈……看来人类在我被囚禁的期间,创造出一个相当有趣的东西呢!呵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我看得到你们!我看得到你们喔!你们的惊恐表情,我看得相当清楚喔!犬神们!」
「啊、啊……」
其中一名犬神发出颤抖的声音。
「大、大妖狐……」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巨大的嘴巴一张一合地动着,那是一幅相当令人毛骨悚然的情景。有如小孩子乱涂鸦般形状杂乱的黑线。
黑线像海胆般变尖,又宛如阿米巴变形虫般地不停伸缩,变成了一只野兽的姿态。看似眼尾的白色细长部分饶有兴趣地眯起来。他把眼睛凑近屏幕,嘲弄似的往这边看遇来。
「犬神们……」
他的声音以有如怒目瞪视般的气势从电视深处地大声传来。犬神们一步也无法动弹。
「我的复活之日快到了,你们最好有这个觉悟!」
下一瞬间,他开始大声狂笑。
砰的一声,电视被深红色的火焰包住,熊熊燃烧起来。原本坐在电视附近的犬神们「哇!一声地往后退。紧接着,其中一人又很慌张地指着一方:
「不、不好了!各位,外面!快点看外面!」
茅草屋的窗外……
只见一道巨大火柱以烧尽天空的猛烈之势,自半山腰处喷向天际,将黑暗的夜空照耀得如同白昼。
那是犬神们的村落持续数百年的平安,彻底遭到破坏的瞬间。
犬神们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此一事态发生。
电视画面中出现一只黑色野兽的影子。
这个现象有如涟漪般从吉日市开始扩展到附近的城镇和都市。人类认为这是播送失误,或是恶劣的电波拦截事件。抗议的电话蜂拥至电视台,电话线几乎要塞爆了。
大部份的人都无法感觉出真正的危险……
只有极少数人除外……
隔天早上——
天色未明,便有数名灵能力者前来川平家本宅进行拜访。有人乘坐开着黄色前灯的车子,有人从树林中的小路步行而来,有蓄着算命师风格的山羊胡,拿着拐杖的老人,也有
肌肉健壮的修道之人。
到场的还有身穿紫色外衣的外国女性,以及与川平家素有往来的犬神主人和他们的犬神。虽然这些人的年龄和外表都不一样,可是大家都露小不安而认真的表情。
川平家的正门上高挂着印有家徽的大灯笼。
来访的客人一边吐出白色气息,一边瞄了一眼耸立在红色鸟居另一边的后山,非常恐惧似的低头快步钻进正门。
大厅之上——
摆满大厅各个角落的火钵,散发出鲜红色带有阴气的火焰。
较早被带领过来的灵能力者们一边用手遮住火钵的光线,一边悄悄地互相交谈。
「喂,为什么当家大人没有出现?」
「都已经等了整整三小时。在这种紧急的情况下,她到底在想什么呢……」
语调中充满苦恼和困惑之意……
看着那道通往内厅的拉门迟迟末开启,他们纷纷叹了口气……
同一时间。在一片冰冷朝雾弥漫之中——
一位少年站在川平家本宅的后门。他是继承川平家直系血统的犬神主人,并因能力卓越而被视为下任当家继承人的川平熏。
「因为这个缘故,智羽……」
他把手插进羽绒夹克的口袋里,并用冷静的语调开始对她述说。
「就如同你所知道的,川平家现在正面临着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当年川平家的第一任当家和犬神们合力封住了大妖狐。但大妖狐的复活时刻现在正一分一秒地接近中。」
犬神?智羽听到后,咕噜地吞了吞口水。
熏吐出一口白色气息,微微一笑。
「嗯,话虽如此,不过现在情况还没紧张到分秒必争……」
这时他又再次绷紧表情说道:
「……但话又说回来,也绝非是能够静观其变的状况。所以,我认为一定要趁现在把启人他们叫回来。正是因为在这种紧急情况之下,他们的力量更是绝对需要而且不可或缺
的。我认为这是一个相当艰难的任务……智羽,能拜托你去找他们吗?」
智羽听完,随即并拢脚跟,对他敬一个礼。
「包在我身上!」
熏听到她那句可靠的回答后展顿一笑,并对她回了一个礼。智羽转身回头并开始快跑,砰地一声飞向天空,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熏眯起眼睛,抬头看着智羽消失的那片天空,过了好一阵子才喃喃自语道:
「智羽,真的拜托你了……」
然后他转过身,从后门回到川平家本宅。
后山的鸟居一度激烈地发出强烈共鸣般的大声响。
那个声音带着相当不祥的尖锐感……
第七卷 第二十章 与猫共舞
~多云时晴的某一天~
难得有人类来我们家玩喵。
听说他们的屋子毁了喵。
他们既没有钱,也没有衣服,非常可怜喵。但是,有一只漂亮的野兽跟着那个人类喵~喵。
那只野兽是一只狐狸喵~
这只狐狸好像因为不能完全化为人形,正在伤脑筋喵~
他们两位都相当照顾我们家的留吉喵~所以,我们一定要好好地回报他们喵。我们也准备了柴鱼和木天蓼喵。
喵~
~某只流浪之猫的日记~
川平启人突然觉得呼吸困难,于是醒了过来。他在黑暗中「嗯?」地皱起眉头。感觉上应该已经是早上了,但是睁开眼睛后还是一片黑暗。而且,脸的附近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温暖的……
毛皮的触感……
举例来形容,就像是被貂皮活埋般的感觉……
他用力地动了动身体和手臂,竟听到「呜喵喵」的声音传来。启太「嗯~」了一声眉头皱得更紧了,总觉得自己全身上下坐满了什么东西。正当他想开口说什么之际,嘴里却吃进一堆毛。他「噗呸呸」地吐出来,慌慌张张地爬起来。
他起身一看,才大吃一惊。
约六块榻榻米大小的明亮和室里睡满了各种毛色的猫咪,满足地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其中还有两只人模人样穿着背心跟和服的花猫与斑猫。刚才趴在启太脸上的猫「喵喵」地呢喃着梦话,然后滚到别只猫身上。被压住的猫咪顿时睁开眼睛「喵~」地发出惨叫。
启太身旁的棕色虎斑猫好像很冷似地缩成一团,朝他贴近过来。
「喂!喂!你们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跑来的?」
完全傻眼的启太一开门,身边的几只猫随即微微睁开眼睛,用前脚擦着脸,一边「哈啊」地打了个大哈欠,一边抬头看启太。
「喵~启太先生,早安喵~」
「早安喵个头啦!真是的!只不过是天气稍微变冷而已,你们就这檬每天成群结队跑来窝在我的床上……」
「因为启太先生的身旁既温暖又令人安心喵~」
猫咪们「哈啊」地打着呵欠,边用后脚搔着下巴边开口回答。他们是拥有两只尾巴并且能理解人话的双尾猫妖。自从他沦落到寄住在流浪之猫们的巢穴后,每天早上都会出现这样的景象
启太一脸无奈地搔着头,然后站了起来。
他小心冀冀地避开边喵喵叫边黏过来的猫咪们,打开拉门走出去。站在擦得十分干净的木板走廊上,即使穿着猫咪们所送的厚重长棉坎肩,还是感受得到阵阵刺骨寒意。启太打了个冷颤边缩起脖子边搓着双肩,绕过走廊的转角。
「啊,启太先生,早安。」
流浪之猫?留吉出现在眼前。
只见他伸直前腿,十分有技巧地蹲坐在栏杆扶手上。启太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已看过数量相当可观的猫咪,所以也渐斯能分辨出猫咪们的差异,而留吉算是这群双尾猫妖当中,毛色比较漂亮的一只。
他注视着眼前房屋一楼的平台。上面有一群值早班的猫咪正站直身子努力地干活。
平台上排列着许多形状大小不同的佛像,猫咪们一只手拿着抹布,边唱歌边跳舞地擦拭着这些佛像。
来来来唱歌!来来来跳舞!
把佛像擦得闪闪发亮吧!
这就是我们的工作。
我们每天的例行工作。
喵喵喵喵喵地完成工作,然后快点吃早餐吧!
「喂!」
启太半眯眼睛地咕嚷着。
「那个在旁边跟着跳舞的女孩……是阳子吗?」
阳子光脚穿着苏格兰格纹迷你裙,单手拿着抹布,边喵喵叫边跳舞。
「啊,是的。」
留吉开心地点点头。
「她说因为今天很早起床,所以愿意帮忙擦拭佛像呢!」
「哦……」
她负责的是一座超级无敌大的石佛像,只见她一边摇臀扭腰,一边挥舞着轻飘飘的抹布擦亮佛像。她「咚咚」地踮起脚尖移动,接着以轻快节奏单脚旋转,又拿着手中抹布擦了几下佛像。
此时她察觉到启太的出现:
「啊,启太!」
她挥手的同时,那一条挂在臀部外面,毛茸茸的野兽尾巴也跟着晃动起来。微笑的脸颊上也冒出胡须,头上还长出三角形的耳朵。
不管怎么看,她都是一个完美的兽耳娘。
「嘿咻!」
阳子轻踏地面,立刻轻松跃至留吉蹲坐的栏杆前。她以青蛙般的四肢着地姿势着地(由于着地后又改用单膝跪地的姿势,导致她的内裤被看得一清二楚),像招财猫般不停轻轻招手,并带着满面笑容:
「喵喵~」
语毕,又轻灵地跳上一楼的平台。这次则是抱起离她很近的某只猫咪,并以脸颊磨蹭着为了自她手中逃脱,而不断挣扎的猫咪背部。
「喵喵~」
「这是在干什么啊?」
怕冷的启太依旧缩着脖子。
「阳子小姐迟迟未能恢复原状呢~」
留吉抬头看着启太的脸询问道。
「是啊!」
启太眯着眼睛回答。
「我还以为马上就会恢复了,但却迟迟不见起色啊!」
不知何故,自从和赤道斋打斗以后,阳子的身体一直维持在变化不完全的状态(也不能穿过物体)。启太他们之所以会寄住在流浪之猫的藏身处,说穿了也是因为这个理由。
若逗留在街上,她的模样实在太引人注目。
「其实不管两位要待到什么时候,我们都无所谓,况且大家都很高兴……」
虽然留吉等猫如此对启太说,启太却不禁面露苦笑。
「嗯,你这么说我是很感激啦……」
这里的环境确实很安静,又不必烦恼三餐的问题。不但有地方遮风避雨,又不会感到无聊,但他们总不能一直接受猫咪们的好意赖在这里。露出有点悲伤表情的留吉,突然想到什么似地抬起头来。
「对了!你要不要干脆拜托猫大人帮忙处理阳子小姐的事呢?」
启太讶异地歪着头思索。
「猫大人?那是谁啊?」
留吉得意地用前脚拍打启太的手臂。
「猫大人呀~他是我们的守护神喔!」
在某一座深邃森林之深处的空地上,耸立着一幢孤伶伶的古老宅邸,而此处正是启太和阳子目前所寄住的地方——流浪之猫们的大本营。
这里原本是一幢别墅,属于一名在战前靠纺织产业大赚了一笔的收藏家。可是在他死后,地理条件不佳的别墅长久下来便沦为废墟。猫咪们很有耐心地修缮这幢房子,将佛像搬进去,把这里当作他们的乐团。
留吉邀请启太和阳子到这幢建筑物中的一个房间。
「那位猫大人在这里吗?」
「好大的房间喔~」
启太环视附近,阳子则佩服地喃喃自语。
其实房间并没有那么大,只是因为露出屋梁的天花板相当高,因此稍微给人空旷的印象。虽然闪着米黄色光辉的装饰柱有点泛黄,房里的榻榻米地板倒是被擦得一尘不染。
「猫大人还没来喔!平常我们把这当作集会场所使用。
留吉转身回头说明。
这段期间,还有其它好几只猫咪边「喵~喵~」叫着边努力工作,在房间的正中间组装矮餐桌,并在桌上丰盛地摆着堆积如山的鱼干啦、有着老鼠外形的玩具啦、猫食罐头啦、还有其它猫的嗜好品。
连不知为何紧跟着启太过来的河童也出现于此。并躲在房间一角「喀喀」地咬着黄瓜。三只猫穿过河童的前面,一起很吃力地从走廊上把巨大的银色铃铛搬进来。
启太一边眺望里面的情况,一边开口向留言询问:
「喂,老实说,那名猫大人究竟是何许人物?」
「猫大人啊……」
留吉「呵呵」地举起前脚遮住嘴角微笑。
「乃是保护我们每只猫的神,他既高贵又聪明,还拥有非~常惊人的力量喔!」
「所以说……放在桌上的那些东西都是用来叫出那个猫神的供品吗?」
「是的。只要摇动那个铃铛,猫大人就会随着雾气从某处现身,并为我们实现一年只能许一次的愿望。」
「原来如此。」
启太边说边接过这颗由猫咪们搬过来,大概得用双手才抱得住的银色铃铛,阳子则饶有兴趣地用指尖戳着那个钤铛。
「那……我现在可以摇动这铃铛了吗?」
启太询问后,留吉宛如在说「请请请」一般伸出前脚催促。
「是的,随时都可以摇喔!」
启太「嗯」地点了点头,正要摇铃的时候,好像突然改变心意似地停手。面露兴奋表情注视过程的阳子,见状随即抬起头来并开口如此询问:
「咦?启太?怎么了?」
启太「嗯~」地皱眉沉思着。这表情使阳子心有所感地猜想到某个答案。
「你该不会想藉此机会请猫大人为你实现下流的愿望吧!?你这个花心男!」
「不是啦!笨蛋!」
启太甩开紧紧抓住他手臂不放的阳子,接着困惑地转头再次面对留吉,并开口询问:
「喂,你所谓的一年一次,不就代表如果我们许下愿望,你们就会丧失这一年的机会吗?」
「啊,是的。是这样没错,这有什么问题吗?」
留吉觉得不可思议地回问他。阳子「啊!」了一声捣住嘴巴,而启太则凝视着留吉,再次向他确认。
「……让我们使用这次的许愿权,真的没关系吗?」
「嗯,当然喽。」
留吉面露微笑。
「因为启太先生和肠子小姐一直以来真的很照顾我们。请不要客气,直接向猫大人许愿吧!」
其它的猫们也挨近过来,一直点着头。只有河童仍在一旁事不关己地咬着黄瓜。启太「呵」地笑了出来。
「这样啊……那我就不能许什么奇怪的愿望喽。就容我善用你们的心意吧!」
阳子又「啊~」了一声。
「你果然打算许什么下流的愿望啊!」
「不、不是啦!」
「一定是!我现在已经大概可以看出启太什么时候正在思考下流的事情了!」
「冤枉啊!我才没有想到对我百依百顺的全裸小妞……」
「你说什么!?」
「我是说我没有在想那种事情啦!总、总之,我要开始啰!
表现出强烈动摇态度之后,启太随即用两手摇动铃铛。一阵「当~当~」的庄严声音响起,回荡在整个房间当中。然后……
白色烟雾弥漫,「猫大人」就这样出现了……
启太和阳子目瞪口呆地仰望着眼前那只生物。猫咪们则一边喵~喵~叫,一边围绕在那只生物的身边。
那只生物面无表情,并散发出一股具压倒性的沉默气氛。
「好大!」
启太不由得喊叫出来。阳子也同样叹了口气:
「好大一只猫耶~」
那只生物乃是一只超巨大的花猫。
不管怎么看,这只猫都相当巨大。他的头几乎要碰到天花板,身高更大约是启太他们的两倍以上。再加上那肥嘟嘟的身材,从外表来看,与其说是猫,不如说更像是熊类,而且还是北极熊等级的大熊。那腹部到肩膀之间的隆起实在过于夸张,让他的手脚看起来有点短。
那只生物只是沉默地俯视着启太他们。
不只是胡子和耳朵都大得像是在开玩笑,眼睛更是怪到不象话,完全就像镶嵌着两块圆形的盘子一般,毫无感情且眨也不眨地睁开着。
看起来有点恐怖,而且身体一动也不动。
「启、启太先生……」
在一旁观看的留吉,焦急地用力戳启太的脚。
「喔,好的。」
启太用略微沙哑的声音回答,不由自主地被这股气势给震慑住了。启太马上切身体会到,这只周身夹带白色雾气、伫立不动的灵猫,的确是个非比寻常的存在。留吉也因为面对这位神明等级的守护神,话语中透露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连应该天个怕地不怕的阳子都不禁「咕噜」地吞了下口水。
即使其它的猫咪们喵~喵~地边叫边爬上猫大人的身体,他还是一动也不动。是宽容呢……还是这对那生物而言,这只是小鱼缠住鲸鱼的程度,根本不会令他感到麻烦呢?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启太。
「啊、嗯、嗯嗯~……那个……就是啊……」
启太过去并没有太多机会亲眼目睹这类特别的存在。
「颐望……是的。你……不对,想麻烦您……也不对,我因有事相求所以把您叫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
「我是川平启太,那家伙是阳子。犬神阳子……」
他指着阳子。
「好像因变身情况不太对劲,导致她无法顺利化为人形……所以,不好意思,希望你能帮她恢复正常。可以吗?」
鸦雀无声——
巨大的灵猫宛如什么事也没发生般地维持不勤,连眼睛都不眨一下。那双有如故障探照灯般闪闪发亮的眼睛,看起来相当恐怖。
「呃,请问~你听得到吗?想请你让这家伙的尾巴、胡子和耳朵缩回去……」
「喂,就是我啦!启太说的就是我喔?」
阳子走到前面指着自己。然而灵猫的虹膜动也不动,只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启太。
「这……喂!为什么他都不说话?」
启太偷偷地跟留吉咬耳朵。
「还是他原来就是这样?」
「咦?好奇怪。猫大人,好久不见。我是留吉。喵~喵~喵~」
留吉喵~喵~叫地挥动手脚。此时,那只灵猫首度有所反映。他的眼球随着声音转动,当视线捕捉到留吉身影之后,便翘起那如消防栓般又粗又长的尾巴,砰地一声大力拍打榻榻米。留吉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没事。猫大人听到了喔。他说『你可以尽快说出愿望无妨。』」
「啥?」
启太发出相当儍眼的声音。
「愿望……」
他不了解留吉的意思。
「我刚刚不就已经说出来了吗?」
他将视线移回灵猫身上,巨大的花猫也默默地凝视着启太。看来两者之间似乎存在着很大的鸿沟。
留吉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啊」了一声。
「啊!糟糕!」
「嗯?怎么了?」
「啊,不、那个~」
留吉露出尴尬的表情,启太则神情急躁地催促他开口。
「什么事啦?你要说清楚啊!」
留吉将身体缩成一团。
「不是啦,那个~由于启太先生跟我们相处得太自然了,所以我完全忘了这件事。请你千万不要生气喔?其实啊……想要跟身为猫族守护神的猫人人对谈,就只能用猫语跟它沟通……但我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什、什么~?」
启太吃惊得瞪大眼睛。留吉愈来愈羞愧地缩着肩膀:
「……这,这该如何是好呢?」
「啊哈哈哈哈!」
在旁边听到这件事的阳子轻快地笑了出来,她「啧啧喷」地摇着手指。
「你们真笨耶~既然这样,留吉你就将启太说的话翻译成猫语不就得了?」
「啊!」
留吉不由得用前脚按住嘴巴。
启太好像在说「你变聪明了喔~」似地来回抚摸阳子的头。阳子「嘻嘻~」地笑着并磨蹭启太的额头撒娇。
「那就请你马上代替我拜托他吧!请他『治好这家伙的不对劲。』」
启太命令留吉。
「好、好的,我马上讲!」
留吉勇敢地再次转身面对灵猫,又开始喵~喵~地说起话来,还下停地挥动前脚。启太和阳子都认为灵猫会马上答应这个愿望,这样就可以解决一切了。但是,情况好做不太对劲。
灵猫又用尾巴砰地一声大力拍打榻榻米。
瞬间,留吉的表情一变,好像紧追什么不放似地再往前踏出几步,并大声喵~喵~叫,可是灵猫仍旧一动也不动。留吉诉说着,灵猫摇摇头,这使留吉更加着急,拚命地挥动前脚。
灵猫的情绪不见丝毫动摇,只是默默地凝视着留吉。
「喂喂喂……究竟是怎么回事?」
启太有点在意,便出声呼唤留吉。
「那、那个……嗯……」
留吉露出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回头看着启太。
「好像只有摇铃的人才有权利说愿望。猫大人说『我只接受摇铃者的心愿,不接受代为转述的愿望。』」
「什么嘛~小气鬼!」
阳子不满地嘟着嘴,启太困惑地说道。
「……话虽如此,但我又不会说猫语,怎么跟他沟通啊?」
「啊,我会讲一点猫语喔!好歹我也在野猫们的集会当中当过名誉顾问呢~」
阳子得意地说道。正当启太看了阳子一眼,留吉想要说什么之际。
「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灵猫突然毫无预警地发出怪异的声音。那是一阵有如琴声从地底响起,奇妙地夹杂着娴雅和阴森气氛的不可思议叫声。其它的猫们马上受到影响,「喵~喵~」地呼应着。河童则开心地「咕嘎嘎嘎」唱和。启太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举头仰望灵猫。
「怎、怎么了?我该不会做出什么惹他不高兴的事了吧?」
「呃……他说『你误会了』……」
留吉一边凝视着灵猫,一边努力地试着同步翻译。
「猫大人他~」
「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呃……猫大人说『人类呀,你不会说猫语吗?那么,本来应该不能这么做才对,但我这次就破例让你有办法使用猫语好了。』」
「猫语?咦?什么?」
「呃,那个……他说……『这算是额外服务,和你本来的愿望无关,你尽管放心就是。』」
「尽、尽管放心是什么意……」
那一瞬间,飘浮在灵猫四周的雾气快速包住启太。
然后……
他的姿态瞬间产生了变化。
「咚隆」一蟹,雾气突然立刻散去。经过短暂沉默之后,几乎在同一时间,阳子忍不住「噗」地笑了出来,启太也因领悟到自己的状况而大叫出声。
「这、这是什么状况啊!?」
他凝视自己的手,愕然地触摸头和脸。
「啊哈哈哈哈哈哈!启人,你跟我一模一样耶~」
身为人类的川平启太……
如今却彻底变成了非人类的模样。他的头上长出三角形的猫耳朵、脸颊上冒出长长的胡子,腰边还长出扭来扭去的细长尾巴,居然连手都变成了附有巨大肉球的猫的前脚。
「啊、啊呜~」
留言露出了难以形容的微妙表情。河童「咕嘎嘎嘎」地叫着,而灵猫则依旧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启太。
「哇~启太,好可爱~~」
阳子紧紧抱住启太,带着笑脸蹭着他的脸颊。
启太推开她,并大声吼叫:
「喂,你有没有搞错!我是拜托你让这家伙的外貌恢复原样,并没有说把我变成和这家伙一个样子吧!」
「啊,启太先生,你误会了喔!」
留吉插入启太和灵猫之间,当起了和事佬。
「猫大人只是把启太大人变成也能使用猫语的状态而已啦!」
「什么?」
「也就是说啊,我们猫咪本来就不像人类那样可以只用语言对话,而是透过尾巴、耳朵、胡子和全身的动作来互相传达意思。」
「对~啊!启太。实际上,不只是猫而已,狗和其它动物大多也都是用言语之外的表现方式喔!举例来说……」
阳子用手轻轻地搔脸颊,眯起眼睛「哈啊」地打哈欠。
「这个动作在猫的语言里是『最近天气很好耶!』的意思喔!」
「对啊!对啊!然后,如果用这个角度搔脸颊,就会变成『大洪水好可怕喔!』的意思。」
「……在我看来,这两者根本就一模一样嘛?」
「这样啊?但是,不要紧啦!猫语是比较简单的语言,而且我会好好地教你。」
启太虽然还想出言抗议些什么,不过在阳子和留吉晓以大义之后,只好将抗议言词吞进肚子里。他仔细想想,发现自己也没有其它的选择。
实在是没办法,他只好接受生平第一次的基础猫语讲座。
「听清楚喔?首先要这样做,轻轻地抖动胡子。」
「唔、唔晤唔,总觉得很难耶?」
「要像这样,彻底意识到鼻子和嘴巴前面的感觉才对喔。」
「这、这央吗?(注:这样吗?)」
「启太,你现是忍住不打喷嚏时的表情喔~」
「吵死了。这样吗?」
「啊、好厉害,好厉害,就是这种感觉。」
他一一记住了胡子,耳朵和尾巴的动作之后,便决定实际使用看看。启太重新面向从刚刚就一直有如装饰品般泰然不动的灵猫,试着就留吉所教,表现出带有「希望你能治好这个女孩的灵能不顺,请务必让她能完美化为人形。」这句意义的一连串动作。
他瞄了留吉和阳子一眼,只见他们握着拳头,在一旁帮他加油打气。
启太「咳咳」地清了清嗓子后,先微微地动了动耳朵。按下来,他用尾巴的末端昼圆般地摇动屁股,轻轻地招手呼唤:
「喵,喵啊~」
最后,还勉强露出其实不必要的硬笑容。
那是一幅愚蠢无比的情景。
「喵啊~」
经过一段令他联想到永恒的间隔之后。
灵猫轻轻地点点头,发出「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的长长叫声,而启太也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只听到「咚隆」一声,就看到一台二十寸的电视突然出现在榻榻米上面。留吉说了一声「果然!」并用前脚遮住了脸。
「不行啦,启太先生。这样一来就会变成『如果有人呼叫我,那一定是在电视之中。』这种莫名其妙的意思。」
「什、什么?」
启太看一看阳子,肠子的姿态完全没有变化,顿时令他慌了手脚。
等、等一下!难道刚刚那样已经算许过愿了吗!
留吉好像在确认什么事情般地面向灵猫「喵~喵~」地高声询问。大花猫沉默地摇摇头,留吉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太好了……猫大人说:『直到你确认真正的颐望之前,无论挑战几次都可以。』」
启太也叹了口气。
「呼……还好他是一只很有气度的猫呀!」
同时,阳子指着电视。
「启太,你看!智羽出现在电视里面!」
启太往电视看去,刚好看见智羽神情不安地站在大楼屋顶的光景,只见她深滦吸了一口气随即放声大喊:
「启太大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
她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阳子和猫咪们不由得捣住耳朵,启太则翻了个白眼。
当她叫声停歇后,电视又突然「咚隆」一声地冒出白烟,不留痕迹地自现场消失。启太感到不可思议地歪着头思索。
「……这是怎么回事?那家伙?她干嘛呼喊我的名字?」
阳子「嗯~」地把食指放在下巴上,接着开口响应:
「她应该是在找启太吧?因为我们没有告诉任何人,就直接过来这里了,智羽一定是有事要找你吧!」
她一边用纤细的手绕着启太的脖子一边说着。启太露出有点认真思考事情的神情,灵猫则发出了一阵长长的叫声。
留吉战战兢兢的拉了拉启太的衣袖。
「那、那个……猫大人表示『希望你快说出愿望』呢……」
正埋头苦思的启太听到这一句话后回过神来。
「说的也是……」
他点了点头。
「先赶快解决还件事吧!」
他再次面向巨大的花猫,瞬间绷紧表情。留吉和阳子轮流给他建议。
「因为你刚刚的尾巴动作往右多偏了二十度,所以才会变成那样的句子。」
「启太,要有猫的心喔~catheart喔!要becat喔!」
启太再次点点头,一边「喵喵喵」地叫着,一边摇动尾巴,微微地震动胡须。接着,他华丽地转了个身后,摆出一脸「如何呀!」的表情抬头看向灵猫。
灵猫沉默地俯视着启太。
然后发出「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的叫声。
不晓得启太到底传达了什么意思,只见他的脸瞬间膨胀成二十倍大,完全事出突然。
「呜喔!」
他的头顿时变得相当沉重。
「呜喔喔!」
启太无法保持平衡,东倒西歪地摇晃着,最后以倒头栽的方式跌倒了。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就算他想站也站不起来。启太无法理解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吓得直翻白眼,留吉慌张地对他解释。
「嗯,这是因为你刚刚手腕旋转得有点不够,所以才会……」
「变成『我的头无止尽地持续膨胀,口袋里有纲取(注:指日本相扑中,大关(二级力士)提升成绩晋升为横纲(一级力士)之举)的梦和很多马桶座』的意思了喔?」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句子啊!」
然而在他们对话的期间,启太的头遭是毫不留情地继续膨胀。随着这个变化,他那相对变小的身体和脚也跟着倒竖起来。
「好痛!好痛!」
自动展开行动的马桶座,有如动物般一张一合地咬着启太的屁股。
房间一角则出现了不知从哪跑来的相扑力士,一边发出呐喊声,一边表演进场仪式。
「哇~~~~~~~~~怎么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启太先生,冷静下来!冷静下来!还可以继续修正!」
启太的头逐渐膨胀并占据了整个房间。
留吉拼命的向灵猫呼喊,阳子则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一直重复入场仪式的相扑力士。
「喵喵喵喵喵喵喵?」
灵猫歪着头思索。
他似乎也想问「这就是你的愿望吗?」的样于。启太出声大叫:
「怎么可能!喂~把我恢复原样!赶快把我变回原样!」
「启太先生,要用猫语!要用猫语啦!」
「喵、喵喵喵!」
启太拚了命地使用之前学到的快速否定表现,同时不停摇动着尾巴。就在那一瞬间,喵喵喵喵喵喵喵~
灵猫发出叫声,启太的头随着「咚隆」一声恢复成原本的大小,咬人马桶和相扑力上也消失了。然而,这次却出现了大约二十名毫无个性可言的男子,同时一心一意地开始吃起拉面。还有两个露出健壮上半身,身穿吊带裤的男子,一边踩着「滋咚叩滋咚叩」的节奏,一边摇摆身体,用胸部从左右两旁压挤启太的脸颊。
「……启太,『被四个晒得很黑的乳头夹住的男子拉面』到底呈什么?」
阳子边冒着冷汗边询问他。男子们发出「窸哩呼噜』的吃拉面声音,演奏着很有动感又激烈的旋律。
还有两名表情恍惚,不断以结实胸肌推挤启太脸颊的肌肉男。
「我怎么知道啊啊啊——————!」
启太喊道。他推开粘过来的男子们大吼:
「你给我听清楚!喵喵喵啊~~~~~~!」
启太快速挥动变成前脚的手,激动地踏着地板,最后用力地指着阳子:
「喵!」
灵猫暂时停止动作,然后——
「喵喵喵喵喵!」
他奸像完全理解似的点了点头。「咚隆」一声,房间里的一切怪异现象刹时消失无踪。
启太看向阳子,只见她不知为何竟满脸通红地伫立于原地。而她的野兽耳朵、胡子和尾巴也完全消失了。
「……治好了吗?」
启太开门询问,阳子露出害羞的表情用力点了点头。启太筋疲力尽地吐出一口气。
「呼~终于搞定了……」
启太无力地跌坐在榻榻米上。但不知为何。留吉和其它的猫咪们都停下动作,目不转晴地凝视着启太。
「什、什么啦?」
察觉到这视线的启太,觉得有点诡异的回看他们。
「怎么了啦?」
「嗯、嗯嗯……」
留吉难以启齿似的干咳了几声。或许是心理作用,但他看起来似乎满脸通红。同时,阳子莫名奇妙地眼眶含泪,一步、一步地走向启太,并宛如想要捕捉猎物的肉食野兽般大口喘着气。
启太不知为何有种不好的预感,往后退了一步。
「其实刚刚启太先生对猫大人说的话……」
留吉解释道,阳子又再往前踏了一步。
「翻译成猫语,就是『让我所爱的女子恢复原样!』的意思。」
「哇~~~~~~~~~~~启太,我也爱你喔!」
「骗人的吧————————!」
启太满脸通红地大叫。
阳子一跃而起,紧紧抱住启太的脖子磨蹭菩他的脸颊,并有点坏心眼地半眯眼睛说道:
「你说了对不对?你刚刚的确说了『我所爱的』这句话,对不对?」
「我没说!我不记得自己说过那种话!」
「你说过!你的确用猫语说过『我所爱的』!还说『我要照顾她一辈子』!」
「我压根就没说过~~~~~~~~~~~~!」
猫迷们和河童发出深深的感叹,然后一齐拍手祝福他们。启太焦急地喊道:
「喂喂喂喂喂喂喂——————!你们不要随便决定这就是既定事实了好不好!」
「走吧,启太。我们上区公所提出申请吧~」
「你还想提出什么申请啊啊啊啊啊啊啊——————!」
启太的惨叫声响彻四周。正在看着他的巨大花猫「喵?」地歪着头思索。肠子缠住他,留吉也呼唤着正在拼命辩解的启太。
「那、那个,启太先生。可以打扰一下吗?」
「什、什么事啦!我现在正在忙!」
「呃,其实是猫人人在询问『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吗?』」
光是向面带窃笑的肠子解释「男人的责任问题」,就已经让启太忙翻天了。他顺口回道
「啊,对喔!帮我跟他说『承蒙他照顾了』。喂!阳子,住手!够了吧!」
并忙碌地摇着尾巴。
灵猫「喵」了一声,相当认真地点了点头。他召唤出雾气,顿时消失在雾气深处。猫咪们则依依不舍的叫着。
那些当作贡品的干货一个接着一个的消失了。就在这时,留吉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啊」了一声。
他随即慌张地面向启太询问道:
「那、那个,启太先生,这样好吗?」
「嗯?什么事?」
启太一边推开阳子那紧贴在自己脸上的下巴,一边回问。留吉慎重其事地再说了一遍:
「呃,就是启太先生的这种姿态……」
这时,启太总算察觉到这件无法挽回的事情。
同时也是绝对不该、也不能忘记的事情。
自己的胡子和尾巴还没有恢复原样!
他慌张地回头看,刚好瞄见最后一个供品消失在空中,一丝雾气缓缓蒸发的光景。
「哇!暂停!先别急着走啊!」
启太推开阳子,扑向唯一留下的银铃用力地摇动。彷佛敲打墙壁一般,使劲摇响银铃。
可是,不管他怎么摇,灵猫还是没有回来。
「啊,嗯~那个……就如同我刚刚说过的,猫大人一年只会出现一次。」
启太听到留吉察觉事态严重,打从心底觉得同情般的告知声音后——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悲痛哀号声响彻四周。
川平启太——
变成了一只猫。
自暴自弃。
在发生那件事之后,相当适合用「不幸事件接踵而来」、「破罐破摔」等诃汇来形容的犬神主人?川平启太,便在分外皎洁的月光照射下,盘腿坐在猫宅邸中铺着榻榻米的房间里,一边卯起来灌酒,一边大声喊叫。
「好啦~~~~~~~~反正事已至此,管你是弓箭也好、铁炮也罢,通通一起来吧!」
在染成一片银白色的房间中……
一切都失去了色彩,只浮现出宛如水墨画般轮廓鲜明的影子。
花猫、虎斑猫和棕猫们聚集在他的四周一边「喵~喵~」叫边跳舞,或是替他理毛、或是陪他一同喝酒,并享用着竹荚鱼干和蛙鱼干等干货。河童也在启太的膝上伸懒腰,并兴致盎然地玩弄着已完全变成启太身体一部分的猫胡须。
猫咪们轮流地在启太的酒杯里倒进特制的木天寥酒。启太一杯接着一杯地喝光。不久,开始有醉意的启人颓然把下巴靠在榻榻米上,泪眼婆娑地小声嘟哝着些什么,终于醉得不省人事了。
同样喝醉的猫咪们陆陆续续在他的身旁缩成一团,俨然是天然毛皮被褥的代用品。最后阳子又把启太的腰当作扶手般,将手腕放在上面,并摆出脚弯曲起来的撩人姿势依偎在他身上。
「呵呵……启太的酒量依然很差耶~」
阳子说着说着又开心地轻轻拍了启太的头几下,但其实她自己的脸也很红。
「请问,你们明天真的就要回街上丁吗?」
有只猫,也就是滴酒末沾的留吉抬头看向阳子询问道。
房间里充斥着启太的鼾声,以及猫咪们的喵喵叫声。窗外的冷空气偷偷地潜入早已关紧的房闪里,冬天的气息已然充斥于这一带。夜晚的色调仿佛一触速溶般透明清澈。
「嗯,启太好像有这个打算。」
阳子边说边从喉咙深处发出「嘻嘻」的笑声。她再次举起酒怀:
「再加上那孩子好像正在找我们,所以啰……」
她心情很好地闭上一只眼睛。
「但不管怎么说,这段日子真是承蒙你的照顾,留吉。能在你们这里悠闲渡过一段时光。令我感到非常开心喔!」
「啊!哪里哪里,请别这么客气……」
留吉慌张地摇摇头。
「其实我们也玩得很开心啊。」
他打从心底如此认为,并一直点着头。
「启太先生真的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人耶,我们双尾猫妖本来是警戒心非常强的,但是大家却一下子就变得很亲近他,好像中了魔法一样呢!」
「魔法吗,你这番话满有意思的呢,留言。」
阳子「嘻嘻」地笑出声来,留吉则若有所思地说:
「不,我讲的话未必很夸张喔……例如这只河童……」
留吉瞄了在启太头上热睡的河童一眼。
「为什么这种河里的生物会紧跟着启太先生来到这里呢?这里是森林喔!启太先生明明没有特别做过些什么,倒不如说他还觉得这只河童很烦人……但他总是近乎不可思讲地吸引着我们这类生物。」
「……启太总是这样喔!那个时候也是如此。」
「咦?」
「因为阳子突然说出那种话,让留吉觉得不可思议的抬起脸来。阳子醉眼惺忪的看着窗外。留吉也顺着她的目光,一起凝视着她所注视的东西。
那是一轮银色的满月。
一轮色调漂亮到几乎可以疯狂来形容的冬季满月。
「嗯,那天也是如同今天一般的美丽月夜喔!」
阳子以怀念过住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喃喃自语起来。
「有一只被监禁的野兽从牢笼里逃了出来。」
「阳子小姐?」
「可是,马上就有追兵出现了。野兽边跑边吐出火焰,最后成功逃走了。然而野兽身上却也受了伤。最后野兽再也跑不动了,疲劳不堪地趴在地上,觉得自己已撑不下去了。只有满月和火焰的光芒照着野兽。」
留吉觉得很迷惘,不知该如何插话才好。而在留古犹豫之际,阳子继续着她的独白:
「结果,满月的月光和火焰的光芒都无法治疗野兽的孤独,但它觉得自己至少能自由地死去也好。野兽自暴自弃地笑了。这时……」
阳子突然笑了起来。
「他却若无其事地从森林深处出现了。」
哇喔!好大的狗呀!
不对,是狐狸吗?
算了,是什么都没关系啦!
「要跟我一起走吗?」
他如此说道。
穿着宽松外套的年幼少年说完,脸上跟着露出开朗的笑容。
「虽然不知他为何会出现在那里,但他却在平常人应该会觉得很可怕的大野兽面前,若无其事地展露出笑容……」
语毕,阳子紧抱着发出「嗯~嗯~」呻吟声的启太。她埋首在他身上,很用力、很珍惜地紧抱着他。
非常珍惜。
比这世上任何事物更值得珍惜一般。
「我们终于在起了。」
我不会再离开你身边了……
阳子如此喃喃自语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即开始发出可爱的鼾声。留吉这才「呼」地吐出一直憋住的气。
其实老早就听说了阳子的真面目。
当然也包括她是非常邪恶的大妖狐之女一事,以及她长久以来一直遭到封印一事,但是他并不知道为何大妖狐之女会愿意屈膝成为一名犬神?
听到阳子的独白后他才终于明白。
大概在那一天……
阳子的心就被夺走了。
被当时年纪尚小,却在火焰中毫不胆怯地按近自己的川平启太,被那在黑暗狭窄的结界中根本得不到的强烈「有趣」感觉,被那令她不禁失笑的、一直苦苦追求的某种事物……
这让她从长久的孤独中永远获得解放。
因此,妖狐为了要和他在一起——
为了要和他共度同样的时光,而变成了犬神?阳子。跨越一切的障碍,只为了和他在一起。
留吉眯起眼睛,抬头看着满月。
「原来还有这段往事呀~」
满月始终耀睸地闪闪发光,相信一定和那一天的月光一样。
和启人与阳子初次邂逅的那天一样。
……………………
…………
……
留吉也满足地在旁边缩成一团,只听见阵阵香甜的鼾声。
就在这时,原本看来已经完全陷入熟睡状态的川平启太,却突然张开了眼睛。
他交抱手臂,困惑地皱起眉头,并抬头注视天花板。
「咦?」
他歪着头思索。
「……以前曾发生过这种事吗?」
但是,他那句「我完全不记得了……」的喃喃白语,却没有传入任何人耳中。
只有月亮毫不吝啬地洒下满室的月光。
第七卷 第二十一章 寻找启太
天启。
相信各位连这个版权页都粗略看过的男士,一定会同意我的看法吧?人类在累积了多不胜数的经验后,就会在某些方面拥有格外灵敏的感觉,就像许利曼(注:德国的考古学家)一看到位于希沙利克(注:位于现今土耳其的西北部)的小山丘后,就确信特洛依城沉睡在其下方。如果要将此种感觉称为灵感,也有在梦中向恶魔习得美妙音乐的塔替尼(注:八世纪最伟大的小提琴演奏家之一)为例。
直觉这部动画一定会大受欢迎……
或是觉得这家专卖店一定有自己正在找的同人志……
光靠经验和热情就可能拥有这种超人般的洞察力。
虽然我是一个意志不坚的半调子,但偶尔会用自己的直觉,将这类只能称之为命中注定的邂逅拉近自己。
那就是我以前说过的尾巴女孩(可叹的是,我的读者中居然还有人怀疑这个女孩的存在!),也就是身为本回女主角的双马尾少女。
是的。我记得事情是发生在某个世人正在狂欢作乐的圣诞夜。
在冰冷的蒙蒙细雨中,我婉如觉到某人召唤一般,迈进了平常完全不会走近的大楼和大楼之间的狭窄巷子里……
节录自《犬美眉加油!》作者版权页河原崎直己着
「破邪闪光,发露x1!『红』!」
一道小小身影完全不把蜂拥而至的黑影当作一回事,挺身出面阻挡。她用力地大大扭转上半身,随着一声吆喝将重心用力往前倾,放出一道光刀。一阵红色灵气的疾风交错地划过天空。
德噜德噜德噜~嗯。
不规则形状的杂灵集团伸出有如阿米巴变形虫的触手,企图吞噬这名少女和始终目瞪口呆地站在她背后的少年。
但是,深红色的冲击波抢先一步准确地射穿呈放射状散敌开来的杂灵中心。
迟了半瞬间之后,有如煤油般黑得发亮的杂灵膨胀并飞散开来,冰冷的残渣散乱地落向了四周,沾黏在微暗的小巷地面和左右两边有裂缝的墙壁上。犬神?智羽「呼」地垂下肩膀。
她花了点时间,注视着冬季的冰冷蒙蒙细雨冲洗掉那些残渣之后,随即回头面向始终僵住身体站在她背后的少年。
「……那个,你不要紧吧?」
智羽担心地如此询问。当她为了寻找川平启太而来到吉日市之际,碰巧发现他正遭到庞大化的杂灵袭击,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想必会感到害怕吧!但她突然发觉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全身的确颤抖不已。
但感觉上,他好像打一开始就没有把杂灵放在眼里……
「喔、喔喔!」
他如此喃喃自语,还往她靠近了一步。智羽反射性地往后退。仔细一看,他的脚边散落着一堆似乎是遭到杂灵袭击时所抛出的手制书,书上画着图案色彩鲜明的动画美少女。
不过这些美少女感觉起来都不太正经。
再仔细端看,只见他身上穿着智羽很少看过的服装。现在明明是严冬季节,他却身穿绘有美少女图案的T恤、夹克,头上还绑了修头巾。
他的呼吸显得十分急促。
「双马尾、小孩子加上毛茸茸的尾巴……」
「呃……请问,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哈啰?」
「长统袜和裤裙、受惊似的惶恐眼神。虽然激起他人的保护欲,却又适当地散发出积极与精神百倍的感觉?」
完全就是胡言乱语。
老实说,他比刚刚的杂灵更恐怖好几倍,眼睛里明显地透出一股可疑的光辉。原来这道诡异眼光的真相是……
「好、好萌!」
「什、什么?」
「我被你萌到了。」
「咦?这、我听不懂……哇!」
在少年抓住智羽的肩膀,用力地喊叫之际,他的兴奋也同时达到顶点。
「太萌了啊——————!请你务必要来当我的新书模特儿——————!」
用力地抱紧智羽整个人的少年,以及睁大眼睛,连惨叫都无法发出,而且全身寒毛竖立的智羽。转眼之间,一道红色闪光再次疾射而出。
「好、好可怕……」
智羽擦了擦下巴的冷汗,砰地一声飞离小巷。只留下全身焦黑、手脚微微抽搐的少年。
那是因受到大妖狐已开始飘散至吉日市的强大邪气影响,而变化产生的妖怪之类吗?
「我一定得赶快找到启太大人才行。」
智羽小小地、但强而有力地点头接,随即一口气地跳上附近最高的大楼屋顶。她伫立在储水塔上,用手遮目地眺望吉日市的北方。在黑暗的天空下,有大有小的建筑物高高低低地排列至远方。远处有河川流动,河川对面则有一座茂盛苍郁的森林。
因为隐藏在暗色的云朵里,所以看得不太清楚。可是,智羽能清楚地感觉到异样的灵气婉如墨水渐渐晕开一般,从森林深处延伸扩展至吉日市上空。她的心跳不禁变快了。
她感觉到一股压迫感。
冷风渺茫地吹着,云朵不祥地快速流动着。
智羽在那之中竭尽全力地喊道:
「破邪走行?发露x1!智羽特制版!」
她用力地踮起脚尖,举起大拇指。
然而……
即使等了一阵子,还是没有发生任何事。
「……果然还是不行啊?」
智羽灰心地垂头丧气。
若是平常,戴着契约戒指的大拇指会宛如罗盘般直接指向目标物所在的方向,不过在这种被又暗又遭的灵气覆盖的状态下,拇指简直有如沙中的雷达,完全派不上用场。
也就是说,她只能凭自己的脚、眼睛和直觉,去发现她现在正在寻找的川平启太和阳子。
自己是否真能办到呢?
不,不该这样问自己是否能办到,而是非办到不可。这是回报相信自己并派遣自己执行任务的川平熏期待的唯一方式,也是身为犬神的责任和义务。
智羽深深相信,能解救这个明显开始产生异变的吉日市……
并设法对抗逐渐复活的大妖狐之人……
一定是……
她压抑住心头涌起的不安,砰一声地再度从屋顶跳到下面的道路。最后抬头看天空时,她目睹了那些几乎没有意志的杂灵们宛如庆祝黑暗节日和祭典般成群结队,在阴暗云海中开心地尽情狂欢跳舞的样子。
一定要快点找到他们才行。
她先漫无目的地来到启太他们曾经住过的河童桥。冰冷的雨水打着河面,激起数道涟漪出现又消失。
启太他们住在这里时,那令人感到有点闲雅却又杂草丛生的斜坡,以及充满热闹气氛的河岸,如今只是一片荒地,原有的温暖已不复见。周遭环境宛如害怕某种不祥事物般,变得分外寂静。眼前堆积如山的瓦砾原本是构成河童桥的石材,却在之前赤道斋复活之际彻底遭到破坏。
智羽呆呆的注视着眼前景致好一会,被赶出以前所住公寓的启太,发挥出带有点自暴自弃的干劲所盖成的「启太之家」,如今已掩埋在那堆瓦砾地下。
「启太之家」虽小却出乎意料的整洁雅致,而且通风良好,住起来感觉还不赖。智羽常常来这里玩,或是和启人一起午睡、或足跟阳子聊天,还有与河童一起吃饭。
这时,智羽的胸口第一次掠过一阵刺痛。
刺痛……
智羽自己也不知道那股疼痛的原因,而且老实说,她根本也没发现自己感到心痛这件事。只是在混着雨和雪的蒙蒙细雨中,往前踏出了一步。
终于察觉到自己在注视什么的智羽,不由得轻轻地「啊」了一声。她看到一颗埋在瓦砾中的橡胶球……
那是她和启太玩「抢球游戏」时用的橡胶球。
智羽一心一意地快跑扑向橡胶球。一定没错。虽然人部分已经熏黑了,但球的表面上仍然有启太边笑边帮她画上的排骨肉图案。
智羽把那颗球紧紧压在自己的额头上,闭上眼睛并拿球磨蹭着脸颊。
「启太大人……」
这举动是想要求得相关线索,以找回下落不明的启太呢?
还是想要再次挽回已逝的往日时光,才做出的怀念动作呢?
抑或是……
缠人的雨打湿智羽的头发和衣服,透明的水滴沿着她的脸颊滑了下来。
川平启太。
他是知名的犬神主人世家?川平家的嫡系子孙,也是其中最常引起议论的问题人物。真要说起来,在川平家的历史当中,犬神主人在订定契约的那晚竟然没有任何一位犬神愿意跟随,可说前所未闻,而启太醉醺醺地参加测定灵力的重要集会,也是史无前例的举止。
跟堂弟川平熏比起来,他是个不长进的家伙。
行为荒唐。
染棕发的不良少年之类对启太的负面形容实在不胜枚举。事实上,他已算是遭到身为犬神主人的川平家所驱逐。举例来说,遇到什么重要集会之时,他也不是待在人类用的房间,而是待在妖怪用的房间喝酒。
不过……
智羽知道启太的能力不只如此。
虽然她不太会说明……
虽然她感到相当着急……
但是启太的能力真的不止如此。
川平启太一定还有某才能。阳子和抚子也都知道,恐怕连叶卦也在一开始就察觉到了。
就连她自己在和启太开心玩耍的时候。也不经意察觉到的某种能力。
正因现在大妖狐即将复活,所以才更需要他。
川平家上上下下部忘记了他,川平家以外的灵能者甚至打从一开始就不知道他的存在。但智羽认为这绝非自己的偏袒看法。
川平启太一定得回来才行。
智羽一回神,发现自己来到了商店街的中心处。
来来往往的行人撑着红、蓝、黄三原色的两伞,围着色彩鲜艳的围巾。为了迎接圣诞节而换上鲜明摆饰的展示橱窗,挂着五颜六色的灯饰和纯白棉花的翠绿枞树。在灰色的街景中,这些摆饰看起来格外缺乏现实感。
「今天明明是圣诞夜,但这种天气实在很怪。」
「嗯,总觉得皮肤好像有种火辣辣的刺痛感……但却又有点冷飕飕的感觉。」
「会是感冒了吗~」
这类顾忌四周视线的悄悄话不时传入耳中。从砖造咖啡店走出来的一家人、提着塞满圣诞节礼物纸袋的情侣……每个人的感受力虽有所不同,但似乎都察觉到有异。
他们不安地抬头看着铅黑色的天空,或是觉得有点害怕地环视四周。
他们的灵感能力若稍微强一点,想必就能听见从屋檐下的暗处、行道树的树荫所发出的阴森可怕笑声……
以及恶灵们对慢慢地逐渐覆盖住这条商店街的黑暗感到兴奋,而发出的狂喜笑声吧!
智羽孤伶伶地走在街上。
因为她隐形起来,所以没有人看见她擦身而过。她已被这阵覆盖街道的冷雨淋个湿透。
到处都找不到启太。
连一点线索都没有,这个事实彻底击垮了她。启太和阳子到底去哪里了呢?
她去过他们之前所住的公寓。
重建工程已告完工,现在是陌生人住在那里。看起来像是一对同居的年轻男女。她透过窗户一看,只见两人边吃着暖呼呼的火锅边相视而笑。因为从他们身上看到些许启太与阳子的身影,让智羽觉得胸口好痛。
启太和阳子。
不管启太再怎么否认,他们还是一对很相配的搭档、感情很好的情侣。她很喜欢看到他们的那个样子。
智羽垂头丧气的离开那个地方。
她去过了学校。
也拜访了阳子常去的西点铺。
结果,他们都不在那些地方。
她觉得仿佛被启太他们丢下一般,心里十分难过。虽然知道事实并非如此,但悲伤之情却不断泉涌而出。她很寂寞、很难过……鼻子不听使唤地发出阵阵呜咽。由于无法完成熏特地交代的任务,令她觉得自己非常没出息。
智羽想要忍住泪水而咬着嘴唇,就在这时……
「找到了!」
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声音,让智羽吃惊地拾起脸来。
虽然完全不知他为什么能看到自己,但刚刚那个打扮奇怪的少年,此时确实在十字路口的另一边,伸手指着智羽大喊。
「萝莉野兽美眉!」
他高兴地跳了一下,伞也不撑地自雨中冲向智羽。只见他像章鱼般手舞足蹈地跑了过来,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他轻松地跳过护栏,完全不在乎「咻咻」高速行驶于路上的车辆。
「拜托你穿上这套服装好不好————————!!!」
他手上拿着一套鲜红色迷你圣诞服,那是在这种时节常出现在发传单小姐们身上的扪扮。
诡异的双眼闪着狂乱眼神,口里发出类似呐喊的奇怪叫声。
就在这时,传来一阵低沉巨响,他被卡车撞倒了。在目瞪口呆的智羽眼前,少年的身体画出一道抛物线,咚地一声地掉落在人行道上。
智羽吓得说不出话来。
肇事卡车事不关己地扬长而去。
不过,那位少年还活着。他任由鲜血自嘴唇滴落,并用力张开颤抖的手脚,以头上吊着线般不自然的动作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然后用力抱紧因太过惊讶而忘记呼吸的智羽。
「我对此萌毫无悔恨。」
他喃喃自语地说出这一句话。
「啊啊!总算抓到你了!你这个爱恶作剧的小鬼头!」
他磨蹭着她的脸颊。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智羽的尖叫声再次响彻四周。
咻~~~~~咚。
红色的冲击波再次炸裂,智羽丢下那位全身烧焦,身体微微痉挛的少年,「咻」的一声飞离现场。
「好萌……」
最段咕哝着说出这两个字之后,少年的手颓然垂下。
自从他失踪之后才发现,虽然他是个无药可救的大色狼,为人不可靠到了极点,人品又奇差无比……
但……
川平启太还是……
智羽曾经问过叶卦一件事。
「为什么熏大人在犬神们及川平家众人心中有极高的声望,而启太大人总是被大家讨厌呢?」
她如此询问。
「明明长得那么像……」
她心中有此感觉,叶卦笑着回答:
「因为熏人人总是把非人类当作人类般对待。」
智羽歪着头思索,叶卦微笑着补充说明:
「相较之下,启太大人则总是把人类当作妖怪般对待。所以对重视秩序和形式的人类来说,他是一个不受欢迎的人物。」
智羽虽然不太清楚他讲的意思,但内心好像能够理解简中涵意。智羽陷入沉默,而叶卦则眯起了眼睛。
「启太大人跟第一任的当家大人很像喔!」
「第一任当家大人是……慧海大人吗?」
「是啊。他是川平家的始祖,也是我们发誓要永远效忠的人。」
年纪还太小的智羽当然没有见过第一任当家?川平慧海大人。可是,叶卦和其它长老们怀念叙述的往事,长久以来犹如摇篮曲一般,牢中地刻画在她的记忆澡处。
听说川平慧海是一名随时随地面带笑容主人。
并不是像熏那种静静微笑的类型,而是那种会对自己说的下流玩笑话哈哈大笑到打滚,感觉有点蠢的人。
「慧海大人是一个最重视自由的人。」
据传川平慧海是在大妖狐和犬神们展开斗争之际,突然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这名一身和尚打扮,却最喜欢酒色的男子。以高超奇妙的手法擒获犬神们,并教导犬神如何封住大妖狐。
「因此我们拼命的挽留打算继续流浪的慧海大人。不,应该说那是我们全体犬神已打算要跟随慧海大人到任何地方,甚至舍弃好不容易从大妖狐手中固守下来的这块土地,也在所不惜。」
「……真是一位很有魅力的人呀!」
智羽有点羡慕地如此呢喃,叶卦则相当开心地点点头:
「嗯,是啊。虽然史无前例,但他的确是位相当有魅力的人。算是所谓的人类魅力吗……最重要的是,那位大人是『一呼即来的人』」
「一呼即来的人?」
那不是像狗一样吗?
叶卦大概是看穿了智羽感到奇怪的表情吧,只见他带着些许苦笑补充说明。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在我们当中,若有人觉得难受、悲哀和痛苦时,他一定会出现。
听说当有人自灵魂深处发出呼喊时……
川平慧海必定现身。
无论何时。
智羽在某栋大楼的屋顶上,想起叶卦告诉她的这个传说。如果启太大人真的跟第一任当家大人很像……
着他真的继承了犬神主人的血脉……
当她打从心底呼喊之际,他真会做出回应吗?
他是否会身形飒爽地突然现身,火速赶到自己的身边呢?
「讨厌,你到底在哪里啦……」
无计可施的智羽孤伶伶地如此喃喃自语。
下一瞬间——
她站起来,眼神流露出坚强意志,用力吸了口气,弯起身子大声喊叫:
「启太大人————————————!」
四周潮湿的大气微微地震动,窝在广告塔背后避雨的乌鸦受到惊吓而拍动翅膀。
那只乌鸦「啪哒啪哒」地飞离大楼。
乌鸦仿佛在阴天当中飞舞般大大地盘旋一圈后,便往商店街的方向滑翔而去,最后消失无踪。声音散到四周,反而使寂静感显得更为浓烈,寒意也跟着加剧。智羽大大地吐出白色的气息,抱着些微的期待侧耳倾听。
然而——
启太还是没有现身,各个角落都听不见他那带有暖意的声音。街道上仍然鸦雀无声,只有微微的汽车喇叭声音从遥远的地上传入耳中。
她不禁快哭了出来。
就在这时……
「你这样会感冒喔!」
突然有一支大伞撑到她的头上。智羽面露喜色,内心同时充满着「不可能」、「怎么可能」的想法,以及「他果然来了」的欢欣之情。
「启太大人!」
智羽回头,却发现映入眼帘的是一名和启太一点也不像的男子,应该说是一名彻头彻尾的变态。这名身穿黑色燕尾服外披红内衬斗篷、头戴大礼帽,露出一抹温和微笑的变态,过去智羽曾经见过他一面。
大家部称此人为医生。
既是一名偷窥达人,也是这附近的变态头目,更是一个公认的变态。
智羽不由得四肢无力,目瞪口呆地发小失望的叹息。
「小mademoiselle(注:法文,小姐之意),你叫我吗?」
没有。
完全、一点儿也没有、真的没有叫你。
「但我刚刚听到你在呼喊一个名字,对不对?」
医生歪着头思索。
不,我绝对没有叫你。拜托一下,请你现在马上回去。
拜托你。
智羽只能用表情来表达那些话,显见实际状况和她的期待落差究竟有多大。然后,医生突然轻轻地笑了出来。
「啊,当然不是我喔?你喊的是川平启太先生的名字吧?他之前好像离开了街上,但我刚刚在这栋大楼正下方的站食荞麦面店看见他喔?」
智羽并未听到最后。
她不顾一切地飞离屋顶,以单脚站立,两手轻轻地高举过头的姿势自由落下。连划破风般的速度都慢得令人着急。
她降落正面向道路的站食荞麦面店门帘前面。
那是一家有点怪异的站食荞麦面店,总是用大音量播放雷鬼音乐。而在热闹音乐当中……
「啊、大叔,我要追加一团面条喔!」
「大~叔,我也要,我也要~我还要加蛋和海带喔!」
看到他们一如往常地出现在眼前,智羽的心跳顿时加速。
「嗯!这样会超过预算,所以你只能二选一!」
「小气鬼~那我不点就是了,那我要吃启太的鱼卷和牛蒡天妇萝。」
「啊,这是我想要留到后才享用的食物耶!
「嘿嘿嘿~弱肉阳食、弱肉阳食~(注:阳子想说的应该是「弱肉强食」。)
他们一边为了站食荞麦面的配料争吵不休,一边互相争夺着食物。
智羽声音带着颤抖。
「启太大人?」
因为,他们就跟往常一样,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就跟平常一模一样。
站食荞麦面店里的骚动突然安静下来。
「……智羽?」
不久,一脸讶异的启太伴随着那个声音自门帘后探出头来。只见他捧着蔷麦面碗公,嘴里还叼着筷子。
噗!
智羽一直思考着当他们相见时,到底要对他说什么话?然而,本来想对他抱怨的智羽这时却忘了一切,忍不住笑了出来。
因为启太依然是一副猫咪的模样。
他的脸颊上冒出胡子,从屁股长出纤细的尾巴。由于他的打扮太过好笑……
导致智羽觉得一直拚命寻找他的自己实在很蠢……
看到启太那副猫咪模样,还小心翼翼地端着冒出热气的荞麦面碗公,智羽实在觉得太奇怪,不禁失笑出声。她抱着肚子,笑到流眼泪。
「啊,不、这个是因为……」
启人感到难为情,视线游移不定。阳子来到他的身边:
「启太~身为人类的你,果然还是不适合这副德性喔?」
智羽仍然笑个下停。每当肠子说出一句话,生气回嘴的启太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很好笑。当她总算压抑住笑意时,肚子已笑到疼痛不已的地步。
智羽擦拭着眼角。一回神,才发现自己的心情变得相当轻松愉快。
「启太大人,我一直在找您喔!」
她如此说完后,便扑抱住启太的腰部。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无所谓。
这种感觉变得更加强烈了。
第七卷 第二十二章 圣诞节惊魂
时间是纪元前。
命令金工艺师制作一顶王冠的亥厄洛王伤透了脑筋。因为他听到风声,这位金工艺师以其它物质取代黄金,偷偷换走了自己所提供的部份黄金。
如果此事属实,他绝不能置之不理。有人为了中饱私囊欺骗了国王,却未受到任何处罚,还悠哉地活在这世上,如果开此先例,日后将再没人愿意尊敬国王,也容易导致王权失信。
可是,国王没有证据。
没有那位金工艺师以其它物质取代黄金的明确证据……
这时,国王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那就是稀世天才?阿基米得。
当时在叙拉古结庐的阿基米得马上受召觐见国王,国王向他下达了两道互相矛盾的命令。
调查王冠里是否掺有黄金以外的物质。
但是王冠不能受到丝毫的损伤。
听到这两个命令,就算是智者?阿基米得也相当伤脑筋。即使聪明如他,这是完全想不出适当的方法。
不能弄壤王冠。
又非得查出王冠内容物不可。
阿基米得拚命地反复思考这个不合理的要求。他连续好几个晚上没睡,不吃不喝地埋头思索,因此变憔悴了。然而有一天,他终于结束了这种暗中摸索的日子。
听从擅心他身体健康的家人建议,阿基米得勉勉强强前往公共浴池洗澡,因看到热水从浴池中溢出,而得到一个值得在人类史上大写特写的灵感。
『先准备好之前交给金工艺师同样重量的金块,再把金块和王冠分别放进装满水的容器。如果王冠里稍微混杂了其它物质,水一定会溢出来。』
「就是这个方法!」
阿基米得喊叫道。
Eureka!(注:希腊文「原来如此」之意)
听说他就这样兴奋地裸奔离开浴池,直接跑回家。
从这则逸事里,我们可以学到一件事——
那就是,阿基米得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节录自《桃色启示录》赤道斋着
赤道斋。
这一天,这名透彻理解魔导术真理,并能随心所欲地支配万物的传奇魔导师,被关进了警察局的贼笼当中。
罪名是妨害风化。
当他以全身赤裸、只团着一条红色围巾的异样打扮,悠闲地在路上大步前进之际,就被警察逮捕了。
「唉叫~小兄弟,总觉得你很有亲切感耶~」
先被关进来的牢笼常客醉老头满脸通红酒气醺人,边装熟边把手搭在大魔导师的肩膀上。
赤道斋面无表情地看着男子。
「此话怎讲?」
「啊哈哈哈哈哈!告诉你啦,虽然这一阵子没有在这里看到他了,但是之前有一名跟你有着同样癖好的年轻小子,我们常常一起被关在这里。我记得刚好是去年的这个时候,他也跟你一样站在这里呢!」
「这样啊?」
赤道斋突然兴致盎然的询问:
「……那个人的名字是?」
醉老头「嗯~」地把手放在额头上,陷入沉思。然后啪一声地拍手。
「啊,对了!川平!」
他如此说完后,开心地白喉咙深处发出「呵呵」的笑声。
「我记得他说他叫做川平启太!好怀念呀~不知道那家伙现在在做什么啊~」
「喔~」
赤道斋眼睛眯得更细了。
「川平启太吗……」
「对对对,而且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孩子跟着他~也下知道那女孩最近过得好不好呢~」
赤道斋陷入沉思。他只是来地面上玩耍而已,留在拘留所也只不过是心血来潮罢了。
所以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川平启太的名字。他大大地点点头。
「看来我跟那个人果然因缘不浅啊!」
「唉呀?你眼那小子认识吗?」
「嗯。」
赤道斋严肃地点了点头:
他是我的继承者候选人。」
他平静地说出这句若是启太在场,一定会慌忙坚决否认的话。醉老头相当佩服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变态也有这种掌门人制度呀!最近没看到那小于的人影,他还好吗~」
「大概吧!只要还没死,此人应该会一直很有精神才对……」
「你的说法真奇怪呢!」
醉老头忍不住笑了起来。
嗯,但是那小子的确给人这样的感觉。大概是因为圣诞节快到了,所以他就放弃裸奔,忙着跟那名可爱的女孩加深彼此关系吧?」
「圣诞节?」
赤道斋歪着头思索。
「那是什么?」
「你不知道圣诞节吗?」
醉老头吃惊地询问,赤道斋则冷静地回答
「不,我知道古英文中Cristesmasse的概念。只是不太清楚你所谓的圣诞节和川平启太之间有何关联可言?又为什么圣诞节会跟他与金色的阳子加深关系一事有关呢?」
有点鸡同鸭讲的感觉。醉老头困惑地说道:
「嗯~总而言之,圣诞节是个公认的男女调情佳日啦!在这一天,街道上会装饰得很明亮,圣诞节蛋糕也会大卖,同时还是个交换礼物的日子……简言之,在这个日本,圣诞节是个小孩子和大人都会狂欢作乐的日子。」
「喔~」
赤道斋舆致盎然地眯起眼睛。
就在这时……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突然发生的剧烈震动,使整个拘留所都为之动摇。醉老头似乎很害怕地环视四周。
「怎、怎么了?地震吗?地震吗?」
「不是地震。」
相对于露出不安神情,东张西望地环顾四周的醉老头,赤道斋显得相当沉着。
突然间。
随着「轰隆」一声,墙壁的一角应声倒塌,一根以惊人气势旋转中的凿岩机从墙后现身。
「哇、哇啊啊!」
醉老头的鼻头极端靠近那根激烈旋转之凿岩机尖端,吓得跌坐在地,慌慌张张地往后退。
「主人,老子来接你啦!」
在蒙蒙扬起的灰尘当中,出现了一具奇妙的木雕人偶。他有着纤细且光滑的木制手脚和没有五官的脸。身体的正中央嵌着一颗水晶般的透明球体,球体中间浮出一个「迎」字。而那根剧烈旋转的凿岩机则从这具人偶的胯下延伸而出。
一个相当异样的存在。
赤道斋稍稍皱起眉头,开口矫正他。
「库珊知佩,你的用字遣词很怪喔?」
然而…………
「说我奇怪的你才相当奇怪。」
木雕人偶挥动手脚表示抗议,铛嵌在新身体正中间的透明球体浮现出「惑」宇。
事实上,木雕人偶并没有恶意。
「电视看太多果然没啥好处。看来我得稍微重新考虑一下才行……」
「那、那个、那个……」
醉老头一边全身颤抖,一边指着木雕人偶,一脸想要求他说明情况似的抬头看着赤道斋。赤道斋「嗯?」地瞄了老头一眼时,又有一只木雕鸡「咕咕~」地从墙上开的大洞外飞进牢房。
木雕鸡的相貌本来就凹凸不平,但鸡冠变得有如锯子般地尖锐,尾巴也极端地长。
「苏格拉庭吗……」
赤道斋转眼看着停在自己肩膀上的木雕鸡。
「咕咕!」
木雕鸡「啪哒啪哒」地振动翅膀。就在此时,一阵白烟「咚隆」一声完全包住赤道斋。当那阵烟雾逐渐消失后,只见一名披着蓝色长袍的魔导师身影。不过,也只上半身有穿衣服而已。
他弹了一下手指。
「那么,我们走吧!」
赤道斋光着下半身,从容不迫地开始往前走。这时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回头看向醉老头。
「身为人类,我不赞成你喝太多酒喔!」
这名暴露下半身的变态对他谆谆救诲。
「你有家人吧?应该要多保重自己的身体才对。」
神情还非常认真。
醉老头只能一个劲儿地猛点头。
醉老头认为此时绝不能出百反驳。于是赤道帮「嗯」了一声,又相当认真地点了点头,随即轻轻地举起手,快步走进洞穴中。
接着是诡异的木雕人偶……
「Yeah~it'sdandy~strikedandy~rock'n'roll~yeah~~」
他一边唱着莫名其妙的歌,一边旋转腰部,跟在赤道斋的后面。这时才终于传来警卫发现异状赶来查看的脚步声。一回神才发现自己正用力抓住铁笼的醉老头,此时总算大口吐出一直憋住的气,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找还是戒酒好了~」
就各方面而言,他都不想再次遭遇这种事情。事实上,他自此之后就再也滴酒不沾了。
但是,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位在吉日市很深的地面下。
在地铁、自来水管及下水道等设施有如网眼般密密麻麻的更下方,有一个直径一百公尺左右的巨蛋状空间,那里是赤道斋目前的临时宫殿。
东西南北都有入口,各自接着快捷方式。快捷方式又分出好几岔路,通往地面上的各处。
赤道斋为了散步而飘然离去之时,以及现在回宫时所使用的,都是这些入口。东门有一座闪着淡蓝色光芒的细长海龙化石,西门有一座四脚被漂白成雪白色,状似老虎的化石,南门有一座始祖鸟般的红色怪鸟化石,北门有一座黑亮的巨龟化石,各自被埋在入口处。
赤道斋弹了下手指后,大概有人类身高两倍高的北门无声无息地往旁边滑动打开。
「〈大杀界〉,我回来了!」
他打过招呼后,耸立在中央的机械「啪啪」的闪烁了几下,挂在上方的空间,大楼广告牌大小的控制板「啪啦啪啦」地翻动,显示出「欢迎回来~」这几个字。
那是一只由旧时代齿轮、控制杆和计量仪器所组合而成的怪物。青铜及铁质的用途不明器具毫无规则地组装在一起,整体看起来有如一株巨大仙人掌。上方如同鹿角般地分成左右两边,排热管还会偶尔「噗咻」地喷出白色的水蒸气。
分布在各处的仪表上,指针乱转得令人眼花撩乱,活塞则慢慢地发出巨大声响。「砰咚砰咚」地上下移动。
「噗咻~」
水蒸气又冒了出来。
「〈大杀界〉,情况如何?」
赤道斋走到那台机械的正下方开口询问,只见控制板气势十足地翻动着。
『目前情况顺利~请观赏现世的贪婪状况。』
赤道斋抬起头来。
覆盖这个空间的巨蛋有如天象仪,映照出黎明前夕那带着模糊烛光的暗黑夜空。而〈大杀界〉的周围则浮着几十台机型有点老旧的十四寸电视,正宛如绕着行星的卫星般缓慢公转。
『大概是拜那位大人所提供的现世「高科技」所赐,力量相当轻易地流泄而入唷!真令人难以置信呢~』
〈大杀界〉开心地提出报告。
电视的黑自画面中显示出各家民营电视台、卫星节目、电梯里、便利商店和银行内的情景。甚至连防盗监视器和一般家庭用的家庭录彩带影像也不放过。
各台电视机以令人眼花撩乱的速度不停切换影像。
而〈大杀界〉有时会暂停影像,把电视拉到身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画面。有时候是观众在邮购节目中很夸张地表现出吃惊模样,叹气说着「好想要喔~」的画面,有时候是穿着毛皮大衣的有钱女性在珠宝行买高价饰品的画面。每当遇见那种状况,播出类似影像的电视就会倏地发出深红的光芒,而那道光芒会被吸进张设在〈大杀界〉头顶的弯曲天线,随即消失无踪。
「距离灵力储存目标还剩多少?」
赤道斋以眼角余光瞄了正随着卫星节目的音乐扭腰跳舞的木雕人偶一眼,然后面向〈大杀界〉询问。
忠实的机械马上回答:
『大概还剩下百分之六十四点三左右。』
「还剩下六成?跟昨天没什么两样嘛,难道是吸收率降低了吗?」
『倒不如说是有必要修正目标值。』
「原来如此。」
赤道斋皱起眉头,凝视被设置在〈大杀界〉的下部,宛如烤炉般的两扇大门。
「……原来被下了这么严重的『不能说的诅咒』啊!」
『嗯,虽然我已勉强找到办法进行分析,但似乎还被下了其它麻烦的诅咒,施咒者真的是毫不留情耶!』
「这样啊……」
赤道斋自言自语。
「或许这是一个不太划算的契约。」
『不,话也不能这么说啦!实际上,多亏那位大人提供的技术,我才能大幅度地升级,就结果而言,虽然算是绕了点远路,但这个方式还是比较快。最重要的是,托他的福,光就主人正在思考对付大妖狐用的「必胜密计」这一点而言,几乎巳算是大功告成了喔!』
「我的力量是?」
『八成……不,应该已经恢复七成了。』
「嗯。」
赤道斋点点头,弹了下手指。
从刚刚就一直停在他肩膀上的木雕鸡「咕咕~」地振动翅膀。「咚隆」一声地冒出一阵白烟之后,赤道斋脚上出现了一双皮鞋。
虽然仍然暴露着下半身……
「七成大概就是这种程度吧?」
赤道斋咕嚷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如何?要把目前储存的能量先下载至主人身上吗?』
听到〈大杀界〉如此询问,赤道斋摇了摇头。
「不,用不着这样。把那些能量挪用在分析和解咒的作业上。」
赤道斋说完后,便朝向从刚刚一直用同样节奏跳舞的木离人偶搭话。
「好玩吗?」
滋恰滋恰滋恰。
那是雷鬼音乐的节奏。木雕人偶「喀喀」地震动头部。
「耶~真爽啊!宝贝~」
在他身髅中央闪闪发光的水晶球浮现了「舞」字。〈大杀界〉机灵地调高音乐节目的音量。
滋恰滋恰滋恰滋恰。
赤道斋面无表情。
然后便从从容容地开始一起跳舞。滋恰滋恰。依旧裸露着下半身。
「呦~」
木雕人偶喊叫,木雕鸡「咕咕~」叫,开心地振东翅膀。
『啊哈哈哈!奸爽呀!』
一群举止超出常轨的怪异份子。这时——
『嗯?』
电视开始有「沙沙」的噪声出现。
『嗯?嗯?』
〈大杀界〉最先察觉到这个情况,赤道斋也随即抬起脸来。
「这是……」
他难得地皱起眉头。浮在巨蛋中的几十台电视画而同时充斥着噪声。而且不时……
是的。
闪烁着不祥的黑影。
难以解释的画面模糊现象。一阵「叽~」的剌耳声音随着噪声声响愈来愈大声。接着,下一瞬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个影像突然变清楚了。赤道萧发出阴沉的声音,喃喃念道:「大妖狐……」如今,一只如漆黑影子般的野兽,在几十台电视里大声哄笑。那是一只由宛如棘刺般不停伸缩的黑色噪声所描绘出的黑色野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每当他发出吼叫,或是放声大笑时,黑色噪声纹路就会大大地伸缩。相当于细长眼睛的白色部分兴味盎然地眯起来。置身在几十台电视当中的黑色野兽视线,彷佛发出「叽咯」的声音般一齐射向赤道斋。
我走在人类创造的思念罗网当中,就这样遇到了令我怀念的知己。」
黑色野兽说。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好久不见了,人类的魔术师呀!你何时回到现世的?」
「……狐狸之王呀!很不巧,我没什么打招呼的话可以对你说。」
嘻嘻嘻嘻。
影子野兽坏心眼地笑了出来。
「我想也是吧……三百年。不,已经四百年了吧?你因惨败给本大爷而逃进了黑暗的洞底。即便以此形式和我再会,你也只能自怨自艾吧!」
「…………」
「怎么了?看到答应你的我,就令你颤抖不已吗?赤道斋,你真丢脸啊!」
嗯?
兽眼相当轻视地凝视着赤道斋。但赤道斋的脸色丝毫没变。
「让我说清楚一件事吧!人妖狐呀!」
木雕人偶旋转着凿岩机,赤道斋亮出手指放话道:
「现在被囚禁并封印起来的是你。被弱小的犬神们打败,丢脸地成为阶下囚的是你。不能放火也不能在空中飞,只能不断跳着丢脸舞蹈的也是你。和你相比之下,我还可以在阳光下如此不屑地俯视你。你耍搞清楚自己的立场呀!野默!」
他用淡淡的语调回应,反而更胜激烈地当面辱骂。黑色野兽吃惊地睁大眼睛。
接着……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发出相当愉快的笑声。
「有趣!赤道斋!在没出息的废物人类中,你的有趣值得大书特书喔!」
张开大嘴占满整个电视昼面的黑色野兽继续说道。
「那么,为了庆祝一下我们难得的再会,我就告诉你一件好消息吧!」
野兽的脸突然往前靠近画面。
「我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了。虽然不是现在,但也过下了多久了。听清楚了吗?到时候……」
这时,电视昼面突然混入些许噪声。
「啧!」
黑色野兽啧了一声。
「结界的力量变强了。现在的当家,还真有两把刷子……沙沙沙……啧!喂!」
黑色野兽略显慌张地说。
「等我从这里出来后,我会再跟你相……沙沙沙沙——……喂!赤道斋,你明白了吧!我们绝对还要再战……沙沙沙沙沙————」
彷佛是拒绝对话遭到强制中断的野兽伸出了看不见的爪子,使得电视一台一台喷出火焰。黑色野兽最后留下的喊叫语调,听起来总觉得很像对吵架对象呛声的调皮小子。
赤道斋站在陆续被炸毁的电视正下方,脸上突然浮现出笑容。
火焰照着他的侧脸。
「当然没问题呀,大妖狐!」
那是一种冷到令人不寒而傈的语调。
不久之后所有电视全数短路,一台一台掉落至地面捧成碎片。〈大杀界〉悲哀地出声报告。
『唉~~~~~~被他刚刚这样一搞,所有灵力积体电路全都断裂了啦……怎么办?主人?要去地面上重新取得电视机吗?虽然又得全部从头开始收集才行……』
赤道斋陷入沉思,然后摇摇头。
「不……」
他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计昼。
「刚好有一个不错的目标。」
他大大地点了点头。
「把『圣诞夜』当作目标吧!」
〈大杀界〉十分佩服似的应和道:
『……原来如此。你选择了一个最能收集人类愿望和欲望的日子吗?』
「没错。魔导师在神圣的夜里挥动翅膀。这也是一种趣味吧?」
因为这句混杂着笑意的话,导致本来就已潜藏不安因素的吉日市,即将在圣诞节时迎接最大的危机。
而在圣诞节当天——
在某一间超高级公寓里,有一名少年非常兴奋地喊叫着。在他面前则有一名板着脸的少年。一位看来心情很差的黑发少女,以及一名很明显地露出胆怯模样的年幼少女。少年首先指向黑发少女。
「太棒了!」
那位少女——
犬神·阳子穿着一件有红色迷你裙的圣诞服。斜戴着中央凹折的圣诞帽,屈膝坐在地板上。
「就是这种若隐若现的长度!」
阳子慌忙压住裙子的下摆。
「害羞脸红的表情也很棒!」
他们置身在一间二十个榻榻米大小的大房间里。屋内铺着柔软的地毯,还摆着真皮沙发和花岗岩桌。房间的中央有一座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真正暖炉,壁炉台上则摆着相框,而这位少年则是这个家的独生子。
河原崎直己的各种cosplay照片有如健康的成长记录般装饰整个房间,其它还有摆满洋酒的酒橱和排列着厚重书籍的坚固书柜。桌上不知为何堆了些昼有可爱图案的少女漫画和内容诡异的同人志,而那些书全部都是现在喜色满面的「战斗卸宅族」——河原崎直已的东西。
接着,他指着小少女?智羽。
「verycute~」
智羽害怕地绕到了板着脸并以手托腮的川平启太身后。
「这个动作也很好!goodjob!」
河原崎直己用力竖起大拇指。智羽也穿着像阳子一样的迷你裙圣诞服,宽松的圣诞服装确实衬托出她的可爱。
下一瞬间,河原崎露出非常悲哀的表情。
「为什么你不穿这件衣服~?」
他一边说着,一边对启太展示一件有着轻飘飘荷叶边的女仆服装。
「谁要啊————————!!!!」
启太砰地一声拍桌大吼,他猛然站了来。
即使我退让百步,愿意换上某种服装好了,但为什么只有我得穿那种衣服!为什么我要穿女仆装?」
「什么嘛!原来你也想穿圣诞服吗?」
「并不是!」
启太「啊~~」地大叫,焦急地用变成猫前脚的手搔头。
「论点完全不一样!应该说我全部都不要!」
「这也怪不得我嘛!还不都是因为你变成这副德性。」
河原崎眼神陶醉的扫视启太的身体——长在头上的真正猫耳,纤细腰部旁边的尾巴有着恶搞漫画般大肉球的双手,以及脸颊上冒出的尖尖猫须。
「没想到我居然能再次亲眼看到猫女变身……这也是圣诞节的奇迹吗?啊啊!真是感谢各位猫耳朵和女仆的神啊!」
启太突然打了个寒颤。这家伙内心果然有着某种致命性的失常,错不了的。启太大喊:
「阳子!智羽!我们回去!」
语毕,启太拉起阳子和智羽的手。阳子「啊、嗯」地回应后,有点在意河原崎地站起来,智羽则是放心地吐了口气,急急忙忙跟在启太身后。启太踏着急躁的脚步,正打算走向客厅出口。
「哎呀呀……」
这时,刚刚一直处于兴奋状态的河原崎却突然露出一抹冷淡眼神。
「你们要去哪里?」
他交抱手臂,平静地开口询问。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离开这里!我怎么能继续留在这里丧失我身为人类的尊严!」
「哦~」
河原崎相当冷静,他只说了一句话:
「那么,遗我五十圆。」
他说完后,伸出手来。那句话有如魔法般立刻奏效,启太顿时停下了脚步。
「呜……」
「喂,五十圆。」
「这这这……」
把我在站食蒿麦面店替你垫的五十圆还给我吧!」
说起来,这正是启太、阳子和智羽会来到河原崎直己家中的原因。在站食荞麦面店前面与两人重逢的智羽,正想通知启太紧急事件之际,店老板亲切地开口了:
「客人,你们要怎样都好,请先给我两团追加面条和海带的钱,拜托了~」
他们最后的却点了这些东西。启太从容不迫地点头并打算付钱时,却发觉零钱包里只有一个一百元硬币、一个五十圆硬币和五个十圆硬币。然而追加一团面条要一百圆。
追加的海带五十圆,总共是两百五十圆。而他的钱包里刚好只有两百圆。
也就是说,不够五十圆。
「咦?骗人!等一下!」
启太惊慌失措,看来他好像把五十圆硬币误认为是一百圆硬币了。他拚命地寻找有没有其它零钱夹在里面,还把钱包倒过来看,但只有线头掉出来而已。他还摸了摸夹克的口袋和裤子接面的口袋,可是里面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东西。
「你、你们没有带钱吗?钱!」
他无助地询问阳子和智羽,可是她们一齐搔了摇头。启人「呃!」了一声,睑色变得苍白。
「哦~」
站食荞麦面店的老板突然迅速眯起眼睛,露出一抹与刚才判若两人的冷笑。他拿起店里的常备菜刀,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刀背。仔细一看,在店老板卷起衣袖的两条手臂上,隐约可见感觉相当凶恶的剌青。
「吃霸王餐是吧?没带钱就来餐饮店用餐,还想逃走?真是岂有此理。这是身为人类最差劲最恶劣的犯罪行为~」
他的眼神充满异样的魄力,非常可怕。启太不由得倒退数步。
「哇!不、不是这样的!不是的!我真的有钱!我之后会付的!」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店老板听完启太的辩解后,发出了一阵奇怪的笑声。
「不~行!依照日本的法律,吃霸王餐是不容宽待的死罪!」
店老板反握菜刀,正想以交叉双手的姿势跳过厨房的隔板,而启太则「哇~」了一声转身想要逃离现场。
眼看惨案即将发生,突然有一道做作的声音制止了店老板。
「哎~呀,刀下留人啊!老板。」
从容不迫地从马路上钻进门帘之人,正是河原崎直己。他「啪」地一声把五十圆硬币丢在柜台上,得意扬扬地丢下一句话:
「我听说了整件事情的经过!我河原崎直己愿帮这个人赎身!」
「谢谢光临~」
态度突然转变的店老板恭敬地搓手如此说道。
因此河原崎接收了启太他们的人。实际上,他不仅帮他们付钱,还邀请他们到他的家里,提供他们享用一顿暖呼呼的热牛奶和便餐(生火腿啦、哈密瓜啦、烤牛肉三明治等等),甚至还让被雨淋湿的智羽洗了个热水澡,实在令人感激。
不过,对启太而言,这除了屈辱之外什么都不是。
「呜、呜呜呜呜……」
虽然他企图假装没听见,迈出沉重的脚步走向门口,然而……
「五十圆!」
听见河原畸再次喊叫后,启太终于忍受不住,双手颓然落地。
「呜呜呜呜……」
啜泣。
「五、五十圆……只为了区区五十元,我就要抛弃身为人类的尊严吗?」
河原崎静静走向悲伤的启太,体恤地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背部。
「贫穷不是罪。」
「呜呜!五十圆……五十圆……」
「来吧!我知道你是个乖孩子,乖乖换上女仆装吧。这样你的借款就能一笔勾消……哎呀,只要再忍耐一下就好。就当作被狗咬到,事后马上忘掉就好啦。」
「五十圆……」
那一瞬间,启太的眼睛闪闪发光,并带着明确的杀意。
「咻!」
他从超近距离内使出一记必杀的寸劲(猫手版)。
「喝!」
启太多少也有些中国拳法的修行经验。可是,河原崎直己身为河原崎财阀的下任继承人,且爱好河原崎流柔道,反应速度也算很快。
他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攻击。
迟了一步的风压吹动他的头发。
「你、你这是干什么!」
河原崎急忙滚开,张开双手与启太相对。启太宛如人偶般摇~晃地站了起来,身体散发出蒸腾的斗气,半开的嘴边浮现笑容,但眼睛却因杀意而闪闪发光。
「没错。失去的尊严就要这样用战斗夺回来。说得具体一点,就是你得死。」
「啥!你、你为了区区五十圆就要杀人吗!」
「少啰嗦!你逦不是靠那区区五十圆而如此嚣张地仗势欺人!」
启太有点半自暴自弃地一跃而起,河原崎顿时露出笑容。
「有趣!既然如此,那我就反将你一军,然后再强迫被我痛殴一顿的你穿上女仆装!」
于是两人正式开战。
他们使出了高超的回旋踢、化解此招的摔田招敷、关节技(注:柔道中,攻击肘关节的招数)、反摔技巧、刺击和踢腿的互击。每当两人身影交错时,便会响起「咚砰」的声音,偶尔也会有花瓶和茶杯破掉。智羽不安地抬头看身旁的阳子。
呃,那个……真的不用阻止他们吗?」
阳子觉得很有趣似的耸耸肩膀。
「这样不是很好吗?」
「但、但是……」
「没关系没关系。反正那两人常常做这种事~这就是所谓的沟通吧?听说男生得透过互相殴打才能相互了解。真是苯耶~」
阳子窃笑着说道。智羽虽然歪头思索「这样好吗~」不过也没有再表示任何意见。
阳子突然露出一脸认真的表情。
「对了,智羽。你说你一直在找我们?」
「啊!」
智羽这才突然想起来。
刚刚一阵混乱而没能说出口,后来又因为河原崎的捣乱而找不到机会提出,其实智羽是来叫启太和阳子回去的。
因为「被封印的邪恶大妖狐」即将复活。
所以不论如何,都要赶快回去川平家本宅才行。
「那、那个……其实……」
不过,智羽还是不知该不该对阳子——也就是那「被封印的邪恶大妖狐」之女提起这件事。
虽然她一开始很讨厌阳子。可是,阳子现在可说是她最知心的朋友,而她也认定阳子跟她一样那是「犬神」。
「嗯,其实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啦……」
阳子露出略显寂寞的苦笑说道。
「是关于我爸爸的事情吧?爸爸正慢慢地停下舞步,对不对?」
「呃……嗯。」.
「你打算怎么做?对启太说明一切?」
不。因为那不是我的任务……总之,熏大人说要我把启太大人和……」
智羽直接抬起头来看着阳子。
「阳子都叫回去。」
她的眼睛闪着依赖的光芒。
「阳子!阳子是我们的伙伴吧!?绝对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吧?会跟我们一起对抗大妖狐吧?」
阳子没有回答。
她只是露出一抹笑容,抚摸着智羽的头发。智羽突然觉得很不安,阳子的确变了很多。变得比较温柔,脾气也显得和缓许多。不过,她现在露出的表情却又太过温和了。
太过温柔了…………
「谢谢。」
阳子说出这句话,智羽虽着急地想说些什么,但阳子却温柔地抢先打断她的话。
「我说智羽啊,在你转告之前,得先让我稍微跟启太单独讲一下话喔!」
「咦?」
阳子轻轻地离开智羽身边,带着寂寞的笑容:
「关于我长久以来欺骗他这件事,我得好好地跟启太道歉不可。」
她宛如跳舞般高举手指。瞬间,阳子的身影消失了。
同时,后面的打斗声音也戛然而止,只听到河原崎发出了相当吃惊的声音。
「阳子……」
智羽喃喃自语,她已经察觉到阳子打算做什么事情了。阳子一定是要对启太坦白一切。
自己不是犬神的事情。
自己是大妖狐之女的事情。
以及一直欺骗启太的事情。
今晚,她要向他坦白一切。
「阳子。」
智羽无法自拔地难过了起来,眼眶浮现少许泪光。她觉得似乎有些重要的事即将宣告终结。一切事态都将产生无可挽回的变化。这使她感到极度害怕、不安。所以,她没有察觉到……顿失交战对手的河原崎已悄悄站在她背后。
「哎呀,被那家伙逃走了喔,萝莉野兽美眉。」
他说着说着,一把从背后紧紧抱住智羽,并不断磨蹭着她。
智羽全身的寒毛瞬间竖立了起来。
「只有你会待在我的身边吧?」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此时,智羽发出惨叫,再次放射出一道红色的冲击波。
咻咚!
一阵破坏巨响从下面传来。启太「嗯?」地皱起眉头,阳子则露出苦笑装作没听到。
她摇摇头,拉着启太的手带他走进房间正中央。
启太,你看!下雪了耶!」
抬头一看,只见大朵的雪花正轻飘飘地从黑暗的夜空中飞舞下来。到了晚上,雨水已摇身变成了精致的雪花。
「真的耶……」
启太回答道。他讶异地看了看阳子:
「那……你是怎么了?竟突然使用缩地,只带我一人到这种地方。」
这是位于公寓屋顶的玻璃温室。
这好像也是属于河原崎家的资产,仙人掌和棕榈树上装师着美少女的模型,木椅上堆积着粉彩色调的同人志。温室里头有作业用的桌子,眼前摆有许多工具并排其上的架子。
「嗯。」
阳子握着启太的手,却一直低着头。
「嗯~那个……」
启太此时露出一抹有点认真的眼神。然而,阳子没有察觉到。她以听不出究竟是快哭出来,或是快笑出来的颤抖声音说:
「那个……」
透过窗户玻璃可看到夜景。橙色和黄色光芒有如沉于水底的宝石般在眼下闪闪发亮。宁静无声,只有雪花静静地飘落、堆积在温室上头。彷佛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人一样。
在这样的房间里,阳子转身面向启太,并清楚地告诉他:
「启太,我最喜欢你了喔!」
那是一副笑中带泪的表情。
「先让我清楚地表明这件事。」
她紧紧地握着启太的手:
「在我说出等一下要讲的事情之前,先让我说清楚这件事。我啊,就算你多么任性、粗暴、花心,还会变老、生病、或是比我早一步过世,我还是最喜欢启太……」
轻轻放开启太的手之后,阳子挥动手臂,手上顿时浮现出一道火光。
「我以这道火焰发誓……」
她的话语中流露出真挚的感情。
「就算启太因此讨厌我也没关系……」
但是……
她没有再继槽说下去,只是用力地低下头。和这个动作相比,她的语调却显得格外冷静且闷闷不乐。
「我一直对启太说谎。」
对不起。
启太屏住气息。
我不是犬神。
我是妖狐。
我是可怕的妖狐之女。
只有雪花静静地持续飘降。不久,启太似乎有点困惑地干咳了两声应道:
「喔~」
他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视线游移不定。
「其实我大概已知道这件事了。」
「咦?」
阳子讶异地抬起脸来,启太带着一丝苦笑说道。
「嗯……其实也不是有人特地告诉我这件事。只是我一开始就知道你并不是一般的犬神,之后就是推测……」
阳子难过地眯起眼睛。
「原来是这样啊……」
她叹着气喃喃自语:
「说的也是,启太的头脑很好嘛!怎么可能没察觉到呢!」
她的语气似乎有点无奈且难以释怀,启太则很过意不去地补充说明:
「啊,但是我原本不知道被封印的大妖狐是你父亲喔!还有我至今还是不太清楚你为什么会跟在我身边……」
阳子略显虚弱地微微一笑。
「对不起喔!」
「咦?」
「一直欺骗你,真的根抱歉。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启太有抚子和另一位犬神人选喔?启太真的不是程度很差的犬神主人,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因为我想跟启人在一起,想变成犬神……」
「……」
「对不起……其实启太明明可以正式当上川平家的继承人,能力也不在熏之下。对不起,我这么任性。对不起,我这么粗暴。我常常咬你、用火烧你,还坏心地欺负你。明明还有更能为启太效劳的犬神……」
「……阳子。」
「对不起……」
如今阳子的眼泪已扑蔌落下,难过的感觉涌上心头。事已至此,她却更怀念起和启太度过的每一天。
她只是觉得很快乐。
每一天都充满了快乐。
启太保护了任性又自私的自己,接纳了拥有凶暴及喜爱破坏之邪恶本性的自己,陪自己玩耍、又对自己展露笑容,还带自己一起到很多地方,不仅煮饭给自己吃,还很照颤自己。
这样根本就完全相反了嘛……
结果是启太取悦了自己。
取悦了不知笑容为何物、在黑暗结界深处呆上一段漫长时光的自己。
面对每个犬神都顾忌的自己。
启太愿意笑着接纳自己,并总是露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谢谢。」
她呜咽出声。
「真的很感谢你,谢谢你愿意跟我这种妖怪在一起。」
他假装不知情,和一个不知道真面目的妖怪住在一起……
那到底是一件多么辛苦的事呢?
「谢谢你……」
阳子抽抽嗒嗒地哭着,内心满怀歉意与深爱启太的心意。相对地,启太却只是轻松地笑着面对这惊人的告白。
他的态度完全没变。
并以一贯的悠哉语气说道:
「又没什么关系!」
他一点也不在乎。
「我才不管你是谁的女儿,或是拥有什么其它身分。就算是狐狸也无所谓啦!」
这句话让阳子顿时翻了白眼。
「是……是这样吗?」
启太笑着把双手交握放在后脑勺。
「对~啊!而且我又分不出狗和狐狸到底有什么差别!」
「就……就只是因为这样吗?」
「嗯,就只是因为这样啊。所以老实说,你是大妖狐的女儿也好,是大狸猫的曾孙也好,都没关系啊!你刚刚也说过吧?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
启太害羞地微微将头搬向一旁。
「你啊,不也是为了我而拚命地努力吗?你不也是为了帮助我而拚命学习很多事情吗?既然如此,我也跟你一样。我会像你刚刚所说、就算你再怎么任性、粗暴、爱吃醋、食量大,是个比我长寿而且完全不一样的奇怪家伙,我也会……这个嘛。」
启太「啊~」地清清嗓子之后,打算说些什么。只见阳子宛如祈祷般,将双手交握在胸前。
不知是否因为无法再忍受这种沉默,启太突然大喊出声:
「啊~~~~~总、总之呢……」
「嗯、嗯嗯?」
心跳加速的阳子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启太,让他觉得很伤脑筋。
「嗯~那个啊……哎呀,如果用猫语说,大概就是这样啦!」
他稍微用前脚招手「喵~」地叫了一声,阳子顿时愣住。
「『我想沾奶油酱油吃鰆鱼』……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不对!是这样!这样才对!」
他在刚刚的那个动作上,稍微添加了尾巴的动作,这次阳子不禁苦笑。
「启太……你又说了奇怪的句子喔『购买我重要的简易寿险的女人,最喜欢光头』是什么意思啊?」
启太「呜……」地移开视线。随即用好像能听见、又好像听不见的微小声音说:
「……除了『购买简易寿险』和『光头』以外,大致上的意思是对的。」
「咦?」
阳子屏住气息,身体不听使唤地微微颤抖了起来。
「哪……你这话的意思是……」
「呃、嗯!」
「这句话……难道是说……」
「哎呀,该怎么说呢,哈哈哈哈!总之就是这样,哈哈咕哈!」
「拜托!」
阳子拚命大叫。
「用人类的语言清楚地说一次!」
一瞬间的沉默。启太做了一下深呼吸,然后下定决心般地微微一笑:
「其实,我也对你……」
就在这个时候。
一名穿着厚重大衣的青年,偏偏选在这个最不适当的时间点,一边发出「咻噜咻噜」的声音,一边从黑暗的空中掉了下来。
「咦?」
启太往上看了一下。瞬间听到玻璃破碎的巨大声响。启太根本来不及逃跑,掉下来的青年头部便与他「叩~」地撞个正着。
「哇啊!」
「呜!」
阳子「啊~~~~」地发出叫声。眼前只见被压扁的启太,以及从天而降,痛得边滚来滚去边按着头部的特命灵的搜查官?仮名史郎。
阳子跑到启太的身边,抓起他的衣襟。
「启太,撑着点!你刚刚话才说了一半啊!拜托你!等说完那句话后再昏倒!」
「呜呜呜……」
伤痕累累的仮名史郎抓住阳子的手臂告诉她:
「赤道斋他……要将圣诞节……」
「吵死了!」
阳子毫不留情地推开他,拼命地继续摇晃着启太。
「启太!启太!」
然而启太一脸呆滞,翻着白眼径自昏了过上。阳子气得全身发抖,接着用力地人喊
「讨厌!笨蛋——————————————————————————!!!!」
温室瞬间化为烟尘。
这是发生在此这件事稍早之前的事情——
在大量雪花静静飘降的天空下,最强魔导师兼最差劲变态?赤道斋站在大楼的星顶上。
一道光之洪流在他的眼下扩展开来。
今晚是圣诞夜。
装是在街道各处的灯饰、珠宝行、精致的餐厅和时装商店广告牌纷纷闪烁着灯光。
远处有间教会。
响起一阵钟声。蜡烛的光芒,红色和蓝色以及黄色的耀眼光辉、或者是模糊的点点光源,那乃乃是整条街道的确正在呼吸的证据。
仿佛因庆典即将来临而显得份外活跃。停在赤道斋肩膀上的木雕鸡「咕咕~」地展开翅膀。
「……对啊!这种方案也很有趣吧!」
「咚隆」一声地被一阵白烟包住后,赤道斋已换上一件模仿圣诞老人的长袍。但是,依然只有上半身着衣服。
脚上套着长简皮靴,使其变态指数更加提升。然而,虽然装扮一直处于极端偏向非人类的领域当中,但他的魔导师力量却是货真价实。
「〈魔眼之碎片啊!咏唱朝露之歌吧!〉」
他把手掌放在面前,「呼」地吹了口气。只见如同闪亮光沙的细小粒子从掌心流泄而出。
那些细小粒子乘风远去,柔和地扩散开来,并且安静地洒落整饶街上。赤道斋闭上了眼睛。
他透过称为「魔眼的碎片」的每一颗沙子为煤介,看见了街上的情景。也就是人们感受幸福的种种行为。手牵着手相视而笑的情侣、看到眼前洒着火鸡和圣诞蛋糕而感到开心的小孩、注视着小孩的双亲,还有急着从车站赶回家的人潮。餐厅提供了点蜡烛的服务,教会则有信徒咏唱礼赞,巡逻中的警察则朝手掌吐出一口白色气息……前几天遇过的醉老头也在那里。
他买了礼物要给孩子、笑容满面地踏上归途。
街上的气息愈是显得不稳……
黑暗愈是显得浓厚……
人们就愈是会设法享受现在的幸福,而这一切都和火焰、电灯以及灯师的光芒联结在一起。
赤道斋眯着眼,露出半信半疑眼神凝视着这些情景。
「好好喔!好好喔!当人类真好呀!」
突然,站在赤道斋旁边的木雕人偶微微摇晃着并喊叫道。赤道斋转移注意力,看了自己的忠仆一眼。
「……库珊知佩,怎么了?」
「好像很有趣……」
木离人偶用没有抑捣顿挫的语调如此说道。嵌入躯体部分的球忽明忽灭地闪着「羡」字。
「这样啊!」
赤道斋点点头:
「你还在学习感情的路上啊……」
池沉思了一下。
「果然还是得好好地教育你才行吧!」
木雕鸡不安地「咕咕~」叫。
「不过,此事留待日后再说吧!」
赤道斋从怀中取出一本有着皮革封面的书,一本有着三具骸骨彷佛抱怨月亮般伸出手臂的浮雕之魔导书。
那是赤道斋发动力量之媒介——《月亮和二位少女》。
他高举那本书:
「来吧!据说是圣诞节的这个日子……」
并露出一抹阴森森的笑容。
「为了我的大志而死吧!」
明明没有风,但那本书却「啪啦啪啦」地自动翻页,绽放出青白色的朦胧光芒。这时,一声人喝响遍四方。
「你休想得逞!」
赤道斋怀疑地半眯眼睛回头看,只见特命灵的搜查官?仮名史郎站在那里。他大概是从楼梯跑上这个屋顶的吧,背后的安全门大开,他的气息也有些紊乱。
他挥动长大衣的袖子喊道:
「赤道斋!我找到你了!」
「哦~」
赤道斋将眼睛眯得更小。
「我还以为是谁呢!这不是我的不肖子孙吗?」
在下个不停的大雪中,始终泰然地暴露着下半身的赤道斋,以及眼睛因敌忾心而燃烧着熊熊烈火的仮名史郎。两人的长相虽然一模一样,但精神构造可以说是极端地对立。仮名史郎气势十足地宣告:
「我一直认为你如果要动手,一定会选这一天。但我不会让你妨碍人们的幸福的!」
他把手放平,右手戴上指虎般的东西。
「接招!」
他闭上眼睛,灌入最大的念力,同时拉开左右两手。接着,从两手之间溢出光芒,收拢成一把形状完美的剑。
那是一把前端有如天使翅膀般分开的圣洁刀刀。
「天使圣剑!」
「呵呵」
赤道斋面无表情地笑了起来,还嘲笑地出言询问:
「仮名史郎,回答我。」
「必~杀……」
仮名史郎的右脚往后退,昼弧般举剑来回挥舞一、两次。赤道斋的眉毛依旧一动也不动,淡淡地继续说道
「仮名史郎,用心回答我。你最大的行动原则是什么?」
「正义!」
仮名史郎如此断言,同时往前直冲,彷佛为了斩断一切而大声喊道:
「神————圣————冲击!!」
他借助离心力用力地往前踏出一步,试图以刀刃的前端击杀敌人。狙击目标显然是赤道斋的身体——
那邪恶的本性,以及所有一切。
「无聊。」
赤道斋反而闭上眼睛,一步也没移动地念诵:
「〈赤道之血啊!暴风雨!〉」
同时,一道深红色的冲击波从赤道斋的身体全方位地飞敞开来。那是惊人的魔力集聚,类似爆炸气浪,强大压力使得屋顶上的管子和广告牌一瞬间被压扁。
然而……
「圣诞节特制版?十字斩!!!!」
仮名史郎一边勇往直冲,一边用电光火石的神速技艺以剑交错出一道十字。接着,剑身所过之处出现一个闪着纯白光辉的神圣十字架,那股力量居然能与赤道斋的力量相抵,并使之弹开。
「看见了没!这是正义的力量!」
夸耀胜利的仮名史郎逼近赤道斋,展开肉搏战。只见他施展出有如坐姿神速拔刀法的招式,一边旋转一边挥舞剑身。赤道斋脸上首度露出轻微的惊讶表情。灵力和魔力激烈地互相碰撞,发出轻脆声响。
「再吃下我一记!神圣冲击?圣诞节特制版!」
但是……
「夜太深时,雨水会变成雪喔!」
不知是否因为必杀技的命名太长,当他念诵完不久,在旁等候的木雕人偶好像鱼雷般一头冲了过来。
「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虽然仮名史郎瞬间用剑身挡住,但那个冲击力道不容小觑。木雕人偶这时又继续直街。
它展开双手,有如喷射机般地将魔力往背后喷出,一股劲地勇往直前。
「可、可恶!赤——道——斋——————————!」
仮名史郎的叫声拉着长音,和木雕人偶一起闪闪发光地消失在暗夜的另一边。
赤道斋喃喃自语地目送他们。
「他好像有进行修行,多少有一些成长了……」
他「嗯」了一声眯起眼睛点了点头。
「不过,实力还差我很远啊!」
这就是启太和仮名史郎剧烈碰撞之前发生的事情。
赤道斋回过头,再看一下眼下的光海。名为「人们的行为」的一片光海。充满温暖、愿望和希望的地平面。
他一手拿着魔导书,并且高举另一手。
有如歌唱般地喃喃自语。
「〈瞌睡啊!打盹吧!〉」
仅仅一瞬间,风就变强了。雪在黑暗中卷起,流泄到赤道斋的周围。赤道斋继续咏唱咒文。
「〈来吧!人们的幸福啊!人们的行为啊!来吧!来跳群舞吧!来跳圆舞吧,〉」
不可思议的现象发生了。
举例来说,从点着烛光的上流餐厅开始。两个年轻情侣正气氛融洽地相互交谈着,不过,他们的眼睛突然浮现惺忪的睡意。
「啊、我好像累了……」
明明还没交换礼物,男方却筋疲力尽地将下巴靠在桌上。
「嗯……我好像也困了……」
女方「哈啊」了一声,粗鲁地打了个大哈欠,便睡倒在地板上。而这有如连锁反应般陆陆续续地扩展到其它的客人们。中年情侣的表情变得涣散,从椅子上跌落在地。
服务生放弃工作,厨师坐在地板上,狼吞虎咽地吃起才做到一半的羊小排。
一脸无趣的模样。
同模现象也发生在某个家庭发生。正在切火鸡的父亲觉得麻烦似地抛开刀子;吵闹不休的孩子们疲劳不堪地沉默不语,母亲在厨房看着正在溶化的冰淇淋,面无表情地闭上眼睛。
车站。
教会。
百货公司。
警察局。各处的人们全部失去了活力,圣善的夜晚也渐渐宣告死亡。
而此现象则透过光芒一个一个消失而具体呈现出来。
首先,烛光消失了。
灯饰也黯淡地失去了光辉。公寓的灯光按照顺序地染成一片黑色,连街灯的亮光都好像力气用尽般地消失了。
从遥远的头上方眺望这情景之际……
看起来就如同撒落一地的宝石颗粒,陆陆续续地被盖上黑布一样。灯光也跟着一点一点地逐渐消失。
此一现象也逐渐加速,最后整条街道完全陷入黑暗当中。
只有雪继续落下。
广大的黑暗中,连月亮都没有露脸的黑暗中。
赤道斋「呵呵」地从喉咙深处发出笑声。
「原来如此……如果有这么多人在,就会有这么多的愿望和祈祷啊!」
自街上遭到夺走的人们之光,轻飘飘地浮上了高空,并有如受到风力吹送一般,全数飞向某一方位。
即是赤道斋手中魔导书的方向。
那些红色和黄色的光芒宛卯银河般从街上各处聚合,渐渐增加宽度,最终在赤道斋的头上大大地翻卷,一边放出最后的光辉,并一口气地被吸进魔导书翻开的那一页。
对于那道壮丽的光芒华丽秀,木雕鸡宛如吹奏凯歌般「咕咕~」地叫出声来。
「〈大杀界〉,情况如何?」
赤道斋半眯眼睛地如此喃喃自语,而手中的魔导书则流出一串深红色的文字列:
『太棒了!看来储存了非同小可的灵力!』
从书中绽放模糊光芒的储藏库也传来一阵「当~当~」的庄严钟声。
「我的力量呢?」
赤道斋的嘴边露出一抹笑容,如此询问道。
『九成……是的。这样就有全盛时期的九成力量了!』
赤道斋抖动肩膀,久违的喜悦涌上心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九成吗?很好!很好喔!」
「咕咕~」叫的木雕鸡机灵地振动翅膀。一阵自烟「咚隆」一声地包住赤道斋之后,他再次穿上了不同的衣服。
此次配合力量的恢复比例,身上也穿上九成的衣服。
着片纯白的长袍上披着淡色调的温暖斗蓬,脚上是黑色皮革长简靴,手上戴着天鹅绒的手套,腿间围着一条设计成有如星星重迭在一起的皮带,头上还戴着银白色头师,这些都是符合魔导师身分的高雅配件。
唯一一点,就是胯间仍然暴露在外……
九成。
赤道斋仍然选择露出那个部位。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样我一定能打败大妖狐,统治这个城市,创造新时代!」
俯视陷入嘿暗中的街道,因胜利而骄傲自满的大变态?赤道斋。
这时,一道惊人的火焰一口气地由上往下攻击过来。
「去死吧!!!!变态!」
吃惊地抬起脸来的赤道斋来不及回避。一道鸡以置信的巨大火焰球一瞬间包覆住赤道斋。
「〈我的盾牌啊!在命令之前揭起!〉」
赤道斋单膝跪下,勉强在周围设下了一道结界。不过,从遥远的头上发出的攻击并没有马上停止。
「去死吧!」
咚!
咚!咚!烈焰有如大炮子弹般陆陆续续打了进来。
每当烈焰被打进来之际,就会听到充满怨恨的喊叫声:
「去死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
火力不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为强烈,杂乱无章地打到大楼的屋顶上。那是一股压得赤道斋无法站起的异常压力。他勉强拾起头来看向头上方,只见犬神?阳子用一脸如鬼般的表情挥舞着手。
「啧!原来是金色的阳子呀!」
周围的景色一口气地融化为橙色。最后……
「难得启太快要对我告白了耶——————!!!」
阳子用浑身的力气往下挥动握紧的双手。
「呜!」
咚咚!
赤道斋的周围好不容易才免于火焰的侵蚀。
然而,他的立足地可就没这么好运。因为那胡乱的一击,使地面的龟裂程度终于达到了最上限,水泥块一口气崩塌,也让赤道斋从大楼的屋顶上滚了下去。
木雕鸡「咕咕~」叫。
「〈握住的风呼唤幸福。保佑我!〉」
赤道斋瞬间咏唱了咒文。使他的身体从重力的牢笼获得解放,他宛如树叶飞舞般开始在空中慢慢地飘杵。相对地,破碎的水泥块碎片和火团则以猛烈的速度穿过他的旁边。
咚砰!
不久,赤道斋降落到地面上。他轻轻吐了口气,解除法术。
他身上原本浮起来的衣服和头发,现在再次受到重力的控制,「啪」一声地掉下来,赤道斋抬头看向天空。
雪花正飞舞着。
接着,阳子以大腿贴胸的姿势在雪花中慢慢地降落下来。她的眼睛因愤恨的火焰而闪着鲜红色的光辉,并且阴森森地笑着。
「呵呵呵呵……赤~道~斋~~~~~~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赤道斋皱起眉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阳子的怒气非同小可,而且力晕也非比寻常的高涨着。虽然对赤道斋而言,那还不到令他害怕的程度,但还是提防一点比较好。当他轻轻地摆好架势,段面突然传来相当担心的声音:
「喂~~阳子。你可别玩得太过火喔?上面是不是发生火灾了啊?」
「不要紧。我已经事先用缩地储存了很多水喽!」
阳子停在大楼的两层楼高度上如此回答。赤道斋吃惊地回头一看,只见川平启太正踏着悠闲的步伐从左边走过来。
但是,他手上却十分谨慎地摆着青蛙橡皮擦。接着,垂直拿着天使型剑的仮名史郎也从另一边慢慢地接近过来,他沉默不语,眼里浮现强烈的意志光彩,毫无任何可趁之机。
上方是被怒气之火包住的阳子。道路的左右两边各自有本领高超且不好对付的川平启太和学到新必杀技的仮名史郎。
赤道斋面无表情地喃喃自语。
「这样确实就有点棘手了……」
『主人。怎么办?要将积存的能量下载给您吗?』
一串红色的文字列从赤道斋手上拿着的魔导书中以螺旋的形状爬了出来。顺便一提,光的吸收也暂时停止了。
就在这时……
「危机步步逼近时,英雄隆重出场!」
木雕人偶「咚」一声地从马路上跑了出来。由他胯间的凿岩机正处于激烈旋转的状态看来,他一定是沿着地面一路挖掘前进至此吧……
阳子大吃一惊地张大眼睛,而启太和仮名史郎则警戒地停下脚步。赤道斋怀疑地半眯眼睛喃喃自语。
「这样算三对二吗?」
然后,停在他头上的木雕鸡抗议地「咕咕~」叫。赤道斋微微一笑,透露出微可以说是温柔的感情:
「这样啊……因为你也在,所以是三对二吗?」
『主人~怎么办?』
〈大杀界〉再次透过魔导书问他。赤道斋摇了摇头。
「不,我想在这里试着解释道理说服他们,不必要的纠纷理当避免。」
「不管哪种说服都不管用!」
仮名史郎生气地喊叫道。阳子「嗯嗯」地激动点头,灌注力量于双手。
「对啊~对啊!你先死了之后,找再听你说!首先,最重要的是你得死,赤道斋!」
然而,赤道斋完全没有注意他们,眼神始终笔直凝视着启太一人,并大喊出声。
「川平欧太!」
「什、什么事啦?」
突然被指名,启太露出相当困惑的表情。赤道斋继续说:
「……你要不要当我的继承人?」
他如此说。
什么?
启太不禁愣住地张大嘴巴。由于这个提案内容太出乎意料之外,使得马上就要投下火焰的阳子和摆好剑的架势、正在寻找可乘之机的仮名史郎都毫无防备,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只有木雕人偶的凿岩机仍持续激烈旋转。
「拜……拜托……」
启太边摔倒边说:
「你在说什么呀?」
「你跟我是同类。」
「不要拿我跟你相提并论!」
启太毫不犹豫地回答。
「不要把我跟你这种异次元的生物混为一谈!」
赤道斋依然面无表情地指责他:
「那你那身疯狂打扮是怎么回事呢?称我为异次元生物的你,现在这身打扮又算什么?」
「啊、这、这个是那个……」
的确,启太现在身上长着猫手、猫耳朵、猫尾巴和猫胡须。很明显地不像是一般正常人类的
「而且我听说了喔!你已经在街上到处裸奔了好几次吧?哎呀,这不是一般人能轻易做到的事情喔!」
「那、那件事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启太慌慌张张地说道。赤道斋有如在伊甸园里引诱夏娃吃下智慧果的蛇一般,用蛊惑性的动作张开双手。
「来吧!跟我一起走吧!然后,和我一起创造能容许一切的新世界吧!」
「谁要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赤道斋觉得不可思议地歪着头思索。
「……你这样活着难道不痛苦吗?」
「一点都不痛苦!应该说,不要把我说成是个遭迫害的变态好不好!我待在人世就已经感到相当幸福了!况且,你那又是怎么回事啊~」
那个!
他严厉地指着赤道斋的胯间。
阳子「呜」地一声脸红了,慌慌张张地转向旁边。赤道斋面无表情地回答:
「这个吗?这是我的力量恢复九成的证据。」
「所以,我的意思是想办法处理掉那剩下的一成!」
「川平启太。」
赤道斋非常认真地说道。
「你好像有所误解,但我绝不是全裸。」
「不然这算是怎么回事?」
「我可是穿著名为自尊的衣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启太爆炸似的喊叫出声。
他没办法再继续和一个脑筋有问题的人类进行沟通。当生气地用力踏地,并重新抬起脸时,他的眼神已透露出某种决心。
「我要杀死你!虽然不太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总之我要杀死你!」
从一开始就斗志高昂的阳子和仮名史郎也各自有所动作,一个手掌上冒出火焰,另一个重新摆好挥剑的架势,进入了备战状态。
「谈判决裂吗……」
赤道斋可疑地半眯眼睛喃喃自语,嘴边露出一抹阴森森的笑容。
「可是,如今我已充分获得我所需要的时间……呵呵呵。
启太、仮名和阳子各自警戒地弯下身体。
他们察觉到某种不知底细的气息。
赤道斋半眯眼睛地继续喃喃自语。
「你们的败因是只知道光,却不知道黑暗的悲哀和辛苦。忘记了那些对圣善夜感到悲伤叹息的存在。」
街上的各处傅来奇怪的啜泣声。行道树的影子、大楼供水管的深处、下水道的出入孔下方。
黑影缓缓自这些地方……
不,应该说是如同溃烂气息的物体,缓缓自这些地方爬了出来。
「这可不是我呼叫他们的喔!硬是要说的话,他们是强烈地感应到大妖狐的邪气,才会如此强烈地具体化吧!不过,他们是一开始就存在的。」
耳中听见一阵微弱的声音。
好羡慕……
真可恨……
「幸福的人们绝对看不见他们吧,或者只会装出视若无睹的样子。觉得他们肮脏丑陋,用侮蔑比自己低等生物的表情……」
没有女朋友,真可恨~
我只能孤伶伶地过圣诞节……
「我的所做所为,只不过是稍微支持他们罢了.」
好好喔~隔壁的邻居全家人一起上厅吃饭……
我家只能吃泡面,今天就加个蛋好了!
肚子好饿……
好羡慕。真可恨。只有我孤单一人。光好漂亮啊!我……我恨这与我无关的耀眼光芒!我恨圣诞节!
我恨令我强烈意识到自己不幸的今大,我恨这个日子!
「来吧!现身吧!嫉妒、怨恨、从下面抬头看人的被虐待者们的灵魂呀!」
赤道斋把手往上挥。
「〈生命啊!暴风雨!〉」
当一道如青白色闪电的光芒掠过头上的那一瞬间。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像影子又像泥般的黑暗嫉妒块状物体逐渐集合起来,当场结合在一起,并逐渐化成人形。
「哇咧!」
启太张大了眼睛。那个人形非比寻常的高大,犹如西洋犹太传说中那有生命的泥人一般。泥人光是「呜喔~」呜叫并挥动手臂,粘稠的泥状水花便从逐渐凝固的手指前端飞散而出,陆续打碎附近建筑物的窗户玻璃。
「阳子!烧死它!」
启太喊叫着。
「趁现在还来得及阻止,快点烧死他!」
阳子「嗯、嗯嗯」地点头,正准备举起双手。但赤道斋却比她快了一步。他再次露出一抹阴森森的笑容。
「苏格拉底!」
并出声喊叫。
木雕鸡「咕咕~~~~~~~~」地大声喊叫。
「哇!」
「喔哇!」
「呜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咚隆」地一声被一阵白烟包住,下一瞬间,阳子已「咚」一声掉落在地上。仔细一看,只见她的衣服已变成相当沉重的枷锁。同时些仮名史郎则被换上一套如同蟑螂屋一般,黏性十分强大的衣服。
「喝、喝!」
即使试图站起来,但因为衣服相当黏,导致他无法顺利站起来。阳子拚命叫着:
「可恶!可恶!」
她想要发动「缩地」,却完全无法卸下那套像是锁甲的枷锁。赤道斋高声大笑。
「没用的!」
随即又换上一张扑克脸。
「任何人都无法破解改良版苏格拉底的法术。」
木雕鸡得意地挺胸「咕咕~」叫。
「喂喂喂喂喂~~~~~~~~!」
启太喊叫道。
「什么事?」
赤道斋可疑地半眯眼睛看一下启太。
「为什么只有我是穿这种衣服??」
虽然只有他身上依旧穿着原本的衣服,但胯下的部分却无缘无故开了一个大洞,就像赤道斋一样。启太价命地遮住那里。
赤道斋露出了一抹浅笑。
「哎呀,这算是我一番好意嘛。」
「我完全不了解你的好意基准!」
「重要的是看来情势已经逆转了喔,川平启太?」
启太吃惊地看了一下周围。阳子无法动弹、仮名史郎披黏住,赤道斋却毫发无伤地站着。
在他旁边站着一具激烈地旋转着凿岩机的木雕人偶。
以及如今已完全变成人形的黑暗嫉恨之集合体。
「我恨圣诞节啊啊啊啊啊啊啊~~~~~~~~~~~~~」
人形挥动手臂,「咚」一声地往前踏出一步,便在柏油路上留下一滩粘稠的黑色污垢。人形一边笨重地摇晃身体,一边慢慢靠近启太。他每踏一步,就会产生肮脏的足迹。
被那种泥人用力踩住还得了!
「可恶!」
启太边遮住胯间边咬唇。
「启太————————!!!」
阳子喊叫着,仮名史郎则开口:
「快点逃走!现在只能先撤退再说!」
两人如此建议他。如今只剩自己一个人能战斗。对手是打扮怪异的最强魔导师,而他的仆人同样拥有不寻常的持久耐力。
还有一只在圣诞节出现,由负面情感所构成的怪物。
毫无胜算可言,但也绝对下能逃走。启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抱定玉石俱焚的觉悟。
正在这个时候。
「哎呀呀,真是够了。在这圣善夜当中,再没有比这更不识趣的事情了。」
一名少年「唉」地叹了口气,同时边耸肩边从大楼的阴影处现身。他完全无视怪物、魔导师和木雕人偶,展现出像平常一样的随兴态度快步走了过来,并在启太前面停下脚步,然后转身背对启人。
「河、河原崎……」
启太发出惊讶的声音。
「你、你这个笨蛋!在做什么呀?赶快逃走!」
那个行动笨重的怪物正渐渐逼近过来。
泥土、怨念和黑暗的集合体大约有一二层楼高。他「呜~喔~嗯」地叫着,挥舞着手。河原崎露出谜样的微笑。
人胆无畏——
「哎呀,包在我身上就是喽。」
咦?
启太张大眼睛,阳子屏住呼吸,仮明史郎感到困惑,赤道斋则眯起眼睛。在众人注视之下,河原崎肃静地出声宣言:
「这家伙由我来收拾。」
然后,他用力吸气,同时大声喊叫:
「回答我!!!!」
他挥动着手,以响亮的声音开始对不特定人物发出呼唤。
「活在黑暗中的人们呀,回答我!所有的少数群众呀,回答我!对自己的品性感到不好意思,常常觉得光芒很耀眼的人们呀,回答我!」
河原崎正面定睛看向怪物,继续放声大叫:
「现在,这条街正沉入黑暗中!圣诞节死了!你们那么羡慕、嫉妒,一边断念叹息并丢弃的幸福日子,如今已宣告死亡!这全是眼前的怪物所引起的!活在黑暗中的人们呀,回答我!」
那嘹亮的声音流泄到马路上,响彻街上的各个角落。
「幸福的人们全部都精疲力竭,而今这条街正濒临死亡边缘!回答我!看到这个情形,真令你们感到开心吗?即使幸福的人们轻蔑你们,对你们丢石头,你们就决定坐视眼前惨状发生吗?活在黑暗中的人们呀?」
不够幸福的人们呀!
河原崎叹息地喃喃自语:
「走在坎坷荆棘道路的人们!走上得不到回报的孤高境界之人们!活在黑暗中的人们呀!」
接着,他再次大大地高声大喊:
「回答我!我们活着的理由为何!我们存在的理由为何!你们的邻居、双亲和兄弟姊妹!面包排列在面包店里的理由是?书排列在书店里的理由是?此乃总是不够幸福的人为了得到幸辐而做的事!的确,我们不能存活在光芒之中。可是,失去光芒的同时,找们也无法生存!你们和我们同是黑暗!」
河原崎挥动着手。
「我们是理当感到悲哀、遭到唾弃的卑贱黑暗!」
他完全不怕逼近过来的怪物,一心一意地呼唤。
「然而,只有现在这一瞬间,我们可以拿出自尊来作战!只有在这一天、在此时此刻,我们可以大方地站在这个在我们迷恋的神圣夜晚上搭建的舞台!来吧,假如你们心中抱持着尚未对任何人诉说过的高尚情操、还有一丝勇气的话……」
最后,他使尽浑身的力量吼叫。
「那就出声响应我的呼唤吧!藏身于黑暗的人们呀!」
保护幸福的人们!
保护幸福的人们!
保护幸福的人们——————————!!!!!
骚动。
咚咚。
咚咚。他的呼告响遍大街小巷。只见那些躲在暗处、躲在没有被任何人看过之社会最下层的人们……
在赤道斋摄取幸福之基准外的人们……
听到了他的呼唤。
隐藏在走廊的内衣小偷毅然决然地爬出来,深深地互相点头的SM风格男女则拿着鞭子和蜡烛当做武器。
告别抱枕的御宅族,以草席包住身体,无声无息现身的男子。
一阵骚动。
一个……
接着一个。
宛州从街上各处渗出、满溢出来一般。
「好、好厉害!」
阳子倒抽了一口气,可见数量有多惊人。所有长桕怪异、打扮奇怪和身带诡异气息的人们,手上都拿着各自准备的武器。
「原来这条街上躲菩这么多变态啊……」
人数多到令启太不由得呻吟出声。然后——
「进攻————————————————!」
当河原崎挥动手指的瞬间,他们「哇~~」地一齐攻击巨大怪物。应该说是成群结队、乱无章法地街向前。
「干掉他!去死!去死!」
「你这家伙!给我安分一点!喂!不要轻视不幸的人类!」
他们或是挥舞着狈牙棒,或以内裤套住怪物的头,或咬住他的手腕,以改造气枪「滋咚咚咚咚」地打中他,甚至拿起链锯切掉怪物的脚。
『我恨圣诞节~~~~~~』
被这么多人袭击,即便是怪物也不禁心生畏怯。变态们不管再怎么被怪物甩开、被用力踩,眼睛里还是充满着斗志,果敢地站起来。
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啪啦~~~~~~~~~~~~~
一心一意地。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最后,他们终于成功地推倒巨大怪物,宛如老鼠群推倒巨大雕像一样。他们以骑马姿态紧紧扣住怪物不放,或是在怪物上面一再跳跃、或是挥动鞭子,张口狠咬、发声讽笑,给怪物打奇怪的针……
他们已经到了任意妄为的程度了。
『我、我恨圣诞~节!』
怪物发出临终的惨叫。
「这……我该佩服他们吗?」
仮名史郎打从心底觉得困惑。赤道斋半眯起毫无情绪的眼睛,并喃喃自语。
「原来如此……这真是意想不到的闹剧,没想到情势居然会如此大逆转。」
赤道斋当然不太清楚这条街上的内情,所以他没有发觉这条街的变态大头目——那位可以看穿一切的偷窥魔术师「医生」,并未出现在聚集过来的人潮当中。
而且,因为他的偷窥功力已经达到极限,因此他完全没有散发出一丝气息。
「啊!」
「喂、喂喂!」
当启太和阳子发出声音的瞬间,他已经站在那里了。
就站在大魔导师?赤道斋从来没被别人碰过且毫无防备的背后。
「我就不客气地带走这玩意喽。」
转身回头看的赤道斋真的害怕了。
「呜,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面带微笑的医生就这样宛如从婴儿的手中拿起什么般,轻易地从赤道斋手中夺走木雕鸡和魔导书。
「太、太棒,变态!!!」
启太不由得探出身体,比出两手握拳高举过头的胜利手势。可见这是一桩多大的功劳。赤道斋则首次露出动摇的态度——
「你、你是何许人物?」
医生一边向后跳,一边很淘气地把手放在胸前行一个礼。
「就当我只是因回应朋友呼唤,而自黑暗中现身的一介无名氏吧!」
赤道斋可疑地半眯眼睛,随即伸出手掌。
「〈叫做骨头的骨头呀,用力吧。弄碎那家伙的身体!〉」
他企图以魔力提升至最高程度的魔术攻击医生,然而——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一阵宏亮声音伴随着鲜红色冲击波,从赤道斋的头上倾注而下。
「破邪走行?发露x1『红』!」
只见耀眼的灵力闪光接连不断地从头上死角袭击过来,赤道斋勉强举起手保护头部。
「可……可恶,人在哪里?」
虽非必杀的力量,但却令他感到无比厌烦。
然后,小少女算准赤道斋将注意力离开头上的一瞬间,「咚」一声地降落到地面上,并用浑身的力量往上一蹋。
「嘿~~~~~!智羽踢!!!!」
她一脚踢向赤道斋暴露在外的最大最重要之弱点。
丝毫不留情面。
「喔、喔呜!」
那堪称致命的一击。周围响起「卡叩叽~~~~」的声音,赤道斋缩成一团蹲了下去。
他泪眼婆娑地发出「喔呜喔呜」的声音。
「启太大人,我做到了喔!!!」
立刻离开那里的智羽笑嘻嘻地挥手。启太虽然「喔、喔喔!」地回应她,脸上却狂冒冷汗。
战斗期间,情况每时每刻产生变化。
赤道斋那方唯一毫发无伤的木雕人偶:
「你这个可恶的小偷!」
大声喊叫,并有如角雷般一头冲向医生,面对这记连仮名史郎都无法完全避开的强烈攻击,医生他只是:
「喝!」
并以些微的距离闪过了攻击。
「嘿!」
木雕人偶有如喷射机般以脚喷射魔力,在空中转换方向,并随即自斜上方展开袭击。反观医生则以脚后跟为支点旋转,轻灵地闪到一旁。木雕人偶挥动手,想要抓住他,医生则扭动身体。
「咚咚」地连续在空中翻跟斗,接着轻踢地面跳至自动贩卖楼上面,再飞跃到电线上逃走。臀生身沾轻灵得令人无法置信。
然而,木雕人偶的身手也非比寻常。
「认命死吧————!」
他一口气住下挥动跨间的凿岩机,造成电线断裂,火花四处飞散。
因此失去平衡的医生只留下一句话:
「之后就拜托你们喽!」
接着便有如橄榄球传球般,身子一边倒下,一边抛出手里的木雕鸡和魔导书。河原崎接到边「咕咕~」叫边旋转的木雕鸡,智羽则飞跳起来接住魔导书。
「喔喔,小咕咕!好久不见了!!!」
河原崎喜色满面地喊叫,他将吓得瞪大眼睛的木雕鸡放在头上,随后放声大喊:
「来吧!我现在就助你们摆脱身上的桎梏!!!」
咚隆。
咚隆咚隆。
一阵阵白烟陆续包住启太、阳子和仮名史郎。
「喔喔!得救了!」
仮名史郎恢复成原本飒爽的大衣打扮,站了起来。
「哇~你偶尔也会做出正经事嘛!」
隔子笑着翻动她原本穿的迷你裙圣诞服。
「喂~~~~~~~~~~~~~~~~~~~~~~~~~~~~~~~~~~~~~~!!!」
只有启太一个人冒着青筋怒吼。
「说!为什么只有我换成这身衣服啊~?」
启太快步跑近河原崎,卯起来摇动他的肩膀。只有启太莫名其妙地换上了一身荷叶边摇曳的女仆装。
河原崎感叹地喃喃自语。
「哦哦哦~~~!」
「哦个屁啊!面对这种紧急状况,你的脑袋到底在想什么啦!」
「但、但是相~当适合呀?」
「啊~~~算了!我知道了!我现在清楚地明白了!你什么都别说了!总之,我会负起责任重新校正你的人生!」
启太面露认真表情用力掐住河原崎的脖子,而河原崎则拚命地想要挣扎。这时智羽快步地跑近过来。
「启太大人,请救救~~~~~~~~~~~~~~我!」
启太和河原崎不自觉地看向她那边,只见将魔导书紧紧抱在胸前的智羽,以及边滑翔边追赶过来的木雕人偶。
「哇咧!」
「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智羽撞到身体失去平衡的启太他们,三人都倒在地上,而就在木雕鸡和魔导书浮在空中的那一瞬间——
「偷走的是你的心!!!」
窜过来的木雕人偶抓住两项物品,随即滑行离去。他顺势提升高度,企图飞向总算从胯下痛楚当中重新站起的赤道斋身边,但启太的反应更快。
他在地面上滚了几圈,快速拿起刚刚被扯掉的电线,并在头上挥舞:
「别想逃走!」
并顺势抛出电线。「唰啊~~」如蛇舱飞出并冒着火花的电线火速追击木雕人偶,并成功地缠住他的脚。
「喝!」
当启太用力拉扯的瞬间,木雕人偶突然降低高度,同时触电了。黄色火花「啪滋啪滋啪滋」地飞散开来,木雕人偶微微地摇动。紧接着木雕人偶又自惊讶地瞪大眼睛的赤道斋头上往下掉。
「呜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结果,两人一起触电。
「就是现在!」
启太一喊,阳子、仮名史郎和智羽霍地站起来。
「动手————————————————!!!!」
在他喊出这个信号的同时,攻击从四面八方发出:
「邪炎、大邪炎、大邪炎无声超强化版!!!」
「神圣街击圣诞节特制版?十字斩!」
「破邪走行?发露x1!『红』!『红』!『红』!」
最后是启太本人:
「奉白山名君之名!青蛙啊,粉碎一切吧!」
他丢出青蛙橡皮擦,引起具压倒性密度的人爆炸。纯白色的闪光、鲜红色的冲击波、橙色的火焰、爆炸气浪和爆炸声。
附近的行道树剧烈摇晃,窗户玻璃披吹跑,柏油脱落飞走。
可见这是一阵多么惊人的娄力凝集。
霹哩。
大气霹哩霹哩地震动,生气也硬化至足以磨破肌肤的程度。
不过。
「呵呵呵呵!」
从里面传来的.乃是一阵阴森的笑声。
一阵从容不迫的声音。
然后……
「真是惊险万分呀!要是下载速度再慢一点,我可就被干掉了。这点确实值得我好好称赞你们一番。」
有个人影从里面慢慢地站起来。在末日动火和发狂般的灵力暴风雨中,赤道斋慢慢地高举起手臂。
放声大喊:
「〈来吧!赤道之血啊!〉」
那一瞬间,狂猛的灵力暴风圈刹那云消雾散。这与使用强烈阵风吹熄火焰,以达灭火目的的方法原理十分类似。启太他们卯足全力击发的火焰、以及灵气的大漩涡,都轻易地遭到赤道斋放出的冲击波抵消,自眼前彻底消失。仮名史郎一脸无法置信地瞪大眼睛,智羽则害怕地回头看着启人。
启太伴随着咋舌声,用力以拳头击打手掌。
「啧!还是没能取你性命啊……」
面无表情地睥睨着启太他们的赤道斋,身上毫发无伤。不过在他脚下化为一片焦黑的道路。以及弥漫于四周的异样炙热气息,在在诉说着启太他们发动的攻击有多么强烈。赤道斋现在穿着一件覆盖全身、色彩有如黑曜石的长袍,全身没有丝毫缝隙的服装,使他在周围的黑暗空间中黑得更为抢眼。木雕鸡在他的肩膀上「咕咕~」叫,因胜利而骄傲自满地展开翅膀。
接下来只见在赤道斋的脸颊上,缓缓浮现出朱红色的脸部彩绘。
宛如流出血泪的深红双眸。
他的腰上系着一条仿骨头串成的皮带,额头上戴的头饰镶有一颗绽放夺目光彩的鲜红宝石,看起来简直有如长了第二只眼睛。他的黑发始终随风飘逸,彷佛透明的白色肌肤于暗夜之中更为醒目。
威严……
或者该说一股强烈的不祥气息,自其全身上下扩散而出。实际上,那股非比寻常的灵气确实镇压了四面八方。原本已压制住圣诞节怪物的变态们全都停止动作,医生不高兴地皱起眉头,河原崎则目瞪口呆地张大嘴巴。
仮名史郎虽企图摆出拿剑的架势,但是身体轻轻地颤抖,导致手滑了一下,全身也冒出不舒服的冷汗。
可见赤道斋的改变有多么彻底。
木雕人偶边扭腰边询问:
「主人~你的状况如何?」
「嗯!」
赤道斋轻快地笑了一笑。
「很完美。如今我终于回来了!夜晚呀!」
他突然高举拿着魔导书的右手。那一瞬间,令人毛骨悚然的高度灵力化为一股压力,有如爆炸气浪般以赤道斋为中心猛然刮起,吹摇着行道树和四周一切事物。这并不是攻击,他只是挥了一下手而已。
而光只是高举手臂,便能连带引发此等现象。智羽吓得牙齿「咔哒咔哒」地不停打颤。没有胜算……
不可能打赢他……
「啊、啊……」
他们现在才初次见识到……
传说中的人物——大魔导师这个称号的真正意义。
「啊呜!」
有人悄悄地伸手放在几近颓然跪倒在地的智羽肩膀上,支撑着她的身子。此人正是川平启太。只有他显得比较平静。
倒不如说他似乎觉得这一幕十分无趣。
他用几近毫无感情的眼神,以观察的态度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赤道斋。阳子轻轻降落在他身旁,悄声对他说:
「……一名人类竟然能和爸爸势均力敌,找一直认为那绝对是骗人的幌子,不过……」
她全身颤抖,初次如此害怕别人。
「原来赤道斋真有此等强大的能力……」
赤道斋环视全体人员。
「看来情势似乎再次逆转了呢?」
那是一种嘲讽、甚至可说是感到有点抱歉的声调。这时,即使是只拥有些微灵能力的人,大概也相当清楚吧!
羸不了。
板本不可能赢得了。可见双方的灵力差距到底多么明显。
「好啦,到此告……」
就在赤道斋准备挥手攻击他们之际。
突然,赤道斋手上拿的魔导书浮出一串深红色的文字列。赤道斋面无表情地皱超眉头。
「〈大杀界〉,怎么了?现在正是精彩的时候,你怎么……」
红色文字列又变成二重螺旋,在魔导书上形成一个球形,好像正拼命的诉说着什么一样。赤道斋读取这道讯息并陷入思考当中。他的脑中像是有个天秤,正在衡量着是该当场埋葬启太他们,还是响应〈大毅界〉的呼唤才好。
然后,他缓慢地点了下头。
「……我知道了。反正此时我的目的大致已宣告完成。」
赤道斋连看都不看其它人一眼,径自转身背对他们。
「我们撤退吧!」
「做出决定后,赤道斋便毫下依恋,宛如荒野我独行的大王一般迈开脚步。
「等、等一下!我不会让你逃走的!」
仮名史郎尖声叫住他。
虽然他也是边不停颤抖边虚张声势,但在这种除了启太以外,所有人都不敢动弹的情况下,其实也已经算是相当难能可贵的举动了吧。
然而,赤道斋轻笑着带过此话,宛如嘲讽一般:
「哎呀,别这么着急。我的不肖子孙呀!还有……」
他稍微回头看一下启太。
「我这可不是放弃了喔,川平启太。当你对平常生活感到无聊时,随时可以来找我!」
启太默默比了个中指——以猫的手,以及一身女仆cosplay装扮。
「呵呵呵呵呵!」
赤道斋缓慢地溶入在黑暗中。站在他旁边的木雕人偶和木雕鸡也一起溶入,最后消失无踪。
「川平启太,你果然很有趣呀!」
这是赤道斋最后传来的声音。
在一切消失不见,恢复寂静之后——
「我、我的老天啊~~~~~刚刚真是惊险!」
启太出声的同时,所有人都瘫软无力地坐在地面。
雪好像这时才突然想起似地开始大量降下。
下久,街上的灯光慢慢地亮了起来。有如从打盹中惊醒般,餐厅、一般家庭、百货公司卖场和车站里的人们渐渐苏醒过来。灯饰、烛光和车辆火灯也再次重拾它们发光的力量。
然而……
活在黑暗中的人们确定街景确实逐渐恢复正常后,一个接着一个回到街上的暗处。有如船过水无痕一般,回到他们原本所属的地方。
没有人知道今晚所发生的事情,也没有人会好好夸奖他们。
因圣赞节的负面情绪而产生的怪物在赤道斋离去之际,如尘埃般崩毁消灭。
不过,当这条街的光芒再次受到威胁时……
他们一定会再度响应少年的号召吧!
因为黑暗只能与光明一同生存下去。
「那么,后会有期。很久没度过如此令人热血沸腾的圣诞夜了呀!」
医生将大礼帽摆在胸前,飒爽地翻身跃下,巧妙地消失在马路上。变态们的头目直到最后的最后一刻,表现依然充满绅上风度。
目送医生的背影离开之后——
「那么,找也该走了。」
仮名史郎对身旁的启太说:
「你今后有何打算呢?」
面对启太的询问,仮名史郎下定决心地点了下头。
「我想找出那家伙的据点,那家伙刚刚好像响应了某种事物的呼唤。是不是叫〈大杀界〉呢?我认为如果能再次破坏〈大杀界〉,至少就能掌握住些微的获胜机会。」
「这样啊……」
「承蒙你照顾了。」
仮名史郎对启太规规矩矩地低头行礼。
「我早晚会再次好好向你道谢。后会有期!」
启太不自觉地叫住说完这段话后,就毅然决然准备离去的仮名史郎。
「喂!」
「……什么事?」
「那家伙相当强喔?」
「谢谢。」
仮名史郎微微一笑。
「我会小心的。」
于是他独自消失于雪花纷飞的街道当中,阳子简短地咕哝着一句话:
「……他走了耶!」
「我想,之后一定会马上再见到那个人啦!」
启太面露苦笑,交握双手置于脑后。而就某方面而言算是今晚最大功臣的河原崎,又因为缠着智羽要她cosplay而再次被深红色冲击波打飞出去。看到这幅情景的阳子突然想起什么似地注视着启太:
「咦、咦?对了,启太……」
她脸上微微冒出冷汗。
「你的衣服就这样没换?」
「啊!」
启太的表情瞬间变为苍白。
「啊啊!」
他忘了。
「糟了啊————————————!!!!」
他的惨叫声在圣诞夜里响彻四周。
川平启太。
终于变成了猫耳女仆。
第七卷 第二十二后章 圣诞节后惊魂
今天是圣诞节。
主人。
完全恢复了。战斗了。是个坏家伙呀!宝贝~
混蛋!
左舷弹幕太薄!对空防御在干什么!(注:钢弹卡通中的名台词)
……生气。能做到。哭泣。
抽泣抽泣。
笑……办不到。
圣诞节。
笑了。有很多人类在笑。好想学会……
主人,虽然你说看电视不太好,但我要是说「老子想学会人心,乖乖给我看电视!」主人好像就会帮我选择适合的节目。
情操教育。
结果主人就录下对这方面有益的节目给我看。
耶~
自动人偶·库珊知佩的独白
~节录自终级魔道具·〈大杀界〉的纪录~
赤道斋之所以放弃和启太他们决斗,急着回来是有原因的。因为〈大杀界〉透过魔导书呼唤他回来。
『快点回来啦~有客人在等你~』
他如此说。
『感觉有点恐怖耶!快点!快点回来啦~!』
因为〈大杀界〉内部设有一定程度的防御系统,所以一般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无法伤到他,虽然无法确定这种表现方式是否恰当,但〈大杀界〉确实感到害怕。
赤道斋稍微加快脚步,进入设置〈大杀界〉的大客厅时,一阵听起来抱有歉意的细小声音迎接他的到来。
「那,那个……很抱歉在你外出时擅自进来。」
赤道斋感到意外地停住脚步。
从巨大的〈大杀界〉背后现身之人,是一名留着一头栗色头发,有着一张温顺面貌的少女。赤道斋对她那身穿复古日式围裙的身影感到眼熟。
「……原来是你。」
赤道斋选择面无表情,径自停下脚步。由于木雕人偶在后面催促:「主人、主人,我进不去,所以快点闪开啦~」,赤道斋闻言闪至一旁,木雕人偶马上踩着奇怪的步伐走到里头。抚子对赤道萧的改变感到惊讶,并有点害怕他的灵力气势,不过看到他穿着一身整齐衣物,更令她大大松了一口气。
她将手放在膝上,恭敬地点头行礼并传达口信:
「我是以川平熏大人的使者身分来到此地。」
「原来如此。」
赤道斋理解她的来意之后,看了一下〈大杀界〉的情况,暗自思索了起来。
〈大杀界〉平常总是太过吵闹地运转齿轮、活塞和计量仪器,长舌地翻勤控制板对他讲话,现在却始终保持沉默,只维持最低限度的运转动作和最低限度的排气,看起来就像是连大气都不敢吭一声。
这段期间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客人,请用粗茶。」
木雕人偶摇摇晃晃地端来一个冒着热腾腾蒸气的茶碗,伸手递给抚子。嵌入他身体内的水晶球浮现出「茶」字。
抚子面带暧昧笑容摇手加以拒绝。
「谢、谢谢你的好意,我现在个渴。
「Yeah~~~~it'sdandy~strikedandy~~~」
木雕人偶毫无预警地唱起歇来,让抚子大吃一惊。她急忙摆出警戒姿势,心想:「自己该不会惹他生气了吧?」可是,木雕人偶之后并末做出什么特别动作,只是两次踩着舞步退到里头。
抚子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赤道斋则以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呼唤她。
「那么,犬神女孩呀!川平熏到底有什么要事?」
他可疑地半眯眼睛询问,抚子慌张地转身面对他。
「是的,熏大人担心进展状况。」
「川平熏吗?」
赤道斋歪着头思索:
「这可就怪了?川平熏本身应该最清楚才对吧,那本来就不是一道能够轻易破解的诅咒。」
「是的。」
抚子难以启齿地移开视线。
「虽然熏大人也很清楚,但是他对您……那个……」
「你想说背叛吗?」
抚子轻轻、但明确地点了点头。赤道斋哼出声。
「这种令人感到不舒服的猜疑,实在不像是那名熟知魔导师能力之人的本色啊!」
「……非常抱歉。」
「你知道吗?川平熏提出二样东西给我。分别为那小子一直持有的西洋魔导知识、这个隐匿的藏身之处,还有结合现代这个时代的灵力蓄积计划。」
赤道斋一一弯下手指。
「托他的福,我才能大幅度地改良〈大杀界〉、库珊知佩和苏格拉底,并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恢复我原有力量。所以我也会尽全力为那小子托付的两口棺材解开诅咒,情况只会更好不会更差。那是契约。假使川平熏现在想攻击我,我还是会继续替他分析诅咒的!反过来说,如果有必要,我即使杀了那小子,也会履行契约。犬神女孩呀!如果你不知道,我就告诉你吧!对魔导师而言,契约是非完成不可的东西,理论上是不可能做出背信行为的。」
「是、是的。」
抚子顿时缩成一团,赤道斋则对她摇摇头。
「不过,即使对你说这种事情也没什么用。转告你的主人,就说一切进展顺利。」
木雕鸡在赤道斋的肩膀上「咕咕~」叫并振动翅膀。
「原来是这样啊!听到你这么说,着实让我松了一口气。」
抚子露出开朗的笑容,深深向他鞠了个躬。赤道斋补充说明:
「我想再过不久之后,我应该就能解开所有的诅咒。不管那会招致怎样的结果。」
抚子开心地点点头。
「好的,非常感谢您。那么,我马上就去向熏大人报告。」
「你就这么做吧!」
抚子再次有礼貌地行礼,正想要离开那里。然后,她看了一下安设在〈大杀界〉的基部、有如烤炉般的两扇门:
「对了。」
并如同想起什么似地询问:
「很抱歉请教一个怪问题,这台大机械之前不是会说话吗?」
「嗯?」
「没有啦,因为我向他打招呼,他却动也不动,所以我担心这台机械是不是坏掉了……」
「〈大杀界〉并未安装自主回路,他只听我的命令行事。」
赤道斋脸不红气不喘地说谎。
抚子愉快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听到你这么说,我就安心了。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她话刚说完,这次换赤道斋叫住她。
「川平熏托我保管的两口棺材就如你所见,已事先安装在〈大杀界〉之中。」
「……那有什么问题吗?」
抚子用平静的声音询问,赤道斋面无表情地继缆讲述:
「〈大杀界〉之所以终极,乃是在于它『能实现完整的愿望』。很遗憾的是,其实现范围会随着使用的灵力量而产生显着限制,但就原理而言,不管何种现实,它都能加以重现。而现在所执行的动作,就跟判断出诅咒的种类,并构筑『如果没有被下这个诅咒』这种现实画上等号。」
「是的。」
「犬神女孩呀!你的愿望是什么?」
抚子害羞地微微一笑。
「……和熏大人的愿望一样,因为我会一直陪在熏大人的身边。」
她表现出少女含羞带怯的模样,然后谦恭地行一个礼,随即慌慌张张地离开此地。北门大大地打开奇Qīsūu.сom书,又再次悄然无声地关上。
过了一阵子之后,赤道斋开口说:
「〈大杀界〉,她走了!」
此话一出,直到刚刚为止一直保持沉默的〈大杀界〉从排气口喷出了大量蒸气。活塞开始吵闹地「砰咚砰咚」运转起来。
用人类来形容的话,这行从就跟吐出一直憋住的气没啥两样吧!
『哈、哈啊~~好可怕!』
控制板「啪啦啪啦」地翻动,显示出这句话。
赤道斋面无表情地眯起眼睛。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还问我到底发生什么事咧!那个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齿轮大声地转圈,计量器的针几乎是用力甩动般左右摇摆。终于从害怕中获得解放的〈大杀界〉,情绪显得非常兴奋。
『嗯,总之看一下这个啦!』
〈大杀界〉如此诉说后,以简型的突起部分往前方射出一道光线。接着,光线有如立体照相般,在空中凝聚出立体的图像。
虽形成一幅以蓝色为基调的微暗图像,但仍可清楚地看出抚子的身影。
她低着头。
透过图像可看见她的栗色头发,不过脸上表情就看不太清楚。她的视线焦点乃是位于〈大杀界〉基部,收纳着熏所寄放之重要物品的那两扇门。
『她一进来,就直接走过来这里。因为觉得她的样子很奇怪,就没有跟她打招呼。然后……』
抚子抬起脸来。
她披头散发。
不带一切感情而睁大的眼睛,以及露出一抹浅笑的嘴角。露出此等神情的抚子将灵气聚集在手中……
一口气举至头顶……
影像至此出现模糊现象。
『……就是这么一回事。虽说她是在即将下手之际打消念头,但看她那副模样,一定是打算毁坏一切。』
啊~好可怕!
〈大杀界〉补充这句话。赤道斋则「呵呵呵呵」
呵呵呵地泄漏出一阵阴沉的笑声。
「……和熏的愿望一样?」
说谎!
这是一阵似乎颇感开心的声音。
话说回来,在同一时间……
抽泣抽泣。
川平启太在大雪纷飞的地上哭着.
如此一来,他就变成了一身猫咪状态,再加女仆cosplay打扮的可笑模样。虽然他打赢了,却觉得轮掉了身为人最重要的某个东西。
只有木雕鸡能解除这种服装。
现状令他绝望至极。
「对~了!」
过了一阵子之后,阳子看着启太的脸说道。
「……什么事啦?」
启太筋疲力尽地回问。阳子露出笑嘻嘻的表情,或者可以形容为得意的笑容。
头上的广告牌灯光突然亮了起来,并与雪光混合在一起,使附近一带顿时变得十分明亮。
「那个啊,在做家事方面,我对打扫和洗衣服并不是那么拿手。」
阳子如此说。启太不了解她的意图,不过还是先抬起脸来。阳子到底想讲什么呢?
「是吗?」
「嗯。虽然我说不拿手,但现在这个时代已经有了吸尘器和洗衣机,而且如果能善用投币式洗衣机,大多数衣物都能洗得很干净。如果有心,要我在河边洗衣服也没问题,你觉得如何?」
「我也不知道。」
「哎呀,换句话说,我认为基本上这两件事只要有耐性和谨慎,任何人都能做到,而我会用爱情填补这一点,相信绝对不会让启太在这方面感到困扰喔!」
启太不知不觉地脸红了。经她这样一说,启太想起了在河原崎公寓上发生的事情。那时自己的确……
不知道启太是否已想起此事的阳子继续说道:
「至于料理方面嘛……嘿嘿,虽然这样有点自夸,但我做菜的手艺已进步很多了,特别是自从我们开始过着野外求生的生活,但我做菜也不会输给抚子喔!除了味道不输给她,就连营养方面,我今后也会好好学习,以便能够细心管理启太的健康。」
「喂、喂喂!阳子。」
「打扫、洗衣服、做菜……」
阳子踩着跳跃般的步伐,并嫣然一笑。
「关于实事方面,这样应该就够了吧?虽然我的胸部不像抚子那么大……」
她恶作射地用指尖拉一下衣服钩扣,露出撒娇的眼神:
「但相对地,我的胸部形状很漂亮喔〉」
启太听到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噗」地喷了出来。
阳子则满睑通红,维持着撒娇眼神,并摆出抚摸脚的妩媚姿势:
「双腿的曲线也很美丽吧?腰也是,你瞧~」
阳子牵起身体硬硬的启太之手,环抱住自己的腰。
「很纤细吧!还有,屁股也是。你瞧,我的身体曲线……」
阳子将野兽的艳丽和少女的含羞带怯合而为一,伸手揽上启太的身体,并将胸部压上去,又对着他的耳朵吹了一口有点温暖的气息。
「不管启太变成什么模样,我都会全心全意服侍你。」
「呃、这个、那个……」
「身体和心灵都是,全部、全部……」
「啊、啊呜啊呜!」
启太的脸色逐渐苍白。相对地,阳子彷佛要补上致命一击似的:
「……任凭启太处置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