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怒江之战》(1.2)》 · 南派三叔 · 2026-07-25
赵半括心里一阵难过:这人确实该死。
廖国仁说道:是该死,可不应该这么死。
赵半括说道:那咱们就真要把这女人带到目的地去?
廖国仁冷笑了一声:她既然那么想去,就让她去!
第一季第五十六章回去
廖国仁也不再继续解释,回转身,命令大家开拔,朝来路搜索。
赵半括看了那个女俘虏一眼,这个自称阮灵的女人,赵半括直觉她并不简单,肯定不像她说的那样,只是一个跟着日军的普通人,也不会像军医猜测的那样是女特务。因为一般女特务都只会活动在各个大城市里,利用她们的容貌和身体进行情报刺探。阮灵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加上无意识的几个动作里流露出来的气质,都说明了她就算是特务,也一定是很高级那种这样一个人,出现在这个穷凶极恶的野人丛林里刺探个卵的情报啊!
而且,小刀子没有死,而是被日本人抓起来做人质,只是她口头说说的事情。
即使是真的,最终目的显然也是为了要挟。赵半括自嘲地想,这支队伍有什么可值得要挟的?到现在再看,无非就是那架德国飞机上的东西,这么一来,这其中的水就很深了。不过,既然小日本想要挟他们,显然他们有被要挟的价值,只是他们不知道。
而阮玲费那么大劲,把隐藏得如此之深的曹正兑主动暴露出来,还毒死他,除了说明她当机立断并且心狠手辣,在极端不利的情况下能迅速找到对峙的资本外,也解释了她明白日本人一直跟着他们,但又不赶尽杀绝的原因。现在看来,日本人会这么做,原因是他们也不知道那个东西在哪里。
想到这里,赵半括很有些佩服这个女人。
现在已经可以肯定,美国人拿到了那个东西,并且放到了某个地方,于是他们现在只需要找到它,而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东西在哪儿?
目的地已经呼之欲出了:那片刻满单词的树林。
这是美国人留下痕迹最集中也最多的地方,而且他们还特意刻下字来强调,当时赵半括以为他们是疯了,现在想来,那里一定有什么线索。
想到这里,赵半括的心终于安静了下来。多日的劳累让他已经处于崩溃的临界点,不光是身体上的疲劳,心理上的压力和毫无头绪的任务让他异常压抑。现在,终于要走回去了,他明白,这是最后的旅程,走完这一段,他再也不想看到这片诡秘的丛林。
一路上长话短说。也许是因为有了阮灵的指引,回程倒是出乎意料的安宁,没有再遇到鬼子的任何部队。值得一提的是,在阮灵的指点下,他们还发现了几个隐藏在红线道路附近的小型日军军营。
虽然这些军营非常的简陋,也没有多少人驻扎,但这依然让他们吃惊,因为这表示日军的战略部署居然真的延伸到了这里,从军情角度来说,他们简直是疯了。但赵半括知道,这其实代表着日军对飞机上东西的志在必得,哪怕是修建据点,逐步扫荡这片浩大的丛林,也要找到。
其他人倒是惊叹不已,虽然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没有人提出要去端两个日本鬼子的据点之类,但廖国仁让王思耄把这些地点坐标都记下来,想必是回去以后要作为重要情报上报。
在这时候,廖国仁表示要把这功劳让给大家,但是,没有人作出什么表示,好比走出这片河谷的第五军的残兵,活着,就是对自己最大的褒奖。
不过,在赵半括的层面,他的心态有了微妙的变化。以前,他觉自己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兵,只不过是莫名其妙地卷入了一个神秘任务里。现在又一次确认了这一点,却和以往一定会有的焦虑不安不同,这时赵半括忽然有了一种存在感。
在正面作战的大型战场上,士兵们只是一个个数字,他们都清楚自己扮演的是炮灰的角色,即使你干掉了二十个敌人,并且一点血都不流地活下来,你也只是个优秀的炮灰而己。
但现在赵半括能够隐隐感觉到,自己在参与一件非常重要的事,究竟那是什么,即将揭晓。虽然,他已经真的不在乎了,但是,如果能知道那是什么,也算对得起这些天来的地狱生涯。
几天后,疲惫行军的队员们随着长毛的一声唿哨,打起了精神,赵半括拨开身前的枝蔓,眼前的林间空地里,突元地出现了一片混乱不堪的情景。和之前路上茂密的树木相比,这里的植物有明显的被子弹冲击过的痕迹,东倒西歪的树木显示出大量子弹倾泻射击的恐怖威力,残缺的树枝和乱叶里夹杂着许多大小不一的子弹壳。
这个地方不能说是熟悉,但绝对曾经让赵半括他们印象深刻,在这里究竟曾发生过什么,以致毛子和鬼子两群人在这里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疯狂射击,却少了许多交战后应有的痕迹?这依然是赵半括他们猜测不透的。
但重新看到这片树林,他们知道目的地到了,附近就是那些美国人刻有单词的树林。赵半括蹲下身去,捡起几个弹壳在手里把玩,心里感慨万分。上一次他们经过的时候,还能判断出是两拨人在不同的时期留下的,现在又经过了几天雨水腐蚀,已经看不出奇怪的痕迹。这个地方彻底变成了一处小规模战争的遗迹,毫无特别之处。
军医看着这一地的狼藉,喘着气骂道:奇怪奇怪,上次路过觉得这里很诡异,心里发毛。可他奶奶的,现在看到咋反而觉得有点亲切了?
长毛一反常态,没有嘲笑军医,而是很感慨地说道:因为我们现在知道,咱们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赵半括默默在心里点了点头。
第一季第五十七章推论
往前走去,当初残留的火堆已经看不出什么痕迹,只有一些凌乱散布在周围的生活用品,让人依稀想起当时的路。也许人都有这种心理,千辛万苦后即将到达终点时,反而会特别的紧张。距离刻字的树林只剩几百米,赵半括却再也不能保持平静的心态了,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快,手也有些发抖,似乎又回到了第一次上战场时。
其他人估计也是这样的心理,从毒树林出来后就没再抽烟的王思耄,竟然一反常态地找赵半括要了根烟。长毛和军医一前一后走着,嘴里继续抬着杠。这次是军医对弋乏毛探路的能力表示出极大的怀疑,他骂骂咧咧的:明明我们来的时候先经过了被射击过的树,才到有字的树林。怎么他妈的回来还是一样,肯定是绕了路了。赵兄弟,你看我说得对不?这孙子一路上也不知道带我们走了多少冤枉路,娘的
长毛不耐烦地回嘴道:龟儿子,有本事你来?总比你个瓜货只会治死人强。
赵半括听他们吵着,没有表态,直到廖国仁在前面站定,抬手向后面摆了摆,心脏又重新剧烈跳动起来。他们终于回到这片刻字的树林了,但是他不担心一切答案是否能够顺利地在这里得到解答,而是担心,这一切能不能结束。
那些刻着单词的树还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什么变化。但他们的心情已经不一样了,少了之前的好奇,多了对答案焦急的渴望。
廖国仁一声令下,所有人散开分头寻找。在这种有针对性的寻找下,他们几乎把每棵树都拔出来研究了一遍,但一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有任何有意义的发现,只有那些刻着相同单词的树站在那里,其他任何线索都找不到。
因为搜寻的工作毫无进展,廖国仁感受到了队员们的士气逐渐下落,最后他拍了拍手,把大家召集到一起,说道:先别找了,大家讨一下,看有什么地方是我们疏忽了的。没人接茬,但大家的目光都了过去,一起看着王思耄。
王思耄算是最有文化的,而且懂英语,所以他之前一直在寻找树上有没有其他有关的单词,也可以说是被寄予了最大希望的。
可他此刻只是摇摇头,谠;所有树上刻着的都是蒲公英这一个单。这样看起来,也许他们还是指的那片开满蒲公英的地方?
这个结论显然非常打击人,先不说那片地方非常的大,没有任何明显的标记,难道真要掘地三尺挖开看?就算可以那么干,这么长的路,难道还要大家再走回去?单是这一点就已经完全让人无法接受了。
长毛还算稍微冷静一些,咳嗽了声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说道:我们来猜测一下,当时的情况下,他们会做出怎样的行为。首先美军小分队在飞机附近拿到东西以后,应该是一路往这里走,图可以说明这一点。接下来的路他们定是经历了什么变故,可能遇到某种很大的危险,使得他们必须东西藏起来,一路上发现的美军尸体就是证明。然后们一定是准备有一天取回那东西,但到这里来的危险后来变得非常大,甚至大到有可能他们自己来不了,迫于无奈,他们在树上刻字留下了线索,以提醒后来人。
顺着长毛的话,王思耄跟着就说:从这里往外走六公里就是日本人的防区,会不会老美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突破防区,觉得先把东西藏起来更保险?
廖国仁点点头:这样的推论基本合理,但还是不能证明他们没有把东西埋在蒲公英下面,不然他们为什么非要留下这个单词?
其他人也陆续说了自己的意见,但说来说去都是些没有用的信息,医这个老货更是建议反正大家也尽了力,不如打住收工回家。王思髦听了就骂你怎么跟猪八戒一样,动不动就想分行李回家。军医这个建议倒是得到了长毛的附和,不过看皱眉沉思的廖国仁一脸严肃像要杀人,没多久乖乖闭了嘴,总之大家都有些垂头丧气。
赵半括手里依然把玩着刚刚捡到的弹壳,回来时的兴奋现在全部转化成了沮丧,最不想看到的事实终于发生了,他们又陷入了没有头绪的混乱里。正烦躁着,忽然听到长毛嘲笑的声音:你个老货,大字都不认识几个吧,现在倒想装文化人了?
赵半括抬头一看,军医正凑在一棵树前,仔细研究那些刻着的英文单词,那专注的神情看上去有模有样。军医也不理长毛的调侃,过了片刻直起身来,指着旁边的一棵树,惊奇地对王思耄说:秀才,我发现不对劲了。你看,这两棵树上刻的东西不一样!
第一季第五十八章单词
听他这么说大家凑了过去,王思耄看了看军医指的两棵树,苦笑着摇摇头。军医不死心,扶着树认真说道:你再仔细看看,明明就是不一样啊,这笔画。
王思耄耐心地对他解释道:蒲公英的英文单词是Dandelion,这棵树上是有一个字母写错了,变成Danbelion。这没什么奇怪的,当时美国毛子急切之下拼写错误而已,就跟我们写字有时候少些笔画多些笔画是一样的道理,不能说明什么。
赵半括有些失望,这种反复的有了希望然后又被浇灭的感觉,简直人郁闷得抓狂。
长毛这时候阴阳怪气地说道:老头,你这是把外国字当幅画在研究啊,这可是好办法,再仔细找找,找出什么结果来,这份大功咱们可都靠你来挣了。
医嘴里嘟嘟嚷嚷,不理会长毛的嘲讽,赌气地又凑向其他刻了字的树,看了一会儿,再次叫起来:秀才秀才,棵树上刻的字好像也不对,你来瞅瞅。
王思耄倒是没发火,可能是不想太打击军医,站起来凑过去意思一眼。长毛在旁边呸了一声:干,都说是写错了,你个老货还在添乱,有这工夫你还不如多看看医书,省得又治死人。没想到王思耄这次却有了不一样的反应,面色一变,从无所谓转为惊讶,随后就道:难道是这样?飞快地又扑向其他的树,一棵一棵仔细看起来。
赵半括又一次感到出现了希望,虽然也许到最后会是又一次失望,但人的心理很奇怪,这种时候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变得紧张。其他人估计也是一样,都不说话,看着王思耄窜来窜去忙活着,廖国仁更是站了起来,一动不动地盯着看。大家怕打扰王思耄的思路,都没有开腔。
等王思耄终于停下查看的动作,面对他们时,他脸上已经带了一丝可抑制的笑意:军医的发现确实是重要的线索。有几棵树上的单词是写错了,但奇怪的是,每个单词里只有一个字母是错的,而且错的字母都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我看这些都差不多,再说你刚刚不也说过,外国。人也有写错字的时候吗?长毛显然有点不服气军医居然能发现线索。
王思耄转向长毛,解释道:比如我们有可能把鸟写成乌这是笔误,但不太可能会写成猪,对不对?然后看着廖一,这附近一共有六棵树出现了这样的问题,而每个单词写错的字母都不一样。那么我们可以猜测一下,这些字母组合起来,是不是就成了隐晦的提示?
廖国仁想了想,问道:这里这么多的树,都刻了单词,我们是不是要把所有的都检查一遍,才能确定?
王思耄显然有了极大的发现,所以表情很兴奋:不用了。这一片:只有这六棵树上有这样的问题,而且我把这几棵挨着的树顺序看了一遍,发现这六个拼错的单词分别变成Danbelion、Danoelion、Ddndelion、Danielion.Dendelion、Dandsliono你们看,是不是很巧?
听着王思耄一个字母一个字母读出这些他号称是错误的单词,大家虽然都不太懂什么意思,但都露出了吃惊和好奇的表情,当然还有一点点的尴尬,他们显然知道王思耄讲到关键的地方了,但完全不明所以,于是心里有些着急。廖国仁当即拍了一下王思耄的脑袋,骂道:别他娘的卖关子了,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王思耄摸摸头,笑了笑道:这几个单词里,每个都有一个字母是。错误的,如果按照这几棵树从左到右的顺序,把这些字母连接起来,那么就刚好组成了一个单词:bodies。
说到这里他又停下了,目光扫视着大家,看着他吊胃口的样子,廖国仁又想挥手敲他,王思耄不敢继续卖弄,干净利落地说出答案:尸体。Bodies的意思是尸体。
赵半括听到这个答案,本来已经被吊得高高的一颗心一下落了广下去,其他人也都一脸失望。长毛立刻骂开了:锤子,这和没说有啥子区别?这狗屁林子里什么都没有,就是尸体最多,我们难道一个个去翻?
军医也低着脑袋道:秀才啊,你是不是在玩我们啊?这里不光有那些咱们队伍里爷们儿的尸体,还有那么多小日本的尸体,还有美军自己留下的。咱们不说这个,这林子里野猪什么的也多,美国毛子万一说的是什么兽啊鸟啊的尸体,可昨找?
连赵半括也忍不住了,绝望地开口问道:研究了半天就研究出这个?
廖国仁此时倒笑了起来,挥了挥手,让大家安静,看着王思耄说道:四眼,再卖关子老子可就真不客气了。
王思耄嘿嘿一笑:还是队长你厉害。说完,转头正色对大家继续说道:单词是尸体没错。但这个bodies指的尸体,不是一具两具,而是指非常非常多的尸体。这种尸体堆积的情况我们遇到过,所以我非常肯定,美国人一定说的就是那里。
第一季第五十九章混乱
非常多的尸体,堆积在一起。所有人的脑子里,同时浮现出了那个其状可怖的尸坑。
尸坑应该就在离这里两天路程的悬崖下,说起来,他们来的时候还经过了那里,想着赵半括就大骂,我操这叫什么事,那地方都经过两遍了,如果东西真藏在那儿,他就日美国人的祖宗。
下几个人被王思耄的分析彻底说服了,本来廖国仁下令休息,但大家到此时已经极端厌恶这片丛林了,休息了不到半小时就一致要求连赶往目的地。
路上再没有多话,经过又一番日夜兼程的行军赶路,大家毫无波折地到达了目的地,当他们戴上防毒面具,挖开那堆他们亲手掩埋的尸坑,露出地下的尸体时,长毛第一个忍不住吐了出来。
接下来的过程,赵半括完全不想回忆,他知道,这段恐怖恶心的记忆在未来的日子里,一定会被自己自动锁在脑海的最深处。如果运气好的话,也许不久之后,自己能够幸运地忘记这一切。
他们那时还没完全扒开那层薄土,一股可怕的气味就已经穿透防面具向他们袭来。等露出下面已经高度腐烂的尸体,就看见这么多天的雨水和丛林的闷热潮湿,使得这个坑完全被浸泡,好比一个露天的棺材。更可怕的是,他们看到的那些深棕色的液体,显然完全是还没完全腐烂的肉体渗出来的。赵半括第一反应就是这是超级大的一缸肉酱,而+那些还粘连着肌肉组织的骨头,非常干脆地暗示出肉酱形成的惨烈过程;第二反应是,肉酱里混杂的白色肉筋和掉落的眼球,都是从人身上脫落下来的!
虽然一路上他们见到了无数具死得非常奇怪非常惨的尸体,之前也草草见过这个尸坑,可现在要做这样亲密的接触,还是让人没法接受。
看见长毛飞奔到旁边开始呕吐,赵半括紧接着也受不了,脱下防毒面具,抱着树狂吐起来。这时候他心里对那群美国人无比的憎恨,这是怎样的变态,才会想到把东西藏在这里?
很快,廖国仁也失去了一向的稳重和冷酷,所有人散布在尸坑周围,毫无仪态地或蹲或跪吐了起来,直到麻木。
说实话,赵半括有一百个冲动要逃离这个地方,管他妈什么见鬼的东西,那种对任务真相和德国飞机秘密的好奇,在眼前修罗场一般的场景前完全被击溃。之所以没有逃离,最后牵制他的,也许就是骨子里的人的职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中间一直没有人说话。赵半括看到廖国仁一脸然地重新戴上防毒面具,走近那个尸坑边缘,开始蹲下动手挖起来。他先用手把一截东西从坑里拉出来,看了一眼,身子弯了下去,晃了一晃,明显是又想呕吐,然后强忍着把那东西扔上了坑边。赵半括看得很清楚,那是半截手臂,只是上面的肉已经掉了一半左右,露出森冷的白色。这一瞬间,他忽然想到了大家曾经吃掉的那只野猪,已经恶心到了极点的情绪再一次被击中,可惜已经连胆汁都呕不出来了。
廖国仁发狠地拉出了几段残肢,但这巨大的尸坑里依然是一片混乱和粘稠,并没有因为少了这么一些东西就能有什么发现。廖国仁接下来的动作让赵半括等人惊呆了:他摘下了头上的钢盔,伸进坑里,当成了大勺,舀了满满一大缸液体,倒出坑外。接下来是第二勺、第三勺,动作越来越快,就好像那些恐怖的尸体和气味都对他没有什么作用了。
王思耄是第二个加入的,然后是军医,长毛也加入了,最后是赵半括。依然没有人说任何话,赵半括已经完全不去想是什么理由说服他这么干了,因为已经和任何意识形态上的东西没有关系,只是廖国仁德行为感染了他们,大家不由自主地这样干了起来。
很久以后,赵半括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最大的感受是:人,真的是一种很可怕的生物。因为人类的潜能真是无穷的,既可以非常脆弱地被一件小事击中全盘崩溃,比如那些自杀的人;同时也可以异常强大,强大到可以极其快速地适应随便什么前一秒还让你疯狂的东西。
而这种适应的名字,就叫麻木。
他们不是机器人,可以毫无情绪波动地干这种事情。但在这时候,所有人的感官都被自动压抑到最低的敏锐程度。
赵半括清楚地感受到手触碰到那些液体时的黏滑感,并且能够从记忆里自动翻出类似的感觉,那就像喝酒后,醉意涌上,忍不住用手捂嘴,却来不及发现,一手全是黏黏的呕吐物。
也能清楚地闻到尸堆里传出的味道,那是一种浓厚的说不出来的怪异味道。赵半括想到了干百块臭豆腐,还有小时候村头的粪池。到了一步,这种味道已经说不上难闻了,因为赵半括早已经过了恶心的阶段,只是觉得它卷在空气里,让自己胸口闷得难受。
对于那些残肢骨骸,刚开始的时候赵半括还能分辨出各自是什么部位,等他扔出不知道是第几个像被浓酸侵蚀过的人头之后,他已经完全没有概念了。此刻他就像是一个掏粪工,只知道不停地伸手,拿住什么东西,或者舀出什么东西,然后往坑外扔。
所有人都这样麻木机械地干着活,林子里只有沉重的喘息声。过了不知道几个小时,赵半括照例抓住什么东西,使劲一拉却没有拉动,于是加了一把劲,把半条大腿拉了出来,然后跟着大腿的抽离,一个沾液满体、黑糊糊的东西被带了出来。
此时所有人都没有反应了,随着坑里液体的减少,廖国仁更是跳下去,任凭双脚浸泡在尸液里。赵半括把大腿扔出坑外后,也跳了进,搬起那东西顺手往外扔,但干了这么久的活,身子已经极其疲累,这一下居然没扔出去,砸在坑沿上反而弹了回来,差点把脚砸着。
赵半括机械地继续搬起它,使劲往外砸去,然后继续清理尸坑。
但这时他心里隐隐有种异样的感觉,但又说不出是什么,过了片刻,他忽然心里一动,一下跳出坑去,扑到那个东西前头,扒开上面的秽物,随着动作的加快,那个东西露出了金属的表层。
赵半括一时间有些乱,竟然有点迷糊,直到几分钟后脑子终于确认了这个事实,他才狂叫起来:这里!这里!
其他人被赵半括嘶哑的叫声惊动了,接着机械地看过来,看到赵半括跪在地上,面前放着一个东西,都有些发愣。廖国仁第一个反应过来,接着大家纷纷回过神,都跟着廖国仁从坑边起身过来。五分钟后,从麻木状态中清醒过来的他们才算真的确定,现实居然跟他们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一直要找的东西,原来早就被他们遇到,并擦肩而过。
第一季第六十章密码
这是一个不大的金属盒子,只有书包大小,但看上去很复杂,表面上除了有一些不知道干什么用的金属凸起外,最显眼的是上面有三个可以旋转的数字转盘。每个转盘外头套着一个长方形的数字框,显然用于转动一位一位的密码。盒子的侧面有一些文字。
他们都看着这东西发起了呆,还有点不敢相信,隔了好久,军医才道:就是这个?不能吧?
王思耄看了看盒子的表面,沙哑着声音道:德文。跑不了。
赵半括一下坐倒在地,想笑又笑不出来,想哭但是心中一点感觉都没有。
军医围着那盒子走来走去,嘴里乱操着不知道谁家的祖宗,王思耄没说话,但一边喘气一边身体在微微发抖。东西终于被他们找到,就在眼前,这一路的艰难终于有了结果,大家的心情都很激动,这很正常。
最终的谜底就在眼前了,大家都紧张起来,下意识看向廖国仁。这时候作为队长,他有权力也有义务来决定。说实话赵半括很担心廖国仁会直接下令把盒子带走。这样做是无可厚非的,但对盒子里东西的好奇,一定会把他们折磨到死。
廖国仁显然早就有了决断,示意王思耄拿出笔记本,撕下一页,一枝笔一起放在地上,看着长毛,显然是准备让大家把密码说出来,现场打开了。长毛倒也爽快,拿起纸笔一脸轻松地飞快写下一串数字,然后递给了赵半括。
赵半括接着笔,慢慢回想起那组数字,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写下。也许是刚刚经历了地狱般的场景,被压抑的感觉现在全部恢复了过,虽然古斯卡临死前只说了三遍,他也没有刻意去记,可此时那些数字,连同当时的情景在赵半括眼前清晰而飞快地掠过。全部写下来后,他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抖得控制不住,眼泪也早已流了出来。
三组密码的最后一组本来在曹正兑手上,但他被女俘虏阮灵骗去密码并杀掉后,这组密码就落在这个女人身上。这一路上都是急行军,本来就受了一些伤的她显得非常疲惫和憔悴,除了刚开始的时候提供了一些日军据点的信息,后来基本没有说话,可以说完全失去了存在感。刚刚他们在尸坑旁挖掘的时候,阮灵一直被绑在附近的树上,这时廖睡雪仁派军医过去,把她松绑带了过来。
此时她不可避免地成为了大家视线的焦点,赵半括的目光有些凶狠,刚刚他在脑子里重温了一遍古斯卡死前的场景,对日本鬼子的仇恨再度燃烧起来,如果不是这女的现在还不能动,他可能真的忍不住开枪了。
所有人都以为阮灵会讨价还价,也已经做好暴怒的心理准备,打算对她进行威胁让她说出密码。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她拿过王思耄递过来的空白纸张后,没有任何废话,稍微想了想就把数字写了出来。赵半括看着阮灵苍白的侧脸,心想也许是刚刚自己这帮人恶魔一样的行为从心底震慑了她。
廖国仁看到她如此合作,神情略有缓和,拿过纸条就准备去开盒子,但当他的手刚刚碰到盒子,另外一双手伸过来把他按住了。
廖国仁眉毛一挑,回过头看,却发现是长毛,他按着廖国仁的手,毫不惧怕地和他对视着,说道:危险。
赵半括一下明白了长毛的意思,阮灵毫不抵抗地合作,实在太不符合之前她的风格,一定有问题,不用说八成是给了一组铲口半括这么想着,立刻拉上枪栓就对准阮灵。长毛却伸手阻止了他,奇怪地问道:你要干什么?
赵半括更加奇怪,说道:你不是怀疑她给的密码有问题吗?
长毛摇摇头,说道:和密码没关系。我是觉得,咱们这一路上的经历,算起来都和那架坠毀的德军飞机有密切的联系,并且透着诡异,说它危险其实一点也不过分,现在我们找到了飞机上的东西,也就是这个盒子,我说这里面装着炸弹都不算夸张,你说危险不危险?
廖国仁脸色变了几变,停下了动作,对长毛道:其他人都躲开,半括你配合长毛开盒子。王思耄和军医把阮灵拖着,犹豫地跟着廖国仁走开。本来拿到盒子的如释重负,被长毛这么一说,好像他们真是马上要干拆炸弹的危险活儿,气氛顿时有些凝重,军医走出几步,忽然回头说了声:你们小心。
半括听了心里一热,看向长毛。长毛听到军医的话,眼里闪过了一丝笑意,然后习惯性地顺了顺头发,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说道:菜头,我来念数字,你来转,记得手稳一点。开始吧!
看着赵半括一点一点地拧动那几个旋钮,长毛屏住了呼吸,冷静地念着数字。赵半括手一开始有点发抖,但在长毛的冷静感染下,注意力逐渐变得高度集中,手上的动作也沉稳起来。
数字一个一个转动,很快,第一个数字转盘连接的长条就转到只剩下最后一个数字。
如果这个盒子真的有防护措施,那么触发的开关最有可能落在最后个数字上,这需要非常小心,万一真像长毛想的〖请看小说网Qisuu。Com电子书下载〗那样有危险。那么这最后的数字一转,可能会出现几种情况比如说马上爆炸,当然这是面有炸弹的情况下才会发生;或者是有一个防备机制,比如要在一定的时间内重新输入正确的数字;再或者后面两个数字转盘会被锁死,短时间内无法继续开启。总之不管什么情况,都会让情况变得很糟糕。
赵半括定了定神,仔细去看最后一个数字,以便在完成后立即进入下一步骤,但一看之下却呆住了,一直没有动手,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
长毛一直盯着他,看到他的脸色有变化,有点紧张,马上问:怎么了?
赵半括皱起眉头,把纸条上的数字和密码箱上的已经对好的数字看了一遍,就道:不对啊,你是不是记错了?
什么?长毛皱起眉头。
你把号码再背一遍。赵半括要求道。
长毛也皱起眉头,立即把号码重复了一遍,赵半括一听就摇头,不对,你肯定记错了。
不可能,老子背了十几个晚上,尿尿的时候都在画圈儿,绝对不可能背错。长毛有些急了。
绝对错了。赵半括脸色苍白,不信你来看。他让开身子,让长毛看那只盒子。这盒子上的密码是九位的,但是,你给我的密码是十位的,最后多了一个数字。
长毛凑了过来,蹲在盒子前仔细数了一下,也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呸了一口,喃喃道:不可能啊。
事实摆在眼前。赵半括叹了口气,一下坐倒在地上,捡起刚才甩掉的烟屁股,吸了几口,叫队长他们过来吧,商量商量该怎么办。
第一季第六十一章失败
长毛骂了一声,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长发,抢过那张纸条,再次对比了一下,最后脸上流露出一副失落绝望的表严受,显然他对这个号码的记忆十分自信,所以根本不相信这个事实,但是,人类的记忆往往是靠不住的。
又对了几遍,长毛面色开始阴沉,这是一个巨大的错误,问题是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会错,并且明显是自己的问题,连想发火都没地方发。但他还是不想妥协,又问道:会不会最后一个按钮在其他地方?
基本上不可能,而且,很明显没有其他的旋钮,我觉得这盒子这个德行已经够复杂了,没有必要再玩那种花样。赵半括深吸了一口烟,肯定是你的问题,你再仔细想想。
长毛呸了一口,看着那张纸条,用力地回忆,表情都变得扭曲了,但是没多久,忽然他的表情一变,就听他咦了一声,立即道:不对,不是我的问题。
赵半括怒了:这有什么好争的,他娘的你是不是男人。
长毛一把把赵半括嘴里的烟扯掉摔到地上,把纸条甩给他,道:你自己看,其他两个人的密码,和我的密码一模一样。他娘的也是十位数!
赵半括眉头一皱,心说怎么可能,接过来,定神自己数了一下,顿时一股寒意就从他的后背涌了上来,轮到他不相信了,立即又仔细看了一遍。
果然,后面的两组密码,和长毛的完全一样。
赵半括看了看那只奇怪的盒子,又看了看密码纸,心说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三个人的记忆都出问题了?接着,一个极度不祥的念头从心里涌了上来。
半括回头对廖国仁打了个手势,告诉他们这里出了情况,远处的廖国仁不明就里,疑惑地站了起来,叫道:怎么回事?
半括把情况一说,几个人都走了回来,都有点不敢相信会在这种方面出问题。
为什么会这样?军医叫了一声,我操,你们三个该不是全部都记错了?
这种概率太小了,三个人写出来的密码位数完全一样,这说明,密码肯定没问题。廖国仁疑惑地看着那只盒子,那会不会是我们理解错了,这密码不是这么用的?
不是这么用,那是怎么用,掰开来用?王思髦有些按捺不住,环视四周,却没人接他话。
纸条在几个人手里传来传去,盒子也被翻过来翻过去,但是,这个矛盾实在太明显了,九个旋钮,怎么弄也不可能多出一个来啊。没过多久,所有人都绝望了。
廖国仁对于这种问题的出现显然也没有织括,要么别管最后一个数字了,就这么先输进去看看情况。
赵半括摇头,心中堆积着的想法没法表达出来,他看着众人,不明白为什么这些比他聪明的人,没有想到那个最合情合理的解释,而让他去说的话,他实在是开不了口。
廖国仁看他沉默不语,就问道:怎么了?
赵半括想了想,叹了口气才道:队长,我们会不会在一个错误的前提下讨论这件事情?
怎么说?
我们的密码是十位数的,盒子上的密码输入口子只有九位,什么密码的用法,还有隐藏的按钮,你不觉得这些想法都很牵强吗?你想想,如果不是在这里,是在咱们老家普通的生活里,或者是其他时候,我们遇到这种情况,第一个想法会是什么?赵半括看着廖国仁,从对方的脸色来看,他似乎还是没反应过来。
赵半括看着那只奇怪的盒子,沉默了一下,继续道: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三组密码,根本就不是用来开这只盒子的。
军医一下就笑了:笑话,不是开这只盒子,那是开哪只盒子?
赵半括继续说着,但心中已经非常的绝望:我不知道,他娘的,也许我们从一开始就弄错了,这三组密码,是用在其他东西上的,那玩意儿,还在这片丛林里而我们,根本就没在找它,我们找错东西了!口自们跑了这么久,全是白跑!
军医笑得更惊骇了,道:不可能,不可能,你这小子胡说,怎么可能会错?!
没有人理她,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王思髦的面色最为惨白,他显然立即理解了赵半括的意思,并且接受了这种说法。
长毛点起烟,看着那只铁盒子,沉默不语。廖国仁保持着看他的姿势,一动不动。
赵半括不想看到那些脸,他靠在树上,沮丧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从最开始到这个诡异的丛林起,一路的情形一幕一幕在他面前闪现,大牛的死,小刀子的被俘,古斯卡的死,那些铺天盖地的绿色,一天一天枯燥的无法言语的行军,走路,藤蔓,砍断藤蔓,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他一天一天熬了过来,如今,这一切一下变得可笑无比。
战斗,死亡,这些东西他都习以为常,他信奉着简单的道理坚持,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坚持是否有价值,但是现在,这简直太可笑了。
接下来怎么办?难道他们还得继续前进,完成任务?
前进到哪里?完成什么任务?
不,他实在是累了,他什么都不想干,连动也不想动,就算廖国仁拖他起来,要枪毙他,他也不想动。一想起丛林、行军、寻找、日本人,他就觉得一股无法抑制的疲倦和恶心扑面而来。
军医看他们都没有了反应,就摇头道:不可能错的,咱们一路过来,没有任何问题,怎么可能会错。说着捡起了那张纸条,我来弄,肯定就是这个盒子。
说着就蹲到盒子边上,随即长毛呸了一口,走过去把他拽住,用力捏他的手把纸条抠了出来。军医疼得哇哇直叫,大骂:你干什么!你干什么?说着看见长毛把纸条往篝火里一扔。
军医哀号一声,看着燃烧的纸条蒙了。
长毛放手,提起枪朝阮灵走去,一下子阮灵的脸自了,看着长毛不由自主地往后面缩去,嘴上喊道:这不关我的事情。
也不关我的事情。长毛看着她,我们运气都不好。
长毛抬枪,一下拉上了枪栓,阮灵顿时偯恐地看向赵半括,看向廖国仁,看向军医,叫道:不要!
赵半括抬头,心说长毛这家伙失心疯了,的确不关那女人的事,于是心情复杂地叫了一声:长毛,你干什么?
她没有价值了,留着只能碍事,没有理由再让她活下去。长毛没有感情地道,把枪口对向阮灵的头,老子要回去,老子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干掉她,谁也不知道那个密码,那咱们的任务就算失败了。失败了,回去坐牢也好,回去枪毙也好,老子要回去。说着轻轻地对阮灵道:妹子,可惜你打错了如意算盘,要是你不知道那个密码,你还可能有命,听话,把眼睛闭上,就一下。
阮灵睁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他,终于崩溃,拼命向后挪动,大叫:救命!救命!
军医也反应了过来,拿起枪走过去,骂道:驴日的,把枪放下。赵半括也站了起来,虽然他理解长毛的想法,但是和阮灵朝夕相处了那么久,他不想就这么草率地杀掉她。
长毛根本不理他们,继续对阮灵轻轻地道:把眼睛闭上。一直重复着,没等他说第三遍,一边的廖国仁叫了一声:怎么,她看着你,你就下不了手吗?
长毛顿时就笑了笑。廖国仁站了起来,对他们道:别闹了,队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他叹了口气:我宣布,任务失败。我们可以回家了。
但是回家之前,这个女的不能杀,要用她去换小刀子。廖国仁没有表情,愿意留下来的,原地休息,明早出发。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离队了。
说完,廖国仁走向旁边的树林,显然他此时不想看到任何人,也不想再说任何话了。
第一季第六十二章错解
赵半括重新坐了下来,他不知道这个任务的失败对廖国仁意味着什么,但是他感觉,在这个时候,他心中的滋味,应该是无法形容出来的。不仅是廖国仁,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如果是在以前,特别是刚走出毒树林那会儿,廖国仁说这句话,恐怕所有的人都会欢呼,会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狂喜,如果是在几天前,狂喜肯定没有,但也总归会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然而,现在,他们什么感觉都没有。
既不觉得解脱,也不觉得可惜。回家这句话,竟然变得一点意义也没有。
如果不是长毛刚才的举动,赵半括也许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其他人的感觉大概也是这样,他只想坐着,就这么坐着什么都不做。
大家再也没有力气争吵,只有军医抱着那只盒子,靠在篝火附近不停地诅咒翻看着,显然还抱有最后一丝希望,企图找出什么破绽。
王思髦看着军医,目光没有任何变化,终于问道:如果那三组密码不是用在这里的,那么,这个盒子是用来干什么的,为什么也正好有三重密码?
鬼知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能猜到这份上已经不错了,也许,那飞机上运了很多的秘密,这盒子是其中的一个,却不是咱们老总要的那一个。长毛倦怠地说道。
这说不通,德国人很严谨,如果标准配置是十位密码,那么所有的盒子都应该是十位密码,不可能有些十位有些九位。而且,这三组密码,又感觉和我们手里的密码脱不了干系。王思耄沉思后说道。
说到这个,几个人又感觉有了点兴趣,确实,王思髦说到了点子上。赵半括坐了起来,问长毛道:哥们儿,你的密码是谁告诉你的,怎么告诉你的?
长毛看了看他,不说话,赵半括就道:反正任务也失败了,你就说了吧。
看了看廖国仁,见他没有表态,长毛又歪头想了想,最后才说:我在进入队伍之前,见过一个戴眼睛的副官,是孙立人的秘书,他和我说了这件事情,给了我一只信封,密码就在信封里。我在一个封闭的房子里背了一个星期,然后信封被烧掉,之后又被关进禁闭室,每天只.有说出密码才有饭吃,一直这样持续了两个星期。所以,这个密码我这辈子绝对不可能忘记。但是,我知道的只有这串数字,至于它是用来干吗的,我一概不知。我相信,国舅爷、古斯卡和我们经历也差不多,因我们是同一批报到的。
三个星期,这至少说明军部三个星期前就知道了这串密码。那就奇了怪了,你们想,这事完全说不通啊。王思髦马上接口,这是德国人的盒子,按照道理,密码只有德国人才知道,咱们的长官是怎么知道的?
美国人告诉他们的?
不可能是美国人,你想想我们进来这里执行任务的经过。王思髦在地上画圈儿,我们原来的任务,只是接应那支美国伞兵,干掉了那支鬼子的残兵之后,我们才发现了那只地图盒,之后上头才让我们去查美国人到底在搞什么鬼,对不对?
赵半括点头,感觉自己也意识到了问题,但是王思髦接着说下去,就发现自己的想法太浅薄了,王思耄的话让他毛骨悚然。
这里面有个巨大的逻辑问题。王思髦眼睛发光,面色惨白,密码如果是德国人的,为什么要设置密码人?密码人是为了防止密码泄露而设的,但是,如果德国人知道密码,那么日本方面肯定也知道密码,设置密码人有什么意义?
对啊。长毛吸了口冷气,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大家都蒙了,大家都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按照常理来说,军部不可能是想错了,设置密码人,就是因为密码不能让敌人知道,但如果这运输机是飞到日本去的,那么日本人没有理由不知道密码。王思髦拍着自己的脑袋,忽然就道,不会吧,军部不可能错,那么,就是我们理解错了?这密码日本人是不知道的?也就说是,那不是德国人的密码?那自然就不能用在这只德国盒子上?妈的,难道
话没说完,边上的军医突然惊呼了一声,一下把那只盒子抛了出去。
盒子打着滚儿摔到赵半括面前,在那一刹那的寂静里,赵半括听到,盒子里发出了一连串奇怪的电子音,频率很快但是声音非常低。
赵半括立刻警惕地退后了几步,大声问军医,你干了什么。军医刚想说话,忽然,丛林的远处,传来了无数的鸟类被惊飞的声音,同时地面传来了很奇怪的响动,似乎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被惊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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