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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怒江之战》(1.2)》 · 南派三叔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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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半括不是没有见过飞机,但是,这架飞机实在是太大了,体积超出了他以前见过的所有飞机。就算是美国人的运输机,都没有它的一半大。在现在这个场景看来,简直就是一只巨大的金属怪物。

大家加快了脚步,迅速走过去。

眼前的飞机明显是残骸,包裹在外身的铁皮都氧化得翘出了很多鼓包,锈痕到处都是,说是飞机,其实只剩下头部还有点样子,周围是一些零散的部件,整个飞机的后半部完全不见踪影。所有人都蒙了,赵半括心里有无数疑问,在这时这些疑问全部都凝聚成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种地方怎么会有架飞机坠毁?

飞机机身上的反十字表示着它的身份,这是架德国飞机,在训练营的时候那个美国教官给赵半括讲过一些德国法西斯的事,这个标志他并不陌生。

此刻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廖国仁解开自己的背包,拿出地图,看了看方位,转身对着他们说道:“兄弟们,我想咱们到了。”

看到飞机的那一刹那,赵半括心中反而没有了任何的疑惑和紧张,以前各种的焦虑一扫而空,那树上所刻的美国字“蒲公英”,果然指的就是这里。

但是,德国人的飞机,怎么会坠毁在这里?美国人为什么会对德国的飞机感兴趣?

在一切都是迷雾的时候,地图上那条红线尽头极端的神秘,一切都无法猜测,美国人可以在这山里寻找任何东西。但是一旦来到了这里,看到四周的东西,一切都很明确了。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架德国的飞机上,肯定运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美国人就是来找这东西的。

廖国仁发令道:“搜索队形,所有人放下背包,戒备搜索。”

这些人都没怎么见过飞机,虽然这时都十分的紧张,但同时也十分的好奇。

很快他们就走近了。整架飞机完全损毁,完全看不出原有的样子,同时也看得出坠毁之后起了大火,所有的机身全部烧成焦黑的空架子,长毛第一个爬进飞机机舱之内,其他人都陆续爬上去,就发现完全没有了搜索的价值,看到的全部是灰烬和融化的金属。

不过有些扎眼的是,飞机机舱的中央,居然有一排竖直的铁棍子,靠在机舱的一边,斜着立在那里。那些东西都被烧得变了形,但整体上还能看得出纳曾经是个笼子一样的东西。

廖国仁从灰堆里踢出几条粗大的铁链,还有一个变了形的扣锁,大牛奇怪:“见鬼,这飞机以前是运动物的不成,怎么还弄个笼子?”

廖国仁摇了摇头,踢开铁链,赵半括看着那个倒掉的笼子,也想不出在这么一架军用飞机上,出现这么一个笼子是什么意思。不过,这笼子肯定在以前关着什么东西,但看笼子里面,却是什么痕迹都没有。

军医颤巍巍地钻了出来,看到大家都在忙,他倒不动手,反而背着手四处看,长毛看到后就骂:“老草包,你肾亏干不动的话,就下去歇着,别耽误老子们的好事。”

军医不理他,用手抹出一个德国标志,自言自语道:“老汉我也看开开眼,看看这德国人的飞机是什么样。”

小刀子找了一通,听到这话,转而起身问廖国仁:“队长,我很奇怪,这德国人的飞机,怎么会跑到这野人山里?这里又不是他们的战区。”

“你们对德国人了解多少?”廖国仁问道.

第一季第三十章飞机(下)

大家摇头,外国人都他们而言,以前就是传说,入缅作战以后,才算是稍微知道了点,在兰姆伽整训的那几个月,才算是真正近距离接触过美国人和英国人,至于德国人,完全就只存在于美国人的战争理论课里。

“德国飞机飞到这里,我看多半和那个美国人开辟的新航线有关吧。”王思耄说道。

廖国仁扭转身子,点头道:“你知道得还不少,可这里离那航线还有段距离,德国飞机干嘛跑这么远?总得有个理由。”

他们说的是驼峰航线,因为开战之初,日军就切断了中缅公路这条盟军和中国联系得最后通道,一切物资运输被迫中断。美国人为了战争的大局不受阻断,于是冒险开辟了这条空中走廊,赵半括就曾听美国的枪械师讲过那条航向的事,所以也知道一点。

廖国仁的话让王思耄回答不出,军医呵呵一笑道:“连秀才都被问住了,看来这飞机还真是古怪。”

大牛呸了一声:“你个老家伙少放屁,哪有那么多古怪,我看这飞机多半是从天上被风吹下来的。”

大牛的话引来一阵嘲笑,特别是长毛,笑得特别开怀,他拍了拍手叫道:“都他妈是放屁,我看,这飞机是德国人借给小日本送东西的,你看它这么大,弄不好就是运林子里的那些宝贝石头的,要不然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大个笼子。”

“操,你家装石头的笼子,缝这么大,再大也都漏完了,放屁。"大牛回敬长毛。”你不放屁,你说,这德国人的飞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长毛道。

廖国仁摆了摆手道:”好了,一帮蠢货,没一个说到点子上,都别费口水了,仔细找找,看还能找到些什么。“

他们把所有能翻出来的东西全部从里面整理了出来,在地面上排了好几排,一样一样地辨认,很多东西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有些还能看出是罐头、铁管,但是,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称为破烂。

美国人总不会是因为这些而来的?

廖国仁抽着烟,看着这些沉思,长毛就觉得好笑,道:”得,这就是咱们的成果,全是破烂,赶紧的回家,他娘的走了这么远,死了这么多兄弟,还是没大洋拿。“说着狠狠踢了一脚,一个瓶子飞出去老远。

赵半括也很疑惑,问道:”队长,是不是你看错地图了?“

廖国仁摇头,回头又看了看飞机,还是不言语。

王思耄坐到一边的石头上,不对,会不会是这样,地图是从这里画起的,美国人来过这,那就见过这架飞机,那么,里面如果有什么东西,肯定已经被他们带走了。”

长毛啧了一声,吐了口口水:“对,就是这么回事,我们早他妈该想到了。”

廖国仁摇头,站了起来道:“如果是这样,那东西早该落到了日本人手里,日本人没有必要理会我们。小日本一路上都跟着我们,说明他们也在找这玩意。”

“也许,美国人是带着走的,但在路上碰到鬼子,把那东西藏起来或者毁掉了。”王思耄提出一个假设。

那样的话,美国毛子也没必要绘制这么精细的地图,指向这里。这张地图的存在,就是表示他们一定还必须回来。“廖国仁扔掉烟头,忽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走了过去,仔细看了看,道:”对啊!“

赵半括看向他,廖国仁就道:”你们说,发现这架飞机坠毁的第一个人会是谁?“”开飞机的。“大牛道。

王思耄嗤笑了一声,道:”开个屁的飞机,开飞机的只会第一个知道自己肯定挂了。最先发现有飞机坠毁在这里的,应该是这里的土人。“

廖国仁看着飞机周围明显是被土人垒起来的古怪石头,点头:”对。所以,可能美国人到了这里,也没发现他们要找的东西。那么,那东西会在谁手里?“

这一问后,指向性已经十分明显了,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土人?“

可是野人山里的土人非常隐秘,村落散布在广大的山区之中,哪里知道这附近什么地方有土人。军医自言自语道:”我靠,这可难找了。“

廖国仁指了指四周的建筑,道:”不难找,这些建筑,应该就是土人的建筑,但是,怎么没有人?“

赵半括就道:”咱们出去找找!“

刚想动,就被长毛拉住了:”不用找了,你记得我们刚才看到的爆坑吗?我想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说着他站起来,看了看四周:”这里肯定被轰炸过,这里的土人,我估计全部——就算有没死的,肯定也不敢再在这里待了。“”轰炸,谁轰炸?“”在这里拥有空军侦察的还有谁,美国人不可能自己来炸,肯定是英国佬在印度的飞机。他们可能怕土人动上面的东西,他妈的,这德国飞机上运的东西,也许有点危险。“”但是英国人的效率不可能那么高,在他们来轰炸之前,土人可能已经把东西带走了,所以美国人到了这里才没拿到。“廖国仁拍了一下手,”如果我猜得没错,美国人想要的东西,可能再这里的喀钦土著手里。“

话刚说完,那边的小刀子叫了起来:”队长,快过来,这里很不对劲。“

这话一说出来,钻进飞机的长毛噌一下探出头,问道:”什么不对劲?“

廖国仁没有看他,转身过去,赵半括和大牛等人跟在后头,看到小刀子趴在地上,手摸着一丛被压扁的蒲公英,正用鼻子闻来闻去。

廖国仁问道:”怎么了?“

小刀子站起身,用手圈了一下,说道:”你们看,这里的蒲公英,被压得有多狠。地面都陷进去了。“

小刀子这么一说,大家才发现,地上的蒲公英确实被压倒了好大一片,因为蒲公英实在太多了,他们一时没看出这种趋势。

小刀子用脚丈量一下,能看出痕迹非常的大,竟然不亚于那飞机的体积。

第一季第三十一章村子

什么东西会这么大?难道是那德国飞机上的东西?廖国仁的眉头皱了起来,小》刀子站起身,脸色凝重地说道:这里的痕迹,是从飞机那边延伸过来的,中间有段空当,可能是飞机上明东西滚落后弹跳造成的。

大家都不说话了,把目光转向了那个飞机残骸。这么大体积的西,应该占到飞机机舱的一半还多,德国人到底在运什么?更奇怪的是,竟然还让这帮土人这么感兴趣?要费劲把这东西运走。

那边的长毛、古斯卡还有军医也走了过来,听了小刀子的分析,眼睛亮了起来,呵呵笑着说:那肯定是个大宝贝,找到咱们就发了。

是吗?廖国仁冷笑,是什么还不一定,找到再说。

长毛从飞机上下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找到了东西,直接走过来拉着小刀子,催促着他赶紧找线索。一时间所有人都围了过来,毕竟有J确凿的证据,大家都想看看那架德国飞机上到底运了什么。

小刀子小心勘察着地面,不时从地上捡起一些东西,赵半括看到那是一些骨头的碎片,还有一些明显是木屑,从那些东西的散落区域看,这片蒲公英地面还显现出几条不太明显的痕迹。小刀子说那应该是滚木压出来的,看样子被土人运出去的东西一定很重。

把线索结合起来,那些痕迹都很清楚地指示着一个方向,于是一帮人都没再废话,跟在小刀子身后,谨慎地搜索了过去。

四周的乱石依然不少,但大都被满地的蒲公英给遮盖了,一帮人顺着这些美丽又盖脚的植物道路朝前走,绕了足足有一里地,才算看到地面上的蒲公英逐渐稀疏了起来。

因为地面发生了变化,小刀子搜索的脚步也加快了不少,大家跟着他往一处乱石佛像的聚集地转去,然后跳到了那些佛像的身上,立刻就看到了一处村庄。

说是村庄,其实是一片空地上有几处草木房子,看数量顶多有十几户,互相离得都不远。房子很大,却都不高,平顶,圆身,挂着很多野,草房四周满是那些石头佛像,散乱地矗立在这些树枝和蒿草搭建起的房子的前后左右。地面开满了蒲公英,乍一看过去,黑绿色的单调村庄被这层蒲公英装点得有种别样的意味。

小刀子摆了摆手,自己先朝村庄潜了过去,大家跟在后边戒备,但走了没两步,丝怪异的感觉弥漫开来,大牛低声道:见鬼了,这村子怎么这么安静?

廖国仁停下脚步听了听,一把竖起枪口道:小心有诈,都给我精神点。

都是老兵了,这话一说,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立即按平时的战术散成一个戒备队形,倚靠着旁边的乱石佛傢,朝看村庄移动。

这时的小刀子已经进到了村里,看到大家还在慢慢行动,就吼叫了声:别瞎撑了,这里没人。

没人?大牛把枪一背就征村里跑去,这人腿很快,没几分钟就跑了一个遍,赵半括等人才走到村里的第一间房子前,他已经从一边跑了回来,嘴里叫道:怪了,还真没人。

赵半括等人自觉散开,还没开始搜索,小刀子却从一个屋子里钻出来,声音古怪地叫道:队长,你过来看下。

大家走过去,小刀子指着草房子墙上的一些大洞:这里,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开的。,

墙壁上有很多破洞,:里面东西散了满地,没几样能看出原来的样子,走进房子里,房顶上也都布满了那种大洞,房子的骨架还在,但却已经完全烂得没法再住人。

廖国仁看着那些墙洞一声不吭,赵半括也感到了一丝诡异,那些洞上找不出现代火器破坏过的痕迹,说是人为的却也不像。军医摸着大洞的边缘道:看样子,这里的人可能就是因为这种原因撤离的。

廖国仁摆了摆手:先别管了,咱们的目的不是这个,刀子,继续找。

小刀子点点头,从一个洞里钻出去,其他队员也都陆续钻出来,军医一到外头就抽了抽鼻子,脸色一变:我操,怎么有股臭味。

赵半括也闻到了,那味道是被一阵风带来的,很快小刀子指了指一个方向道:那边。

一帮人都朝那个方向小跑过去,作为整天跟死亡打交道的人,这味道他们太熟悉了,那分明是尸体的腐烂味。

第一季第三十二章搜索

很快,在一个屋子后边的地上,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几具尸体。

尸体已经腐烂,一时间看不出身份,只能从那些简单的衣服上初步看出,应该是这村庄的土人,可土人怎么会死在这里,而赵半括一眼就看到,那些尸体的腿无一例外都有残缺。

这种伤口对于他们来说太容易识别了,地雷?

我操,小心,这儿可能埋了地瓜。大牛道。

长毛蹲下看了看,停了几秒道:对了一半。

廖国仁也走了过去,静静地看着,长毛继续说道:地雷一般会炸掉整个人的小腿,但是这人只剩半只脚背,估计是被殃及了,司能在走路的过程中,他身边有人被炸死,他靠得太近。长毛道,如果我猜错,他当时这只脚刚抬起来,然后边上爆炸,弹片削掉了他的半只脚板。

你怎么知道?大牛很不服气,好像你亲眼看到一样。

长毛看了他一眼,脸好笑的样子,也没理他。一边的小刀子道:地雷?我刚才也在这里勘察过,根本没看到,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会不会是某种类似地雷的东西?

你是说有东西咬掉了他的脚?廖国仁问,小刀子点头。

长毛立刻摇头:不可能,我太熟悉爆炸的伤痕了,蒙古大夫可以为我作证,老子看地雷炸死人的次数比你们加起来还多。老子在腾冲遇见他就是因为他把我被地雷炸到的朋友治死了。

军医憋不住了,大怒:妈了个巴子,你那朋友送过来的时候已经两截了,老子怎么救!

长毛冷冷道:你他娘的那时候忙着跟你那小相好调情,你要是能多看一眼,我朋友就不会死。

军医脸涨得通红,几乎就要提枪,这老鬼平时基本不碰枪,这次看来是真的被激怒了。长毛反而非常冷静,摊了摊手满不在乎的样子:来啊。

赵半括上去把军医的枪按了下来,廖国仁摆手让他们不要吵,走开两步沉思了起来。

赵半括看这那几具尸体,也觉得非常奇怪,,这里是野人山的腹地,真有地雷的话,这地雷会是谁埋的?只能是困在这里的远征军,总不可能是地里长出来的。

但是,远征军为什么要在土人生活的地方埋设地雷呢?

地雷是防御性的被动武器,难道是为了阻止后面跟来的日本人?但是,那些房子虽然都破烂不堪,但却似乎没有发生非常剧烈的战斗。

这算是怎么回事?

赵半括的脑子动到了这里,直接打住了,现在飞机找到了,东西没找着,重要的是东西,其他没什么可琢磨的。

廖国仁又看了看尸体,说道:刀子,那些痕迹到这村里就没了吗?

小刀子摇头:不是,痕迹一直通到村庄后边,而且有个问题。

顿了顿,小刀子说道本来问题很好解决,可现在出了地雷这档子事

廖国仁叫长毛过来,说道:你说吧,让这家伙打头,他对地雷最熟悉。

小刀子看着长毛道:这就是关键,那些痕迹到了村后就分成了两段,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咱们要继续找的话,必须兵分两路,可懂地雷的这家伙,却只有一个。

大牛叫道:操,这好办。给把刀,老子把他劈开。

长毛眼一瞪:你敢!

赵半括顿时感觉相当的无力。

廖国仁开口道:都他妈给我闭嘴,这样吧,我领一队,长毛领一队,兵分两路,这样节省时间,鬼子纠缠我们这么久,肯定是对飞机上的东西有兴趣,咱们要赶在他们前边。

这时也只能这样,大家把人数一分,长毛领着大牛、曹国舅还有小刀子朝前先搜索了过去,赵半括则和军医、古斯卡、王思耄一组,跟廖国仁的后边,从另外一个方向朝村子的一侧搜索了过去。

经过了这么几天的行军经验,赵半括明白自己最主要的任务就是集中精神保持警惕。这里不比打鬼子的阵地,一千起来就是几千上万对戗,滑点的老兵油子一仗下来可能连根毛都伤不了。现在他们就九个人!原始森林里危机重重,危险来自于很多想不到的地方,随便一个不小心,点个卯都能要了他的小命。特别是现在处于土人的地盘,无论是地雷还是其他东西,都不可大意。

过了不到几个小时,后面的来路远远传出细碎的声音,赵半括他们立刻警戒,端枪瞄准,一触即发,却听到熟悉的鸟叫,原来是小刀子他们赶来了。果然,那边的痕迹很快就中断了,看来赵半括他们这边的路线才是对的,于是他们掉头赶了上来。

沉默着走了很久,一帮人脸上都挂着极度的紧张,因为走远后来到了满是雾气的盆地树林,看过去就透着一股诡异。他们不敢去碰那些树干,不知道会不会也有毒,这样一来使得前进更加的困难。

赵半括看到一些在来时的区域里只能长半人高的蒿草,出人意料地有两人多高,越往里深入,那些古树更是个比个地高耸拔天,粗大的树冠就像一张张大伞,把这个森林里遮得不露一点端倪。高树,茂草,雾地,湿境,进到这里,他们才算真正进入了原始森林。

这样走了一段,廖国仁终于决定原地休息,似乎他也对前方的情况有一种担忧,所以希望大家能够能在最好的状态下进入。

队员们都不是新兵,都明白队长的想法,也就很默契地各自找地方休息起来。

上树仍旧是首选。找了半天,大多队员都挑选了互相离得比较近的大树作为临时栖息地,赵半括也看中了一棵不太高的分叉树,攀了上去,砍掉一些近身的树枝,窝身躺到了树叉中间。

夜无话,都睡得特别香,似乎是一种本能,所有人意识到明天的路,可能会决定自己的生死存亡,在这种行军下,什么互助都是空谈,好比是大自然的选择,运气和警惕将决定每个人乃至整支队伍的命运。

让赵半括有点意外的是,这一天探路的人不再是小刀子了,可能是因为之前说了可能有地雷的原因,长毛替代了小刀子的职责。

长毛的探路方式非常的特别,他捡了很多大概半只拳头大小的石头,一边走一边到处甩,但是一路无事,既没有毒树,也没有地雷,更没有任何土人拿走东西的痕迹。军医调侃说根本就不需要那么费事,只要大家学小刀子能在树上动,根本就不需要瞠雷的。

如此前进了一公里多,所有人都走得格外小心,落脚前都要好好看看,长久下来极度耗费精神。长毛提出了一个新的方法,就是他在前面走,走过的地方都用力踩下去,留下印记,所有人踩着他的鞋印走,这样速度会快很多。

这很快被证明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第一季第三十三章爆炸

就像军医说的,长毛脚底长着鸡巴,胆大心细,加上一路上确实没有什么状况,所以走得非常快,后面的人因为要找他的脚印,就相对慢些,很快,长毛就远远甩开了他们。

猛一回神,赵半括看到前面探路的人都没影了,下意识觉得有点不妥当,但是廖国仁没说话,他也没什么立场反对。他其实知道,探路的人走得越远,说明他们越安全,只要你绝对信任探路人,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就在他们踩脚印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忽然一边的丛林传来了了一声巨响。

赵半括顿时心叫不妙,同时大牛大叫:不好,长毛踩爆了!龟儿子这下打嘴巴了!

随即大家发现不对,因为爆炸声传来的方向不对,他们搞不清源头在哪里。一直到浓烟升起,一看,果然果然不是长毛探路的方向,浓烟在另一边的丛林后头。

我操,是什么东西踩雷了?赵半括心道,难道这儿除了他们还有其他活物?

廖国仁两边看了看,举手让所有人武器上膛,同时让小刀子上树警戒。

那声爆炸威力不小,炸风卷过以后,前方树林里一大团浓烟滚滚升腾。赵半括一阵心惊,心说什么东西这么大威力?普通的手雷和炸弹爆开了顶多弄黑一片草地,撕烂几棵小树算完,这阵浓烟却像墨水浇过一样,浓烟黑里透红,很显然是把那些湿树都给烧着了!

随着脚步移动,一阵烤肉的焦味顺风传了过来,赵半括看到跟在廖国仁身边的军医一阵哆嗦,心里不由得也是一阵恶心。娘的,这种烧肉的味道在这个时候出现,实在太骇人了,而且让人想起几天前他们吃过的肚子里还有死人的野猪,真是作孽。

小刀子已经不见了踪迹,在这种树枝相互纠缠的密林里,他真是比在地上跑都快。大家朝前移动了没多远,听到几声轻快的鸟鸣从不远处的树上传下来,小刀子这种叫法,说明前边没有敌人。

地上有雷,所有人前进得小心翼翼,随着距离的挨近,可以看见那道黑色的烟柱已经近在咫尺。

廖国仁挥手让大家四处散开,摆出戒备队形,自己慢慢朝那团黑烟的位置摸了过去。

所有人缓慢移动,戒备队形跟着朝前紧缩,一帮人就这么前松后紧地慢慢靠近了前方十几米处的黑烟位置。

赵半括站在戒备队形的右侧,从他的位置看,那团黑烟已经比先前淡了许多,很可能是树林太过潮湿的关系,但那阵烧肉的焦煳味却加倍浓重,微熏的烟味里居然还夹杂油香,让赵半括的胃部不受控制地起了一点反应。

这时已经能看到火苗,着火点的分布面积不小,竟然不下五六处。火场的最中间是几棵倒了的半截乌黑的大树,断连处正噼啪乱响烧个不停,那阵浓烟就是这些部位燃烧产生的。

赵半括迅速搜看着四周,发现四处的树木和花草都很明显朝外围倾斜,眯眼看过去,那阵势居然有几十平方米之广。惊讶中他收了视线,却听到旁边的军医低低地惊叫了一声。

老天!

赵半括一个激灵,冲锋枪立刻对了过去,却看到廖国仁和大牛两个正站在一个黝黑的大洞前发愣。一帮戒备的队员看到那个大洞也都围了过去,赵半括居然忘了收起枪,直接端着走了过去。

那个大洞不用说就是刚才的爆坑,这种东西在常年打仗的人眼里不算什么,可眼前的这个却让人瞠目。

深,真他娘的深,不离近的话都看不到底。如果不是那声爆炸在前,谁能相信这么一个无底洞一样的土坑是瞬间被炸出来的?

赵半括看到这个黑坑的边沿很平整,就像被人用手抹过一样,但又很诡异地从里朝外鼓起半条人腿那么高。土纹围着坑洞边缘呈现出发散状态,黄黑色的泥土里掺杂着大量树枝树叶的残渣,一些氧化变黑,一些成了渣子。坑洞里全是冒着白烟的碎土,探头去看,里面的空间居然比出口要大得多,像一个小嘴大肚的茶壶。

赵半括很是骇然,什么东西能造成这样古怪又惊人的爆炸效果?

廖国仁脸上阴晴不定的,看着这个坑洞好一阵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大牛找到了引爆物的痕迹,可坑洞四周除了树木和泥土外,根本就看不见活动的东西。廖国仁愣了一会儿回过神,看到大牛还在四处摸索,就道:到外围找找,爆炸力太惊人了,如果在中心肯定全碎了。

其他人自动朝周围散开,去寻找蛛丝马迹。廖国仁说得没错,只要不是自然引爆,那玩意儿就一定在爆坑的附近。

赵半括又看了坑洞一眼,也转身过去帮忙。树林四周被这通爆炸冲开了一个大空场,一眼看去很明朗,所以他没在坑洞附近费心思,直接朝那些倾斜的树木外围找寻过去。

鼻子里的那股烧肉味一直都在,但却很缥缈,似乎没有方向。赵半括本来想按着这个味道找,或许会有收获,可他一走出那个爆炸冲击波的范围,肉味就变得淡不可闻,弄得赵半括不得己又折返回来。他四处嗅了嗅,感觉那味道就在自己周围,可眼睛能看到的区域里,除了几团火苗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就奇怪了,赵半括摸了摸头,突然灵光一闪,朝上看去。果然,在头顶的一棵被炸歪了的树干上,一大团冒着热气的东西正离地十几米架在空中。

在这里!赵半括一声喊,其他人都聚拢了过来,看到头顶那堆几乎快熟了的肉状物质后,立刻脸色一变。

十几米的高度,烧煳了的动物尸体,不好辨认到底是什么东西,但看得出体形非常大,肯定不是人。

第一季第三十四章地雷

很诡异地,那股肉香一边让赵半括感到无比的恶心,一边又让他饥肠辘辘。美国人的干粮虽然非常棒,但比起真正的肉,特别是这种富笛含油脂的大肉,早已经超出了食物的范畴,转而上升为一种享受了。但很快,他想到这东西可能是野猪,瞬间又想起之前吃的那头野猪,那种种饥饿感顿时伴随着恶心翻滚上来。

其他人也表现出了矛盾的表情,大牛嚷嚷道:我操,我把树枝打断,看看到底是什么。

廖国仁摇头,刚想说话,另外一边忽然又传来了一连串枪响,那是长毛探路的方向。

大家听到枪响,都是一惊,赵半括心说里果然不对劲,他娘的,长毛不知道又遇到了什么问题。

不过听长毛的枪响不是很急促,而且有一定的节奏,好像只是一种通知而已,到底什么情况?

廖国仁把枪一摆沉声道:戒备队形,咱们过去看看。

都是老兵,廖国仁的这声命令意味着什么,大家心知肚明,呼啦啦地拉开枪栓,迅速分配了下人员,七个人呈一个尖刀状态的队型,朝枪响的方向挪了过去。

长毛每隔一分钟就会放一枪,用这种方式让他们修正方位,他们一方面要仔细听声音,一方面又得注意脚下,费力地足足走了二十分钟,枪声才清晰起来。

穿过一丛厚厚的蒿草,转过一片垂藤林,大家才看到前方不远处,长毛正直挺挺地站着。野人山的雨季,清晨的空气冷得几乎能哈出白烟来,可长毛头上却缭绕着一层热气,活生生一个刚出锅的大馒头,手里拿着枪,正朝天射击。

大牛看到这一幕,立刻过去看情况,却被旁边的军医一把拉住。

长毛那个姿势不是白摆的。在他的脚下,身边的树干上,甚至是远些的草丛里,全是黑色的地雷,开花一样布了满地。可以想象,在这些可以看到的金属物下,肯定还有一些看不到的金属拉线盘桓交错,随时等待着轰掉一切敢越这个雷池一步的生物!

长毛听到了后面的动静,停止了开枪,勉强把头朝后扭了一扭,叫千万乱迈脚!

大牛大声道:我操,你他娘的怎么进去的?

这是个环形地雷防御圈。长毛的声音倒是很稳,全是咱们部队的地雷,都是咱们兄弟部队埋的,他们在这里有一次布防,我估计有二百多枚,这里只是边缘。说着话他把身上的枪和手雷等装备都卸了下来,把自己屁股上的一个小工具包挪到了前边,本来觉得这防御圈里肯定有什么东西,想进来看看,可没想到里面有这么多地雷。

你进去看什么?大牛顿时炸了,妈的,明知里面是地雷,你还踩。

我感觉这可能这是个陷阱。

陷阱?

对,他们想把什么东西引到这个刨里釆炸死,这一圈地雷里肯定有个饵,我想看看是什么饵,结果他娘的只注意拉线了,没看到踩雷。长毛有点郁闷。

先别管这些,你现在准备怎么办?廖国仁看着四周的环境,走不了吗?

长毛扭头朝廖国仁继续说道:我踩的这个是老式步兵雷,是咱们部队前几年用的东西。我不能乱动,压力一变化就会引爆,但它的结构很简单,你找个手巧点的人过来,我指不看,把地雷下边的压力环摘了就没事了。

长毛这话一说出来,这边的人都是脸上变色。这长毛实在浑蛋,这种话也说得出口?先不说拆炸弹有多危险,单单是走到他身边估计计都得去掉半条命。

那么多引线,那么多的踩雷,如果不是心理素质特别好的人,谁知道会不会不小心碰到?

长毛看到自己说完话廖国仁并不回应,又不死心地接着叫道:队长,我看那个新来的就个错,他不还帮你测距离来着?又是枪械师,手一定巧,让他过来,我保证他没事!

赵半括一听这话,脑子里顿时嗡的一下,廖国仁转头看着赵半括,问道:你去不去?

赵半括心说:吾么可能想去。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说,这话要是说出来,以后在这队伍里他就完全被人看不起了。而且被人点名,如果拒绝,运气够好能活着出去的话,在部队里也一辈子都可能抬不起头来。

看赵半括不说话,廖国仁拍了拍他,做了个鼓励的手势。

赵半括朝四周的队员看去,所有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一种奇怪的情绪升了起来,他索性心一横:得!大不了百十斤扔在那儿!

廖国仁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小心,赵半括横着心拎起工具包,朝长毛站立的位置迈了过去。

看到赵半括真的过来了,长毛呵呵一笑赞道:胆色不错,说来就来。然后脸色一变,朝身后吼道:全部给我滚远点,这里这么多雷子,我俩有个好歹倒没什么,引起连锁反应的话,你们这些龟儿子一个都跑不了!

第一季第三十五章长毛

看着队员们朝远处退去,赵半括苦笑着摇了摇头,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心跳,他终于挪到了长毛身边。看到长毛正站在一大丛茅草堆上,脚下一个黑糊糊的东西半遮半掩地抵在他的前脚掌位置,也看不出到底有多大,只能看出是个圆形。四周还有不少一模一样的东西,很多拉线穿在草和草之间,但不知道为什么,赵半括觉得看到的东西和以往看到的地雷阵有些不同。而且,似乎并不那么难以通过。

战战兢兢地,他竟然还算轻松地通过了地雷阵,来到了长毛边上。

长毛朝赵半括嘿嘿一笑:对不住啊,兄弟,让你受累了。

长毛确实胆色过人,这时还是一脸的不在乎,赵半括也不知道该有什么表情,骂道:你少他妈的废话,站稳点老子还不想陪你去见阎罗。说着小心地把头探过去,想看看他脚下的地雷到底什么样。他虽然没学过拆地雷的手段,但毕竟跟着美国的枪械师待过一段时间,这种东西的大致功能倒也知道些。

长毛如果踩的真是个单兵地雷的话,还算好办,弄点重的的东西压住,再想办法起掉地雷的发火装置,即便弄不好,也顶多炸掉他的腿和自己的胳膊,命是要不了的。怕就怕是那种会飞起来的跳弹,那东西他打阵地战时见过很多,歹毒得很,一炸开,能飞到半空散出一堆铁片和碎钉子,近距离内没人能躲得开。周围这么多的地雷,如果有一个这种东西炸开了,那他们俩可能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长毛看到赵半括探头探脑地研究他脚下的地雷,突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赵半括[qinkan.net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登时惊出一身汗,立刻道:你他妈不要命了,踩着这么个玩意儿,还动什么动?

长毛压低了声音,说道:兄弟,你朝后看看,他们走远了没?

赵半括奇怪地朝后看了一眼:走远了,谁他娘的没脑子还留在这几?

好!长毛说完这个字,腿一抬,居然把脚从地雷上挪开了,赵半括看见他这个动作,脑袋顿时一片空白,因为胳膊被长毛拉得死死的,虽然四肢发软,一时也没有摔倒,还保持着成了半蹲的姿势。

那一刹那,赵半括以为自己死定了,但是等了几秒钟,想象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赵半括完全搞不清状况了,看着一脸轻松的长毛,他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想法,疑惑地问道:你这是?

嘿嘿,对不住,吓到你了兄弟。长毛踢了踢脚下的大圆盘,反坦克地雷,没个三五百斤的压力,炸不了的,再来几个人拿大顶都没事。

赵半括眼睛都瞪大了,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长毛,他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压低了声音说:兄弟,这事可千万别告诉其他人,尤其是队长!

为什么?赵半括回过神我操,哥们儿,不带这么开玩笑的。

问那么多干什么?长毛弯腰捡起一个小型的反步兵地雷,老子这么做,自然有老子的理由。

赵半括倒退了一步:你是什么人?

什么人?好人!长毛耸了耸肩,仔细端详着手里的地宙,接着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抬脸说道,别瞎猜,我不是日本人。

赵半括看到长毛并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忍住疑惑又问了另外的事:刚才那么多人,你为什么选我?

长毛笑了笑,忽然对他说了一句话。

赵半括愣了一下,发现自己没听懂,但是那一句话,他觉得非常奇怪,随后,他忽然就意识到他为什么听不懂,因为那好像是一句英文。

赵半括顿时感到不可思议,看向他:你说什么?

第一季第三十六章信号

长毛颇含深意地看看他,面色很奇怪没有说话。赵半括只好再问了一遍,长毛有点意外,之后立即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你他娘的到底想说什么?赵半括就火了。

老子耍你呢,他娘的还以为你会比其他人有意思点。长毛看着手里的地雷,又看了看赵半括,好了,没你的事了,废话少说。

赵半括不干了,一把拉住他,道:别他妈的玩老子,你到底什么意思?赵半括可没那么傻,长毛把他引到这儿来,肯定是有目的的,而且好端端说什么英文,他娘的想干吗,一定有问题。

长毛拍掉他的手,歪着脑袋道:没什么,老子就是想看看你的胆子,看你靠不靠得住,又看你这菜头,一时就没忍住耍耍你。

你他娘的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啊。听到长毛这样的回答,赵半括顿时怒了,你刚才那句英文什么意思?

那是美国毛子教我的谚语。长毛呵呵一笑,再也没理睬他。

赵半括有些吃瘪,但也没办法,只好摸摸鼻子紧跟其后。两人小心翼翼地走出地雷圈,长毛忽然站定,然后随手把手里的地宙朝雷区中心远处扔了过去。赵半括一看长毛这么干,心里一颤,连粗口都没来得及爆,啊了一声就朝旁边扑倒,长毛却一把拉起他的胳膊把他扯向了另外个方向。赵半括身子底下一软,跟着一空,居然扑到了一个半米多深的土坑里。

轰隆.轰隆!

铺天盖地的爆炸声响了起来,赵半括大叫着捂住了耳朵,使劲蜷缩在土坑里。地雷爆炸引起的连锁反应剧烈至极,就像巨型鞭炮形成连环爆炸。一阵阵的爆炸震得大地都在不停地颤抖,他耳朵里嗡成了一片,感觉自己像是又回到了对日战斗的集团冲锋阵地上。

草皮,泥土,树木,一切爆炸范围内的物质在顷刻间被灼热的气浪撕成了无数碎屑,泥土全部扑在他们两个身上,很快就把他们埋了起来。

等到很久后一帮人从土里把赵半括扒出来时,他的耳朵还是嗡个不停,脑袋像是炸开了一样,刺刺地疼。看到大家围着他问有没有事,尤其是军医不停地伸着大拇指在他眼前晃,他一句话也说个出来,只只能咧着嘴表现出心情忽然很好。

因为他看到一旁的长毛被大牛搀扶着,目光却始终盯在他的脸上,那里面的意味很深。

从内心深处讲,这个整天笑嘻嘻的长毛给他的感觉要比廖国仁舒服得多。虽然刚才那一幕让他很奇怪,但总归是有惊无险。这会儿看着长毛笑眯眯的模样,赵半括心里又是一阵疑惑。长毛刚才的行为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似乎是利用这种方式,想对自己说一句话,但为什么那句是英文。他到底有什么目的?难道真是他说的随便玩玩?那绝对不可能,那长毛肯定有问题。

看着那些阴沉着脸似乎个个都有极大心事的队员和长毛的一脸微笑,他突然感到自己像个小屁孩子一样无知。

不过,他没打算直接把事情说出来,因为他削且觉是,说出来对他没有好处。

妈的,既然人人都有秘密,他也就别装单纯了,长毛的来路他并不清楚,但这人既然强迫自己和他共享了一些秘密,起码说明这人对自己暂时是没有敌意的。从危险系数性上考虑,长毛至少要比廖国仁那种不知道到底心里想什么的人安全得多。更主要的是,他也想借此从长毛身上了解一些他从廖国仁身上完全了解不到的信息。那句英文好比是一个信号,告诉了他有人知道得比他多。

正在胡思乱想,廖国仁走了过来,拍打着他的肩膀问道:刚才那通爆炸是怎么回事?

赵半括不想说实话,只能装出脑子还迷糊的样子,摇头又瞪眼不回答,他知道那个长毛一定会过来给他解围。

果然,廖国仁刚把话问完,长毛就走了过来,叼着烟说了一遍刚才的遭遇。大意就是赵半括手脚灵活,勇敢无畏,那个地雷拆得很有水平,却没想到凭空蹿出来一个小动物,不知道是什么,居然就跑到了地雷阵里,他们俩眼看着躲避不及只能原地卧倒,那里又刚好有个凹坑,这才侥幸生还。

赵半括知道长毛在胡扯,那个坑肯定是他事先挖好的,但这时也只能附和地点头,廖国仁听完,脸色冷冷的,也没做表示。

长毛继续说,刚才他端掉的那部分地雷是连锁地雷,比较密集。这个陷阱防御圈绝对不止这么点大,其他地方还有地雷,大家小心着点儿,还得看着他的脚步走路。

廖国仁不动声色道:你说这是陷阱,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长毛拍着衣服道:这些引线非常的高,如果是单纯要炸人的东西,不会是这样。是人一眼就看见了。这东西就是单纯一绊马索,可能是用来伏击某种动物的。本来,看看里面的饵是什么就能猜到,不过我看还是别进去了。

军医在旁边冷笑一声:炸都炸了,又说不进去,你他妈哄小孩子呢。

长毛耸了耸肩膀,没所谓地道:我头晕,要去你们去,老子是不进了。

廖国仁说道:你不想进就算了,在这里休息,刀子,你上树,我们跟着,进去看看。

小刀子应了一声,蹬着身边的树就蹿了上去,赵半括看长毛的样子,知道这家伙八成又在闹什么鬼心思。

果然,廖国仁领着其他人一往前走,这人就跟了过来,军医少不了又嘲笑了他一番,可这位少见的没再回嘴。赵半括看他的表情似乎知道这里面有什么,自觉地朝他近了一些。跟着这个能把地雷当玩具的人蹬雷区,应该要保险一些。

刚才的那通爆炸威力非常的大,这时的地雷爆炸现场,已经完全可以称为空地。爆炸的冲击波把方圆二十米内的区域吹得空无一物,树木几乎全都被震断,挨近爆点的草皮和泥土都被翻了起来,看过去黑绿混杂,像是被人用大手揉搓了一阵后又撤回去似的。一个个的小爆坑互相连接着组成了一个直径有十几米之巨的斜壁土坑。

赵半括看着大坑旁边那个只有半米深的,曾经让他勉强容身的土掩坑,心里一阵后怕,也对长毛的做法产生了更多的怀疑。那个家伙,到底什么来路?

赵半括心里想着这个问题,脚下却已经跟着队伍慢慢走进了这个地雷集散地。走进一道很明显的环形爆坑后,一帮人看到了草丛中很古怪地绑着一具风干的尸体

想象当中的饵居然是具人的尸体!赵半括的后脊梁一阵发冷,更感到了一阵诡异。他妈的,这帮放地雷的人,到底诱的是什么东西,需要人的尸体来做饵?

廖国人看了看那个尸体,风干情况很严重,也看不出什么,尸体身上甚至没穿衣服,肢体上缠着很多树枝和乱草。军医查看了一番,摇头太他妈见鬼了,这人是被子弹打死的,却为什么被弄到这里,难道这里有什么怪物不成?

长毛架着胳膊,一副不出所料的样子:本来是找宝贝的,宝贝没找着,却接二连三找到这么多操蛋的尸体,这地方老子不喜欢。赶紧走。

其他队员都点头,都不想在这种地方多待,长毛这话一说,廖国仁想起他们的最初目的,这时军医咦了一声,奇怪道:小刀子呢?怎么一直没见他?

第一季第三十七章怪墙

军医这话一说,其他人立即到处去看,发现果然,小刀子并不在他们身边。

小刀子刚才被廖国仁派上树去探路,他们也都习惯了小刀子高来高去,再加上进这段地雷环路很顺利,进来后又一直被这尸体诱饵吸引,所以就没有注意他。

廖国仁看看四周的树,发现没有小刀子的身影,又学着做了几声鸟叫,也没有回应,显然小刀子不在附近。

我操,该不是树上的小刀子碰到了地雷,把他炸飞了?大牛道。

长毛失笑,倒挂着眉毛勾着大牛:你也知道那叫地雷,地雷雷,在地上的才叫地雷,能炸到树上去的,那叫树雷。

那刀子上哪儿去了?难道被树给吃了?大牛还是瞪着眼睛。

按照侦察兵的习惯,侦察兵必须在大部队四周,遇到情况,他可以去探察,但必须先给部队发信号,不过,刚才发生那一连串爆炸,大家已经心神紧张,后来又看到尸饵,谁也没注意是不是有小刀子的通知鸟叫。也许他在大家进爆坑时发现了情况,自己去查看了,但是,也不应该太远才对,廖国仁的鸟叫他应该能听到。

廖国仁判断了一下,觉得不太妙,感觉小刀子不可能私自离队,他们肯定是听漏了,而小刀子也不可能这么一会儿工夫跑太远,那么应该就在附近。如果不回话,很可能是出事了。

于是,所有人子弹上膛,准备了一个环形搜索去找。

一离开那个地雷爆炸区,眼前的树林立即恢复了郁郁葱葱的模样。赵半括走着走着感觉有些不对,本来软软的杂草一脚踩下去能陷进去半条腿,可现在脚下却是硬邦邦的,就像踏在平地上一样。他疑惑着用脚蹭开一层浮草,看到下面居然是一层石头。

其余的队员也感到了不对,用脚蹭地,马上看到了铺地的石头,也都很诧异,军医突然用手指着前方说道:看前头,那是什么东西?

赵半括抬起头,发现在正前方不远处的树林里,隐隐约约地伫立着一大片灰色的东西,因为草木的遮掩,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队员们小心地移动了过去后才发现居然是个石块砌成的大墙壁。

长长的墙壁上杂草丛生,苔藓密布,几乎和丛林的颜色融为了一体。高度只有两三米,长度却因为树林里雾气的关系,只能看到从他们脚下顺延到两侧几十米外的部分,再往外就看不清了。墙体的顶端很古怪地镂空了,有许多黑黝黝的大洞,高低错落,有大有小,一眼看过去,像个大号的石头蜂窝。

队员们虽然奇怪,脚下却没有停,但没走几步,打头的大牛突然惊叫了一声:奶奶的,有埋伏,快隐蔽!

这一声叫喊后所有人纷纷下意识卧倒,翻滚,很迅速地躲在了几棵大树后边。二大牛蹲在一棵树干后,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前方墙壁上的黑洞。

赵半括朝那些黑洞看去,刚开始并没发现什么,可稍微移动了一下目光,立刻看见一些离地最高的黑洞里居然戳着一根根粗大的机关枪管!

墙洞里居然有机关枪,这简直是恐怖,这么近的距离,那些东西真要突突开火,他们绝对是躲不过的。当下他们全都匍匐着朝后退,赵半括心说刚才第一眼看到这堵墙上的空洞时就感觉不对劲,现在看来这哪儿是什么墙啊,分明是个重火力碉堡!

大家都忙着后退,王思耄却直接站起身朝大牛狠踹了一脚,举着手里的望远镜骂道:你这个没文化的蠢货,没看到那些枪管都锈成什么样了?这里真有敌人的话,刚才那通爆炸早就把他们引过去了,还能等封这会儿?

赵半括因为离得比较远,只看得到那些枪管的大致形状,至于锈不锈的还真没看清楚,这时听王思耄说得很有道理,也就不再后退,慢慢地靠着树干站起了身。

廖国仁和其他队员们停下动作,看了看又朝后挥了挥手:四雕眼说得对,都过去,应该就是这里,小刀子肯定看到了这些才过来的,四看看,先把小刀子给我找到。

赵半括被军医拉着,跟在一帮人身后,再一次接近了这个碉堡堡墙壁。离近了,大家都看到那些枪管确实是锈得可以,有些枪管几乎都被植物裹成了绿色。从墙洞里看过去,能看到对面的林光,很显然这座碉堡一样的墙壁厚度并不大。

廖国仁站在墙壁前边,仔细打量着,估计是在猜测这面碉堡墙壁的建造者和作用。其余的队员很默契地分散开,朝墙壁的两侧搜索了过去,四散叫喊了一阵后,却没听到任何回应。

队员们不敢散得太开,小范围搜索了一下,就义聚拢了回来,互相一交流,都很是吃惊这道墙壁的两侧居然长得看不到边。

廖国仁看到搜索没结果,只好吩咐大牛试探着扒住墙壁看看那边作定夺,说小刀子高来高去的,也许是翻到了对面。

大牛说声好,顺手把身边的曹国舅拉了过去,也不管他愿意不愿意,踩着他的肩膀就扒到最高处的机枪眼洞上。

廖国仁在底下问:看到什么没有?

大牛没接话,左扭又扭又看了一阵才说道:和这边一样,奶奶的!

曹国舅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没什么就他娘的赶快下来。

大牛没有说话,又看了一会儿突然叫道:等等,那边的草地上,好像有点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廖国仁把望远镜递上去:看仔细!

大牛接过望远镜,支到眼前又看了一阵,突然炸雷似的叫了起来:队长,那边,小刀子!他他

廖国仁着急了,问道:结巴个屁,好好说,小刀子怎么了?

大牛没说话,直接跳了下来,然后用手比画着说道:有一堆怪东西,小刀子就蹲在那些东西中间,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怪东西?廖国仁和其他人都有些听不懂。

大牛急了:操,过去看看不就全明白了!在这儿浪费唾沫!

廖国仁随即点了点头,吩咐道:曹国舅,你殿后掩护,大牛开路,过去看看小刀子在搞什么鬼。

队员们互相踩背蹬腿地蹿上了墙。赵半括蹲在墙顶上,看到墙壁这边被人用碎石和土块垒起了一个个半圆露顶的碉堡,那些巨大的马克辛机枪就放在里面,一些机枪架子已经歪倒,连带着好几挺机关枪的枪身都倾斜了许多。除了这些机关枪外,墙壁的下边什么都没有,完全和墙壁这边的树林个模样。

这玩意儿应该也是远征军留下的东西,和那些地雷一样,不过这些碉堡似乎年代久远,在丛林里看到这种人造的东西,竟让赵半括心里舒服了些。曾几何时,丛林已经个是人类的栖息地了。

更远的地方,是一排排参天古树,也许是阳光稀少的缘故,这些古树都拔天的高,十米以下的树身上,根本就不长什么旁枝偏叶,所以也让赵半括的目光能直接透过树干看到更远的位置。

百十米外是一块空地,勉强能看到一个人影半蹲在那些乱草里,但因为树干和草丛的遮掩,赵半括穷极目力,也只能大致分辨出那人身上的衣服,颜色灰灰黄黄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刀子。

廖国仁上了墙,直接举起望远镜朝那个方向看去,不过没看两眼就立即放下了:马上过去。

第一季第三十八章炸弹

赵半括心里打着鼓,跟着一帮人跳下高墙,小心地朝前方的那片草地移了过去。

即使廖国仁不说,大家也明白,小刀子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要不就凭他的能力,怎么可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所以这几十米的林间道路大家都走得极为谨慎,生怕和之前的长毛一样,再踩上什么地雷。

百十米的距离不久就到了,小刀子的身影也随着距离的接近而更加清晰。赵半括绕过了一棵大树,看到小刀子半蹲在一堆锈迹斑斑的金属中间一动不动,让接近他的一帮人都很感奇怪。

大牛直接开骂:你个矬子,奶奶个腿的干什么坏事了,这老半天都不出个气?你那是什么姿势,在这儿挺尸呢?拉屎呢?

大牛叫嚷着就朝小刀子伸出手去,但刚把胳膊抬高,却听他突然嗷了一声,一跤坐倒,跟着就发疯似的撅着屁股朝一边窜去。

廖国仁赶忙一把拉住他问是怎么回事,大牛指着小刀子的位置哆嗦着嘴道:那块地他妈的陷人。

沼泽?其他队员都吓了一跳,廖国仁立马站起身,叫道:刀子,千万别动,

廖国仁跑到一边砍下一根粗大的树枝,朝小刀子伸过去,但却立即被站在一边的长毛拉住,说道:队长,先别忙,你看刀子身边的东西。

赵半括也看到了围绕在小刀子周身的那堆金属物。这东西很扎眼,说圆不圆,说方不方,浑身斑驳满是锈迹,也看不出是个什么。表面倒是模糊地印了几个外国字,不知道什么意思。透过草丛的缝隙能看到这东西有很大一部分陷到了泥土里,数量不多,一个挨一个挤得很紧。

廖国仁看到这东西,眼睛里露出了奇怪的光彩,也不急着救小刀子了,而大牛这时接过廖国仁手里的树枝,想要够到小刀子跟前,不查想廖国仁突然说道:大牛,不想和那头野猪一样被炸上天的话,就最交好别动他!

大牛身体僵住了,问道:什么意思?

这还不好理解?廖国仁指着那些金属说道,这些东西是炸弹

炸弹?赵半括看到这个词说出来后,小刀子的身体明显抖了下。大牛接话问道:队长,你有什么根据没有?我可从没见过炸弹长这模样。

大牛的话也是赵半括他们的共同疑惑。眼前的这堆东西模样古古怪怪,能是个炸弹?虽然心里疑惑,但大家都还是集体往后退了几步。

根据?刚才的那个大爆坑就是根据!廖国仁没动,回头朝朝身边的长毛问道,长毛,你说说,以前是不是见过这东西?

长毛被廖国仁问得一愣,不过很快就回答道:应该是,我没没见过类似的,而且,刚才的那个把野猪弄上了天的爆炸可能就是这东西的杰作,

(编者按:细心的读者可能发现上文说到那头野猪的时候,长毛不在队伍里.文中也未提起长毛探路回来。这里是如何得知道?两个可能,一,作者不够严谨。二,下文伏笔。)

长毛这么一说,队员们一下就炸了锅,妈的,刚才那个爆坑他们都见过,那种威力,见过一次就一辈子也忘不了。小刀子也太他娘的幸运了,被沼泽陷住不说,还被围上了这么一堆看起来更要命的玩意儿!这么些个如果一起爆炸,估计他连根毛都剩不下。而且刚才看到的那只类似野猪的尸体几乎完全熟了,更说明这种炸弹不是靠弹片杀伤,而是高温的冲击波,那样的话,杀伤范围肯定会更大,估计跑出去一里地都还会被波及。

队员们起身就想后退,却被廖国仁喝住:都怕个屁,没看这东西陷在泥里了,只要不去动它就没事。

大牛看着小刀子说道:队长,可刀子怎么办?这种陷人的地我可尝过,妈的,根本不能动,连说个话都不行,一动就往下掉,脚下跟没底一样,恐怖得很。大牛一脸的后怕。廖国仁转而掉头问:长毛你有办法吗?

长毛搓着手道:我得先看看。

说完这话,长毛慢慢靠近了小刀子,看他的样子也没多谨慎。赵半括也侧移到小刀子的正面,发现这位满脸的大汗,长毛挥挥手安慰道:别怕,这些东西锈成这样,不一定有用。

小刀子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这边长毛蹲下去,检查着地上的炸弹,看了一阵似乎没什么头绪,回头问廖国仁:队长你既然能认出这是炸弹,是不是知道这种东西的底细?

廖国仁皱着眉头看着,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这应该是英国人对这片区域进行轰炸时留下的航空炸弹。

大家一下想起之前看到明那些被炸过的古建筑,看来英军真的曾经对这一片区域进行过密集的轰炸,只不过他们是为了什么?

大牛提出了疑问:就算是英国人的飞机扔下来的,那这些炸弹为什么没有炸?

赵半括已经推测出大概,试着解释给他听:大牛你看,小刀子动也不能动,甚至说话都没办法,这块地方想来是很深的沼泽,炸弹陷入软泥,冲击力被缓解,所以才陷入泥里没有爆炸。你看这炸弹已经非常锈了,可以看出有一段时间了,而软泥干了又湿,反夏之下,本来埋得很深的炸弹也就慢慢显露出来了。

大牛皱眉道:英国人扔下这么多威力巨大的炸弹,是想轰炸什么?

廖国仁想了想:不知道,但是我觉得很可能就是飞机上运的那玩意儿,他们肯定下了决心,绝对不让这个东西继续存在下去。

第一季第三十九章救助

大牛跳了起来:操,弄这么大手笔就为了炸那个?英国佬到底在想什么?

摇了摇头,廖国仁看着小刀子:先把刀子弄出来吧,其他的事等找到了那个东西就都明白了。

眼看着小刀子就快要全身陷入泥里,他虽然一动不动,沼泥也已经逐渐陷到他的胸口,再这么下去呼吸就困难了,小刀子看着简直连眼皮都不敢动一下。

当务之急就是把他拉出来,可一是泥沼非常的隐蔽,拉的人不小心也会陷进去,而炸弹又很多,直接拖动小刀子又怕晃动炸弹引发爆炸,所以一时之间大家虽然很着急,但还真他娘的有些棘手。

廖国仁有些焦躁,问长毛能不能搞定这些炸弹,长毛听到廖国仁的话后摊着手说道:这种炸弹的制造原理我不懂,所以没办法。

要你承认不懂还真不容易。军医哼了一声。

长毛耸了耸肩:根本没法懂,我连外壳都拆不下来,引信也看不到,现在只能祈祷它的引信锁还管用,鬼晓得这个败家娃娃是咋个蹦到这堆东西里的,还挤得这么紧。

廖国仁又看了看军医,军医说道:沼泽让刀子的身体自己不能动,他身边又没空间让咱们插脚,我看只有从这沼泽的上边想想办法了。

军医的话让一帮人都抬头朝上看,廖国仁不耐烦了:你有办法就说,咱们时间紧,没空听你打哑谜。

军医摸着几乎没有的胡子笑道:我得先确定一点,这些炸弹不动它的话,是不是就不会炸?

长毛点头道:那是肯定,不动自己就会炸,那他妈成什么了,谁还敢用?

军医说道:那就好,我的想法是,砍几棵树搭个架子,然后再弄根绳子,悬空吊在这小子的头顶,从上边把他拽起来,就像钓鱼一样。这样一来,就不会碰到那些玩意儿了!

军医的话一说完,大家觉得可行。这办法虽然笨,却是最保陉险的,缺点就是费时间。廖国仁看了看天,随即下达命令,让大牛和曹国舅到前后警戒,剩下的人去砍树做支杆,军医留下来看着小刀子。

树干好弄,森林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东西,队员们七手八脚召砍了树干,扛过来就支在了沼泽周围。军医指挥着把两根短树干交叉着砑砸到地里,弄成个支撑点,然后又弄了一根长的架到中间,一个简单的力人力钓竿就成了。

长毛小心地把绳子丢给小刀子让他拿好,廖国仁在这边招呼着个队员用力撑住树干,大家在外围一齐用力,终于把小刀子直着钓出了那雄航空炸弹的包围圈。

小刀子一落地,大家就围了过去,七嘴八舌地问他是怎么陷进沼泽里的。小刀子在泥里陷了半天,又爆发强大的臂力显然非常耗毛费心神,他闭上眼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一会儿后才解释说自己在那边的树上查看四周的情况,无意问就看到了这边的大围墙,好奇心驱使就跑过来查看,当时也看到了这堆炸弹,谨慎加上侥幸,让他并没有去动这些东西,而是想从一旁绕过去,却没想到这炸弹的后边居然是片看不出端倪的沼泽,所以一蹦过来就着了道。

听完小刀子的叙述,连古斯卡都感叹小刀子命大,这么多巧合里,只要稍微出一点差错,他可能就会被崩得连点渣儿都剩不下。

小刀子说完就想站起身,但动了动却站不起来,廖国仁拍了他一巴掌:怎么?才被这地埋了一小会儿就腿软?

赵半括却看到小刀子的腰部位置黑了一大片,衣服都烂了,像是被某种东西侵蚀了样。顺着他的目光,小刀子低头一看也吓了一跳,骂道:操,这是怎么了,我的腿下边怎么没感觉?

军医赶忙撕开小刀子的衣服看,发现那里的皮肤黑成了一片,这时一边检查炸弹的长毛接口道:你们过来看看,刀子不能动,是不是这个原因。

一帮人抬起头,看到长毛正用一根树枝挑起一点沼泥,上面明显有种黑色的黏液。军医走过去,问那是从哪儿来的,长毛指了指那堆炸弹:有一颗外皮烂了,里面的东西流了出来。我看,这东西肯定有腐蚀性。

军医脸色顿时变了,伸手把长毛手里的树枝拿了过来,把上面的黏液弄到一块石头上,又拿出一把草药撒到上面,再低头一看立即叫道:坏了,这东西有毒。

小刀子骂道:老草包,你他妈开什么玩笑,老子刚才还好好的,这炸弹又不是毒气弹,怎么还有这功能?

长毛站起身道:是炸弹里的诱爆物变质了。那是美国佬的技术,损阴德得很,算你倒霉。

廖国仁拉过军医:能不能治?

军医看看他看看小刀子,犹豫地说:我尽量试试。

廖国仁顿时发火,骂道:老草包!关键时候就只会说试!小刀子要是有事你就看着办吧!

顿了顿,又看军医委委屈屈的样子,廖国仁只能无奈地吩咐军医尽快想办法给小刀子解毒,大牛和曹国舅则到后边戒备,剩下的人原地休息。

大家都很郁闷。跑了这么一路,德国飞机上的东西没找到不说,小刀子又中了毒。妈的,上次中毒是天灾,这次却是人祸,真不知道这操蛋的树林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怪事都让他们遇到了。

赵半括看到军医满头大汗地忙活了一阵,又打针又嚼草药的,可小刀子还是站不起来。军医看样子是没招了,站起身对廖国仁说道:我没辙了,我只知道他的这种毒偏酸性,这美国人的炸弹理论我不懂,就是懂,他妈的我这里也没有中和这种毒素的物质,这跟咱们在那树林里中的毒不同,那个实在没法了还能找点相生相克的东西来试,这他娘的是人为的。鬼知道美国人制造这死玩意儿时用的是什么东西,唉

廖国仁不看着小刀子,一脸的沮丧,一时也是无话,嘴里喃喃道:真没办法了?

军医道:刀子的命暂时没事,但我不保证他能撑多久。队长,想要刀子活的话,咱们只有回去。

猛地抬头:那不可能!

军医看着廖国仁的脸,不敢再说话,小刀子却笑了笑道:队长,我死不了的,你们先走,我留下。

廖国仁看了看小刀子,说道:别犯傻。又回头吩咐道:你们,赶紧给他做个担架。

话还没说完,却突然听到一声怪叫从远处的树林里传了过来,队入员们吓了一跳,站起身看发生什么情况,赵半括抬头就看到围墙那边跑过来一个人,是大牛。

第一季第四十章设伏

大牛被廖国仁派去警戒后方,那声怪叫就是他发出的,一小会儿后,他居然又跑了回来,很明显是出了什么很紧急的情况。

廖国仁示意大牛别慌,问道:怎么回事?

大牛还没跑到跟前就叫了起来:队长,后边有鬼子!

廖国仁把枪一抬:他们发现你没有?离这里多远?有多少人?

大牛摇头:没有看见我,有十多个,离咱们不到半里地,我估计是被爆炸引过来的,他娘的,这批鬼子速度很快。

廖国仁点了点头,回头向正给小刀子扎担架的队员道:都别弄了,大牛,你把他背上,又对长毛招了招手:墙外边的那片地雷防御圈有多大?还有多少地雷没引爆?

长毛算了一下:最起码还有一大半,按照延伸的方向看,应该有将近一里地。

廖国仁挥手道:我不要应该,你马上验证一下,砍树当标记!

队长,你到底想干吗?大牛问。

那批地雷扔在这树林里烂掉多可惜,干脆咱们做个东,直接送给小日本。,廖国仁反手点上烟,所有人听着,我认为,这是咱们干掉这批跟屁虫最好的机会,长毛标出雷区之后,我们找人把小日本引进去,其他人埋伏在四周,等他们进去之后,在里面干掉他们。

长毛立刻笑了:说起来容易,谁当饵?

廖国仁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你能踩过地雷圈吗?你吸引了鬼子的注意之后,马上穿过雷区。你已经踩过一次了,这一次总不会犯相同的错误。

长毛坏笑:成,其他事情我没兴趣,杀鬼子老子什么都不计争较,不过我得有个帮手。

他这话一说,所有人都看向了赵半括,赵半括心中暗骂不是吧,又是我。长毛就摇头:老子这次要个跑起来快,身子又灵巧的。

大家面面相觑,又看着小刀子,但小刀子肯定是不行了,大牛就自告奋勇:我来!

长毛看了看大牛,啧了一声:我靠,你他娘的几百斤出了事老老扛你都扛不动。

这时候,一边一人沉声道:我来。

赵半括一看,竟然是那个彝族哈桑古斯卡。

这人平时几乎不说话,严肃得要命,也不合群,但是他非常瘦,看上去确实非常轻巧,因为一直特立独行,如今忽然说话,赵半括感娄觉怪怪的。廖国仁看了看长毛,古斯卡不等任何人说话,已经拍了长毛一下,开始往前摸去。

长毛一笑,解开了手上的皮筋扎起了头发,紧跟了上去。

赵半括一下就有不好的预感,但是,在这种节骨眼上,任何预页感都是徒然无用的,即使你知道,你的战友很可能会死去,你也只能做故好你自己手里的事情。

廖国仁也不废话,发唿哨招回了在前边警戒的曹国舅,然后带领一帮人跟着他钻进了左侧的树林里,朝墦外的一側绕了过去。

赵半括被军医拉着,紧跟在大午另庙,看着一帮奋力奔跑的队员,他突然感到一阵悲哀。早年的时候随军征缅,万民相送的场面曾让他血脉贲张,父亲忠大于孝的教诲也总在脑中徘徊,因此在对日战场上他从没有过退缩。可那都有明确目的与责任,而现在的这一切,目的却是何在?仅仅是为了美国人的一张怪到极点的地图,即使现在知道美国人在山里要做什么又如何,还是找不到飞机上的东西,还要继续。

他知道这种心思每个人都有,不过常年的战争已经把这些人磨砺得世故无比,心里再憋屈,不到万不得已,没人出这个头。大家,都在忽。

队员们的移动速度很快,很快就散开隐蔽到了丛林里,所有人都明白,廖国仁的计谋一旦成功,小日本会被他们赶入地雷阵里,只要一次冲击,其中有一个两个人踩响地雷,就足够让他们阵脚大乱。但是,如果引诱失败,他们面临的就是一场正规的硬战,在火力差不多的情况下,那完全拼的是军事素质,他们这几个人,最后能剩下多少谁也说不准。

很快所有人潜伏了下来,就听到长毛忽然开始唱起歌来。

太阳出来罗嘞喜洋洋罗郎罗

挑起扁担耶邓采光采上山岗哟后

所有人又惊又好笑,赵半括还以为他会打枪来勾引鬼子,没想到他居然唱山歌。

曹国舅在他不远处,两人相视,赵半括看到曹国舅也笑了笑,又转回去看着瞄准镜。

长毛继续在那儿唱着。

挑起扁担郎郎采光采上山岗哟后

手里拿把罗儿开山斧嘿哟

不怕虎豹和豺狼后嘿哟

悬岩陡坎嘿吆不稀罕嘿哟

随着歌声越来越欢快,大家估计着鬼子应该已经逐渐到来,扳机全部扣紧了。

然而,长毛继续唱着,等了很久很久,始终没有看到前方出现任何鬼子的身影。

赵半括蹲在大坑后边,心里一阵奇怪,他们也隐蔽有一段时间了,鬼子离这里应该不远,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动静?

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队员们的神经依然紧绷,手里的枪口全都严阵以待,对着他们跑过来那段路。长毛仍旧在唱着,但是听得出已经唱得很不耐烦了。

他们继续等着,忽然,长毛的歌声停止了。

大家心中一沉,立即凝神静气,等了一会儿,忽然看到前面草木抖动,但是数量不对。

赵半括压住扳机,他知道不能开枪,必须等到确认那群鬼子进入地雷圈,否则鬼子会就地设防,那就难打了。正想着,他面前的草分了,长毛和古斯卡的身影出现眼前。看到赵半括,长毛直接朝他们摆手叫道:先人板板的,莫在这里挺了,快走!

一听这话,四处趴着的人全部站了起来,军医拉过长毛就问道:跑什么?不设伏了。

设个屁的伏,别废话,快跑!长毛说着就往前跑。

没人明白是什么情况,但战场上条件反射,立即也跟着跑去。不干了,在后头叫道:操他个龟儿子的,十几个鬼子,怕个鸟!干他娘的!队长,咱们再来个回马枪啊!咋你的招数用一次就不灵了呢?

放屁!长毛边跑边骂,这帮鬼子最起码有一个大队,一百多号人,干得过吗?你个龟儿子刚才是怎么数的?

大牛一听鬼子是这个数,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廖国仁脸色大变,问道:是不是我们在河边碰到的那批鬼子?

长毛点头:应该是,而且人数多了很多,黑压压的一片。

怎么会这样?连王思耄都开始惊讶。

廖国仁想了一下:妈的,难道在河边遇到的只是他们的侦察队.伍,小日本有一只满建制的队伍在殿后。

这他娘的就扯淡了,一百多人号人其实只是一个概述,在丛林里,人数一旦一多,一百多号人和五百多号人看上去没区别,说不定那是鬼子的一支连队。

百个对九个,就算他们的先头部队冲入地雷圈,炸死一半,另一半也能把他们生吞活剥了。如果是一个连队,那他们战神附体都没用。在现代战争里,以少打多是可行的,但是也不能相差那么悬殊。

廖国仁显然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变化,他没有犹豫,立即摆手让大牛把小JJ子背上[qinkan.net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继续朝森林深处撤去。

这一通跑,是真正的逃跑,让赵半括深刻体会到了第一次大溃败时第五军兄弟们的心情。狼狈,无奈,憋屈,真他娘难受到骨子里了!扭头看到小刀子趴在大牛后背颠得一个劲龇牙咧嘴,他感同身受地从心里升腾起一股绝望。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枪声,大家下意识缩头,意识到小日本发现他们了,紧接着,身后立即又是一阵枪声。

身后枪响一片,大家只能不停地加快脚步,但是跑了一大段路,赵半括发现没有任何子弹在他们附近掠过,枪声却一直在响。

这就有点怪了,这帮日本兵到底想怎么着?为什么没有对准他们射击?难道他们其实没有发现他们,只是在打草惊蛇?但是,为什么枪声那么密集,他娘的子弹太多了在炫耀吗?

第一季第四十一章绝壁

而且,奇怪的事发生了,他们越跑发现枪声越来越远,似乎日本人根本没有追来。

赵半括有些迷糊,他猜不出是哪种状况,只能不停地跑,怕任何何停顿之后,发现那些疑惑只是自己的错觉。

现在能做的就是跑,尽快跑,赵半括知道如果按照他们现在的奔路线一直朝北,再过五六里,就可能是喘息的机会。

枪声一直不停,队员们自然也不能停,就这么坚持着跑了大半天,小刀子已经被队员们换着背了一遍。赵半括也背了他一段,这时已经口干舌燥,眼冒金星。他知道自己体力快到极限了,暗自算了下距离,马上就要离开红圈区域了,从不信神的他居然也开始了祈祷。

正天爷神仙地乱嘟囔,突然听到前边的人发出了一阵惊呼,一抬头就看到了一片长长高高的山壁,像是从树林里激长出来一样,立在不远处,正挡在他们的行进路线上。赵半括三步并两步跑到这面杂藤缠绕的绝壁下,朝上一看,立刻吸了一口凉气。

眼前挡路的明显是一道地貌丘岭,野人山里不缺这东西,平时见得也多,可这东西出现在这时此地却着实操蛋。要说一般的丘陵也就算了,眼前的这个不算太高,也就十几米而已,可对着他们的这一面竟跟被刀切了似的,竖直得吓人。而他们脚下的乱泥和杂草昭示了一个事实这里刚发生过泥石流。

赵半括看到廖国仁的脸在看到泥石流墙壁的那一刻变得惨白无比,不禁心里狠狠叹了一把,:大自然的力量不是他们这些凡人能掌控得了的,地图上也不可能标出这种意外,这种后有追兵的情况下,他们应该怎么办?

队员们四处乱看,想找找有没有乱泥少些的区域,可看了一圈,发现该死的泥石流波及面竟然很广,左右两侧能看到的位置几乎都被掩盖绝壁简直一眼都望不到边。这种情况下,想在短时间内靠两只手爬上去根本不可能,更别提身后还跟着那么一群要命的尾巴。

廖国仁的眉头拧到了一起,看得出心里有些着急,听着身后的枪声又清晰了一些,队员们有些站不住了,纷纷聚到了廖国仁身边,就等着这位队长一声令下,就拼他娘的。

赵半括突然想起那幅地图,赶紧一把拉住廖国仁的胳膊,叫道:队长,你再看看地图,看看附近有没有高地一类的地形,要打的话也要到那种地方,这里,可是绝地。

廖国仁赶紧掏出地图,也不再讲什么避讳,直接就在腿上铺开。

队员们都把头伸到了地图前,廖国仁朝四周一扒拉,骂道:都看得懂吗?挤个屁。

赵半括暗暗好笑,赶紧朝地图上瞄去。

有了先前的高爆炸弹和跑过来的这段路做参照,他一下就发现了地图上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狭长丘陵符号,看样子廖国仁这次的路线应该没错,不过按照图上所标示的比例尺一换算,这道拦路丘陵的长度竟然不下十公里!

廖国仁头都快趴到地图上了,看了一阵,突然说道:这里,好像有个小缺口,不知道是不是通路?

他这一说,赵半括和王思耄都把头伸了过去,赵半括看到靠近红线左侧,和丘陵相交的地段没多远,显现出了很小的一段不太明显的弯,旁边还有几个更不明显的小黑点。赵半括有些奇怪地指着那几个黑,点问道:这是什么?

廖国仁看了一眼道:墨水。

帮队员听了差点没吐血,廖国仁难得开了个玩笑,马上又锁起眉头继续说道:放心,这个缺口可不是墨水弄出来的,肯定是本来就有的,如果这东西表示的是一个凹陷地段的话,咱们就有救了。

赵半括听到这里,知道廖国仁这话不是乱说的。他虽然不知道那地图的测绘时间,想来总要比英国人在这里搞事时的时间晚些,因为图的质地在那儿摆着,明显不是旧东西。美国人如果想要顺着这个林林子进到野人山的内部,绝对会遇到这条丘陵地带,那个小缺口可能是当他们炸开的道路。大家的越野能力很强,路可能不太好走但是绝对能迅通过。

廖国仁合上地图吩咐道:不耽误了,赶快出发,鬼子可不等我们。

这时大家也没空再去考虑太多,直接朝着左侧的方向继续转移。个缺口地段在地图上看着非常短,真正走起来却是一段不少于两里地电的路程,这段路无论如何都要坚持到底。

小刀子已经被颠簸得彻底没声了,这时背他的是古斯卡,赵半括到这人的脸部肌肉因为体力的巨大消耗已经颤抖不已,却也没有一丝言,不禁对这个彝族哈桑生出了一点好感。

看到古斯卡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赵半括拍拍他的肩膀,把小刀子接了过来。古斯卡感激地朝他笑了一笑,赵半括也没空给他还礼,这时小刀子已经被颠晕过去了,喊过军医让他看,军医摆摆手表示没办法,没时间停下来处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跑了有差不多一里地,队员们右侧的绝壁依旧是老样子,有些地方甚至比他们最先看到的还要吓人。泥石流的塌陷让一些地段露出了许多巨石,因为地层里植物繁茂的缘故,这些大石被根藤包住了悬在半空,从底下看上十分惊人。如果不是那些藤蔓在起牵制作用,这些东西恐怕早就翻落下来了。

就在他们疲于奔命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赵半括一下摔翻在地,他爬起来的同时,他的身后又是无数的爆炸声,回头看去,看到后边一片浓烟和火光,而小刀子依旧昏着。

我操,小日本踩雷!前面的大牛兴奋道,炸死那些龟儿子!

听到身后的爆炸中,枪声还在不停地响,军医叫了声快走,然而所有人都没有动,都看着后面的混乱,他们已经知道不对劲了。

如果刚才是为了打草惊蛇,那么一旦有人炸雷,这种行为就应该停止,但是还有枪声,那说明,他们真的在开枪,但是日本人肯定不是在朝他们开枪。

我操,这好像是一场战斗。长毛道,但是,他们在和什么东西打?

好像还他娘的挺激烈的。大牛奇怪道,我操,难道是咱们第五军的兄弟部队还有人没走出去。

这不太可能,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可能,落单的第五军肯定还有一些小建制的残部困在里面,他们有些是没有弹药迷路了,有些干脆就是逃兵不想再打仗。不过,无论是谁,都不太可能和日本人发生战斗,有整建制有战斗力正规军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再听那些枪声,比较密集,但又不像是一场非常激烈的战斗,真是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

廖国仁皱起眉头,想了想说道:鬼子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上膛,我们回去看看能不能有漏子捡。

第一季第四十二章追击

这时也不用多说废话,大家拉开枪栓往爆炸的发生地潜了回去,那声响离得并不远,趁乱占便宜的事,他们都懂,再者一个重要的原原因是,如果真是远征军的残余部队,能够和日本人正面交锋的话,肯定是还有战斗力和人员的,必须去看看到底是哪支部队。

蹒跚着朝前挪动,爆炸后产生的浓烟顺风飘了过来,眼看距离越来越近,廖国仁的戒备命令也越来越频繁。前方的树林被烟雾罩得看不不清楚,赵半括握紧了手里的枪,对准了那个方向,但奇怪的是,他们刚近烟雾的区域,小日本的枪声却突然停了。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廖国仁摆手让大家伏低身子,慢慢匍蔔司过去。爬了一段距离,却发现长毛说的鬼子不见了。他们又在草丛里埋埋伏了一段时间,前方没有任何人。

廖国仁看了看长毛、古斯卡和大牛,没有说话,可能是询问他们们怎么回事,但三个人都一脸疑惑,显然认为看到小日本的事情千真万确

又等了一段时间,廖国仁终于感觉不对,摆了摆手,一帮人都慢慢地爬了过去。

爬了没几步,就看到了那个爆炸坑。爆炸现场一片狼藉,爆坑的四周还躺着七八具日本兵的尸体。枪支弹药什么的散了满地。

大家一看都感到奇怪,廖国仁小心地走了过去,踢开一具鬼子的尸体,赵半括立即就发现鬼子的胸口上烂了一个大口子,正往外不停地滲血。

大牛说道:这帮鬼子够倒霉啊,踩到地雷了?

廖国仁摆手:不是,这种伤口不会是地雷弄的。

大家都走过去,把其他几具日本兵的尸体翻了过来,一看,每具尸体身上都不同程度地烂了一个大洞,只不过部位不同,有两个是在胸口,一个在肚子上,还有两个竟然在裆部。更古怪的是,有两名日本兵的大腿上也空着两个大血洞,那种状态活像被某种大型动物的利爪掏空。

赵半括看得身上直冒寒气,军医就说:乖乖,队长,看来这里还真有怪物,妈的,你看这帮小日本死得有多古怪。

廖国仁不说话皱着眉头,长毛走过来,翻腾着那些鬼子的衣服,王思耄轻蔑地低声骂了句:狗改不了吃屎。

赵半括看着那几具尸体,心里也是起了一层恐惧。他想到的一个可能是野人。这东西曾经在远征军大撤退时出现过,但没人见过真的,些女兵晚上不小心被这种东西弄走,早上发现的时候身上都被咬烂了,那状态和这帮鬼子的死相倒是挺一致,但这种装备的日本兵,一两个野人敢这么大胆来招惹吗?

廖国仁低身探察那个爆炸坑,其他队员分散到了四周,想找到一点能解释这里发生了什么的蛛丝马迹,可一通搜索下,什么都没有。

大牛摸着头道:妈的,真是怪了,咱们难道都在做梦不成?廖国仁看着四周的树林,说了句:不对

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树林就跑出了曹国舅,只听他疯叫道:鬼子,很多!

一声枪响直接打断了他的惊叫,跟着,激烈的子弹声乒乒乓乓地连续射击过来,打得他们这片区域枝断叶飞。一帮人立即变脸卧倒,手里的枪跟着朝四周还击了过去。但是没有看到子弹是从哪儿射来的。

嘈杂声和人影开始出现在他们四周,赵半括突然意识到,这里的鬼子尸体可能是追撵他们的先头部队,不知道怎么就死在这里,而这时出现的肯定是后续部队。

刚才他们以为出现了友军,而这帮后续的日本兵明显是把这帮先头部队的死当成了他们的手笔,否则子弹不会打这么密集,小日本这次是真愤怒了。

一帮人被这波突然发起的攻击打得抬不起头,幸好这树林很密集,日本兵的攻击并没有给他们造成什么大伤害,只不过小刀子有些倒霉,赵半括看到他躺倒在廖国仁和古斯卡中间,脸上被乱飞的树枝划破了子,血流不止。

廖国仁大叫着让军医过来给小刀子包扎,可这时四面都是敌人,军医也操起枪朝一个方向对射,根本没空做这工作。廖国仁骂了丫一句,叫道:都把手榴弹给我准备好,鬼子右侧的火力不够劲,我数三下,你们都朝那边给我招呼。

赵半括知道这时不能再耽误,鬼子的人数太多,要不是他们的武氏器占便宜,战局优势早就倒向鬼子了。

廖国仁的三跟着喊到,赵半括拧开两个手榴弹朝右边扔去,当时就看见至少十二颗黑疙瘩朝那个位置飞去,轰轰轰地爆烬炸开来。紧跟着是大牛的捷克轻机枪声,一帮队员发了狠,号叫着扣机,朝那个位置倾泻着子弹。鬼子那个方向的射击声被这通猛攻给洽治得断了气,廖国仁立即大吼:快走!

古斯卡抱起小刀子一阵疾走,赵半括跟在他身后,其余人不停歇地朝着四周扫射着子弹,借着浓烟和密林的掩护,往外突击。

赵半括心中这时已经犯了嘀咕,感觉这次完蛋了。这群鬼子竟然会用这种方式引他们回来,说明其中有一个非常充满聪明的人,而且鬼子人数那么多,怎么可能突击得出去,他心中感觉没什么希望,但根本没有想到的是,只过了十分钟,他们竟然轻而易举地从鬼子的包围圈里突围了出来。

赵半括忽然觉得有些奇怪,他感觉鬼子的数量极其的多,他们又突围得异常顺利,这群鬼子似乎完全被他们打得找不到北,这太奇怪了,他们明明处于弱势又被伏击。

也许这就是奇迹,或者小日本没有伏击好,他心说,而且小日本还在背后紧紧追着,应该不是小日本在放水。但是,这似乎也太奇迹了。

打了这么多仗,赵半括知道奇迹是存在的,但是奇迹会发生在其他场合,这种一百包围九个的悬殊情况,怎么可能被他们这么容易突围。不过不管怎么说,突围了总比没突围好,虽然又回到了被人追着疯跑的境况。这让一帮队员自觉倒霉到了极点,赵半括心说以后打死也不做这种傻逼事了,身后就是有他妈的女人叫,老子也不回头。

鬼子的追击比前一阵更猛烈,估计是看到了他们这帮人的真容,但长毛实在牛逼,奔跑中还能不停地设置爆炸陷阱,手雷和雷管这家伙换着花样弄,跑了一阵身后就传了一阵连环的爆炸声,这很让大家欣慰。等他们跑得快吐了血时,鬼子的追击声终于没了。但同时,眼前的道路也到了头。

赵半括一看,又回到那道不高的泥石流悬崖了,顿时一阵心悸,妈的,跑了半天又转回来了,身体这时已经吃不消了,刚才都没办法爬上去,这会儿更是别想。廖国仁拿出地图看了看,说道:继续走,咱们还得找到刚才那个斜坡。

小刀子这时已经趴在大牛身上完全没了动静,等到大家又找到那个斜坡时,这人看模样已经晕了过去。

顺着悬崖找斜坡让他们耽误了时间,身后的鬼子兵又跟了过来,冲锋枪在不远处的森林里响了起来。所有人的头皮立即炸了。

这群王八蛋!大牛大怒,他娘的到底和我们有什么仇,还黏上不放了,我操老于子总有一天要把他们全端掉,否则老子就不姓商。

少做梦了,能保住命就不错。不过这群鬼子还真神了,怎么一路能跟得这么准?王思耄眼镜都歪了,咱们就算留下痕迹,在丛林追踪也不可能那么迅速。

这一点赵半括也感到很奇怪,如果鬼子有狗还说得过去,回想一路上,确实鬼子跟得太准了,看样子他们真的路线一致。他娘的,鬼知道以后还得被他们撵多长时间,与其如此,还不如让过去,他们跟在尼后面来得舒服。

等到一帮人连滚带爬蹿上斜坡,大牛实在背不动小刀子了,喘着气躺倒在地说道:队长,我不行了,咱们得想办法把这矬子的毒治好,要不然,这里没人能背他了。

的确,再不治好小刀子,他们这帮人都可能为他送命。廖国仁顿了顿,说道:说得轻巧,怎么解?

大牛没话了,旁边的军医突然叫道:我,也许能给他解毒!

军医的话让一帮人眼睛都是一亮,他摆摆手说道:看我干什么?看那边!

队员们看向军医指的地方,发现那地方长着几棵古树,枝繁叶才茂,树干离地五六米高的地方很突元地突出了一大块,黑黑黄黄的,也包不知道是什么,猛一看过去,还以为这树长瘤子了。

赵半括有些奇怪:那是什么东西?

军医晒笑:马蜂窝啊,还能是什么?

那又怎么样?大牛不明白。

军医说道:不懂了吧,小刀子中的毒属于酸性,而这马蜂的蜜属于碱性。

大牛摸着头:什么玩意儿?洋碱?

军医哼了一声:妈的,你不懂就给我闭嘴。

你的意思,这蜂蜜可以解刀子的毒?廖国仁接话道。

军医点头道:我不敢保证完全治好,但能稍微中和一下他的毒素。

廖国仁摆手道:那就快点,把那蜂窝给我捅了。

王思耄听到这里插了句话:队长,鬼子在后边跟得紧,那蜂窝可不小,马蜂要是被惹急了,治住它们也肯定需要不少时间。

长毛也附和,廖国仁就有些迟疑了。王思耄的话是实情。身后鬼子的枪声已经又能听见了,离他们这帮人肯定不太远,为了弄一个蜂窝,回头耽误了时间被鬼子撵上,绝对得不偿失。

廖国仁看着小刀子奄奄一息的样子,脸上阴沉不定,也不知道在想么,队员们没有说话,都齐齐地看着他,廖国仁皱着眉头,突然拿出了那张美军地图,摊开了就看。

赵半括看到廖国仁把地图和指北针都拿到了手里,在那张地图上点来点去,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就想过去帮他一下,但刚把头伸过去,廖国仁却猛地抬起头,说道:妈的,小日本逼人太甚,老子得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赵半括听到廖国仁突然说出这话,猜他有了对策,正想着会是什么,就看见廖国仁把大牛一把拽起,说道:还得劳你的驾,把刀子背一会儿。咱们走。

大牛愣了下道:去哪儿?队长你把话说清楚。

廖国仁急道:妈的,没时间了,没听小日本的枪声离咱们多近?那么多人,只要一照面咱们就完了。都快点,跟我来。

说完话,廖国仁把地图一收就朝一个方向窜了出去,王思耄哼了一声:怕死的,别跟来啊。

长毛笑骂了一声:你妈的,孙子才怕死。

第一季第四十三章陷阱

总被鬼子耍得团团转,剩下的人,包括军医心里早就憋了一股火,这时听到廖国仁说要开打,虽然奇怪这人能有什么办法,但都很振奋。国仁的出发点是对的,在这个地方,要想活命,决不能跟着日本人的节奏走。第五军的兄弟就是被鬼子的这种战术搞得筋疲力尽,才死伤惨重。不过又想到是他们现在是九对一百,赵半括还是觉得有些冒险。

跑了一阵,廖国仁停了下来,然后低身朝前挪去,他的样子让人不着头脑。这里,离刚才的那个位置也就一里地不到,而且还很开阔,树林也不密集,搞伏击并不是个好地方。

廖国仁没吭声,朝前又走了几步,突然一停,转了个身又蹦了回来,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朝他刚才站的地方扔去,赵半括看到,那石头落地后蹦都没蹦,直接陷进了它掉落的地里。赵半括吓了跳,但立即就明白了廖国仁把他们领到这里来的目的。

沼泽,廖国仁是想利用这种天然的致命陷阱来搞这场反击战。

其他人也明白了,脑子灵的几个人已经开始小心探索起眼前的这片沼泽地带,想要搞伏击,必须把这沼泽的大致面积弄清楚。

廖国仁指挥大牛把刀子放到一棵树下,小刀子这时候也已经醒了过来,听到要搞伏击,也很兴奋,他腿不能动,手还没事,开枪是完全没问题的。但廖国仁却不同意他参加,只肯让大牛把他挪到树林的深处,然后开始布置任务。

伏击的主要点是在沼泽。眼前的沼泽地面积并不大,这对伏击这一项来说,非常的合适,因为沼泽太大的话,他们过不去,小日本也肯定不会过来上当。赵半括刚才也看了美国地图,这里和最初小刀子陷进去的那个沼泽是相连的,这是美国人的功劳,廖国仁肯定也是从地图上发现的这个地方。

廖国仁的想法里有两个重要的点,一是把这片小沼泽稍微伪装一下,让鬼子以为这里是个平地,然后让长毛在这四周弄一些地雷陷阱,造成四周都不能过去的假象,然后他们再对这沼泽的一个方向埋伏。

另外一个点是吸引,还是老办法,人诱。这次把诱惑的任务交给了曹国舅和古斯卡。这两人都很瘦,在树林里跑起来比较利索,而曹国舅的枪法是个保障,可以自保,也能挑逗鬼子的火气,把鬼子引过来的概率要高一些。

然后就是攻击,这还需要长毛来弄,他的爆破手艺要派上大用场,必须保证他弄的爆炸物有自燃效果,爆炸时要让鬼子以为他们进了雷区,然后才会朝一个方向撤退和攻击。而他们这几个人则要冒险分开,在两个方向埋伏,这样既散开了敌人的攻击视线,也加大了他们的攻击范围,在这么小的区域内,斜向交叉攻击是冲锋枪的优势。

分好责任后,队员们各自归位,长毛带着赵半括去四周布置爆炸物,这种东西他们不缺,刚才的地雷阵,这家伙就挑小的拿了一些,加上他身上那些雷管和其他队员给他凑的手榴弹,足够这一仗用了。

赵半括帮他安装着一些隐蔽性非常巧妙的地雷,因为是危险工作,赵半括也不敢聊天,两人闷着头搞完两个方向的地雷,就看曹国舅和古斯卡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长毛笑骂道:妈的,这俩浑蛋还挺准时。

曹国舅叫道:来了,小心!

廖国仁摆手让他进入伏击位置。赵半括和长毛也走到一侧的树后,隐蔽了起来。而不远的树林里,那片沼泽已经被廖国仁用树枝和乱叶覆盖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刚埋伏好,鬼子追击的枪声就到了。

队员们都屏住了呼吸,眼看着树林深处影影绰绰地出现了一大堆黄色的军服,一阵叽里咕噜的声音也跟着传了过来。赵半括眯着眼,看最先出现的几个鬼子都是紧身紧裤,由两个机枪手开路,后边的步枪翁立着,沖着不同的方向,显得很是训练有素,不停地朝着四周放枪,子弹嗖嗖乱飞,从树间穿过,一直飞到了他们的藏身地。

一切都很顺利,鬼子穿过了树林,立刻就发现了树干后边被廖国点着的几堆火苗,还有几个他们扔下的背包。鬼子很谨慎,看到这些西后,并没有马上朝这边来,而是掉转了整队人的枪口,朝玥着眼前的林开始漫无目标地扫荡射击。一时间子弹乱飞,树倒枝残,乱七八糟的掉落物几乎把沼泽地面又盖了一层。

鬼子扫射了一阵,看到树林里没反应,开始整理队形,准隹备继续。这时廖国仁一声鸟鸣,长毛立即拉动他手里的地雷引线,三当时在鬼于部队侧翼的两个方向就发出了几声爆炸。那队日本兵顿时骚动了起来,厅尾的鬼子开始朝前移动,侧翼的想朝两边开拔,一时间兵荒马马乱。但这鬼子显然不是乌合之众,乱了不到两分钟就被一阵叫骂给止住,看样子应该是队里的小分队长,就听这人咕噜了一阵,鬼子的队伍就朝磚两边稍微散开了一点,赵半括知道,他们这是要派出几个人去探路。

赵半括心说哪能让你们好过,爆炸再次响起,树林的两侧响起一阵号叫,鬼子踩雷了。

廖国仁又是一阵鸟鸣,赵半括和长毛还有古斯卡、大牛立即移动到了鬼子部队的后边,断他们的后路。而在正对着沼泽的前方,廖国仁带领着王思耄还有军医、曹国舅开始了第一轮的攻击。

这么近的距离,鬼子人数又多,立刻就倒下了一大片,后边的鬼子看到敌人在这边,马上号叫着朝前运动,而廖国仁他们当时不再用强捉火力,只是用两支冲锋枪来跟这帮几十人的鬼子队伍对抗,赵半括等人则爬在原地不动,等着鬼子接近沼泽地。

最前方的鬼子看到攻击他们的只有两支冲锋枪,居然哈哈大笑着朝前猛冲,但是刚冲到树林的中央就发现了这里的玄机,当时就有七八个人陷到了沼泽地里,廖国仁和曹正兑等人不客气地扫掉了他们的命。树林的茂密给了他们极好的歼敌机会,陷进沼泽被冲锋枪毙掉的鬼子没来得及给后边的人报信,后边冲锋的鬼子自然也着了道,又是十几个人陷入进去,廖国仁如法炮制,送他们上了西天。

幸运到这里就终结了,后边的鬼子看出了问题,纷纷止住了脚步,开始向另一侧迂回,长毛看得很清楚,低声说道:好了,该咱们上场了,兄弟们,发财的时候到了。

赵半括这时的情绪已经被战场的气氛提得很高,听到这话有些想笑,四个人端起枪,对准那帮纷乱的鬼子队伍后尾扣动了扳机,顷刻问,一百二十发的点四五子弹朝着那几十个血肉之躯扎了过去。

汤普森冲锋枪的穿透力不行,但在这么近的距离下,这个缺点反倒成了优点,那种打在树上就撞得树皮粉碎的效果让战场的震撼力提升了几倍,一时间,鬼子乱作了一团。在前边的廖国仁四人开始把手榴弹和手雷朝这帮乱了阵脚的鬼子一通狂扔,爆炸加上后方攻击,这帮鬼子彻底乱了。

赵半括打得兴起,直接站起身,靠在一棵树后,把枪口对准了树林中的沼泽空地,狠命扣动着扳机,炽热的弹道冲开爆炸的烟雾扎到了那帮咆哮躲避的日本兵身上。

最先朝一边移动的鬼子,被长毛埋在那里的地雷给炸上了天,一些后来的日本兵哇哇大叫着朝后乱退,但没跑几步就被廖国仁他们扔过来的手雷给轰倒。

战斗到了这个时候,呈现出了一边倒的趋势,小分队的老兵痞们把自己的油滑发挥到了极致,居然出现了默契的递进射击。一个打得没子弹,另外一个及时补上,射击持续声从一开始就没停过,把那帮日本兵干得完全没了斗志。

前后夹击,四面开花,战况到了一个白热化的程度,小分队队员们这时已经没有了子弹不够的概念,妈的,打完就换,不行上手枪,再不行就上手雷。赵半括看到身边的大牛居然端着机关枪撵了过去,后来干脆直接把枪架在了一棵树权上,开始屠杀式的扫射。可怜几个侥幸撤后边的日本兵没被沼泽吞噬,却被这种大口径的机关枪撂倒,,这么近的距离,身子都快被打烂了。

赵半括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兴奋,那种憋了很长时间,又突然爆发出来的快感让他开始浑身颤抖,手里的枪口不停地跳动。这时他的大脑里完全没了害怕两个字,看着鬼子的身体在冒火的枪口下陆续倒下,大家都进入了亢奋状态。

战斗很顺利,十几分钟就结束了,虽然有几个日本兵拼死拼活突围了出去,但他们确实以少胜多,利用地形和勇气创造出了一个战争奇迹。

最后廖国仁喘着气道:赶紧打扫战场,补充下弹药,咱们不能留,这一仗虽然赢了,但保险起见,还是要赶快走。

大家都知道这话里包含的利害关系,这帮鬼子的数量并没有他们想象当中的多,只有五十多个人,后边肯定还有大部队,况且他仉们出现在这里,并不是巧合,很可能跟那架德国飞机有关,他们这时稍稍肖占了点机,一定要利用好。

第一季第四十四章大部队

大家开始搜刮着鬼子身上的弹药,手榴弹是一定要多拿的,这东西在交战时很管用。鬼子里面也有拿美军冲锋枪的,虽然不多,却能稍微补充点弹药,大个子的捷克轻机枪子弹和步枪子弹通用,所以这家伙搜刮了不少弹药,古斯卡的冲锋枪子弹已经打完,就也换了挺机枪扛上。

忙活完了他们回到刚才发现蜂窝的地方,让军医给小刀子解毒。

军医点上一堆火,戴上防毒面具,把那个大马蜂窝给熏了下来,等大家把不算多的马蜂撵走,他从里面掏出蜂蜜,调了点水就糊到了小刀子的伤口上,当时就看

小刀子大叫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居然一下就坐了起来,头上流着汗叫道:妈的,疼死我了。

廖国仁问道:怎么回事?

军医得意道:知道疼就好,总比没感觉强。

小刀子龇着牙点头:对,妈的,我的腿确实有感觉了,可这也太疼了。

军医笑了笑道:毒气渗得深啊,先这么弄,慢慢中和多了就好了。别急。

廖国仁看到蜂蜜有用,面色缓和不少,大家都放下了心来,但跟着就听到一阵枪响从他们站的坡下传了上来,接着大牛和古斯卡从下面的树林里冲出来,一边跑一边叫:妈的,鬼子的大部队。快走。

这话一说,大家都惊了,鬼子的后续部队来得也太快了,而且还这目标明确地跟到了他们身后,这他娘的实在是见鬼。

这时已经来不及想太多,赵半括看到坡下的树林里无风乱晃,不知道里面藏了多少鬼子,这时他们刚经过一场大战,身心都疲惫得害,硬干是肯定不行了,只有继续撤退。

廖国仁牙一咬:把刀子背上,撤吧。

命令刚传下去,廖国仁再一看,大牛和古斯卡居然已经被鬼子的弹压在了一处凹地里抬不起头,不由得大骂了一声。

这两人是他派出去警戒的,这又是个高地,他们就是想帮忙也鞭长莫及,廖国仁立即说道:都把手榴弹拿出来,现在只有这东西管用,先把他们俩掩护上来再说。

队员们都把手榴弹积聚起来,堆到了廖国仁身边,赵半括也把自己身上的三颗美式手雷全摘了下来。廖国仁吩咐道:都给我看好,鬼子一出现,就给我铆足了劲扔。

赵半括知道这时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先把这一关过了再说。他们只要能救下大牛和古斯卡,就能进到身后的树林里,然后再让长毛的地雷手艺发挥一下,想摆脱掉这帮鬼子应该不算难事。

他想得挺好,可等那帮鬼子真正露头时,当即傻了眼。操,这小日本也太鬼了,好像知道这边有他们的火力点,居然不从斜坡对着的位置出现,而是分散到了很长的一片树林里,子弹的点射打得不紧不慢,但节奏连贯,没有明显的漏洞。这下用手榴弹集中突破的计划一点用也没有,看着底下的两个大活人,他们又不能不救,廖国仁吼道:把手榴弹尽量扔远点,不扔完咱们不走!

坡上的人只好铆足了劲朝下狂砸手榴弹,虽然范围分散,但效果还不错,.至少炸起了不少尘土,使得两侧鬼子的子弹在烟尘中失了准头。

大牛一得了空,立即转身倒爬上来,古斯卡有样学样,却像是被一发子弹咬到了,也不知道打在了哪里,血光一闪,他当时就抽动了一下,停了下来。

到古斯卡受了伤,赵半括心里一紧,直接扑了下去,连拉带拽想要把这位拽上斜坡。这时古斯卡中枪的地方炸开了一个口子,看上去血肉模糊,整条裤子糊上了血,状况极糟糕,他皱眉叫道:别管我快走,我刚才看到后边的鬼子有迫击炮。

赵半括听到迫击炮这三个字,知道情况比想象的要糟糕很多了,扯起古斯卡的胳膊就要扛着他走,然而古斯卡神色黯然地看着自己的伤口:我是走不掉了,你把耳朵伸过来。

赵半括疑惑地低下头,就听古斯卡说出一组数字,从一到十二,列极其不规范,这东西被古斯卡连念了三遍,然后问他记住了没有。赵半括不明就里地点着头,他天生对数字很敏感,况且这组数字并不难记,可这人在这个时候闹这一出是什么意思?

古斯卡看他发愣,拍了他一下:这东西你就是死也要记住,不到目的地,别对任何人说。

廖国仁他们的手榴弹扔得差不多了,看到赵半括抱住古斯卡不动,大叫:磨蹭什么,快过来,再不撤就没时间了!

赵半括虽然不清楚古斯卡刚才的举动到底什么意思,但情势紧迫,来不及多问,还是拉起他准备先撤走再说,但他被古斯卡猛推了一把,一低头,古斯卡脸色惨然:鬼子人数太多,我不掩护你们,你们都走不了。

廖国仁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明显已经急了:你们他妈干什么呢?快快快!

话音刚落,几声怪响在他们的头顶落下,接着迫击炮的爆炸声把古斯卡的声音完全淹没了。赵半括看着古斯卡的眼睛,那是决然的眼神,再看看他受伤的腿,赵半括心里清楚刚刚那几发迫击炮只是测试距离,所以有些偏差,但接下来经过校准的炮弹一定会准确击向他们的所在地。狠了狠心,赵半括伸手拍了一下古斯卡的脸,迅速转身跑向廖国仁他们。

古斯卡喘了口气,努力朝他们挥了挥手,挤出一个笑容,然后转过身,把轻机枪架了起来,专注地盯住树林的方向。廖国仁他们这时己经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而下一波炮弹马上就会袭来,他们只能咬牙往树林里撤。古斯卡的身影很快就变成了黑点,最后消失了,赵半括知,这一走,就是永别。

忍住悲痛,他们朝树林深处撤了进去,身后的枪声渐渐小了,但同那也意味着古斯卡的牺牲。

第一季第四十五章找路

丛林还是老样子,千万年的原始生态并没有因为刚才的战斗而有所改变,这时已经接近了傍晚,赵半括看着同行的队员,想起这一天的经历,心里不自觉涌出一丝落寞和寂寥。他不免有些自嘲,好歹也是死亡线上来回过好几次的人,麻木早就成了他的座右铭,会产生出这种情绪,多半又是任务没结果,鬼子神出鬼没闹的。

赵半括摇了摇头,尽量不让这些东西影响他的正常思维,现在这种状况下,脑子清醒是最重要的。

一帮队员拖拉着脚步走了将近半小时,入眼的全都是潮湿遮天的森林。古树比起刚进来的时候更加茂盛,有些几乎都合抱在了一起,树与树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短,导致有些地方他们都得靠钻才能过得去。

这一段廖国仁没再派探路尖兵,小刀子虽然被解了毒,但还是不能大动,只能靠在其他人的背上行进。但走了一段还是需要人背他,所以他们的行军速度再度慢了下来。眼看着路越走越窄,廖国仁只能不停地拿出地图和指北针对照。又走了一段,道路已经完全被盘亘的树干掺杂着乱藤和厚草堵塞了,几乎没办法插进脚,廖国仁只得挥手示意先停。

看到眼前居然没了路,廖国仁明显有些着急,赵半括看到他站在一棵大树下,眼睛盯着手里的地图,脸色看上去前所未有的差。队员们都知道他的脾气,也没人去打扰他,赵半括却知道廖国仁肯定是对他的记忆或者是地图路线产生了疑问,想着过去帮帮他,毕竟绘制路线的事也有份参与。

这时密林里的光线已经很暗,刚才的那点夕阳天光已经被高处的树林挡干净了,廖国仁所站的位置笼上了一层阴影,从赵半括所站的地力看过去,那片区域居然全是模糊的,天知道在那种环境里,廖国仁还怎么看地图。

赵半括走过去,伸手朝廖国仁的肩膀搭去,想把他拉出树影再做理论,但他的手刚伸出去,猛地发现触手的地方居然空空如也。

队长?赵半括一把没摸到廖国仁,嘴里跟着就叫出了声,其他人闻声围了过来,看到空无一人的树干,全都变了脸色。

马上军医拍了赵半括一把:菜头,这是怎么回事?队长人呢?

我不知道!赵半括这时已经惊讶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廖国仁的身影一直都在他的视线范围里,虽然树影罩下来的时候他注意力没那么集中,可那也就是眨几下眼的工夫,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消失?

赵半括立即怀疑是树的阴影让他产生了错觉,随即在树干四处乱摸起来,摸了没两圈,脚踝处一紧,他转头再看,廖国仁又站在了他的面前。

也不和大家解释,廖国仁只是拍拍自己头上的杂草,皱着眉头就往一旁走去。随着他的离开,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出现了一个黑咕隆咚的地洞。

看到这个地洞,赵半括才明白刚才廖国仁的失踪是怎么回事,应是不小心踩到了这个被枯叶树枝盖住的洞。

军医却似乎想得更多,两眼放光,指着这个洞,兴奋地说:这个洞真他妈隐蔽,如果够宽的话,我们可以躲在这里面一阵子,鬼子肯定发现不了。大家都没答理他提的这个馊主意。

廖国仁低头看了看洞,又抬头看了看,拍拍手,指了指天上。就在廖国仁所指的树顶处,赵半括陡然看见,那里竟然悬空挂着一个人!

医惊叫道:妈的,什么人?说着就要举枪,却被廖国仁抬手阻止了:看清楚!

天色此时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树林的高处空间已经被繁茂的枝叶挡得没有多少光,站在下边,赵半括只能大致看到一个黑色人影趴在两根分叉的树干中间一动不动。廖国仁打开随身的防水手电,几道光柱照上去大家才算看清,那个黑影是一具尸体。

看到这么高的树上居然趴着一个死人,这实在让人感到诡异。大牛看了半天仰得脖子疼,忍不住骂了一句,操起枪就想把挂着尸体的树枝打断,却被王思耄压住。

第一季第四十六章本子

大牛瞪着眼就想发火,王思耄哼了一声道:“死胡子就知道用枪,死人身上万一有什么东西岂不给你打烂了?”

一听这话,长毛的眼睛立刻亮了,窜起身抓住树干就朝上爬,却没想到刚上了几步就扑通一声摔了下来,军医一下就笑喷了,长毛揉着屁股站起来骂:“妈的,这树怎么这么直?猴子才上得去,老子没本事拿大洋了!”

廖国仁的手电一直都照着尸体,并没有对这几个人的的谈话有应,而赵半括通过几道手电光,看到尸体的脸只剩下了几个黑洞,白骨森森的,应该是死了很长的时间。身上的军服很让他眼熟。

赵半括心道一声可怜,这肯定又是一个迷路的远征军士兵。

只不过这位怎么会死得这么高?

多久,廖国仁打断了大牛和军医的拌嘴,指着树顶上的死尸:“看来咱们要转运了,这死人,也许在给咱们指路。”

廖国仁这话一说出来,队员们都定住了。一个死尸怎么给他们指?难道是上树躲着?

到队员们个个一脸的不相信,廖国仁哼了一声,转头问道:“小刀子,腿还没好吗?”

小刀子正半躺在一棵大树下休息,这一阵光看热闹了,猛然听到国仁叫他,就想站起身回话,可他的腿还没好利索,好不容易抬起了边身体就失去重心摔倒在地。廖国仁摆了摆手:“罢了,谁还会爬树?”

这话一出,队员们都不言语了。野人山里的那些古树全都粗得要命,也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都有二三十米高,从根部到顶端树冠,中问的区域几乎不长树枝,根本没有着手的地方,除了小刀子外,想徒手爬上去,难度很大。

廖国仁看大家都不吭声,回身问曹国舅:“你怎么样?有没有可能爬上去?”

曹国舅摇头:“这树太粗了,又这么直,我肯定没那功夫。”

廖国仁又看了看,发现没人应腔,指着头顶的死尸骂道:“操,一个个不是都挺能耐吗?这会儿全他娘的蔫了,连个死人都不如!”

“队长,我能上!”王思耄突然说道。

“你?”廖国仁扭头看着,“能行?”

王思耄不说话,除掉自己身上的装备和枪,三两步走到挂着尸体的大树下,腰一弯,低身匍[qinkan.net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匐在树干上,拿出一条带子,用手一甩绕到树干上,另一只手接住,拽紧后两只脚一蹬地,噌的一下就贴到了树干上。接着他手脚用力,用一种类似毛毛虫曲身的姿势朝树项蹬了上去,速度居然很快,没一会儿就爬到了那两根挂着尸体的树干上。

王思耄这一手一露,把队员们都震住了,长毛站在树下抬头叹道:“好你个四眼浑蛋,平时屁都不放一个,居然还有这手!”

王思耄也没谦虚,默默在树干上看了一下说道:“队长,这死人好像不是中国人。”

“怎么回事?”廖国仁奇怪道,“你没弄错吧?”

“他的头发,是金黄色的。”王思耄把尸体的头盔摘掉,“我看像那些美国人。”他一边说着话一边用手电照着让底下的人看。果然,赵括看到尸体的头发,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清清楚楚地透出一股金黄的亮光。

廖国仁叫道:“怪了,这金毛老外是从哪儿蹦出来的?你摸摸他的袋,看有什么东西没有?”

“有个本子。”王思耄掏了一阵,“其他口袋都是空的。”

廖国仁一听有本子,立刻说道:“赶紧把尸体放下来。”想了想道,“再找个粗点的树枝,拴上绳子,一会儿把大家都弄上去,今上咱们就在树顶上过夜了。”

队员们一听不再继续行军,都长出了口气。也亏王思耄能爬到,那上面的隐蔽性和安全性绝对高,晚上在高处的话不用担心那帮没死绝的小日本来骚扰了。

尸体被放到了地上,几支手电照了过去,死尸头上的一蓬金发十分J眼,也让队员们相信这死鬼确实和他们不是一路的,但这位穿的那身远征军军服,又很让人奇怪。

大牛一见之下奇怪道:“没听说第五军的部队里有美国兵啊,这是从哪儿来的?”

王思耄抬了抬眼镜道:“谁说就一定是美国兵?”

大牛又瞪起了眼睛:“妈的,美国毛子的头发不就这样的嘛?”

军医也在一边附和:“对啊,那些美国人都是这样的头发,金色的!”

王思耄嗤笑:“都他妈一帮土包子。什么都不知道。”

廖国仁翻了翻死尸的衣服口袋,说道:“别吵了,把这尸体埋了吧,既然穿着咱们远征军的军服,也算是有缘,死在树上算是怎么个事。”

尸体好弄,刚才的那个地洞就是现成的坟穴,几个人把那具尸骨在地洞里放好,上面盖上土用脚踩实,直到外边看不出痕迹算完。

尸体埋好了,廖国仁跟着就把那本从尸体身上搜出的本子拿出,招呼大家聚到一起。

廖国仁翻开那个本子,看了看就问王思耄:“看出什么没有?”

王思耄推了推眼镜,说道:“这本子上写的好像是德文。”

“德文?你说这死人是德国人?”大牛很吃惊。

王思耄撇了撇嘴:“白痴,你才想到?”

赵半括看着那本德国人的笔记本,突然发现那上面的一些文字很有些眼熟,廖国仁看他一副出神的样子,就问他:“你又看出什么了?”

廖国仁这一问,赵半括立即想起来,这德文笔记上的文字,怎么跟那张符号纸上的文字那么像。当时就把这发现说了,廖国仁赞赏地点了点头,拿出最早在美军地图盒子里找到的那张符号纸,摊开了跟那本笔记放在一起。

这时大家都看到,那张纸上,并列着几排符号,明显跟平时看到的文不一样,但一对比旁边的笔记本,就能很明显地发现,那些东西跟本笔记上的文字完全一样,甚至排列的顺序都是重合的。

这说明什么?

大家都看着王思耄,他又抬了下眼镜,用手摩挲着笔记本:“这很好解释,美国人肯定是在抄这德国人本子上的字。”

“抄字,他们抄这些字干吗?”大牛问道。

“很好理解,他们在解密码。”王思耄哼了一声。

“解密码?”大家一听,更感到疑惑。

王思耄拿过那本笔记本翻开一页,指着上面两种并列着的字体,还有旁边那些一样的字母符说道:“我刚才对比了一下这本子上的字,美国佬的字明显比德国佬的字多,而且有些明显是组合过的。这种手法我太他妈熟悉了,美国人肯定在以德国人的这个本子为密码母本来破解某种密码。不过我看美国佬本子上那些字的数量和排列,这密码应该是没解完。”

大牛啊了一声:“你个四眼还懂这个?老子服你!可我就不明白了,那帮美国人既然懂得解密码,为什么没把这东西解完?他们的本子么会出现在那边,而这个德国佬又死在这里?这两帮人他妈离得也太远了。”

廖国仁让大家坐下,说道:“咱们讨论一下。首先我们来分析,美国人从哪里找到这个德文本子的?依我看,这死人十有八九是那德国飞机上的人员。”

大家都点头认同这个猜测,廖国仁继续说道:“德国飞机坠毀在里,他可能在飞机坠毁之前跳伞逃脱了,但最后也没走出去,死在了里。而美国人来这里找飞机上的东西,结果最后只找到了这个人,从他上看到了这个密码本。然后美国佬就试图在这本子上解开密码。”

长毛道:“美国佬既然知道这个是密码本,难道也不管这是解什么密码用的,拿到就瞎解?”

廖国仁说道:“咱们反着思考一下,这密码本是做什么用的?”

王思耄马上道:“这是德国人的密码母本,弄这个东西出来,我看一定是有某种东西设了密码,需要这个来解。”

廖国仁一拍大腿:“说得好,咱们再想,什么东西需要密码来保护?”

长毛接口:“那肯定是非常重要的宝贝。”

没错。“廖国仁眉头舒展开了,“这东西是什么,我想大家应该都能想到了。”

相视一眼,赵半括和军医一起道:“德国飞机上运的那个东西!”

廖国仁也点头:“对,肯定是那个。并且美国人肯定知道那个是么。而现在的问题是,他们只拿了一个没解完的本子出去,这就很不对,他们不达到目的,怎么可能回去?”

军医叫道:“队长,你这么一说,我想到了,美国人难道已经拿到了飞机上的东西?”

廖国仁举了举手里的密码本,说道:“对,最大的可能是他们先拿到了,然后发现那东西上设了密码,;而他们完全没办法解开,这才会二回来找解码的东西,然后找到了这个人。”

王思耄点头道:“对,他们找到了他,知道了解码的程序,但那个码最后没解完,那帮美国人却死了。”

廖国仁站起身来:“好了,线理清楚了,看来咱们都弄错了。人已经找到并且把飞机上的东西拿走了。害得咱们跟着土人的脚印跑了么远,看样子,土人运出去的不是什么宝贝,而是其他的东西,我看能是那个飞机头。”

赵半括的心思也活动开了,他接话道:“队长,那个东西,美国人如果已经拿了回去,他们为什么不拿着过来解码呢?”

廖国仁摸着头想了想:“这事全都是机密。他们肯定怕出岔子,或者那东西不利于携带,这咱们就猜不出来了,又或者当时他们和咱们一样,遇到了日本人?不过我敢肯定,那东西一定是被美国人放在了树林里的某个地方,还是个一般人想不到的地方,然后等他们解开密码了再回去开启那个东西。”

长毛听到这里说道:“先人板板的,这帮美国佬真他妈的能折腾咱们。我对那个鸟东西更有兴趣了。”

廖国仁极为难得地笑了笑:“事情还不算太坏,至少咱们知道了东西已经被人找到,咱们现在需要考虑的是它会被美国人藏在哪儿。”

王思耄推了推眼镜说道:“不管在哪儿,肯定还没被人发现,要不然上头也不会派咱们来了,日本人也不会追着咱们跟个兔子一样。”

是啊,赵半括心说,就为了这破玩意儿,折腾了那么长时间,也不知道是否值得。

廖国仁点头道:“好了,暂时谈到这里,现在大家都上树去休息,天咱们回去。有可能的话一定要找到那个东西。”

这些话一说,赵半括心里猛地一松,终于要回去了,虽然还要找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可终归是踏上了归乡的路,感觉真爽。

第一季第四十七章佛像

一夜无话,赵半括下半夜守了一班岗,天快亮时才被人换下,刚上眼没一个时辰,就被军医摇醒,递给他半头盔露水。就着水洗了把脸,他抬头去看廖国仁,发现这位队长站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顶上,正用望远镜朝一个方向看个不停。

有了昨天的推断,赵半括知道廖国仁多半在找那些有特点的地形出去,于是也跟着爬了过去,站在他身后打量。这一看不要紧,他顿臣就有一种窒息感扑面而来,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登高望远,这时赵半括才算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昨天在地上,茂密的树干和杂草把他们的视线限制到了极小的范围,除了树干外,么都看不到。现在站在了树林的最高处,一棵棵的树冠聚群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大团望不到边的绿色屏障,随着地形的起伏呈现出高低不一的波浪状样络,壮观得无法言表。

而顺着望远镜的方向,赵半括看到不远处有一大片树冠本来很平坦的地方,很突元地矗立着几棵怪树。乍一看它们实在是高得出格,足足高出它下面的树海十几米,就像在一大片草丛里的木头橛子!

赵半括对原始森林的生态并不熟悉,但也知道,这种一片一片的树海,按高低落差的关系来分的话,很容易就能区别出种类,奇怪的是,远看那些高出一截的大树,和它们脚下的那些又很明显是同一类。大树都喜欢阳光,哪里朝阳,哪里的树就会长得茂密高大,但像远处那几棵突然长出那么高的一截,绝对有问题,它的根部肯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赵半括想了想凑过去问道:队长,那边的那几棵树看着很不对劲,怎么比其他的树高?

廖国仁没回头,说道:那几棵树是很不对劲,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望远镜里也看不清。停了几秒他又说道:地图上有几个表示高度的圆点,我昨天在下面怎么也找不到,还以为弄错了,不过现在明白了,那些点在高处才能看到,应该就是那几棵树了。

廖国仁从树顶上下去,他把情况对大家一讲,很快,整理了装备,所有人从树上依次下来,朝着廖国仁所看的方向行进了过去。

随着一声到了,赵半括抬头看到前方不远处出现了几个东西。因为被繁多的树木遮挡,猛然间只能看到它们个个体积巨大,绿成了一片,不经意看过去,活像站着的绿色巨人。赵半括一阵诧异,心说那个位置上不应该是几棵大树吗?

大家戒备着走了过去,慢慢靠近了才发现,那几个被杂草遮掩着的绿色巨人,居然是几尊巨大的石头佛像。

它们的体积都异乎寻常的大,单看脚度更是达到了十几米。往上看,佛像的上半身被乱藤和杂草遮盖了,几乎看不出它的衣着和面貌。更让赵半括奇怪的是,这些石佛的头部,居然个个顶着一棵大树!那些盘亘往复的树根从佛头上的圆形泥土墩里延长下来,好比倒垂的乱发一样,把佛头的四围裹得严严实实,把这个本来很威严高大的佛像衬得有些滑稽。

看到这一幕,赵半括才明白这几棵树为什么会那么拔尖,底下有这几位佛爷顶着,想不高都难。牛和曹国舅一直都负责队头,这时他们两人站在前边,看到这么古怪的佛像,免不了想靠近点看看,可没等大牛把脸伸到佛像的基座边,他突然就像见了鬼一样朝后连退,差点把曹国舅撞倒。

蝎子,这里有蝎子!大牛指着基座的一个位置惊叫。

大家围了过去,看到基座上因为年代久远裂开了许多大缝,缝隙中问隐约能看见密密麻麻全是黑黢黢的大蝎子。

曹国舅笑了笑,把烟头丢进缝隙里,蝎子顿时都从缝隙里爬了:大惊小怪。

大牛似乎对蝎子有种特殊的恐惧,奋力用枪拍死几只:我听说蝎怕鸡,你们谁他娘属鸡,快过去把这东西给弄了,老子最他妈恶心这玩意儿。

鸡巴我有,属鸡的没有。曹国舅冷着脸回答道,拍拍枪往丛林走去。

大牛知道他是要去警戒,这已经成为惯例,只能暗骂了一句。王本来背着小刀子要把他放到佛像底下,也直接转移了阵地,導的空地把他放了下来。

队员们大致围着佛像转了一圈,没发现其他东西,于是有些奇怪般有佛像的地方都会有供庙或者佛塔一类的东西,可这些佛像周围百平方米的范围内,别说有建筑了,连个铺地的砖头都没看到,这几个玩意儿是谁立在这儿的?有什么用处?

赵半括对佛教的理解只停留在和尚不长毛的阶段,对这种东西他也懒得深究,看过也就算了。不过这时站在这几个佛像身下,他总觉得有股说不出的感觉从心底泛出来。他以为是自己头仰得太高的原因。

直起身子,看到廖国仁正站在附近的一棵树下看地图,赵半括刚走过去,廖国仁就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说道:半括你看,这里就是们现在的位置,那个几点,应该就是指的这几个佛像。

赵半括点着头,看着地图上挤得很紧的几个黑点,问道:队长你怎么看这些黑点?

这些黑点的数量和这四尊佛像对不上,明显多出两个。地图的比例不小,芝麻大点的距离咱们都得跑好一阵,现在咱们应该在这四个黑附近,左边也就是西边还有两个黑点,应该也是这种佛像,我们过去看看再说。廖国仁收起了地图,就几步路了,先走出去再说。

说着廖国仁就起身招呼队员们继续上路。

赵半括直起身子,拿起枪还没动身,却抬眼看到旁边的王思耄正在用力扯小刀子的身体,小刀子一只手扶住身下的佛基座,一手猛推着王思耄的腰,似乎在跟他较劲不愿意起身。

怎么回事?看到佛像想皈依不走了?赵半括心生奇怪,朝他们俩走去,刚走了两步就发现有些不对劲。王思耄的动作很大,怎么看也不像是在拉人,倒像是在推人。而小刀子的手却一直抓在王思耄的胸前,任王思耄怎么拉扯都不松手。两个人就这么互相推来送去地僵持在了那里。

其他人也都看到了这两个人的拉扯,大牛首先叫了起来:你矬子,该继续赶路了知道不知道,怎么,背你你还挑肩膀咋的?

正在拉扯的王思耄猛地大叫道:快过来帮忙,这小子疯了!

第一季第四十八章遇袭

一帮人吃了一惊,赵半括立即加快了速度,三两步到了他们身边,仔细看小刀子的脸,当时就吓了一跳。

小刀子面色惨白,眼睛通红,嘴巴张得很大,脸上的脉络像是被了空气一样,居然从皮肤下凸了出来,白脸衬红筋,看起来十分恐怖。夸张的是他拉着王思耄的胳膊,使劲朝自己嘴边扯,牙齿磨得咯咯作,那样子像是要吃了他。

眼看着小刀子的嘴都快咬到王思耄的胳膊上了,王思耄的脸骇得颜色,嘴里一个劲叫着快帮忙。赵半括也顾不得想其他,直接把手伸他们俩的胸口中间,抓住王思耄的衣服想着先把他们分开。

没想到的是,他的手刚伸出去,小刀子却猛地把头转了个向,一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直接对到了赵半括面前。

顿时赵半括头皮都炸了,心一横,拎起枪托一把砸在了小刀子头,心说兄弟对不住了!

咚的一声,身后近距离的敲击直接把小刀子砸得歪倒在一边不亭弹。王思耄脱身后一跤坐倒在地,其他的队员也赶到了,大牛搭手把思耄拉起来,军医过去查看小刀子的情况,廖国仁问王思耄是怎么回事。

王思耄黑着脸,摸着自己的胳膊说道:我不知道,刚才要出发了我过来背他,一拉他的胳膊他就这样了。

赵半括一看,王思耄胳膊上有几道新鲜的红紫痕迹,看着僇妒抓的,忍不住吸了口冷气。廖国仁皱着眉头转脸问军医:怎么样,看出什么没有?

军医检查了一阵,抬起小刀子的手:我估计刀子被极蝎子咬了。

大家看向小刀子被军医抬起的手腕,发现手腕在袖子里的部分已经全肿了起来,看着硬邦邦的。

一听说是蝎子蜇的,大牛登时倒退了一步:什么蝎子这么厉害,蜇一下就变疯子?

军医把小刀子搀起来,示意大家让开一点距离,把他放鉗整的空地上,这才抬头说道:话不是那么说的,要是一般的蝎子蜇到,顶多疼得厉害,可也不至于疼成疯子。我看还是刀子之前被炮弹液染上的毒在作怪,那东西在他身体里停留的时间本来就长,现在又被蝎子一蜇,两毒并一毒,才出现了这种情况。

军医的话让大家心里又是一紧,廖国仁闷了一会儿,看到小刀子躺地上一动不动,回头问赵半括:你刚才使了多大的劲?

赵半括听到廖国仁问他,免不了有些心虚,他的那一枪托虽然留了手,可人脑袋毕竟是肉包骨,天知道会不会打出什么问题。看他只是张张嘴没说话,廖国仁叹了口气摆摆手:算了,这也不怨你。

廖国仁的神色显得有些后悔,也是,既然知道佛像里有蝎子,干吗要停下来呢?赵半括看了看佛像,开导自己说也许是这些东西在作怪。在丛林里走久了,太久没有看到人文的东西了,所以看到一些人造的东西自然感到亲切,于是自然而然停了下来。加上一路过来诡异迭现,有佛祖的地方又有一种安全了的错觉。

其他人围在军医身边看他给小刀子治疗。大家对蝎子都不了解,也没人能帮上忙,只见军医对小刀子注射了一些抗生素和消炎的盘尼西,然后把嘴对在了小刀子的伤口上,开始用力吸里面的毒液。

吸了几口,军医也没吐出来什么东西,但小刀子却猛然一个抽,之后居然睁开了眼睛,浑身颤抖着叫:你他妈的干吗?疼死老子了!

军医看小刀子醒了叫疼,而且也没有发疯,很是高兴,直接朝他问道:你小子命真大,刚才被蝎子咬了,知道不?

小刀子咧着嘴,有些口齿不清:蝎子?

王思耄蹲下来把胳膊伸到小刀子面前:这可是你抓出来的,记得吗?

小刀子咬着牙摇头,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来,道:不对,队长?咱们这里忽然一个抽搐,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小刀子的额头上不停地朝外渗着汗珠,看样子那种疼痛很难忍耐。医摆摆手制止了王思耄的问话,刚把小刀子扶起来,啪的一声,子弹很突然地从一边的树林里射了过来,也不知道打到了哪里。

妈的!鬼子又来了?!赵半括趴在地上,看到腿脚快的队员已经藏了佛像后边,也想匍匐着朝身后的大树挪,抬头却看到军医一脸血,禁吓了一跳。以为他中弹,赵半括赶忙伸手去拽他,军医却根本不配合赵半括的拉扯,反而嘶哑着嗓子叫道:小刀子中枪了!

赵半括听到这话,再度吃了一惊,暗叫麻烦了,追问了一句,军医回答。这时子弹的来向还不清楚,赵半括不敢做出太多动作,看到廖国仁朝他爬了过来,低声问他:子弹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

赵半括指了指他们对面:听声音好像是那边的树林。

廖国仁看到军医还在抱着小刀子不撒手,立刻喊道:躲起来。军医这才拖着小刀子往一边挪到树后头。

还没完全躲进去,刺耳的呼啸从对面传了过来,躲在佛像后边的大牛直接拿出机枪朝那边打了过去,但赵半括一听到那声呼啸脸色就变了:快找掩护,这他妈的是枪榴弹!

赵半括的声音刚喊完,一声爆炸在他的头顶轰鸣开,碎草夹杂着乱土石渣从高空倾泻下来,赵半括身后同时就有大牛的骂娘声,他知道那发枪榴弹肯定打在他们身边的石头佛像身上了。

这时赵半括没有抬头去看,他知道那东西的威力顶多只能把大石头佛像轰掉一小块,对方的意图再明白不过,Y-疋来逼迫他们现身。他可没那么傻,刚才的那一枪,又准又狠,居然能擦着军医的身体打到小刀子,那绝对不是一般的枪手。这时起身,等于找死!

说到枪手,他忽然想到了曹国舅,我靠,这鸟人在干吗?不是他在警吗?他娘的那对神眼怎么吃屎去了。

赵半括看到军医还在原地没动,不禁暗骂这老头误事。眼看着枪榴弹爆炸出一阵灰屑,他顾不上再管军医,趁着这个混乱机会朝后猛爬,好容易挪到了另一棵大树下,再去看军医和小刀子,心里立刻一紧。

小刀子右胸口已经被血染红了,军医这时手忙脚乱地给他止血,小刀子的嘴里不停地咳出血泡,军医的救治看上去根本就无济于事。看样子,多半是小刀子的肺叶部位被子弹击穿了。

其他人看到小刀子的惨相,都有些疯狂,号叫着把子弹朝对面林里倾泻去,廖国仁趁这空当潜到了赵半括身边,嘴里骂道:妈的,看不到人,只见枪响,这算是哪门子敌人?

赵半括也奇怪,没多久老兵油子们也都感觉到了不对劲,反击的枪声几乎同时停止了。邪门的是,这边的枪声刚一停,树林对面又是嗵的一声,一发枪榴弹飞了过来,直接落在了赵半括和廖国仁附近,把这两人炸得双双扑倒在地。

第一季第四十九章放弃

这一下简直要了命了,赵半括耳朵里嗡嗡的,抖了抖身体发珪现没事,抬头却听到一阵叽里咕噜的叫嚣声从树林里传了出来,一群日刁本兵对面的树林里现了身。

日本兵刚一现身,枪榴弹又跟着响了起来,这种近距离武器配合着步枪、机关枪的射击,一下就把赵半括他们压得无法动弹,只能紧紧靠在佛像或者大树后边盲射还击。

赵半括看到军医被双方的对射压得趴在原地抬不起头,小刀子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这时对面的日军子弹打得连贯至极,虽然没朝小刀子和军医身上招呼,却打得他们这边完全抽不出空过去营救。

这帮鬼子现身后并没有走出树林追击,很显然是有目的。先撂倒小刀子,利用这个伤员来拖延他们,要不然就凭最初那一枪的准头,多少军医和小刀子也打死了。

赵半括知道这时不能再犹豫,推了一把廖国仁,问道:队长,怎么办?廖国仁却没回答,赵半括看他的眼睛居然并没有朝小刀子和军医看,而是对着左侧的高处。

他们的左侧不远处是大牛那帮人的隐蔽点,也就是那个高大的顶树像那里,廖国仁看的就是佛像的头顶位置。那上面已经被刚才的枪榴弹炸豁了,树根和佛头都很明显地缺了一部分,许多本来遮盖在佛像头部的杂草和树根被震散掉,佛像的大半张脸露了出来。最初离得太近,石头佛像又高又都是草,赵半括根本就没心思仔细去看,这时跟着抬头,他心里立刻一惊,这石头佛像怎么是这个哭丧脸?和蒲公英地里的那么像?

赵半括在缅甸的时候没少见寺庙里的供佛,可这种一脸哭相的却从没见过。佛像这种东西,因为它特殊的身份地位,基本都是宝相庄严,或者慈眉善目,怎么可能会弄成这种死了老娘的模样,实在是不符合常理。

赵半括看着这个雕刻得惟妙惟肖的哭脸佛,突然明白了他最初看到这些佛像时的古怪感觉是怎么回事。妈的,对着这么一个诡异的玩意儿,谁能有什么好感受?

这种莫名其妙的感受一闪而过,立即被枪声打断,毕竟现在他们最的危机是那些日本鬼子,赵半括看着廖国仁像是失了魂一样的表情,不禁有些上火。

抓住廖国仁的胳膊,赵半括又大声问了一遍该怎么办,廖国仁这才转过头,面色极端的苍白,吼道:所有人掩护,赵半括,你去帮军医小刀子弄回来,我们走!

赵半括又道:曹国舅怎么办。根本不知道这人他娘的在哪儿。

廖国仁一顿,道:没办法了,看他的造化。

曹国舅在丛林里警戒,但这一次没有发出警告,难道是被日本人端了?以曹国舅的身手似乎不太可能,但这是战争,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只能希望他没事。

廖国仁的命令一下,手榴弹纷纷朝对面的树林中扎堆扔了过去,大牛的机关枪也同时开火,冲锋枪和卡宾枪爆发出了集中又猛烈的连环火焰。

这一阵突然反击很有效果,一下就压住了对面的攻击火力。日本鬼毕竟没有他们这么好的掩护条件,大牛的机关枪打断了好几棵树,倒的树身阻碍了鬼子有节奏的火力压迫,虽然有枪榴弹帮忙,可那东西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打了这么一阵,弹药已经不足。这边的火力一占了上机,大牛的吼叫接着就跟上,军医听到大牛要他赶紧撤回来的叫骂,竟然愣在那里不动,一脸的无助。急疯了的赵半括立即跳出隐蔽处,冲到了军医身边,其他人看到他的动作后,马上加强了火力掩护,以保证他能安全爬回来。

赵半括冲到军医边上,大骂:你他娘的在搞什么,快把小刀子拉回去,想当俘虏吗?说着,他忽然看到军医竟然哭了,不由得心中一惊,问道:怎么了?

不能动小刀子!军医哑着声音道,不能动他,他的肺叶破了,一动就会死的。

赵半括的脸一下就白了:那怎么办?

军医的面部扭曲:我不知道。

赵半括心里一阵紧缩,脑子一下乱了,下意识回头看向廖国仁,廖国仁还不知道情况,大叫,赵半括把这边的情况吼过去,在枪声中也不知道吼了几遍,廖国仁才听明白,面色一下阴了下来。

但是,他并没有犹豫太久,直接做了一个手势,转过了头去。

廖国仁的手势意思很明白,放弃小刀子。

这位探路尖兵一路上没少给他们出力,甚至曾在河边救他们于危难,按理说怎么也不应该放弃他,可现在的形势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除非有奇迹出现。赵半括知道廖国仁作出这个决定肯定也难受得要命,日本人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想利用小刀子拖住他们,小日本看来根本就没有把他们当正规军来对待,而在尝试活捉他们。

军医红着眼睛,看着赵半括,像是在做最后的努力:要放弃刀子?那以后谁给我们探路?

赵半括心里一堵,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经历过了太多生离死别,所以这时不是说有多悲伤,而是觉得无比的凄凉。又一个,这种场面经历了多少次,只有他自己知道。

军医又问了一遍,似乎不太相信,这种抉择很难,放弃小刀子,几乎等同于亲手杀了他。赵半括知道对面的伙伴肯定也跟他一样受不了,但这样的形势下已经不能给他们太多时间悲愤。

最后,军医终于动了,但没爬了两步却又奇怪地停了下来,赵半括在前头吼道:你他娘的在耽误什么?还不快回来!

军医摆了摆手,居然又爬了回去,赵半括惊讶地看到,军医从怀里掏出几张黄裱纸,塞到了小刀子手里,他立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当时就感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再也说不出话。

不过更让他惊讶的还在后边,就在军医往小刀子手里塞黄裱纸的时候,本来看着已经昏迷的小刀子居然微微抬起了头,把嘴凑到了军医耳边,赵半括看到军医明显哆嗉了一下,然后紧紧地抓住了小刀子的手握了一握。

对面的日本人看到军医要跑,子弹马上又招呼了过来,一些日本兵甚至爬出了树林,朝小刀子的位置挪了过去。队员们的子弹直接把冒出头的两个鬼子干倒,随后的鬼子却像是疯了,一下拥出十几个,手榴弹和机关枪的组合凶猛异常,居然把队员们的攻击又给压了回去。

廖国仁一看到这种情况,明显是要炸毛了:王八蛋,那帮鬼子,要抢小刀子!

赵半括一听这话,脸立即白了。

廖国仁的话不仅让赵半括听得脸发白,也让刚爬过来的军医一跤坐倒。这时双方的对战已经进入〖请看小说网Qisuu。Com电子书下载〗了胶着和疯狂的状态,鬼子那边不管不顾地朝小刀子的位置猛冲,很明显是想把他俘虏。这可不妙,小刀子被俘绝对比他被打死要严重得多。

廖国仁闭上了眼睛,咬牙大叫道:谁的枪法准点?给小刀子个痛快的,别让他被鬼子弄走!

大牛听到这话,立刻瞪着眼叫道:队长,不能这么干!给我掩护!我过去把小刀子救回来。说着就要冲出去。

廖国仁一把抓住他,大声道:赵半括,执行任务。

赵半括也被廖国仁的这个命令弄得一阵心寒,也想拒绝,却听到军医抽噎着朝廖国仁说道:队长,不用了!小刀子刚才给我留话话,说他会让你放心,他要给他父母报仇我还给了他几张几张

军医说了这几句话后,已经完全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赵半括知道他想说的是几张买路钱,扭头去看小刀子,他正把两颗手榴弹慢馒放到自己的身子底下。

廖国仁也看到了这一幕,沉默了一下,轻声道:知道了。这句话一说完,就吼道:撤!大牛猛地用头撞了一下佛像,懊恼地吼了一声:你们先走,我掩护,老子来陪小刀子最后一段!

队员们都沉默了,没有人说什么,撤退的速度很快,谁也不想看到最后一幕。

赵半括在撤退的时候又看了一眼小刀子,发现他正大睁着眼睛看着这边,嘴唇紧紧地闭着,眼里冷得什么都没有。当时赵半括就心里一颤,一股悲伤从心底涌出,再也不敢回头。

第一季第五十章决定

大牛的火力掩护让他们的撤退很顺利,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日本以为他们把小刀子丢下不管了,一个活着的俘虏自然比他们这帮穷寇重要得多,所以大牛也很顺利地跟了过来,并没有掉队。

廖国仁在前边指引着方向,队员们跟在后边猛跑,直到一声爆炸从身后传来,跑在前边的廖国仁才算是停了一停。赵半括听到那声爆炸后眼泪直接就下来了,其他人也都看到了小刀子往身下埋的手榴弹,自然明白这声爆炸的缘由,一时间都红着眼睛摘掉了头盔。大牛的手不停地捶在身边的树干上,咚咚作响,似乎在呼应他胸中的怨气。

廖国仁背向他们,像是没有悲喜,催促道:继续走,别停下。

半袋烟的工夫不到,几声枪响又从身后传了过来,赵半括心里一个激灵,暗骂鬼子的反应速度有够他娘的快,这么快就追过来了。

刚才那一仗窝囊至极,不仅没把鬼子甩掉,还把小刀子的命给搭了进去。他们先前低估了鬼子的跟踪能力,侥幸心理作怪,以为爬到高处就能把鬼子忽悠过去,现在看来实在是幼稚。他们的人数虽然不多,但在这种密林里走,留下的痕迹根本就没办法消掉,想跟踪他们也没有想象中的难。

赵半括心里又开始疑惑。有道是穷寇莫追,这树林这么密,鬼子这种打法,明显是在给他们这帮人报位置,根本就不利于追逃。再往深处一想,赵半括突然发现鬼子追人放枪的手段,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十分的不合理。顿了一顿,换了个角度再一想,他头上的汗立马就下来了。

赵半括为什么流汗,因为他从队员们的奔命里突然想到了自己家乡的放羊人。在老家,那些放羊的总会用鞭子和石块来赶打那些跑出了圈的孤羊,目的就是让混乱的羊群最终走到一个正确的位置上。现在身后的鬼子这么明目张胆地放枪,和羊倌赶羊的手段有什么不一样?试想一下,他们这样做产生的效果,不正是让他们这帮人感到恐慌然后加快移动的速度?这么一想,这帮鬼子放枪的目的就明确了,他们并不是追杀,而是驱赶!

赵半括想到这里,把自己的想法对廖国仁说了说,廖国仁却不说话,只是沉着脸跑着。

赵半括以为他还陷在小刀子离开的悲痛中,也就没再说什么。没想到廖国仁隔了半天说道:不错,那你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赵半括一愣,下意识地摇头,他能想到那些已经是超水平发挥,哪还能想到其他的,很快廖国仁停了下来,把所有人都叫停。

大家听着,我需要你们帮我决定一件事。

什么事?

记得小刀子刚才的遗言吗?

给他爹娘报仇。大牛就道。

咱们被这帮鬼子撵了这么长时间,老这么弄,等于让自己完全处于被动。现在我假设他们并不知道咱们的真正目的,就是纯粹的取乐,所以,才对咱们的追击不那么紧迫,我看倒可以利用一下他们这种心理。但是,这十分的危险,只要我们一失败,我们的任务就完结了,我们都会死在那里。

大牛听到这话,回身问道:队长,你又卖关子,快说,你想怎么干。

廖国仁的脸在月光下冷成了蓝色,他一字一句说道:我希望你们替我决定,一是我们继续前进,忘记小刀子,二是,咱们占主动,灭了那帮跟屁的鬼子,替小刀子报仇。

军医叫道:队长,刀子是死得冤枉,可你不能就这么感情用事,那帮鬼子不是最早的那一拨人,他们的装备不比咱们差,人数还那么多,咱们就剩这几个人了,怎么打?

廖国仁更加冷峻:先别管这些,我只想知道你们的想法,一还是二。

大家互相看了看,大牛第一个道:二。

赵半括有点犹豫,如果是刚才,他肯定会立即选二,但是现在,他已经冷静了下来。

廖国仁沉静地看着他们,几乎让所有人吃惊的是,军医忽然就道:二!

看着大家奇怪的表情,军医背过身道:别看我,我不知道我的胆子能大多久。

长毛呸了一口,道:二,娘的,还能输给这老屁精。

廖国仁看向赵半括,赵半括站直了身体,心说这样了我还有什么办法。

二。

二。

二。

所有人都选择了二。

好!廖国仁深吸了一口气。

队长,怎么搞,咱们还打回马枪吗?大牛立刻道。

廖国仁摇头,问长毛道:你的那些手艺没丢吧?

长毛望向身后鬼子的方向,恶狠狠的:命丢了,手艺都不会丢。

那就好。廖国仁说道,世界上的事没有绝对的强弱之分。所有的优势都可以转换成弱势。当然,这种转变会伴随着巨大的危险。今天,咱们就利用这种危险。

赵半括心里跳了跳,这想法他听教官说过,但队长的计划能有几分把握?

廖国仁继续道:首先,你们必须给自己信心,因为这件事情能否成功,我们的信心十分重要,你们必须告诉自己,我们一定可以胜利,否则我们一点机会也没有。

一定胜利?怎么可能?大牛道。

不要去想没可能,弟兄们,有些时候,信心决定一切,我们不要去想那些,你们只需要告诉自己,我们不是一个人,我们是恶魔,我们是小日本最害怕的鬼,这一次,咱们不是去偷袭他们,不是去占些便宜,我们是去狩猎他们。廖国仁顿了顿,现在,该那些小日本们发抖了。

一时间,虽然赵半括心里感到这说法有点问题,但还是被廖国仁说得热血沸腾,不算曹国舅在内,六个人狩猎一百多个鬼子,那是什么,那就是真正的军神。

廖国仁说到这里,不再说话,让他们把手榴弹都拿出来,集中到一起,然后推给长毛。长毛的眼睛在看到了那堆要命的铁疙瘩后一下就亮,嘿嘿笑了笑,把胳膊张开一搂,说道:得,这些宝贝全归我了,你说,想我怎么弄?

廖国仁朝身后一指:鬼子的优势是什么?

人多。而且他们有重型武器。大牛道,他娘的,只要他们没小钢炮,人数少个一半,咱们绝对能和他们拼一下。

对,他们的优势就是人多火力足,但是优势必然带来劣势。鬼子的人一多,他们的机动性就下降,而且,受到扩散火力伤害的可能性会比我们大得多。

什么扩散火力?赵半括有些不明白。

廖国仁拍了拍他的手榴弹:一颗弹药,能同时攻击非常多的人和武器。

那就是手雷呗,队长你别整些俺听不懂的词。大牛在一边道。

廖国仁不理他,道:你们都打过集团会战,小日本一个人冲锋的时候,你们手榴弹炸到他的概率是多少?而小日本一百个人冲锋的时候,你一颗手榴弹炸到人的概率是多少,我想你们都明白。

赵半括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但他意识到了队长想说什么。

廖国仁继续说:小日本的营地分布,不会太紧也不会太密,他们现在根本不可能想到,我们这六个人的队伍会去反击他们,因为六对一百,对于他们来说是不可能的,而且他们也不相信我们这六个人,可以把他们全灭。这是我们最大的机会。当然,我们用枪一个一个杀掉他们,效率太低了,我们要使用一种最简洁有效的方式。

大牛又叫了起来:队长,俺太笨了,俺还是不懂。

赵半括拍了他一下,表示不要急,廖国仁道:首先,咱们有几个人混到小日本的队伍里,如果能神不知鬼不觉在日本人的帐篷外面,放上一些手榴弹,这些手榴弹如果能在同一时间爆炸,要炸死一百个鬼子,三十颗手榴弹足够了。

怎么让手榴弹同时爆炸?赵半括这时已经十分有信心了,确实,廖国仁的判断十分准确。这个时候,这种滲入作战是最有可能成功的,当然,一旦失败他们必死无疑。

廖国仁看向长毛,长毛会意道:这就是老子的事儿,改装手榴弹是老子的强项,等下给你们,你们就当普通手榴弹那么用,但咱们必须在五分钟之内完事,知道不?引信最多能钮到五分钟,再多就没办法了。

一帮人开始明白廖国仁突然的信心是从何而来。而赵半括也真正意识到,这次真的可能赢。

第一季第五十一章夜袭

天很快就黑了,远处日本人的枪声停了下来。赵半括他们在草丛里又商量了一此细节。

半夜在营地里走动,如果鬼子警戒性高,肯定会被发现,一对日语定出问题。所以他们尽量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完成所有的工作。王思耄说要不一路跑过去,往两边扔炸弹,三个人跑三条线,基本上鬼子反应过来之后,手榴弹都到位了。

廖国仁就说不可能,在丛林营地里篝火都很暗,功了能在有飞机的时候及时扑灭,怕英国人的空中侦察,这样一来手榴弹要扔得那么准非吊困难。而且,营地里和四周肯定还有暗哨,一旦有问题暗哨立即会发现,所以必须在所有暗哨不发现的情况下,把炸弹安在所有帐篷附近。

这个要求非常难,因为,很难说会不会有小日本失眠之类的情况,一旦动静太大,很可能功亏一篑。

想了半天,廖国仁就道:我们需要一个吸引注意力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管是什么,能把这些鬼子惊醒,又让他们觉得是虚惊一场,而围观超过三分钟的时间,我们在那时候混到人群里,把手榴弹扔下去。

长毛想了想,道:我有办法。

他们埋伏到子夜,长毛已经完成了所有手榴弹的改装,分配给几个人,立即开始行动。

绕着圈,几个人朝着月光撒罩的密林又转了回去,期间廖国仁发挥出了他的游击本领,走走钻钻,停停站站,一会儿闻闻风向,一会又听听地声,那感觉完全不像个人,倒真是个准备捕猎的动物。

赵半括忽然意识到,廖国仁可能真的和小刀子一样是游击支队的,在丛林中,这种狩猎应该是他们以前的战争常态。

而据赵半括了解,游击支队要做的,就是以极少的兵力进行骚扰和杀伤,真的有十几个人的队伍干掉几倍于自己敌人的经历。

走了有一小时,廖国仁停了下来,迅速蹲在了地上,倒着匍匐了回来,用手指了指前边。赵半括等人借着月光一看,不远处的森林里,有几顶帐篷若隐若现。

赵半括看到这里出现日军营地,心里一下活泛起来,这帮鬼子看样子从那个哭脸佛像的阵地撵出来后,并没有追出多远。妈的,看那帐篷一动都不动,估计睡死了,四周的哨兵也不多,这下算他们倒霉,一会儿就让他们去陪小刀子。

廖国仁潜回来,低声说道:周围有七个哨兵,树上有暗哨,两个在后边,两个在咱们前边。四眼,树上的那个一会儿归你,所有鬼子都用毛巾勒死,不能弄坏军服,前边的两个我会搞定。长毛,他们的小钢炮肯定在其中一顶帐篷里,那,地方绝对不能漏了,最后还剩下多少鬼子,这东西能不能炸好很重要。好好给这帮孙子送个大礼。进到营地人里的人不用多,其他人在外面,如果我们失败,就鸣枪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为我们争取时间。

廖国仁吩咐完,招呼大牛、王思耄和赵半括跟着他,军医、长毛伺机支援,几个人手脚飞快地在四周摆弄了一通,之后所有人对表。

赵半括跟着廖国仁摸到了那几顶帐篷的近处,回头看到其中一个哨兵居然靠在一棵树旁打呵欠,心说这家伙真是该死,摸进来几个大活人都不知道。

狩猎。

他心中忽然真的涌起了那种感觉,忽然热血上涌,迅速摸了上去,一个抱头捂住哨兵的嘴巴,用毛巾一下套住他的脖子死命抠。那倒霉孩子脚蹬了半晌,终于不动了。廖国仁捡起鬼子的枪,穿上鬼子的衣服,扯出小日本的手榴弹塞进包里站了起来,要是不仔细看,活脱脱就是一鬼子。

很快王思耄和大牛也穿着鬼子的衣服走了过来。两个人互打一个眼色,朝另一边的警戒员摸去。没多久,赵半括也穿上了鬼子的军服。

四个人趴在地上,缓慢地爬进鬼子的营地里,然后躺在地上,爬到营地边缘睡在鬼子身边,佯装是露天睡着的鬼子。

另一边,长毛按原计划找了一棵树,做了个弹弓,爬到树上,抓了几十块泥巴,在树上一颗一颗朝鬼子的营地打去。

黑色的泥块悄无声息地落到了营地里,打在那些露天睡觉的鬼子身上。一开始这些鬼子还醒不过来,直到有鬼子发现不对,站了起来,开始哇哇叫。

所有醒过来的鬼子都愣愣地看着天,因为长毛打的是非常高的抛物线,所以他们以为是天下掉什么东西了,营地里的鬼子一个一个地站了起来。

赵半括这时紧张到了极点,很难想象,他感觉自己是淹没在一群菩兽当中,好在光线非常暗,谁也看不清楚谁。

赵半括他们站了起来,开始在人群里走动,他们的裤子口袋都破了,手榴弹顺着裤管溜下去,又用脚踩进落叶里。

两分钟时间不到,赵半括的手榴弹就全漏完了,还有鬼子陆续醒来,他看不到王思耄的踪影,因为四周太暗了。

赵半括看搞得差不多了,准备离开,这时候,廖国仁和大牛从他身边走过,做了个手势,指了指一边的帐篷。

他们溜达过去,廖国仁直接摸到了帐篷后面,很迅速地用刀子解决了那个看守帐篷的日本兵,然后伸着脖子朝里一看,立刻表现出吃惊的神色,很快把头缩了回来,惊讶地做了一个大爆炸的手势,赵半括没看明白,也伸头进去一看,心中一动。

是军火帐篷。

廖国仁对他做了个眼色,然后进了帐篷里,赵半括心知肚明,和大牛装成卫兵在外面警戒。期间赵半括往里看,只见廖国仁把一堆手榴弹和迫击炮弹弄到了一起,手榴弹在下,迫击炮弹在上,引信全部拧开,这样一来,手榴弹爆炸会把上面的炮弹抛到半空,落下来好比轰炸一样。

刚才那些手榴弹其实已经够小日本吃一壶了,如今又有了这个,赵半括反倒担心自己能不能安全出去。

很快廖国仁走了出来,做了个撤退的手势,就在这时,却听到营地外沿传来一声枪响,顿时廖国仁面色一变,赵半括也心说糟糕。

走出去后一看,果然,一个小日本翻倒在地,接着又是一声枪响,从远处的丛林里射过来一道火光,又是一个日本人倒地。

所有日本人立即俯下身子,那些没有醒也彻底醒了过来,开始移动去拿枪了。

国舅爷!大牛跳脚道,我操,坏事了。

一下鬼子们开始跑起来,显然想冲出营地去围捕攻击者,说话间,篷外边一下就热闹起来,鬼子的号叫声、开枪声,此起彼伏。听声音一些鬼子还朝这边跑过来,估计是要过来拿弹药,赵半括有些慌神,端起枪要冲出去,被廖国仁拉住:这会儿跑出去,就白干了。

那怎么办?赵半括看着一地的炸弹,在这里死更惨。

外边传来了一阵步枪的对射声,听声音很可能是曹国舅跟鬼子干上了,大牛突然一推廖国仁和赵半括:你们从后边走,跑得越远越好,我有办法!

廖国仁骂道:放屁,这个时候你给我逞什么英雄!

大牛面色一凛:队长,俺没想逞英雄。说完,忽然冲了出去开始拔枪射击,顿时离他最近的鬼子都被射成了血球。

那些正准备冲出去的鬼子立即被大牛吸引,全部停了下来,大牛大叫:小日本,老子在这儿呢!来啊来啊,撵得老子很爽是吧,老子今天一次全讨回来!

赵半括心中大骂,刚想冲过去,却被廖国仁死死拽住了。

这是实话,到了这个时候,大牛已经没有希望了,只要暴露身份,那就是白白送死,大牛这样搞,却使得所有的鬼子往他身边聚集,而他站的地方,就是手榴弹最密集的地方。

大牛且战且退,面对百来个鬼子,已经多处中弹,他一边大骂一边拼命还击,一边大叫:走!快点走!

廖国仁咬牙转身,和赵半括趁乱往营地的边缘跑去,混乱中,只听到身后大牛中弹的闷哼和鬼子们的号叫。

赵半括这时还想,大牛如果能及时卧倒,也许还能躲过那一场爆炸,也许他幸运得所有的子弹都是非致命伤。

想法永远不能替代现实,赵半括才跑出营地十几秒,身后就是一连串震天动地的闷响,紧接着是接连的爆炸声。回头去看,三十几颗手榴、弹已经陆续引爆,好比是连环炮击一般,围着大牛的鬼子在火光中爆出无数的血块,有的鬼子可能处在两颗手榴弹之中,直接被撕成了碎片。

惊慌失措的鬼子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他们都条件反射地卧倒,却不知道他们正是趴在手榴弹上,直接被整个儿炸上了天。

而已经跑出外沿的鬼子,被爆炸惊动,又纷纷冲了回来,就在同一时间,军火帐篷中一声闷响,接着,地狱来临了。

首先是手榴弹的连环爆炸把整个帐篷掀上了天,同时迫击炮弹从各个方向飞散了开来,有的完全是横飞,有的冲上高高的天空,有的打着转儿转进其他的帐篷里,威力超过手榴弹好几倍,整个营地顿时全被炸上了天。

有一颗炮弹甚至飞到了外围,落在了他们身边,几个奔跑中的人都被声波震得原地蹦起,跟着就扑倒在地,当时赵半括就感到一阵狂风从身后直冲了过来,泥土和碎树枝从半空中扑打下来,好比下了一场乱雨。

第一季第五十二章俘虏

爆炸过后,赵半括感到身体几乎都动不了了,疼得厉害,这是被爆炸的冲击波给震的。转头去找廖国仁,发现他居然满脸是血地倒在一边,不禁吓了一跳。廖国仁却像是没感觉似的,直起身,也不说话,双手狠狠抓着地上的泥土,身子轻微但频率很快地抖动。赵半括知道他是难受大牛的死,自己心里也是一阵凄凉,一转眼小刀子和大牛都没了!

长毛和其他人赶了过来,曹国舅也在其中,显然是和他们会合了。

长毛把赵半括扶了起来,他们都没什么事,等了一会儿军医和曹国舅走到了跟前,看到了他们,军医立即过去给廖国仁包扎。赵半括一看曹国舅,一下就蹦起来,直接过去抓住他的脖领子,骂道:你个浑蛋,需要你的时候你死哪儿去了,你放个屁的枪?要不是那枪把小日本惊了群,大牛也不会死。你他妈的赔咱们的大牛。

曹国舅冷着脸推开赵半括的手,说道:谁知道你们胆子那么大敢摸进去,别他娘的假惺惺的,老子在鬼子堆里窝了那么久,也没见你们回来找我,这是打仗,打仗就是要死人的,你以为好玩?有这力气,还不如过去看看鬼子有剩的没有。说着端枪就往鬼子的营地走去。

赵半括看着曹国舅,忽然心中涌起一股极度的愤怒,几乎要把枪端起来瞄准他,被军医一把抱住了。

长毛照例还是点上一支烟,拍了拍赵半括,勾着他的肩膀就朝鬼子的营地走去,道:有火朝鬼子发去,别憋着。

赵半括喘着粗气,逐渐缓了过来,也明白其实怪不了曹国舅什么,只好把枪从草丛里拽出来,迅速拿出一条绷带咬着牙在腿上紧绕了一圈,招呼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王思耄,共同朝爆炸的位置走了过去。

透过那些烟雾,赵半括看见刚才的帐篷营地已经完全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的深坑,黑幽幽的洞口撕裂般朝内凹陷着,洞口的边沿呈现出一种发散状,从里朝外鼓起了很大一团。爆炸坑的周围空荡得吓人,十几米内地面上的树木全都被连根拔起,围绕在爆炸坑的周围的,是一团团的红色血肉和残肢,腥血气扑鼻。

赵半括知道那些肉块也包含着大牛身体的某一部分,他只能极力按压着自己颤抖的心,跳过几团血肉朝那个爆坑移去。

顺手把防毒面具戴上,赵半括再次低头,看到脚下那些粘连着土黄色布块的肉块,心说这些残肢肯定是小日本无疑了,在十几米的爆炸范围之内,一切东西都是碎的。看了一圈他没发现活的人,想起那头被炸上了树的烧烤野猪,又把目光朝稍远一些的斜坡上扫去。

这一看之下有了发现,果然在不远处,有两团很大的黄色东西在颤颤地蠕动,赵半括把枪口朝那里对去,看那两个蠕动人体的衣服颜色,不用说肯定是小日本了。还真有漏网的,这时候也不讲什么仁慈,没等跑到地方,赵半括先扫了一梭子,前边的黄色人体直接被打得一个哆嗦就不再动了。跟着又跑了几步,赵半括刚要点射第二拨子弹,突然听到了一阵古怪的狂叫。

那声音居然是中国话,只不过沙哑得厉害,赵半括一依下去了,摇了摇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为免上当,赵半括朝后退了几步,这时听清了,那声音叫的居然是:我不是日本人,别开枪,我不是日本人,我不是别开枪。

那人把这几句话重复个不停,赵半括看着那个高伸着乱摆的手,一时有些缓不过神,不过愣了两秒后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暗骂一声,把枪对准那人:滚过来!妈的,狗汉奸!

那人哆嗦着抬起头,把帽子扯掉,继续哭叫着:别杀我,我不是日本人

这时赵半括发现那声音竟然很脆,接着鬼子扯掉了屁帘帽,露出了一头长发,几乎把脸都遮住了,这小日本竟然是个女人!

其他人陆续围了过来,看着这个长头发的日本鬼子,一时有些愣神,长毛先开口说道:你是什么人?!把身上的黄皮脱了!我要是看到你敢玩什么花样,马上就崩了你!

那女人听到这话后开始手忙脚乱解自己的衣服扣子,赵半括知道这人如果真是个女人的话,这办法有些不妥,但他不能心软,日本军队里有很多受过训练的外籍女特务,泰国的,缅甸的,甚至是越南的,亡命很,稍微一个不注意,就敢抱着炸弹冲,他们入缅作战的初期,就有不少兄弟折在这种女人手里。

几个人把枪口全对准了这个脱衣服的女鬼子,不敢有一丝懈怠,但马上又觉得不对劲,长毛又吼了声:好了,谁他妈让你脱小衣了?

这鬼子确实是个女人,而且身材凸凹有致,几个大男人看得一阵心跳。这时她似乎被吓破了胆,看样子准备把贴身的衣服也脱掉,赵半括有点吃不消,对那个几乎要脱光了的女人叫道:老实点,把你的衣服扔过来。

旁边的王思耄检查了一下女人的衣服,又用枪在那女人身上蹭了一遍,确定她身上没有藏手雷一类的东西,才把衣服扔回去,命令她穿上,之后带着这个哆嗦得像筛糠的女鬼子转了回去。

回到临时休息的地方,军医看到带回来这么个人,惊讶地问道:女的?没别人了?

那个女人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不停地叫道:我不是日本人,别杀我,我不是日本人!

军医瞪大了眼睛什么,这女鬼子还会说中国话?

听到这个女鬼子开口说中国话,廖国仁也愣了一下,似乎从悲伤中回过了点神,抬头说道:你们,先把她绑起来。

赵半括听到这话,转身就找绳子,但还没等他找到,刚才还一脸疲态的廖国仁突然站起身,利落地往女人头上敲了一枪托,把她直接敲晕了过去。一帮人不明就里地看着廖国仁,廖国仁说了句:接着休息。

第一季第五十三章审讯

一夜无话,第二天赵半括被女俘虏的尖叫吵醒了,起身,却发现廖国仁正站在一旁训斥军医。看样子军医可能是在睡梦中碰到了那女人,闹出了误会。

赵半括好笑地站起身,他看到那女俘虏的头上已经套了个头套,廖国仁也不给她拿掉,又训斥了军医几句,就一把拉起女俘虏,绑到了旁边的一棵粗树上。赵半括明白廖国仁肯定是要审问,识趣地走到了边,和其他人一起盘点起自己的装备。

识趣归识趣,他还是不停地朝那个地方瞄。这个女俘虏能跟着一帮小日本不要命地跑到野人山里来追击他们,肯定不简单。日本人的部队里,女人是完全没地位的,她还说自己不是日本人,又能说中国话,就更得好好问问了,至少要问出那帮鬼子跟着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赵半括打量那边的状况,看到廖国仁一旦仕用很低刚首重娠文俘虏交谈,那女的最初还有些害怕,可后来似乎被廖国仁说通了,慢慢平静了下来,再后来开始和廖国仁进行交流。

又过了好一阵,廖国仁的脸色突然变了,回头朝他们叫道:你们,都过来一下。

大家听到了招呼围了过去,这么一来女俘虏一下委顿到了地上,看来是被吓到了。廖国仁提高了声音说道:你再不说,别怪我这帮兄弟对你不客气。

赵半括明白这廖国仁肯定是想知道一些事情,这女的不说,这才把他们找来威胁她一下。虽然他们肯定不会干这种欺负女人的事,但作假谁不会,立刻都是一阵哄笑,军医甚至发出了一连串很淫荡的奸笑声,很有点回归本色的意思。女俘虏的脸被蒙着,看不到赵半括等人的表情,当时就大叫了起来:我说过,我不是日本人,我只是个翻译,被他们找来是为了抓你们的人间话的。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抓我们?问话?这话一出,赵半括等人都有些奇怪。长毛走上一步问道:日本人为什么抓我们?

我不知道,我跟着他们,跟着你们,就这样,然后,炸弹爆炸,我就被你们俘虏了。女俘虏再也忍不住惊惧,哭成了一团,瘦弱的肩膀抖个不停。

赵半括问道:日本人为什么跟着我们?

女俘虏继续摇头,不知道,日本人在山里有驻军,有哨兵看到你们了,就派人跟了过来。

胡说,这里怎么可能有日本人的驻军?现在离那阵子都过了一年多了!军医插嘴道。

我不是胡说,我被他们从越南抓来,直接就进了这里的军营,就在这山里。女俘虏说道。

这话一说完,大家有些动容。日本人在野人山里有驻军,这消息如果属实,那可真算个很大的军事机密,也解释了深山里那些日本军队的出处。不过这女的说的话能信吗?而且日本鬼子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驻军?难道真和那批美国人有关?赵半括想得头痛,心说,他妈的,这破山里到底有什么玩意儿?

赵半括正想着,女俘虏哭叫着说道:我知道的我都说了,求求你们,别杀我!

廖国仁有些不耐烦,把大家招呼到一旁,问道:对她,你们有什么意见?

半括有些没主意,女俘虏的话虽然分不清真真假假,但贸然把她处死似乎也说不过去。平时打小日本这帮人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现在这女人却把他们难住了,大眼瞪小眼的,好一会儿都没人说话。曹国舅突然说道:我看,把她绑在这里,任她自生自灭吧。

廖国仁摇头:不行!这样不稳妥。

那就带上他?军医跟了句。

带上她?你个老草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长毛着军医似笑非笑。

军医摆了摆手,神色有些慌张:唉,就当我没说啊。

赵半括看着廖国仁的脸,突然发现他的目光有些奇特,心里一震,他试探着说道:既然不能放,又不能带,那就杀了?

廖国仁看着赵半括,说道:你觉得杀了好?

赵半括一听廖国仁不带色彩的口气,心里有了底,硬着心肠道:对,杀了!咱们的任务要紧,带着这女人是个累赘。照这女人的话看,小日本如果在这里有驻军,援兵应该很快就到,虽然未必能那么快找到我们,但还是要争取时间。早点出去最重要,把东西找到更好。

廖国仁把头一点,说道:那就按你说的办。

队长,这杀了恐怕不妥吧!曹国舅又开口。

廖国仁转脸看着他,曹国舅看着女俘虏说道:话都没问清楚就杀了她,有些可惜了。

廖国仁摆摆手:能问的我刚才都问了。我看还是按半括的意思办,也省得带着麻烦。

曹国舅还是坚持:队长你没理解我的话,我以前在师部受训的时候学过一些逼供手段,我希望能让我试试,如果用了之后她再不说,再按你的意思杀她也不迟。

赵半括听到曹国舅说这话,心说自己说杀这女的可是假装的,没想到这姓曹的是真狠。当下他想开口阻止,廖国仁却直接同意道:好,不过先把这女的饿上一天,等明天她体力快崩溃时,再用你的方法,这样可以事半功倍。

曹国舅犹豫了一下,说道:那也好。我正好可以准备一下。

大家继续上路,那个女俘虏仍然被蒙着头,但或许发现自己没被处死,她的心态稍微放松了些,行动上开始变得配合。

后来,赵半括发现脚下的石头道路越来越明显,只要顺着这些瓷实的石头地面走,应该就能很快回到正确的路线然后出去。

一帮人累死累活地走了一天,直到能见度下降到看不见十米外的人影时,廖国仁才让他们原地休息。

队员们喘着粗气坐了下来,女俘虏似乎跟一直拉着她的军医混熟了,一直挨在军医身边不愿意离开。赵半括坐过去,看到军医正一脸陶醉地挨在女俘虏身边,不由得好笑:老哥,小心没吃到腥,再被毒死。

赵半括这话说得军医一下就跳起来,也把女俘虏带倒在地,那女人幽幽地呻吟了一一声,居然趴在原地不动了。赵半括吓了一跳,问道:怎么了?别是累死了?

军医看了看说道:天知道,这女娃子身体不好,兴许是累坏了。我扶她起来看看再说。

说着军医就开始上手,看着他的动作赵半括有些哭笑不得,指着军医的手骂道:你个老草包,你那是扶人?手朝哪儿摸?

军医嘿嘿了一声,把伸到女俘虏大腿部位的手缩了回来:人老了,眼睛不中用了。

赵半括走过去,帮军医把女俘虏扶起来。赵半括知道这女人被他们推搡着走了一天,体力绝对处在崩溃的边缘,廖国仁又不让给她吃的,喝了一点水,她能挺到现在才晕过去已经是奇迹了。

紧忙活了一阵,军医检查到最后,说道:没事,累的。

赵半括看着女俘虏瘦小的身躯软倒在地上,心里泛起一丝不忍,又看着军医拉开她的头罩,发现满头的黏汗已经让她的长发完全糊到了脸上,几丝头发紧咬在没有血色的嘴里,清秀的脸苍白得吓人。赵半括心道就这女人的样子,能受得了曹国舅的逼供手段?

军医把了把女俘虏的脉,说道:脉象很乱,但表面上没看出有什么伤,或许是受了什么内伤。

赵半括不懂脉象,直接问道:那她还能不能活?

军医嘿了一声:有药就能活,关键看咱们队长了。

赵半括犹豫了一下,说道:你看着给她治治,至少要让她活到明天。

军医听到这话,猛地扭过头,问道:你什么意思?

赵半括耸了耸肩膀:老曹不是说了吗,明天要给她上手段。

军医眼里突然透出一种极强的厌恶,嘴巴都哆嗦起来:一个女娃子,这曹国舅也下得去手?

赵半括不想在这问题上和军医哕唆,这也不是他说了算的,也就不再吭声。忽然就见军医站了起来,朝着那女鬼子走了过去。

第一季第五十四章内奸

没走几步,廖国仁站了起来,挡在了军医面前。

军医就抬起头,犹犹豫豫地道:队长。

廖国仁搭上军医的肩膀,就把他钩到了一边的林子里。显然要做思想工作。

知道杀俘虏并不是廖国仁的真实想法,赵半括心里有了计较,想一切马上会见分晓,队长也不会对军医怎么样,也就懒得去管眼前的事情。

因为地上有石头垫底,队员们不用上树,都在地上各自扫出一片区域,摊开睡袋钻了进去。回来后廖国仁下达了后半夜不需要放哨的命令。至于那个女俘虏,身体虚弱得不成样子,把她往树上一绑,也没人担心她会逃跑。这种丛林,一个人在晚上乱跑的话跟自杀没什么区别。

休整,换班,时间很快到了午夜。赵半括心里有事,根本没睡着,等到和他换岗的王思耄钻到了睡袋里,没一会儿打起了鼾,他才把头抬起来。他看了看廖国仁睡觉的位置,发现这人一动不动,于是慢慢直起身,装作要起夜的样子,朝那里挪了过去。

赵半括小心地朝前走了两步,突然感到有丝不对劲,回头看看四下睡着的队员,并没有什么反常,继续走了几步,还是觉得不对,再站住了一遍大家的睡姿,心里猛地一个激灵。妈的,他突然发现那些人龄睡袋里,靠边的一个居然是瘪的。

赵半括想着自己从上半夜起几乎就没睡熟过,期间队员们各自换了一次岗,等他换岗时正好是在王思耄前,他是最后一班,而自己并没有看到有人起夜?这帮人都累得要命,躺进睡袋里就跟死过去一样,连翻身都没有,这可就怪了,怎么会莫名其妙少了一个人?这人会是谁?

赵半括站住了,有心想看看少了谁,但他们都把身体整个儿裹进了睡袋里防备小虫叮咬,他一时间也分辨不出到底谁没在,只能凭记忆想起这个位置似乎睡着王思耄和曹国舅,但具体是他们中的哪一个,他不敢肯定。

逃兵?似乎不太可能。赵半括不敢惊动其他人,继续摸到廖国仁睡觉的位置,一触手就发现睡袋居然是软的,里面包着一团东西,人却也没了。这下赵半括更是惊奇,廖国仁又是什么时候爬出睡袋的?他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赵半括朝旁边靠了靠,想查查两个玩失踪的人到底去了哪里,没走几步突然听到旁边的树后有很细小的声音,再仔细一听,更是惊讶,居然是他们平时传递情报用的鸟叫。

原始树林里,半夜并不安静,各种动静,还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掺杂在一起,情报鸟叫不仔细听的话真不好分辨。赵半括心里一震,朝发出声音的位置走了过去,但声音在他转身的同时跟着就停了。赵半括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只能端起枪又走了几步,然脚下一软,趔趄了一下,稳住身子后低头一看,脚下露出了一个被软草覆盖住的洞口。

这里竟然会出现一个草洞,这又是怪事,赵半括正用脚试这洞的大小,脚踝那里却被一把抓住,跟着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身子一歪就被拽到了洞里。

顺着洞口滑下来,赵半括发现这个大洞是一个被乱草和树枝完全盖住的小壕沟,深倒不深,只能让人勉强蹲着,廖国仁正蹲在前边,眼睛直宫地看着他。

队长,你怎么?赵半括问道。

廖国仁冲他嘘了一声,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跟着他。赵半括忍住疑惑跟着走,发现这条壕沟居然有十几米长,心里更是惊疑。这壕沟是什么时候挖的?廖国仁大半夜把他引到这里是想做什么?正想着,一阵古怪的声音又突然从一个方向传过来。

赵半括立即心神大震,手里的枪再次端了起来,但又被身前的廖国仁压了下去。

赵半括快惊讶死了,那声音明显是日本话,虽然听得不是多清楚,可那种叽里咕噜的语调,除了日本人,还能有哪国人能说出来?

赵半括满脑子疑惑,看着廖国仁,想说点什么,却又被廖国仁捂住嘴,在他耳边问道:你刚才看清楚没有,谁不见了?

等廖国仁放开手,赵半括低声说道:王思耄和曹国舅,我不知道是哪个。

黑暗中赵半括感到廖国仁抖了一下,接着又低声吩咐道:今天晚上看到的,先别说出去,等明天让我来收拾这家伙。

赵半括点了点头,廖国仁又拉着他退出了壕沟,两个人怕惊动不远处的日本人,都没有出声,直接低头躺回了睡袋里。赵半括把头埋着,心里震撼得厉害。

刚才那个位置应该是捆绑女俘虏的地方,既然出现两个讲日本话的声音,而这边的队员又少了一个,这岂不是说明他们这些人里有个懂日本话的?再朝深处想,更是恐怖,偷偷大半夜去跟女俘虏讲话,有什么目的?一个让赵半括想都不愿意想的词从他脑子里冒了出来内奸!

刚想到这里,就看朦胧中慢慢移过来一个黑影,迅速钻到了一个睡袋里,很快就打起了鼾。赵半括微微抬起头,发现靠边的那个睡袋已经鼓起,心说,好家伙,只要明天早上看看是谁睡在那里,一切就都明白了。

队里居然有个内奸,这太让他想不到了,也为这内奸隐藏得如此之深而感到恐怖。这样一来,日本人跟了他们一路的事实更好解释了,队里有个这种吃里爬外的浑蛋,他们跑到哪儿能摆脱得了日本人?

只是到底会是谁?曹国舅?又或者是王思耄?赵半括想了半天,发现哪个都不愿意相信。这一路上同患难共阻敌,拼了命走到这里,无论谁是内奸,对他来说都有些接受不了。

想到这里,赵半括也对廖国仁不直接过去抓内奸感到奇怪,队长也不怕这人把女俘虏放跑吗?这点很让他想不通。正在疑惑,突然惊讶地发现另外又有一个黑影朝他们的位置摸了回来,这下赵半括头发都竖了起来,差点没叫出声。

那个黑影也跟第一个一样,低头缩脚移到了几个睡袋前,一窝身就钻到了睡袋里。赵半括立即糊涂了,这个黑影肯定和廖国仁一样做了手脚,要不然空着的会是两个睡袋。只不过这个人又会是谁?难道刚才说日本话的是这两个黑影?

自从第二个黑影钻到睡袋后再也没有其他情况出现,赵半括盯了一阵,忍不住也迷糊了过去,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大天亮。

眼皮外亮光晃得厉害,赵半括从睡梦中猛然惊醒,马上翻身坐起来,把离他不远的军医吓了一跳,出口骂道:小浑蛋,梦到女人了?这么生猛干什么?

摇摇头,没答话,赵半括起身朝昨晚的边缘睡袋看去,发现那里己经被整理了,赶忙去看廖国仁,看了一圈没找到,于是拉住军医问。军医指了指不远处,说道:队长不让打扰你,他刚才过去审问那个女俘虏了,还不让我过去,唉,我看那女娃子今天是到日子了。

赵半括赶忙赶了过去,刚到那里就看到廖国仁正站在捆绑着女俘虏的树前,几个队员正围在那里,脸色看起来都很不好。赵半括走近了一看,树上靠着两个人,一个是女俘虏,另外一个居然是曹国舅。让他吃惊的是曹国舅的脸色,罩着一层乌青,整个人看起来委靡不堪,廖国仁正满脸愤怒地站在那里,看到赵半括后直接朝他叫道:把军医叫过来。

军医很快跑过来了,看到这场面也是极其惊讶,廖国仁叫道:快给他看看。说着话,一把把女俘虏给拽了下来,恶狠狠道:你个浑蛋女子,到底怎么回事?

出人意料的是,女俘虏没像昨天那样哭闹,而是冷冷地抬头说了句:你们的内奸我帮你除了,你不感谢我吗?

内奸?军医正在检查的手哆嗦了一下,扭身问,谁?曹国舅?

廖国仁叫道:别管那么多,快给曹正兑看看。

感谢你?他说完话抬手掏出手枪,指到了女俘虏的头上,我毙了你还差不多。

女俘虏一改昨天的怯懦和无辜,挺起胸脯,说道:你能杀我吗?我知道他的密码。

廖国仁一愣:密码,什么密码?你该不会说这人长毛在旁边接口道:队长,曹国舅也是个密码人。

这话一说,赵半括吓了一跳,脑子嗡的一下就乱了,廖国仁更是满脸通红,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他咬着牙,用枪指着女俘虏的脸说道:你把曹国舅怎么了?快说,不说我毙了你。

女俘虏看着枪口一点也不害怕,镇定地说道:他的密码在我这里,想知道的话,就带我去你们的目的地。

这话一说出来,队员们都炸了,赵半括的心火突然蹿了起来,控制不住地说什么狗屁密码人!老子先把你这祸害毙了再说!长毛拍了拍手让大家安静,走前一步,拉住廖国仁:队长,别激动,这女娃子说的话,可能是真的。

此时的赵半括脑子已经完全乱了,密码人?这个词让他猛然想起古斯卡死时说的那串数字,他问长毛:什么是密码人?

长毛吸了口烟,嘿嘿一笑:密码人计划,是联合国军最高指挥部了抗击日德等国的战争,才特别设立的保密措施。简单点说,就是利用古怪的密码语言来传送情报。这种手段是美国毛子发明的,最早用的是他们那边的土著方言。在战场上用这种语言来交流信息,就算被敌人了敌人也听不懂,所以保密性非常高。古斯卡就是一个密码人。

赵半括有些明白了,心说怪不得古斯卡一路上都那么怪,跟谁都不话,原来有这层意思在。可他随即想到,这人已经死了,除了留下那十个古怪的数字外,没有其他解释性的东西留下,怎么和长毛说的那种能直接传递信息的密码人又有些不同?

赵半括明白了一些,但又有新的疑问,没等问出口,长毛一把搂过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对他说道:咱们都要好好活着,明白吗?

这时的廖国仁依旧暴怒,女俘虏却是一脸无辜:廖队长,我也是被日本人逼的,和你们一样,身不由己。

你身不由己?哈哈!廖国仁怒极反笑,再不理她,转脸看孽医,军医摇头,说道:不行了,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看见神枪手一脸痛苦的模样,赵半括有些不相信:老曹怎么乏会是内奸?我看这一路他干死不少小日本啊。

傻兄弟。长毛摸着头,笑得很邪,大奸似忠。

廖国仁一把把女俘虏扯到一边,扳过曹国舅的身子,叫道:你快说,密码是什么?

曹国舅啊啊地说不出话,脸上的肌肉虬结在一起,愣是说不出囫囵话。军医跟着说道:不知道吃了什么,舌头都烂完了。

干你娘!廖国仁大骂,显然已经控制不了情绪了,扭过脸,朝女俘虏说道:你把他弄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想知道啊,队长大人?女俘虏意味深长,晚上过来找我,我告诉你。

第一季第五十五章托付

廖国仁脸色瞬间变了,赵半括明白他们昨晚的偷听行动肯定被察觉了,她发现曹国舅暴露了身份,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把曹国舅的密码骗到手,然后又弄死了他,这样一来搞得廖国仁非常被动,最主要的是,显然廖国广没相到曹国舅居然是个密码人。

一帮人紧跟着转脸看长毛,长毛脸色也变了,说道:我不知道他是内奸,而且密码人是上头定的。

廖国仁身后的王思耄突然叫道:给老曹一张纸,让他写出来不就行了?

廖国仁还没吭声,女俘虏倒笑了:他能写?你让他写写试试。

长毛摆手道:老曹不会写字,他只知道发音。,

廖国仁气急败坏,指着长毛的脸说道:上头他妈的弄的什么事,什么密码人。又转脸对女俘虏叫道:你个死女子,就不怕我给你上大刑?

女俘虏缩了缩肩膀:我想廖队长不会这么做吧,我死了,密码就没了。

廖国仁彻底没话了,他不可能真的杀掉密码人,否则东西找不到任完不成在其次,大牛他们算〖请看小说网Qisuu。Com电子书下载〗是白死了!女俘虏笑了笑,又说道:这个内奸死了,对你们只有好处而没坏处,他如果还活着,你们这帮人迟要被他全部害死。

廖国仁强压愤怒,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女俘虏一笑,摆头示意廖国仁把耳朵附过去,王思耄叫道:队长,别相信他,老曹这家伙昨天晚上就是被这女人一口咬成这样的。

王思耄这话一说,赵半括立刻知道昨天晚上那两个黑影是谁了,一个不用说是曹国舅,另外一个居然是这个四眼。这时的场面非常混乱,他只能从王思耄的话里听出一点端倪,至于曹国舅为什么会成这样,昨天晚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他根本想象不出来。

一听王思耄说曹国舅现在这样是被女俘虏咬的,大家都闹了起来,就连军医也说这女娃娃怎么这么心狠,长毛立刻表示要弄死她,被廖国仁制止了:先不忙收拾。这女人嘴里多半有毒药,不过现在她肯定不会对我做这种事。

女俘虏点了点头:廖队长果然够男人。你要是害怕我这个小女人,那才真叫可笑。

赵半括心里直感恐怖,心说这女人昨天装得像受伤的小鸟一样可怜,居然这么狠毒和工于心计,他们确实是小看她了,她的身份肯定不只是个翻译那么简单。

赵半括看廖国仁把耳朵伸到了女俘虏嘴边,皱着眉头听了一会儿,突然一愣,叫道:真的?

女俘虏眨着眼说道:廖队长不信吗?

廖国仁愣了下,说道:你这空口无凭,我怎么信你?

女俘虏看了大家一眼:我被你们这么多大男人围着,我说假话对我有什么好处?再说,咱们都是职业军人,各为其主,内心上讲,我很尊敬你们。

廖国仁想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什么打算,松口道:好,既然你这么说,我就相信你一次。说完,他转脸对军医说道:给她弄点吃的,顺便再给她看看,要保证她跟你一样健康。又对赵半括摆摆手:你过来一下。

赵半括跟了过去,廖国仁走到一棵大树下,抬头看着树冠好一阵不吭声,突然说了句:半括兄,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赵半括吃了一惊,廖国仁可从没这么对他说过话,而且这其中的悲凉意味非常明显,他有些不适应:队长,你别这么客气,我

听我说完。廖国仁并没有回头,小刀子还活着。

赵半括这一惊可不小,没等他作出反应,廖国仁继续说道:你要把他给我完整带回去,刚才那女人说了,她的命可以换刀子的命,明白吗?这女人很厉害,你一定要小心。我现在不能说太多,你只要记住,以后她对你说的话,一句都不要信!

小刀子还活着,这件事实在太出乎意料,很明显是女俘虏对廖国仁透露的,目的多半是要保障自己的安全。虽然可信度不高,但这种事信比不信好。而且看廖国仁提到小刀子的语气,这人对那位探路尖兵的感情似乎比一般的队员还要来得深,是因为他发布了那道放弃小刀子的命令而内疚吗?

赵半括忍住心里的乱流,问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队长,你为什么对我说这些?这次进野人山,我到底有什么用?

廖国仁转过头:因为,我不相信别人。

赵半括眼皮猛地一跳,这话听着很熟悉,那个长毛也说过。廖国仁看他发愣,以为他不明白,跟着解释了一句:在这次任务里,你是个意外,但这正好能让我完全信任你。

赵半括摇头表示还是不明白,廖国仁说道:有时候,无意间造成的意外,或许会成为其他事情的关键,明白了吗。我目前只能说到这里,别忘了,咱们身边还有个女鬼子。

赵半括有些不理解:队长,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内奸真是曹国舅?

廖国仁点头:不是他还是谁?这家伙,就是他把小刀子害了。那女鬼子说,小刀子在佛像底下休息时被这家伙放了只蝎子在胳膊底下,这才导致小刀子中毒发疯。而他的目的只不过是不想小刀子耽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