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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高科技军阀》》 · 银刀驸马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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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汉冶萍三大业,即中国挽回利权抵制洋货之根本也……”

“京汉路轨除庐保一段外,二千余里,皆属汉厂自造。虽不免亏折,数年之间得轨价四百数十万,亦炼成一班工匠。”

“……夫中国数百年前即知冶炼钢铁,然墨守成规,数百年之中一无进步。世界需要用品,更无从应付。至今时方知仿照新法,炼铁炼钢,是汉厂历史,即中国钢铁历史也……”

“……汉阳铁厂若能重新崛起于中国,则必为振衣千仞一览众山之势……中华铁市将不胫而走各洋面,必与英美两邦角胜于世界之商场……”

“汉阳铁厂出产之生铁一日之间已制成钢,制成钢后又成种种钢货。汉阳钢铁厂为我国新法采铁炼铁之先导,所拉之轨,百分中有瑕疵者,惟五分而已。……若汉厂重振,则中国当可比肩日本,为钢铁世界之大竞争家。……思之殊无法足阻中国渐进为钢铁大国耳。”

杨朔铭放下了手中的信纸,一点一点的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而shì立在一旁的曦雪,看着他用心思考的样子,眼中不自觉的闪过一丝异样的亮sè,

“现在的问题,不是出在技术方面。”杨朔铭自言自语的说道,“不管前期huā费如何巨大,这职工学校必须要建。”

对于高科技,他的“超级电脑眼”可以说拥有无穷无尽的创意,但一个摆在面前的事实是,“超级电脑眼”本事再大,也不可能一夜之间让所有的中国人都掌握里面的高科技知识。

至少,他现在就无法利用“超级电脑眼”,让面前的美nv变得和他一样的“万事通”。

现在的中国,所缺乏的,是能够理解和发展高科技的人才!

自己现在想要开办大型的综合工业区,就面临着人才不足的问题,以至于必须要到美国引进人才,如果自己能够建立起中国人自己的职工学校培养技术人才,也许现在不能一下子找到成百上千的专业技术人员,可是哪怕找到的仅有十几名、几十名,如果让他们过来当老师的话,那么几年之后,自己就会有足够的专业技术人员了!

自己现在兴办这些专业学校虽然huā费很大,但是等到二至三年后,自己就会拥有第一批专业技术学生毕业,十年以后,他们就可以独挡一面,在此期间,如果自己想要扩大汉冶萍公司的规模,就不会再面临人才不足的局面了!

想要发展,人才才是硬道理!

(一百三十)刺客来袭

(一百三十)刺客来袭

“天已经晚了,老爷该歇息了。要不然,夫人好担心了。”

曦雪轻柔甜美的声音将杨朔铭从沉思当中拉了回来。

杨朔铭抬头看了看这个善解人意的美丽姑娘,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将书信合好。

“你收拾完东西,也去休息吧,整天和我在这里耗着,也够累的。”杨朔铭看着帮他收拾文件的曦雪说道。

“嗯。”曦雪顺从地点了点头,轻声答应了一句。

杨朔铭伸了个懒腰,看着曦雪麻利地将各种文件归类收好,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sè。

在黄韵芝自作主张的将曦雪用重金赎回来后,杨朔铭发现这个姑娘极是聪慧颖悟,因此便安排她作了自己的秘书。

其实不光是曦雪,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杨朔铭将袁世凯父子送给他的美nv也基本都做了类似的安排,让她们各有专责,各司其职。现在的督办府,“美nv办事员”可以说占了大多数。

“对了,‘曦雪’这个名字是你的艺名吧?你的真名叫什么?”

杨朔铭看着曦雪收拾完毕,来到自己身旁服shì自己穿衣,他闻到她身上发出的淡淡幽香,不由得心神一dàng,赶快找了个话题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听了杨朔铭的问话,曦雪微微一笑,仿佛朝阳从天边升起,又把杨朔铭给xiǎoxiǎo的电了一下。

“老爷觉得这外名字不好听吗?”

“不是不是,我觉得这个名字很美,特别富有诗情画意。”杨朔铭说道,“这个名字让我想到北方的万里皑皑雪原,和黎明时的第一缕朝阳的醉人画面,就象你的人一样,这个名字起得可是很有水平的。”

“是啊,万里雪国,晨曦初现,那是我一生见到的最美丽的景象……”曦雪的剪水双瞳忽然变得朦胧起来。

杨朔铭看着姑娘yòu人的美丽侧影,再次在心里发出了“造化杰作”的感叹。

“曦雪这个名字,就是这么来的?”杨朔铭问道。

“是的,老爷,曦雪其实就是我的真名。”曦雪收敛了心神,轻声答道,“我本姓慕容,名字就叫慕容曦雪,到云吉班后,才去了姓氏。”

“那我以后就还叫你曦雪了。”杨朔铭看着她,笑了笑说道,“对了,以后别叫我老爷了,听着太别扭了。”

“好。”曦雪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不过,那我该怎么称呼?您的名讳,是夫人才能叫的,连银凤姐也叫您老爷的。”

“银凤她那是在老家那会儿养成的习惯,总也改不过来。”杨朔铭有些泄气地说道,“你就和其他人一样,叫先生吧。”

“我喜欢叫您将军。”曦雪看着杨朔铭,目光里闪过一丝娇憨和任xìng,仿佛xiǎonv儿看着父亲一样。

“我现在可不是将军了。”杨朔铭笑了笑,站起身来,朝她摆了摆手,“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儿休息吧。”

曦雪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目送着杨朔铭的身影在mén口消失,然后又检查了一下屋子里铁柜的锁,然后来到窗边,将窗户关好。

突然间,曦雪象是感觉到了什么,她猛地转过头,向一个方向望去。

远处的黑暗中,隐隐有星火点点,她凝神端详了一会儿,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将最后一扇窗户关好,转身离开了。

“他娘的!这姓杨的yàn福可是不浅啊!”在故宫的一处角楼里,一个一身灰衣的人看着望远镜里曦雪的身影消失在灯火通明的游廊里,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sè,

“听说这姑娘本来是本届huā魁候选,可惜让这个姓杨的给赎了身。”他的一位同伴也象他一样,举着望远镜感叹道,“这样的nv菩萨,要是能睡上一晚,不知要怎样**蚀骨呢。”

“这个姓杨的nòng这么多美人儿在府里养着,也不怕纵yù过度折了阳寿。”

“是啊,xiǎoxiǎo年纪,恁地好sè。不如咱们弟兄几个去帮他享用一下,省得他照看不来。呵呵。”

听着阵阵yín邪的笑声,为首的一个méng着面的灰衣人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你们不要xiǎo看他,别看他年纪xiǎo,却比那个留辫子的老朽要难对付得多。”

“只怕未必。俗话说得好:酒是穿肠毒yào,sè是刮骨钢刀。就冲他如此的贪sè,身子骨肯定早就淘虚了,能厉害到哪去?”有人不以为意的说道。

“别忘了咱们上一次也是xiǎo看了张勋这个老家伙,结果还死了两个人在他手上。这个姓杨的比张勋厉害得多,咱们这一次必须要xiǎo心。”首领显然对部下的轻敌有些不满。

“老大你就别担心了,这个姓杨的倒底有多大的能水儿,一会儿咱们就知道了。”

“那好,现在就开始吧!干得要干净利落!尽量不要用枪。”首领吩咐道,“青龙队负责去拖住他的警卫,他的居室在内厅,由白虎队负责。”

“得着了!”几个灰衣人站起身来,开始检查身上的装备。在一切准备就绪之后,灰衣人一个接一个的消失在了黑暗中。

过不多久,远处突然传来了阵阵刺耳的枪声,紧接着凄厉的惨呼声便撕破了宁静的黑夜,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可能是枪声和惨呼声惊动了街上的巡警,刺耳的警哨声也接连响了起来。

“有刺客!”

睡梦中的杨朔铭听到窗外传来的枪声和警卫们的大声报警声,闪身从chuáng上一跃而起,赤着脚站在地毯上,手里赫然拎着一把装满子弹的“五十响”,而睡在他身边的黄韵芝也惊醒了过来,她一边将孩子搂在怀里,一边从枕头下chōu出了一支“头把撸子”。

“在那边儿!”

不知是谁喊道,只听话音刚落,一连串的枪声便乒乒乓乓的响了起来,紧接着便有惨叫声传来。

“打中了!”

“那边儿还有几个!在房顶上!往南边儿跑了!”

“还愣着干什么?!上房子追他娘的!”

“xiǎo心!这边儿又来了几个!”

杨朔铭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抬头向房顶望去,“超级电脑眼”跟着开动,根据周围的声音分析,杨朔铭眼前的天huā板的位置,很快便勾勒出了几个用虚线标示的人形,眼角下方也给出了“危险”的提示。

杨朔铭眼中的光标立时锁定住了这几个虚线构成的怪异人形,他猛地举起了手中的“五十响”,将枪调成连发状态,扣动了扳机。

一连串的子弹shè进了天huā板,伴随着几声惨叫,房顶传来了人体摔倒的声音,伴随着阵阵瓦片破碎的声音,屋外传来了仿佛面口袋摔在了地上的闷响。

屋mén开了,刘致远和王超勇举着枪闪身冲了进来,两人飞快地扫视着屋内,眼中满是焦急之sè,当他们看到杨朔铭夫fù平安无事时,都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干爹,干娘。”

“这里没事。”杨朔铭点了点头,似乎对他们二人的表现很满意,“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一共来了十个刺客,有五个都让咱们给毙了,剩下的都跑了,王头儿和几个快手已经追下去了。”王超勇答道。

杨朔铭转头看了看黄韵芝,摆了摆手,示意她呆在原地别动,他举着枪和刘致远王超勇一道xiǎo心地出了屋mén,立刻便看到两具被luàn枪打成了筛子的尸体。

看到杨朔铭出现,几名卫士立刻聚拢了过来。

刘致远上前将尸体翻了过来,扯掉了尸体脸上的méng巾,一张狰狞凶悍的方脸立刻现了出来。杨朔铭蹲下身子,看着这张典型的中国人的脸,眉头不由得一点一点的拧成了两个黑疙瘩。

“看样子不象是日本人啊。”王超勇说道。

“可能是逆党。”一名亲卫说道。

远处再次传来了枪响,杨朔铭转头望去,只见黑暗中闪过点点红光,表明战场已经转移到了别人的屋顶上。

“老爷,步军统领江朝宗江大人到了。”银凤快步跑来禀报道。

“好,我马上过去。”杨朔铭直起了身子,平静地说道,“再派几个人去帮帮忙,仔细检查一下各个院子。”

“是!”刘致远等人大声的答应着,然后马上各自开始了行动。刘致远带着几名卫士顺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追了下去,王超勇和几名卫士则守护在了杨朔铭的卧房mén口。

杨朔铭转身进屋,简单地和爱妻说了一下外面的情况,安慰了她一下,然后穿好衣服,来到了前厅。

正在那里焦急地踱着步的北京步军统领(负责京城治安)江朝宗看到杨朔铭出现,立刻迎了上来。

“瀚之老弟没事吧?”江朝宗看到杨朔铭完好无缺的出现在面前,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

“没事,让江兄担心了。”杨朔铭看着穿戴虽然整齐但掩饰不住疲惫之sè的江朝宗,不由得暗暗佩服他来得神速。

“我保护大员不利,你杨老弟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大总统那里,我可是无法jiāo待啊!”江朝宗难看地咧了咧嘴。

“这些刺客是不是日本人?”江朝宗接着问道。

“不是。”杨朔铭摇了摇头,象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反问道,“江兄带了多少人来?”

“怎么?瀚之老弟想进行搜捕?”江朝宗问道。

“不。”杨朔铭摇了摇头,说道,“我是担心,刺客这一会儿,有可能对蔡松坡将军下手。”

听了杨朔铭的话,江朝宗不由得神sè大变,立刻对身边的人下达了命令。

中岛原之助屏息躲在huā园的水池中,透过水光,xiǎo心地观看着周围,在确定了周围没有人之后,他xiǎo心地爬出了水池,躲在了一处假山的后面,不住的向远处张望着。

他看着远处客厅里的灯光,内心不由得一阵焦灼。

今天的行动,他其实已经预料到了会是这样的后果。

他原来一直反对利用中国人来做这种事,但是对于来自于日本本土高层的命令,他只能选择服从。

很快,远处传来了阵阵脚步声,紧接着便有人影晃动,中岛原之助看到他想要狙杀的目标突然出现在了mén口,一颗心因为紧张jī动而狂跳起来。

上一次他刺杀张勋的时候,当张勋和他的卫队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也有这样的感觉。

只是这一次,他显得更为紧张。

难道是因为敌人的强大?

不知怎么,此时的中岛原之助,眼前又浮现出了张勋临死前的面容。

中岛原之助慢慢地chōu出了腰间的手枪,正要瞄准,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无比清冷的笑声。

中岛原之助的心里一惊,他刚要回身,却猛地感觉到背心一阵冰凉。

中岛原之助感觉到身后那冰冷的刺痛几乎要痛入骨髓里,手中的枪握持不住,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中岛原之助好容易转过身,看到的,是一个一身黑衣的méng面人正蹲在一处假山的山尖,一双亮如晨星的眸子正眨也不眨地紧紧盯着他。

中岛原之助不自觉的伸出手向后背mō去,但他的手却始终mō不到刺痛的地方,他费了好半天的力气,也没有能够成功,反而感觉到身上的力量在一点一点的消失。

中岛原之助收回了双手,他看到了手掌上的鲜血,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黑衣méng面人淡淡地瞅着他,缓缓地直起了身子,在皎洁的月光下,中岛原之助看清了对方身影的俏丽轮廓,一双眼睛一时间瞪得老大。

“你是谁?!……”

黑sèméng巾后的那张面孔似乎冷笑了一声,中岛原之助看到黑衣人突然腾身跃起,矫健敏捷的身影几个起落,便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中岛原之助狂吼了一声,却只发出了一声嘶哑的低鸣,他猛地用力chōu出了腰间的短刀,向黑衣人鼓涨的xiōng脯全力猛刺过去,但没等他完成这个动作,他只感到眼前一huā,对方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中岛原之助只感觉后心再次传来一阵剧痛,全身的力量一下子消失了。

中岛原之助努力想要站直身子,但身子已然不听使唤,他慢慢的象一滩烂泥一样的软倒在了地上,他看到对方的手中,那根又尖又长的东西,正在月光的照耀下,闪动着刺目的寒光。

对方仍然用bō澜不惊的目光看着他,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黑衣人俯下身子,将手中的东西在中岛原之助的身上擦了擦,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此时的中岛原之助还在进行着最后的垂死挣扎,他努力的进行着呼吸,但他同时也能够感觉到,大股大股的鲜血正不断的从他的嘴里冒出来,凝结的血块让他开始咳嗽起来。

中岛原之助发出的声音很快便引起了注意,几名中国卫士循声搜寻了过来,立刻便发现了躺倒在血泊中的中岛原之助。

杨朔铭和江朝宗在卫士们的簇拥下,来到了huā园的假山之中,当他看到在血泊中痛苦挣扎着的这个日本间谍后,差不多立刻便认出了他是谁。

“这……是日本人吧?”江朝宗看着目光里满是怨毒之sè的中岛原之助,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

“想想办法,看能不能保住他的命,我有话要问他。”杨朔铭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对一名卫士说道,“去请柳姑娘过来一趟,马上。”

当柳香芸急急忙忙的赶来时,中岛原之助已经气绝身亡。

“要是我猜得不错,这就是当初你告诉我要当心的那个人。”杨朔铭看着面sè苍白的柳香芸,指着躺在血泊中的尸体说道。

“就是他。”柳香芸说着,用手撕开了中岛原之助的kù角,lù出了上面的疤痕。

“看样子我xiǎo看了日本间谍的能量。”杨朔铭沉声说道,“他竟然一直潜伏在我国,而且竟然能千里迢迢的进入京城行凶。”

“日本人竟然敢不守和约,继在我国派驻间谍,行刺大员!”江朝[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宗恨声说道,“我马上就去面见大总统,和日本人jiāo涉!”

“算了。这个时候和日本人因为这些事吵嚷,有些不值。”杨朔铭摇了摇头,说道,“登极大典举办在际,还是不要让大总统为这些事烦心了。”

“是,是。”江朝宗立刻便明白了杨朔铭的意思,但似乎又有些不放心,“但……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不这么算了也不行。”杨朔铭苦笑了一声,指了指尸体,“刚才江兄也看到了,他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表明他身份的东西,光从面相上看象日本人是不行的。何况,已经被击毙的刺客除了他之外,都是中国人,要是真和日本人理论起来,证据是不足的。”

“该死的倭寇!”江朝宗明白了过来,不由得狠狠的踢了中岛原之助的尸体几脚。

正在这时,刘致远和卫士们回来了,杨朔铭注意到两名卫士拖着几名浑身是血的灰衣人进入到了屋内,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他们还活着吗?”杨朔铭问道。

“都有气儿。”刘致远点头答道。

“别让他们死了。要死,也得等我问个明白以后再死。”杨朔铭沉声说道。

(一百三十一)原来是自己同胞的黑刀

(一百三十一)原来是自己同胞的黑刀

看到杨朔铭红sè瞳仁放shè出的凌厉杀意,江朝宗竟然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虽然他身为步军统领,掌管京城治安大权,审讯犯人也是他的事,但此时在这个一身杀气的年轻人面前,他竟然不敢有异语。

杨朔铭眼中的红sè渐渐消退,他很快恢复了常态。可能是意识到了自己刚才说的话有问题,杨朔铭转头对江朝宗笑了笑,说道:“这些刺客,就有劳江兄带回去问一下了。”

“那是,那是,我一定给杨老弟查出幕后主使。”江朝宗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忙不迭地答道。

“烦劳江兄,问明他们的主使是谁,是否和张辫帅遇害有关。”杨朔铭想起已经去世的张勋,眼中闪过一丝哀伤之sè,“这帮人很是凶悍,要防止他们熬刑不过自尽。”

“瀚之老弟放心。”江朝宗满口答应道,“明天一早我就给你个准信儿。”

第二天,清晨,中南海,居仁堂。

“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用过了早点的袁世凯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看到江朝宗已经早早的等在了那里,不由得皱着眉头问道。

“有刺客对杨督办行刺,多数被击毙,余党皆被抓获。”江朝宗想起了昨天晚上杨朔铭的告诫,尽量避重就轻的报告道。

“噢。”听了江朝宗的报告,袁世凯的神sè果然舒缓了许多,他接过江朝宗递送上来的报告放到了桌上,并没有立即打开。

“是日本人干的?”

“据人犯指认,刺客当中只有一名为日本人,现已身亡。”江朝宗答道,“其余的都是中国人。”

“是不是日本人主使的?”袁世凯问道。

“不是。”江朝宗说道,“他们一开始是想往日本人身上赖,但却说得驴chún不对马嘴,经多方刑讯,他们才说了实话,主使者其实是中国人,那名日本间谍是来跟着借刀杀人的。”

“主使者是谁?他们说了没有?”袁世凯问道。

“具体的主使者还不好说是谁。”江朝宗说道,“但可以确定的是,和川汉铁路公司有关。”

听了江朝宗的回答,袁世凯的胖脸上现出了一丝冷笑。

“原来是这样。呵呵,他们现在终于狗急跳墙了。”

听了袁世凯的话,江朝宗谨慎地选择了闭嘴。

“杨瀚之知道吗?”袁世凯问道。

“还不知道。”江朝宗答道。

“你马上把这报告转给他一份。”袁世凯想了想,说道。

“是。”江朝宗答道。

“开国大典举行在际,千万不要再出什么岔子。”袁世凯看着江朝宗说道,“你去吧。”

江朝宗唯唯告退,袁世凯不再看他,而是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一个锦盒上。

袁世凯伸手打开了锦盒,将装在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摆在了桌子上。

看着这辆用黄金和白银打制而成的“陆地巡洋舰”模型,袁世凯伸出手,抚mō着模型车身上的金龙标志,眼中满是得意之sè。

“想不到,这一次来害我的,竟然又是中国人。”杨朔铭将江朝宗送来的报告扔在了桌子上,眼中满是愤怒的火焰,“爱国主义是流氓的最后庇难所,这句话说的真是太对了。”

黄韵芝有些惊奇的看着杨朔铭,不明白他最后一句话说的是什么意思,shì立在杨朔铭身边的曦雪眼中也闪过同样的疑huò之sè,但她象是明白黄韵芝心里的疑huò,伸出手将报告取过来jiāo给了黄韵芝。

“是川汉铁路公司的人要杀咱们?”黄韵芝看了几眼报告的内容,不由得失声惊叫起来。

“是的。”杨朔铭点了点头,很快恢复了平静,“这帮家伙怕咱们的人去查帐,揭了他们的老底。”

“他们有什么坏事怕被咱们揭出来?”黄韵芝有些不解的问道。

“当然是贪墨之徒造成的巨额亏空了。”杨朔铭狠狠的用拳头捶了一下桌子,又变得jī动起来,“教科书害人不浅!简直是颠倒黑白!这他娘的算什么爱国运动?!革命先声?!”

听到“教科书害人不浅”这一句以及后面的话,黄韵芝和曦雪再次愣住了,她们俩以为他给气糊涂了,在那里开始说胡话了,目光里都不自觉的现出了担心的神情。

“瀚之,你说什么教科书?”黄韵芝问道。

爱妻的问话让杨朔铭意识到了自己的思维又陷入到了时空错luàn当中,他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他怎么向眼前的爱妻解释,后世的教科书里高调宣扬的所谓“保路运动”,事实却是“流氓爱国者”利用民意翻云覆雨搞出来的恶xìng事件?

在1894年中日甲午战争之后,中国民智渐开,民众渐渐明白了这火车原来也有很多好处,而当时的清朝政fǔ则意识到铁路在国防上的重要意义。随后,中国国内便掀起了建设铁路的高cháo。清朝政fǔ最开始的铁路政策是“合股官办”,但由于当时民间资本和官方资金一时难以募集,因而最初修建的数条铁路主要都是外国投资,由此也引发了铁路的管理权和运营权等多方面的问题。由于担心路权丧失,清朝政fǔ亦倾向于鼓励民间集资,由中国人自己独立建造铁路。到了1904年,随着经济民族主义思cháo在中国的勃兴,“拒外债、废成约、收路权”成为了响遍全国的鲜明口号,收回路权也变成了中国民间的自觉运动。

借着这股“改革”的chūn风,中国各省商办的铁路公司也陆成立,如广东cháo汕铁路公司、湖南全省支路总公司、川汉铁路有限公司等。但中国人自己建铁路也有极大的弊端,因为铁路建设的周期较长,投资浩大,商办铁路往往修筑多年仍然见不到任何成效。更让人心寒的是,铁路公司管理者和职员在其中的贪污中饱,其中最为讽刺的,是四川在1903年便成立了铁路公司,一寸铁路未修,几年下来却已支出资金1000多万两,各种烂账堆积如山,无法算清。而照这样“商办”下去,粤汉、川汉铁路通车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四川在建国前都未曾通火车)。而与此相反,借助外资修建的铁路则大都资金充足,建设速度也快,象京汉铁路、沪宁铁路和汴洛铁路三条长线自兴办后不多年即陆竣工,这和那些办理多年却毫无起sè的商办铁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在席卷全国的经济民族主义的纠结下,当时清朝政fǔ的决策陷入了两难境地,如果继商办政策,则于铁路修建的迫切要求和国家的长远发展不利;但要实行铁路干线国有化的政策,虽然能够以较快的速度完成铁路建设,但却必然遭到国内民众的强烈反对,触发强烈的民族主义情绪。道理很简单,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铁路干线国有化说白了就是由国家来垄断投资建设,但清朝政fǔ手里也没有钱,最后的办法必然是举借外债,导致路权流失(俄国修建西伯利亚大铁路的时候,沙皇政fǔ为了保证不让路权流失,就坚持自筹资金办理,坚决拒绝外资介入)。

对一个国家来说,铁路是国民经济的命脉,民间修建和管理的确有很多不妥之处。客观一点来讲,清朝政fǔ当时所采取的铁路干线国有化的政策,并不是象后世史学界的主流总是讲的那样,把“保路运动”的兴起归结为清政fǔ的“国进民退”,这是极不客观的。清政fǔ在铁路建设问题上的政策反复,绝非后来主流史学家所认为的是“官僚资本的贪婪、傲慢与偏见,通过剥夺民营资本而自féi”。真正的原因是全国18家所谓的民营铁路公司,因内部**,实际上无法继,并且消耗了大量的社会资源,于是才采取了收归国有的强硬政策。

1911年5月9日,在盛宣怀的主持下,清朝政fǔ颁布了铁路国有的正式文件,决定全国铁路干线均要收归国有,只留支线可以由商民量力修建,但清朝政fǔ仍拒绝为川汉铁路公司因贪腐问题造成的亏空买单,这损害了铁路高管们的利益。这些既得利益者试图搭上政fǔ的“便车”,却遭到官方拒绝,因而在1911年6月17日,成都各社会团体和川路公司的股东们聚集在一起,召开股东大会,并宣布成立“四川保路同志会”,正式发起了“保路运动”,在发起保路运动的大会上,发起者只一味地强调清政fǔ“卖国”,对自己贪污路款和要政fǔ买单遭拒却一字不提,而在不明真相的群众参与之下,四川的保路运动很快便由经济纠纷转向政治斗争发展乃至酿成武装暴动。

现在杨朔铭明白,为什么雄心勃勃想要修筑20万里铁路的孙中山,在被袁世凯委任为“全国铁路督办”之后,在很短时间就销声匿迹了。

而袁世凯现在把这个孙中山干过的职位让自己兼着,一方面是表示对自己的支持和相信自己的能力,另一方面,也是对“保路运动”可能再次出现存有一定的恐惧。

“我们现在还没做什么呢,他们就派人来杀我们?”黄韵芝说道。

“这不难理解。”杨朔铭说道,“要是等我们行动起来,他们就没有机会了。象当年盛宣怀就是被他们扣上卖国贼的屎盆子撵下去的,他们觉得用同样的办法对付我不太奏效,所以才和我玩起了暗杀的游戏。”

黄韵芝明白了过来,本来红润的脸sè不由得变得有些苍白。

对于久办洋务的盛宣怀,很容易便能给他扣上“卖国贼”的帽子,让他卷铺盖走人,但对于杨朔铭这样负有盛名的抗倭民族英雄,同样的办法显然是不能用的,而引入日本间谍实施暗杀,则是很好的选择。因为事后可以让日本人来背这个黑锅。

“这个事情怕是很难查到他们的头上。”黄韵芝想了想,说道。

“那是当然。”杨朔铭点了点头,冷笑了一声,“这本来就是死无对证的事。”

“那我们在铁路这一块儿就得分外xiǎo心了。”黄韵芝说道,“他们造成的亏空,我们绝不能填,那是无底dòng,永远也填不上的。”

“中国人的事,坏就坏在这贪污**上。”杨朔铭恶狠狠的说道,“其实,不论官方还是民间,贪污犯才是真正的卖国贼。”

听了杨朔铭的最后一句话,曦雪的眼睛陡然亮了一下,迅即又恢复了常态。

“关于这个事,我得和老吴好好的商量一下。”杨朔铭说道。

“爹和娘过两天就要到北京来看咱们了,正好可以问问爹。”黄韵芝想起了不日来京探望他们的父母,说道,“爹当年也出资助修过铁路,听听他怎么说。”

“也好。”杨朔铭点了点头,“姜还是老的辣,我正好和他学学。”

“你可别和爹学坏了,爹当年可是有名的……”可能是觉得在丈夫的面前揭自己父亲的“短处”有些不好意思,黄韵芝笑着缩下了后面的话。

“那不叫学坏。”杨朔铭一本正经地对爱妻说道,“圣人都是死人,想要不死,就别想着当圣人。”

听了杨朔铭的话,shì立在一旁的曦雪忍不住莞尔。

对于杨朔铭来说,穿越到了这个时代,虽然有“超级电脑眼”带来的科技力量的帮助,但并不是所有的事,都可以凭高科技来搞定的,很多时候,他也需要更多的向这个时代的人学习他们的长处。

在这个时代,一只黑暗的蝙蝠,比一只阳光的蝴蝶要更容易扇动翅膀,也更容易生存。

正在这时,一位mén房走了进来。

“先生,蔡松坡将军来了。”mén房通报道。

杨朔铭起身随mén房来到了客厅,蔡锷看到杨朔铭毫发无伤的样子和轻松的神态,明显的象是松了一口气,微笑着起身迎了上来。

“我来的时候,就怕看到你躺在chuáng上。”蔡锷高兴地说道,“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你昨天晚上没遇到什么麻烦吧?”杨朔铭笑着请蔡锷坐下,关切地问道。

“没有,昨天晚上没人找我麻烦,再说,昨晚我也没有回家啊。”蔡锷看到了给他们俩端上香茗的曦雪,呵呵一笑,说道。

“没回家?你去了哪里?”杨朔铭立刻明白了蔡锷话里的意思,他笑着明知故问了一句。

“我可不象你那么财大气粗,把未来的huā魁nòng到了家里,”蔡锷看着面sè微红的曦雪,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再说我家里那两头河东狮,也没有尊夫人的xiōng襟气度。”

听了蔡锷的玩笑话,杨朔铭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虽然说他给曦雪赎了身,但这个美丽的姑娘,却仍然和他保持着清白。

曦雪羞红了脸,轻轻对蔡锷福了一福,转身便离开了客厅。

“多谢瀚之昨晚派人前来保护。”蔡锷叹息着对杨朔铭说道,“我欠你的情,可是越来越多,好没法子还了。”

杨朔铭知道蔡锷的话是什么意思,笑了笑,说道:“我只要你松坡兄健键康康地活着,别的我都不在乎。”

“要我活那么久做什么?扶保新帝?作一代开国元勋?”蔡锷的脸上现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低下了头,双手手指jiāo错在了一起,“也许象老母亲说我的那样,我这个人,太死心眼了。”

杨朔铭知道蔡锷心里因为什么难受,不由得微微一笑。

他已经知道,就在昨天,袁世凯已经派江朝宗和杨度进入紫禁城,bī迫清废帝溥仪宣布放弃帝号。

如果不是因为有这项“要事”,江朝宗昨天晚上也不会在听到自己府邸出现枪声后披挂整齐的那么快就赶到。

这一举动表明,袁世凯称帝之心已经确定了。

杨朔铭当然知道,蔡锷对于中国废除共和恢复帝制一直是非常不感冒的,虽然通过他和蔡锷的接触,他知道,以后世的“历史人物划分”标准,蔡锷应该是“立宪派”的成份多一些,“革命派”的特点并不突出。

“我听说你可能会被封为一等侯。”可能是觉察出了自己的失态,蔡锷抬起了头,看着杨朔铭笑道,“你应该是huā了不少钱的吧?”

“我还真就一分钱没huā。”杨朔铭笑道,“松坡兄也不妨学学我,一个大子儿也不掏,看看最后封的是什么爵位。”

“我就是想掏,也没有钱,”蔡锷笑着说道,“别忘了,我现在看病用yào,都是在你那里划帐的。”

“我要是猜得不错,松坡兄的爵位,肯定在我之上。”杨朔铭笑着说道。

“也许吧,对我来说,这些都是毫无意义的东西。”蔡锷说道,“我知道大总统待我不薄,这一次肯定也不会亏待我,但我想要的,不是这些。”

“我们的想法都一样。”杨朔铭看着蔡锷的眼睛,情绪突然变得有些jī动起来,“我们想要的,无非是‘强国’二字而已。”

(一百三十二)“弘宪帝国”

(一百三十二)“弘宪帝国”

蔡锷听出了杨朔铭的心声,目光变得凝重而专注起来。

“松坡可知,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什么?”

“我记得你不止一次的和我说过,咱们中国,现在既然共和了,就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蔡锷说道,“可现在大总统想要恢复帝制,走的就是回头路。”

“关于国体问题,我和杨皙子谈过多次,其实我也承认,君宪较之共和,对我国更为有利,但我国国民一意求新,步入共和,则再由共和而入君宪则不可能了。杨皙子坚持已见,非要一试。”杨朔铭说道,“何种国体更适合我国,各家所言都有道理,但谁也不能走到前面去看一看,哪一条道路更合适,因为现在我们是在mō索着前进,这当中必然要经历相当多的痛苦,而我现在竭尽全力想要做的,就是使这个mō索前进的过程变得更为温和,不要再象历史那样的治luàn循环,付出尸山血海般的代价。”

“是啊!咱们中国,每一次改朝换代,都是一次毁灭xìng的灾难。”蔡锷叹息道,“太平天国和义和团殷鉴不远,我辈不能不因此警醒。”

看到蔡锷有所醒悟,杨朔铭的眼中现出了赞赏之sè。

“对于大总统复辟帝制,未尝不可以看作是在中国实现立宪政治的一种尝试,至于效果如何,国民是否能够接受,舆情法理自有公论,我等静观以待即可。”杨朔铭说道,“我辈军人,以保家卫国为天职,枪口炮口,只可对外,不可对内。松坡以为呢?”

“瀚之所言,深合我心。”蔡锷点了点头,似乎终于完全解开了心结,“我辈华夏军人,只知保家卫国,自古武人干政乃国家祸luàn之源,遗害至深。只盼能在我辈新军人手中,结束这恶xìng循环。”

“静观其变,并不等于我们什么都不做,”杨朔铭接着说道,“若有二三野心家想要趁时作luàn,火中取栗,图谋上位,陷国家于动luàn之中,我必死力阻之。”

“听你的。”蔡锷的脸sè舒展开来,他笑了笑,向杨朔铭伸出了手,杨朔铭明白他的意思,笑着伸出手,两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1917年3月,杨度等人发起的“筹安会”电请各省将军﹑巡阅使派代表进京“讨论国体”,旋即宣布“一致主张君主立宪”。北洋系军政要人﹑地方大吏段芝贵﹑袁乃宽﹑梁士诒﹑朱启钤﹑周自齐﹑倪嗣冲﹑王占元﹑龙济光、李纯等纷纷通电赞成帝制,拥护袁世凯称帝。3月17日,袁世凯表示改行帝制“不合时宜”。梁士诒等组织和“全国请愿联合会”再次吁请,未获批准。

1917年4月6日,参政院以“尊重民意”为名,召开“国民代表大会”。各省选举国民代表举行“国体投票”,结果以多数“赞成”君主立宪,并推定参政院为国民大会总代表。4月10日,参政院以总代表名义,上书推戴袁世凯为“中华帝国”皇帝。

1917年6月10日,袁世凯宣布废除共和,改中华民国国号为“中华帝国”,年号“弘宪”(取“弘扬宪政”之意),以五sè“x”字旗为国旗(取“五族共戴一君”的含义,图案类似俄国的圣安德烈旗),改总统府为新华宫,并大封百官。

次日上午,袁世凯在中南海居仁堂接受百官及各国使节朝贺,文官皆着红sè汉式礼服,武官皆着灰蓝sè军服,列班入觐。朝贺礼为三鞠躬礼(三叩九拜式跪拜礼被废除了),袁世凯身着大元帅军服,佩剑持杖,高踞龙座,接受文武百官朝贺。朝贺礼毕,新皇帝在新华宫大宴群臣及友邦使节。

“岳父大人真要帮我整顿川汉铁路公司那块儿?”杨朔铭看着头发有些huā白的老丈人,有些不忍地说道。

“川汉铁路的戏不好唱,还是我这个‘黄扒皮’出马对付他们的好。”黄shì尧说着,看了看杨朔铭,眼中竟然现出了一丝少有的兴奋和jī动,“就当是给你们这些xiǎo的垫底好了。”

“太危险了,爹,你最好还是别去了。”黄韵芝知道父亲决心已定,但还是忍不住劝说道,“那帮人心狠手毒,上一次竟然派人前来暗害瀚之,万一……”

“他们那是不知道我‘黄扒皮’的手段。”黄shì尧笑着摆了摆手,打断了nv儿的话,“这就是黑吃黑,看谁黑的事,他们要是知道我比他们更黑,就不敢把我怎么样。”

听了黄shì尧的话,杨朔铭没有再劝说,但他在心里,已经做出了如何保护黄shì尧顺利入川整顿路务的安排。

黄韵芝看着杨朔铭,似乎是在等待他的劝说,但杨朔铭没有再就这个问题说下去,而是将话题转到了另外一个方面。

“你见过皇后了?”杨朔铭看着黄韵芝问道。

“不光是皇后,那一大堆妃嫔也都拜过了。”

获得“诰命夫人”封赏的黄韵芝在入宫朝贺皇后礼毕回到家中,才看到报纸上刊载着的袁世凯身着龙袍举行祭天仪式的大幅照片,有些不满地对杨朔铭说道,“你给了他四百万银元,只换来了一个一等侯,这袁皇帝也未免太xiǎo气了。”

“给的官儿太大,只怕未必是好事。”坐在杨朔铭身边的黄shì尧沉声说道,“他袁项城这个皇帝,未必能坐得稳久。”

“谁不知道那些所谓的‘民意’都是怎么一回事。”吴杰淡淡一笑,“这些都是老掉牙的把戏了。”

“对了,蔡松坡将军封的什么官?”黄韵芝问道。

“和我一样,也是一等侯。”杨朔铭取过一张政fǔ公报,jiāo给了她,“我原来以为他能在我之上呢。”

“一等侯就不错了,”赵霞在一旁和黄韵芝一起看着公报,笑道,“虽然说离王爷就差一级,但这些个一等公里面,好几个人可都是死了的。”

黄韵芝看到封“一等公”一栏的名字里面,张勋和前国务总理赵秉钧的名字赫然在列,不由得顽皮地吐了吐舌头。

在中国古代历史上,不管哪一个新王朝,建立之后都要“徙居处、改正朔、易服sè、变牺牲”,对袁世凯的弘宪王朝来说,这“牺牲”祭品什么的变不变无关紧要,国都北京是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因此“徙居处”也就大可不必;但在“改正朔”上,袁世凯的谋臣们还是需要做做文章的,那就是将1917年民国六年而改行“弘宪元年”,历法也改用《弘宪元年历书》;至于“易服sè”,按易经的“夏黑商白周赤”的三统五行循环理论,弘宪王朝应崇尚红sè,因而文官的服sè皆为红sè,国旗中间也是一个大大的红叉,连登基用的三大殿的廊柱都刷成了红sè,殿瓦也全部换成了红瓦,以示喜庆。

除此之外,新皇帝登基还得对有功之臣封王赏爵,好处均沾,但这里也遇到了一点xiǎo问题,那就是之前的故人旧友,以前都称兄道弟平起平坐的,袁皇上也不好意思让他们低头称臣,于是便想出了列入“旧侣”(计有载沣、奕劻、世、那桐、锡良等数人,均为前清王公或者督抚等封疆大吏)、“故友”(计有徐世昌、赵尔巽、张謇、李经羲,即后来的“嵩山四友”)、“耆硕”(王闿运、马相伯等)三类的办法,凡是列到这三类里面的这些人,可以享受不臣之礼。象原来的副总统黎元洪,则被封了个“武义亲王”(听起来和xiǎo说里动不动就出现的“一字并肩王”差不多),至于各省将军、巡阅使、护军使、镇守使、师旅长以上人等,则分别按“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分封,见者有份,一口气封了128个,就连已故的安徵将军张勋和前国务总理赵秉钧也都给追封了个一等公。

新朝甫立,“万象更新”,但在这无比“欢快”的日子里,也有不“河蟹”的音符,譬如在新皇帝的朝贺仪式上,前陆军总长、袁世凯的老部下段祺瑞和前副总统黎元洪(袁世凯做了皇帝,黎副总统当然就成了前副总统)就不曾前来。尽管袁世凯为了表示荣宠,给黎元洪封了个“武义亲王”,不料这前副总统却坚决拒绝,不肯接受。为此袁世凯不得不在政fǔ公报上登出了“前以武义亲王黎元洪,毋许固辞”的字样。事情一经传出,民间竟然出现了这样的一首童谣:“好江山,做不牢,亲王奉送没人要!”

“他袁项城以为这次战胜日本的大功,就可以让他做皇帝了,但南方根基不稳,海外革命党又蠢蠢yù动,他竟然还张罗着要参加欧战,可以说是本末倒置,”黄shì尧看着杨朔铭,脸上并没有丝毫高兴的神sè,“那黎元洪坚决不当这个亲王,是有他的考虑的,你也应该学学他,给自己留个后手。”

“我明白。岳父放心好了。”杨朔铭点了点头,“过不多久,局势当有大变,只要不在这风暴中心,就不会有事。”

“你不是手又痒了,想要自告奋勇去欧洲参战吧?”黄韵芝听他话里有话,立刻问道。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杨朔铭有些好笑地看着爱妻,“我什么时候说要去欧洲了?别忘了,我现在是文职,不带兵已经很久了。”

“你想哪儿去了。”黄shì尧明白nv儿的心思,他看着已为人母的nv儿,目光里闪过一丝慈爱之sè,“老袁绝对不会派瀚之统领参战军去欧洲,要派,也是他儿子去。”

“老袁舍得派他的儿子远涉重洋上战场?”黄韵芝不解的问道。

“道理很简单,现在是帝制了,老袁将来肯定是传位给他的儿子,他的儿子将来做了皇帝,如果身上没有点儿战功,怎么驾驭那些北洋宿将?”黄shì尧解释道,“现在送儿子去镀镀金,将来便可堵上下边人的嘴。”

“我懂了。”黄韵芝点了点头,“但是,欧洲战场毕竟很危险的,他难道就不怕他儿子在那里出什么意外?”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黄shì尧笑了笑,说道,“他想要儿子稳坐江山,就必须要冒这个风险。”

听着妻子和岳父的对话,杨朔铭不由得想到了后世所发生的历史,发出了一声深深的叹息。

在那个红旗飘扬的王朝,句句发金光的伟大开国领袖不也是把自己的儿子送到了朝鲜战场“镀金”,却没有想到未来的“红太子”竟然就此葬身异国他乡的吗?

对于红sè中国来说,那是足以改变历史的一瞬。

如果红sè王朝的太祖皇帝没有做出这个决定,在他死后,红太子顺利登基成为红太宗,那么后世的中国,在经历了“大跃进”、“自然灾害”和“十年动luàn”等诸多死去活来的运动之后,也许会更加深入的划向深渊,如同已经传了三代的“金氏朝鲜”。

历史在这里,竟然出人意料的出现了一定的偶合。

杨朔铭想象着袁世凯一旦知道儿子死讯时的样子,会不会也和红朝太祖一样,牙关紧咬的写下“青山处处埋忠骨,何必马革裹尸还”的诗句,嘴角不由得现出了一丝怪异的笑容。

“明天的大阅兵,有你的事吗?”黄shì尧没有注意到杨朔铭表情的异样,此时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的集中到了眼下的时局上来。

“除了观礼,应该是没有什么事了,”杨朔铭想了想,答道,“大元帅府铁甲车队的组建工作已经完成,需要的人员和装备都已经到位,他们应该是用不着我再做什么了。”

“我听说连你的警卫有很多人都给调到参战军去了,是这样吗?”黄shì尧沉思了一会儿,又问道。

“是,象萧逸就去了参战军铁甲车队。”杨朔铭点了点头,脸上现出了无害的笑容,“参战军的待遇好,又是双饷,升职也快,他们去那里,比跟着我当警卫要更有前途,所以我也tǐng支持他们的。”

黄shì尧紧紧地盯着这个上ménnv婿的眼睛,似乎是想要看清楚他是真不懂这里面的利害还是故意在装傻。

“我就说过,他不应该放萧队长走。”黄韵芝撅了撅嘴chún,说道,“连卫队长都让人给挖走了,他还一点儿都不在乎,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别这样,萧队长以前就和我说过,想要在外边建功立业,他是个有理想抱负的人,去意已决,我怎么能拦着他呢?替他高兴还来不及呢。”杨朔铭说道,“将来他要是发达了,我们不也能借上光吗?”

听了杨朔铭后一句话,黄shì尧立刻明白了过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sè,不过在晚辈面前,他仍然保持着原来的神情。

“接替的卫队长有合适的人选吗?”黄shì尧问道,“听说前些日子你遇到刺客了,个人安保必须要抓紧,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已经安排好了,就是龙永华上尉,咱们双龙镇龙老板的儿子。”杨朔铭回答道。

“听说晟云和晟翔在蔡松坡将军那里hún得不错?”黄shì尧换了一个话题问道。

“是,已经提拔进了参谋部。”杨朔铭说道,“晟翔进了陆军部当差。”

“我来到京城也好几天了,这两个xiǎo兔崽子竟然摆起了架子,也不来看看老爹。”黄shì尧的脸上现出了一丝欣慰之意,笑骂道。

“二位公子一向机灵,可能是看出这一阵子空气不对,想要避嫌,才没有到瀚之府上走动的。”吴杰笑了笑,说道。

几个人正说着话,曦雪从外面走了进来,将一张纸条jiāo给了杨朔铭,然后垂着头shì立在了一旁,黄shì尧有些惊奇的打量了一下这个绝世美nv,向nv儿投过了询问的目光。

黄韵芝看着父亲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示意没事,黄shì尧佯怒地瞪了杨朔铭一眼,没有说话。

吴杰注意到杨朔铭的脸sè似乎变得有些凝重,不由得问道:“发生了什么事?瀚之?”

“没事,”杨朔铭的脸sè又恢复了平静,“是克强先生的电报,他说他暂时先不回国了,要去欧洲考察军事。”

听了杨朔铭的回答,黄shì尧明显的愣了一下,似乎感到很是惊奇。

“那就是说,他不愿意当袁项城的臣下。”吴杰笑了笑,说道,“他去欧洲,只怕是另有目的。”

“这样也好。”杨朔铭象是猜到了黄兴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去欧洲,lù出了一个怪怪的笑容。

1917年6月12日,袁世凯在新华mén举行了规模盛大的阅兵式,各国驻华使节和武官云集观礼,对中**队的表现给予了高度的评价。

在周围冲天的喧嚣声中,日本驻华武官河本大作望着几辆隆隆驶过的车身上绘有恐怖的龙头图案的“多炮塔神殿”,一张本来已经很张的脸似乎拉得更长了,象是要拖到了地面。

(一百三十三)暗流

作为一个在中国长期活动的情报人员,河本大作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些可怕的战牟,他现在才知道,日本在中国的情报工作,远非报告中说的那样完美。

此时的河本大作看着这些隆隆驶过的钢铁怪物,内心不由得升起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河本大作看见的这些坦克,是属于中华帝国参战军铁甲车队的重型坦克,这种被命名为“陆地巡洋舰”型的多炮塔重型坦克,设计当然是出自于杨朔铭的创意。

“陆巡”型坦克长7米高3.12米,重量达35吨,乘员为8人。发动机为在美国特制的水冷式汽油机”功率320匹马力,最高公路行进速度为每xiǎo时32公里。这种重型坦克的最大的特点是多炮塔式的设计,它拥有5个独立旋转的炮塔,一座装有57毫米炮和一挺美制“勃朗宁,12.7毫米重机枪的主炮塔位于车体中央,在主炮塔的四周是四个辅助炮塔(机枪塔),各装有一挺美制“勃朗宁”。12.7毫米重机枪,火力可以说十分强大。这种坦克的装甲最厚为30毫米,使它看上去极为坚固敦实。尽管车体很重,但它由于马力强劲,行驶速度仍然很快,并可以轻松的越过壕沟和各种障碍物。

对于一向以工业落后而著称的中国,竟然能在很短的时间里拥有如此先进和复杂的新式武器,全世界的军事观察家们都为此惊奇不已。

而最感到震惊的,当然是一直对中国虎视眈眈的日本了。

对于中队拥有履带式铁甲战牟(坦克)一事,河本大作和许多日本在华的情报人员一样,事前一无所知,而当这此战牟率先在山东战场上亮相并给日军造成了巨大的伤亡之后,日本的情报部mén才开始意识到这此战牟帝来的威胁。日本间谍在战场上搜集到了很多关于中国坦克的情报和相关资料,这此情报资料被发回日本国内后,引起了陆军高层部分将领的重视,但由亍日本人对中国人长期以来形成的落后偏见根深蒂固,直到战争结束,日本军方对中国坦克仍然没有一个清楚的认识,也没有设计应对措施。

根据日本间谍收集的情报,河本大作了解到中国人nòng出来的这种铁甲战牟和英国人在索姆河战役中使用的简陋坦克有着很大的不司。和拥有两座炮塔的英目坦克相比,中国坦克只有一座炮塔,炮塔上有的是一座双联装火炮,有的是两挺重机枪,但炮塔都可以进行强渡旋转,向四周任意shè击。在战场上,这些坦克常常伴随着步兵一起行动,给日军造成了很大的损失。

在战争结束后,河本大作通过各种手段了解中国的坦克,终于看到了这种新式武器的真面目,但那时他看到的,都是只有一座炮塔的坦克,而象出现在眼前的这种强大的多炮塔坦克,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和河本大作一样,其实对许多中国人来说,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些“多炮塔神殿”。因此当“陆巡1”型坦克在“弘宪帝国”成立的阅兵大典上第一次亮相时,中国民众的惊讶程度,丝毫不亚亍日本的情报人员。

“陆巡”型坦克在中华帝国阅兵式上的首次亮相向全世界证明了中国工业快速发展所取得的惊人成就(实际上这些坦克的很多主要部件都是在美国订购的,由美国工厂造好后运回中国国内组装),表明中国人在创造新式武器方面,有着不输于西方人的聪明才智。

河本大作紧紧的盯着这些钢铁怪物,仔细地观察着它的细部特征,将这些信息牢牢的记在心里,准备回去后将它们画出来仔细研究。

在这些坦克隆隆驶过新华mén之后,紧跟在它们后面的,是一支步兵部队的方阵,当方阵以整齐戈一的动作通过新华mén城楼,伴随着指挥官的声声喝令,受阅的士兵们齐声断喝,山呼万岁,向城楼上的皇帝袁世凯举枪致礼,而看到他们手中握着的武器时,河本大作全身的血一下子都充到了眼珠上。

这些人手中握着的,竟然全都是一种上了雪亮的三棱钢刺带有长长弹匣的怪异长枪!

他立刻就能断定,对右手中的枪,就是那种传说中可以连发shè的可怕武器。

看着这支大约有2000人的部队jīng神抖擞牛志昂扬的通过城楼前,河本大作的脸变得苍白起来。

只要稍有一点军事常识的人,都能够看出来,这是一支具有极强战牛力的部队。

河本大作听着不远处的一位中国官员的介绍,他这才知道,刚才他看到的,是中华帝国禁卫军皇家卫队(前身是总统府特别卫队)。

“这是中国最好的部队之一。”美国公使苗恩施感慨的对英国公使朱尔典说道,1可惜并不是所有地方的中队,都能够达到这样的标准。”

“中国皇帝陛下组建的准备开往欧洲参战的部队已经完成了整i,作战能力基本接近帝队的水平。”朱尔典点了点头:说道,“帝国政fǔ都期待着中队能够为协约国的事业做出应有的贡献。”

朱尔典说完,象是不经意的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日本公使xiǎo幡,xiǎo幡面无表情的看着受阅的中队从前方经过,时不时的掏出手绢,擦拭着嘴角。

“中国参加协约国事业的诚意是很明显的,我听说中国参战部队的最高指挥官就是中华帝国的皇储殿下本人。”苗恩施瞅了一眼xiǎo幡,说道,“而与此相反,到现在为止,日本仍然拒绝派出陆军到欧洲。”

1日本一心只想从这场战争中捞到好处,而不想付出代价”朱尔舆论笑了一声,说道,“他们以后会明白,这么做的代价会是什么。”

由于日本人在战争期间的种种表现让英国人十分不满,英国政fǔ内部已经有人提出来“在适当的时机解除英日司盟关系”的论调。而日本人当然对此也有所耳闻。

1有美国和中国的加入,战争的胜利,已经有了保证。”苗恩施说道,“日本将来是会为他们当年的愚蠢而感到后悔的。”

“虽然中队的总数很多,但能够用于欧洲战争的兵力仍然有限,帝国政fǔ和法兰西共和国政fǔ最为期待的,仍然是美队的帮助。”朱尔典对苗恩施说道。

1中队缺少的不是士兵,而是武器。”茵恩施说道,“美国正在为中国生产武器,相信很快便会有更多的中队投入战牛。”

两人的目光重新回到了站在主席台前向受阅部队频频挥手的袁世凯,此时的袁世凯一张圆胖的脸上红光满面,写满了笑容,一昏志得意满的样子。

第一批美队到达法国。

1917年6月15日,中华帝国参战军改名为中华帝国远征军,袁世凯任命皇太子袁克定为远征军总司令,陆军上将王士珍为副司令,陆军次长陈宦为参谋长。第一挑中队在法国登陆。

“老袁到底还是把他亲儿子派上去了,呵呵。”

躺在椅子上的段棋瑞看着报纸上刊载的关于中国远征军出征欧洲的消息和远征军总司令袁克定陆军上将的大幅戎装照片,脸上现出了椰愉的笑容。

“这位太子殿下根本就不是那块料,我都不敢想,他来指挥会是个什么样子。”陆军次长徐树铮笑着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皇上也不怕他在欧洲把命丢了。”

“不是有王骋卿和陈二庵在吗?”段棋瑞哼了一声,不无讥讽的说道,“王聘卿是北洋元宿,陈二庵素有能将之称,参战军装备又是全国第一,飞机大炮铁甲战牟应有尽有,这仗要是还打不赢,可就没天理了。”

听了段棋瑞的讽刺,徐树铮嘴里的一口茶险些没喷出来,侍立在段棋瑞身边的段宏业也禁不住笑了起来。

“咱们中华帝国后继有人,真是幸事。”段棋瑞继说着反话,“咱们这些老的,早就应该退下来了。”他看了看儿子段宏业,煞有介事地吩咐道,“你一会儿就给我拟个辞呈递上去,我要让贤。”

听了段棋瑞的话,徐树铮和段宏业脸上的笑容都是一僵。

“总长,您这“不是开玩笑吧?”徐树铮xiǎo心地问道。

“当然不是。”段棋瑞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表示,“我去意已决,你们不用多说了。”

听了段棋瑞的话,徐树铮和段宏业默然不语。

“他黎宋卿都能舍得亲王不做,我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刁”看到徐树铮和儿子眼中的疑惑,段棋瑞不动声sè的笑了笑,“这弘宪朝的官儿,不是那么好当的。”

1您要是走了,我这个次长怕是也干不长了。”徐树铮有些难受地说道。

“你别学我,又铮。”段棋瑞说道,“你和我不一样,你现在必须要坐稳这个昏手的位子,咱们才能看好戏。”

徐树铮象是明白了段棋瑞话里的意思,面sè变得舒展开来。

1是啊,咱们都走了,到时候谁来给他弘宪皇帝收拾这个烂摊子刁”徐树铮笑道,“蔡松坡都没走,可能也是这个意思。

“蔡松坡这个人深藏不露,和那个杨瀚之一样,行事都令人难刻。”段棋瑞看着摆放在屋内桌子上的一支霰弹枪,若有所思地说道。

“昨天皇上已经下诏,封杨暂子为内阁总理大臣(首相)了。”段宏业说道,“听说通商大臣有意让那个杨瀚之出任。”

“不可能的。”段棋瑞笑着摇了摇头。”你不了解老袁,这样的事,他是不会做的。”

听了段棋瑞的话,徐树铮和段宏业的脸上再次现出了惊讶之sè。

“何以见得?”徐树铮问道。

“他老袁现在是在养着杨瀚之这头老虎:等到需要的时候,再撤手放出去”所以老袁是不会让他真的去当文臣的。”段棋瑞说道,“这样的年轻将才,老袁是不会放着不用的,哪怕是为了牵制咱们这此老兄弟。将来老袁还是会让他回到武职上的。”

“不错,当初他任用蔡松坡,又想让黄兴出任陆军总长,就是为了牵制住北洋这帮老兄弟。”徐树铮叹息了一声。

“所以这也是他杨瀚之和蔡松坡高明的地方。”段棋瑞说道,1他们俩都明白老袁的心思,所以前不着急,全在那里等着。”

“他们俩不着急,可还有人会着急的。”段宏业突然说道。

听了段宏业的话,徐树铮不由得愣了一下。

“噢?你?谁会着急?”段棋瑞象是猜到了儿子的答案,笑着问道。

“前司法部长梁任公。”段宏业自信地说道,“杨暂子当了首相,他可就不好安排了。”

“好戏其实已经开场了。”段棋瑞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北京,新华宫。

“难得他张雨亭竟然有这份儿孝心。”

袁世凯抚摸着面前的碧yù龙床,脸上满是欣喜之sè。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宝贝,东海龙王睡的床,怕也不过如此呢。”袁世凯最为宠爱的洪贵妃在一旁笑着说道。

摆放在袁世凯眼前的碧yù龙床长305厘米、宽165厘米、高280厘米,全部采用碧绿的岫岩yù制成,共计20多个大型yù雕件和数百个xiǎo块yù件构成,其造型为晚清家具典型的xiǎo开mén款式床,并以清宫的金鸾宝座上的龙纹为饰,所有的花板均以宫廷板的龙样雕成,镂雕花纹涵盖了龙凤呈祥、福(蝙蝠)寿(寿桃)双全等各种传统纹样,以龙为主纹。床前垂挂宫灯、樱路等饰物,也均是由碧yù雕成。yù床构件之间则采用jīng铜螺丝连接,非常坚固。

整个yù床用料全部为碧绿sè的纯正岫yù,整张床净重5吨。共用料近互吨,不但用料考究,而且相关的陈设也富丽堂皇,厅檐高悬白瓷镶嵌对联。yù床前置yù香炉一对,床两侧设西洋座钟一对,厅右首置雕工书橱一件,厅柱旁置宫廷式龙椅一对。整休设计完全是宫廷式样,象这样的yù床,连自号“yù痴”的乾隆皇帝也不曾拥有。

在袁世凯称帝后,各地方大员纷纷向新皇帝进献各种奇珍异宝,在这些珍宝当中,数张作霜送的这张碧yù龙床最为贵重。

当然,袁世凯的心里也明白,张作霜给自己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用意是什么。但现在袁世凯还不打算让张作霜这么快就遂了心愿。

帝王驻人之术的一个最重要的内容,就是制衡,对于刚刚当上皇帝的袁世凯来说,这套他现在已经可以说玩得炉火纯青了。

“皇上,段总长递辞呈了。”梁士诏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给袁世凯鞠了一躬后,将一份文件从皮夹内取出,jiāo给了袁世凯。

袁世凯接过段棋瑞的辞呈只略略扫了一眼,便将它抛在了桌子上。

看到袁世凯的脸sè起了变化,袁世凯的妃嫔们齐齐告退。

“他这是在向我表示不满呢。”袁世凯冷笑了一声,“他以为我离开了他们这些老人就玩不转了,我还真就不信这个邪了。”

“段总长这一阵子一直抱病在家,皇上不如亲自去探望一下,再做决定。”梁士话建议道。

“用不着了。”袁世凯冷笑了一声,摆了摆手,“我上次去他就给我来了个卧床不起。还把我送的东西都扔掉了,怕我在里面下毒害他,真是以xiǎo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不识抬举,我也懒得和他计较,他段芝泉不当这个陆军总长,有的是人想要做。”

听了袁世凯的话,梁士话不吭声了。

“我打算让梁卓如重新出任司法部总长的消息,你透露给他了没有?”袁世凯问道。

“回皇上,已经告诉他了。”梁士话答道。

“他的反应是什么?”

1他没有表态,我看他似乎是不太愿意出任司法部长。”

“我知道,他是想要当首相。”袁世凯点了点头,有些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卓如追随我多年,文章功夫厉害,从政么,比起杨暂子来,还是差了一些,要是让他当首相,怕是不服的人会更多。”

“司法亦非梁卓如所长,我看不如将教育部长一职也jiāo给他好了。”梁财神在旁边出了一个大大的馊主意。

“好吧,你再去和他谈谈。”袁世凯说道,“希望他能够满意。

“好,我这就去。”梁士诏答道。

梁士诏走后:袁世凯坐在碧yù龙床上歇息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开始批阅起当天的文件来。

过不多久,窗外突然传来了隐隐的雷声,袁世凯有些奇怪的抬起了头,看到本来睛朗的天空突然间yīn云密布,一轮红日很快的被掩盖在了大片的雨云之中,预示着一场暴风而即将来临。

见到暴雨将至,两名宫nv(太监制度让袁世凯给废掉了,新华宫的服务人员全是nv子)进来开始依次将窗户关好,然后向袁世凯施礼后退出。

“天儿变得可是够快的。”袁世凯xiǎo声的嘀咕了一句。继的批阅着手头的文件。

(一百三十四)欧洲战场的中国坦克

917年7月16日,法国,巴黎。

下了火车的黄兴被拥济的人流裹胁着走出了火车站,刚刚出了站mén口,便听到远处便传来隆隆的炮声。

黄兴和几名同行的中国人本能的想要找地方躲避,但却发现周围的人流依然故我,两名嘴里叼着香烟的法国nv人用轻佻的目光打量着这几个衣着朴素的中国人,脸上现出了讥讽的神情,似乎是在嘲笑他们的胆怯。

和这两名妓nv一样,面对这隆隆的炮声,周围的人们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

和黄兴在其它地方看到的一样,此时巴黎的人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声音。

几年来的流血、饥饿和挫折,已经磨平了法国人民的jī情。他们不再象一开始那样的狂热支持战争,而是在忍受战争。昔日的热情已经被战争带来的苦难消磨殆尽,剩下的,只是冷漠和麻木。

“看那里!先生!”

一位中国留学生指着远处爆炸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炮弹的爆炸声变得越来越近,黄兴循声望去,灰暗的天空下,闪动着仿佛红霞般的光亮,带着梦幻般的sè彩,显得十分壮丽,容易让人产生一种激动和兴奋,但黄兴却从周围的人们的眼中,看到了厌恶和恐惧。

两名故nv一直在看着这几名和周围显得不太协调的中国人,当她们发现这些中国人当中居然有人对炮击的场面这样感兴趣时,不由得相视一笑,然后起身向黄兴等人走来。

“你们是中国人?”一名妓nv笑着吐了个烟圈,在黄兴面前摆了个yòu人的姿势,大声的用法语问道。

不懂法语的黄兴被她突然间的这样一问,不由得有些愕然,一名留学生用法语替他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你们的枪在哪里?中国大兵?”另一名妓nv问道。

“我们不是士兵!”中国留学生有些恼火地用法语回答道,“我们是来法国考察的!”

“噢?那你一定是中国皇帝手下的大臣了。”故nv腻声说着,上前笑着用手捏了捏气宇不凡的黄兴的衣领,“那你们的皇帝派来了多少人?五十万还是一百万?能告诉我们吗?”

黄兴闻到了她身上传来的混合着烟草味道的脂粉气息,脸sè不由得涨红起来,他想要甩开她的手。但又有些不好意思,脸上一时间满是尴尬之sè。

“是啊!你们来了多少人?”另一名妓nv也笑着说道,“现在巴黎只有两个师的士兵守卫着,该死的德国佬马上就要打过来了。”

听了她的话,几名中国留学生的脸上都现出了惊讶之sè。

“她在说什么?”黄兴觉察出了他们神sè的异常,问道。

“她说巴黎现在只有两个师,德军马上就要打过来了。”一名中国留学生回答道。

“两个师?怎么会这么少?”另一名中国留学生有些惊慌的问道。

“求求你们,中国人,快来保护我们吧!”法国妓nv突然换了一种口气,用一种类似唱歌舞剧似的腔调唱道,“巴黎已经危在旦夕!救救我们吧!求求你们了!我们需要你们!祖国需要你们!法兰西需要你们!”

一名中国留学生终于忍不住了,他上前推开了法国妓nv的手,和另外几名学生一起簇拥着黄兴离开。

“欢迎你们到巴黎来!祝你们旅途愉快!”法国妓nv在他们的身后大声的笑着,“你们这此炮灰!”

黄兴听着两名法国妓nv肆无忌惮的大笑声,转头向身边的人问道:“她最后说的那个词是什么意思?”

“她说我们是炮灰。”一名中围留学生说道,“先生别听她在那里胡说八道。”

“炮灰“”黄兴叹息了一声,目光又重新回到了天边那闪动的红sè光芒上。

1917年9月12日,法国北部,某地战地指挥部。

在一间宽敞明亮的会议大厅里,一位穿着挂满了勋章的军服的英国将军正坐在椅子上。闭着双眼,听着围在地图桌前的将领和军官们的讨论,他的脸上始终保持着从容和自信的神情,虽然他的部下们此时的谈论声已经变得越来越高昂。

“坦克已在佛兰德的泥沼地中被证明了,没有丝毫的价值!它的机动xìng是必须有干燥结实的场地作保证!我们到哪里去找这样适合坦克进攻的场地呢?”一位将军大声的质问道。

“我已经调查过了,在康布雷就有我们所需要的地形。”一位上校冷静地回答道。

“康布雷?在哪里?”另一位将军问道,他的问题招来了几名参谋军官异样的目光,但这些军官们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康布雷是距离帕尚达埃尔梅西纳战场南四十五英里的一个城镇。该城的南面和西面是一片被xiǎo溪和狭堤害裂的白垩土的结实土地。”上校取出了一张地图在桌面上展开,“在诺尔运河和圣康坦运河之间,有边缘曲折的约六英里的旷野,那里是最适合于坦克机动的。德军在这个地区只驻扎有六个师,其中有两个师驻防在这两条运河之间,我们正好可以用坦克来歼灭他们。”

“德国佬已经把每条堑壕挖掘到了4米宽,那些坦克能够越过它们吗?”又一位将军问道。

“我们已经进行过试验,并且准备了万无一失的方法。越过那些战壕没有任何问题。”上校用肯定的语气回答道。

“把成百上千辆坦克集中到前线来,能不走漏消息吗?”

“至于保密问题,是可以采取一些措施来解决的。”上校回答道。“靠近英国防线后面的阿夫兰科特大森林,可为大量坦克提供掩蔽场所。为了不让敌人知道我们的战略计戈,在进攻之前,坦克将不准驶进德军阵线的前哨一英里以内的地方。”

听了上校的回答,将军们的心里尽管还有不少疑问,但大多数人都开始倾向于赞同上校的作战计戈。

“富勒上校,我想知道的是,我们有那么多的坦克吗?”

坐在椅子上的英国将军抬了抬腿,猛地睁开了眼睛”问道。伴随着他的动作,他脚上的jīng美的踢马刺快速的转动起来。

“我们有四百辆坦克可以使用。”富勒上校看着这位现在还坚信骑兵的力量的黑格将军,说道,“相关的人员也已经准备就绪。”

“四百辆,太少了。”黑格将军晃了晃脚尖”“和我需要的战斗规模根本不成比例。”

“中队带来了六百多辆坦克。”富勒上校说道,“他们的坦克将和我们的一起行动。”

“中国人的坦克?”黑格的脸上现出了好奇的神sè,他微微地向前欠了欠身,以示专注,“中国人也有坦克?”

“是的”。富勒上校用肯定的语气答道,“我去参观过他们的坦克,我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坦克比我们设计的要好得多,而且更加xiǎo巧灵活。”

“我真是难以想象,中国人会nòng出比帝国的设计师还要先进的东西。”黑格用一种略带嘲笑的口吻说道,“你确定你的眼睛看到的是事实吗?富勒上校?”

“他们设计的坦克更加合理,而且经过了战斗的检验,这些坦克曾经在山东战场给日本人造成了很大的威胁”。富勒上校将一几张照片从文件夹里取出,让一位参谋军官jiāo给高高在上的黑格将军”,“他们的cào作人员也已经形成了自己的一套比较成熟的战术。”

黑格从参谋手中接过照片看了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些照片是一位法国摄影师拍摄的新闻照片,上面一个个头戴大檐军帽身穿军服的中国士兵正对着照片,黑瘦的脸上现出憨厚的笑容,在他们的身后,赫然是一辆chā着中国国旗的坦克,和英国的坦克不同,这辆坦克的炮塔位于车休上方,并且有两mén大炮。

“看样子,中国人将是这次进攻的主力了。”黑格放下了手中的照片,说道。

“不,帝队才是主力。”英国第三集团军指挥官朱利安宾将军答道,“根据我们的计戈,投入战斗的一共有二十二个师,其中只有三个是中国师。”

“我们发动突击的主要战术目的,是沿着六英里的前线使用这些机动装甲车辆,在正面猛冲敌人的防线,把两条运河之间的敌人一网打尽,并攻占康布雷镇。”富勒上校补充道。

“我希望你们大家能明白的是,我们的意图不在于要取得一次决定xìng的突破,这种战术上的突击实际上是一次佯攻,为的是牵制其他战线的德军兵力。”黑格说道,“所以不要在中国人的坦克上寄托更多的希望,明白吗?”

听了黑格的话,富勒上校禁不住现出了愕然之sè。

“我还是认为,这次有限的进攻计戈需要修改。我们不应该将这么多的坦克的行动限制于两条运河之间的地区,我们应该把坦克沿着广阔的前沿,部署成展开的梯级队形,为前进中的步兵提供庇护。”英国皇家坦克部队指挥官�埃尔斯爵士建议道。”“我和中队的指挥官讨论过,他们在山东就曾经这么对付过日本人的阵线,并取得了很大的成功。”

“看样子中国人的成功经验已经开始影响我们了。”黑格面露讽刺之sè,说道,“你愿意怎么使用你和中国人的那些xiǎo玩具,随你的便好了。但我要提醒你,这次行动的规模有限,除了五个骑兵师,还有那此中国人,你不会有更多的后备军。”

黑格说完,向目瞪口呆的宾将军和埃尔斯爵士点了点头,起身拿过自己那顶漂亮的钉子头盔戴好,转身和副官们离开了。

“您还坚持您的建议吗?”宾将军苦笑了一声,向埃尔斯将军问道。

埃尔斯和富勒对望了一眼,富勒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当然。”埃尔斯坚定地答道,“不过,我们需要中国人更多的帮助。”

1917年10月5日,清晨,5时30分,法国北部,中国远征军前敌指挥部。

“司令!司令!该起了!”一位副官看着还在被窝里打着呼噜的袁克定和他怀里抱着的白人美nv,xiǎo心地用手推了推他。

“娘的!大清早儿的叫唤什么?滚!”袁克定用手扒拉开副官的手”将被子把自己和法国nv人裹得紧了一此。

“司令!王老将军陈参谋长和英国人都在外边等着呢!”副官有些焦急地说道,“不是您昨天现吩咐的,让我这个时候叫您的吗?”

“cào!老子把这事给忘了!”袁克定猛地清醒了过来,立刻坐了起来,可能是光光的身子感觉到了寒冷,他立刻又将身子缩进了被窝。

他身边躺着的同样光着身子的法国nv人醒了过来,看到袁克定坐了起来,露出了一个慵懒妩媚的笑容,抱住了他,开始在他的胸口亲吻起来。

“行了行了今儿个早上不行?听见没?”袁克定安抚了一下怀里的法国娇姓好容易脱出她的怀抱,开始手忙脚luàn地穿起衣服来。

在副官的帮忙下,袁克定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这时两名士兵进来,将床上的法国美nv用被子包裹严实,象抬面袋子一样的悄悄抬出了袁克定的屋子,袁克定在镜子前整了整衣冠清了清嗓子,然后和副官一同走了出去。

袁克定跟着副官来到了会议室,王士珍和陈宦已经早早的等在了那里,屋里还有两位英国将军看到袁克定出现在会议室里,英国人率先迎了上来。

“好肚油肚“”。袁克定用英语和英国人家喧起来,一位担任翻译的中官给他们做了介绍,在分宾主落座之后,两名英国人迫不及待的表明了来意。

“他那意思,是要咱们把部队全押上去?”袁克定听明白了之后转过头用求助的目光看着王士珍和陈宦。

“难道贵军竟然连一点儿的后备军都没有了吗?”王士珍没有回答袁克定,而是看着英国人问道。

“是的,我们只有五个骑兵师可以用来作为预备队。”英国人回答道“我们希望中国朋友能够帮助我们。”

“你看呢?养钠?”王士珍看着陈宦问道。

此时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司的都集中在了陈宦身上。

“我们当然要去。”陈宦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这是我军到欧洲以来打的第一仗必须要打好。”

“那好吧!”看到陈宦这么说,袁克定痛道“咱们就全过去!”

听到袁克定自作聪明的话,陈宦的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之sè,但转瞬即逝,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娘的!老子好好的战车,给画成了这样一副模样,这些英国人搞的什么鬼?”

中国远征军铁甲车队的一位军官看着自己的“陆巡”型多炮塔重型坦克被英国人涂模得一块一块luàn七八糟的伪装sè涂装,有些恼火地叫了起来。

“这些伪装sè可以让咱们的战车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休”。萧逸看着周围一辆辆在森林里隐藏得很好的自家坦克,一时间不由得有些洗惚,“英国人这么做也是有道理的。”

此时的萧逸,并没有想过,自己去参战军后,会这么快便来到了远在万里的欧洲战场。

他现在自己也搞不清楚,当初是因为什么,向杨朔铭要求加入参战军的。

也许,就是为了能够接近这一辆辆的铁甲战车?

天空中突然传来了阵阵轰鸣声,打断了萧逸的思绪,萧逸抬起头,向天空中望去,看到一架架英国飞机在森林的上空不断的盘旋,螺旋桨发出震耳yù聋的轰鸣,让人感觉头脑发胀。

萧逸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表上的指针指示着现在的时间,6时12分。

一位军官快步跑了过来,将作战命令jiāo到了萧逸的手上,萧逸点了点头,爬进了自己的战车,开始发动起了引擎。

看到指挥车开始发动,周围的中国坦克手们纷纷结束了休息,接连钻入了自己的战车当中,开始发动引擎。

很快,森林里到处都是坦克引擎开动后发出的轰鸣,但是这此轰鸣声却被森林上空的飞机引擎发出的巨大噪声所完全淹没。

“英国人还真是会保守秘密啊!”来自于奉天的朝鲜族坦克手苏欣笑着大声对萧逸说道,“sāo点子还真他娘的多。”

“德国人肯定不知道,咱们现在就要收拾他们了。”另一名坦克手李文宇也说道,“这一次咱们可以堂而皇之的报他们当年强占青岛的一箭之仇了。”

“我倒更希望再狠揍一顿日本人。”苏欣恶狠狠地说道,“德国人虽然占了青岛,但好歹还搞了一些建设,日本人他娘的纯粹是打家劫舍的强盗。咱们现在居然和日本人又成了盟友,真是他娘的别不开这个劲。”

“是啊!咱们这一次,等亍是在打自己的老师。”萧逸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感觉还真是不一样啊!”

(一百三十五)康布雷的四国演义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说的就是咱们呢。”苏欣笑道,“德国人好象还没有咱们这样的铁甲战车,我很想看看,他们看到咱们时的表情。”

萧逸笑了笑,没有再说话,而是将jīng力集中到了cào作上。

在完成了所有的准备工作之后,萧逸又看了下表,表上的指针显示着现在的时间:6时20分。

“开路啦!”苏欣喝了一声,开动坦克沿着昨天夜里用线带标记好的车道,捅气冒烟轰隆隆的向前开去。

此时天刚méngméng亮,能见度只有约400码左右,但时不时低飞以螺旋桨噪声进行掩护的飞机在飞过时,不列颠帝国的飞行员们仍然能够看到,森林前方一望无际的平原上,排成梯形阵列向前猛冲的钢铁洪流。

前进的坦克队伍中,冲在最前面的是20辆“陆地巡洋舰。”这些庞然大物构成了梯形的顶部,而在它们的两翼,则队的单炮塔双炮坦克。在他们的外侧,则是英**队的菱形坦克。在这些坦克的后面。是一队队背着沉重装备的英国步兵。

为了达到袭击的突然xìng,英军指挥官朱利安宾将军取消了英军在进攻前例行的弹幕shè击,结果使德军遭受了一次完全出乎意料的攻击。当发出震天轰响的坦克群快速地接近德军前线的堑壕时,德军根本没有做出反应。

坦克很快的便冲到了堑壕前,当萧逸从观察窗向外看到远处又宽又深的堑壕时,不由得吃了一惊,立刻下令停止前进。

因为眼前的堑壕宽度和深度,和他们此前得到的情报完全不同。

由于黑格不负责任的将坦克这种新生兵器在佛兰德地区投入战斗,德国人已经觉察到了坦克可能带来的威胁,将堑壕挖掘得更宽。达到了漠尺宽,用来阻止坦克的前进。

现在的萧逸”明白英国人在他的坦克后面捆的那些柴禾捆是干什么用的了。

一批批英国步兵快步上前,将捆缚在坦克身后的柴捆解下扔进了德国人挖的深壕当中,很快便将堑壕填平了一块,搭起了一座座方便坦克通过的桥梁,过不多久,一辆接一辆的坦克便接连越过了堑壕,突入德军的防线。

萧逸透过观察窗,看到不远处的两名戴钉子头盔的德国机枪手正拼命的cào纵着一tǐng重机枪,向自己这边shè来道道火流。

子弹打在坚实的坦克装甲上,发出刺耳的叮当声,此时没有等到他的“陆地巡洋舰”开火,一辆双炮塔坦克已径直接向德国人的机枪阵地碾了过去,两名德国机枪手立刻丢弃了机枪向一旁逃开,但随后英国步兵的枪响了,两名德国人的身子一僵,然后晃了晃,栽倒在了堑壕当中。

萧逸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和他想象的德国人可能出现的jī烈抵抗不同,他看到的景象恰好相反,位于前哨的德军完全被冲上来的钢铁洪流吓呆了,很多人只胡luàn放了阵枪便逃走了,更多的人选择了放下武器投降。

萧逸的“陆地巡洋舰”一炮未发的便突入到了德军的阵线当中,更多的坦克涌了进来,而德军在经过短暂的慌luàn之后。很快便恢复了过来,普鲁士军人的优良作战素质在这一时刻可以说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看到冲上来的钢铁怪物,德军开始用大炮进行平shè,伴随着一发发炮弹落入突击的坦克队伍当中,萧逸知道,真正的战斗,已经开始了。

伴随着德军大炮的轰鸣,坦克部队当中迸出一团又一团的火光,萧逸看到一发大口径炮弹击中了一辆英国菱形坦克,一团巨大的火焰瞬间将这辆坦克包围了,几名浑身是火的英军士兵从坦克里钻了出来,在地上不住的翻滚着。

萧逸意识到了自己的坦克冲得太快,已经陷入到了危险当中,他选择了一个适合shè击的位置停了下来,“陆地巡洋舰”仿佛一头发怒的猛狮,一座主炮塔和四座辅助炮塔司时开火,向周围的德军猛shè。

“四面开huā”的shè击果然震撼,随着更多的坦克停下来开始了shè击,一队队的德国士兵被打翻在地,更多的德军士兵转身就跑,德军的炮火也变得凌luàn和不准确起来。

看到德军溃退奔逃的惨状,萧逸不知怎么。有一种身在梦中的感觉。

直到夜幕降临,英军第三集团军和中国远征军第一师已在六英里的战线上渗入了12000码。这一行动是个无可争辩的胜利一英军和华军以不寻常的不到6000人伤亡的轻微代价,攻占了德军的堑壕。112辆坦克被德军的炮火击毁了,另外有170辆坦克抛锚或者倾覆在了堑壕里,英军和华军一共俘获了17500名德军俘虏。到下午7时,夜幕降临,突击部队已占领了他们突出部的广阔地带,将德军完全逐走,英国的米字旗和中国的五sèx字旗一司飘扬在了康布雷镇的上空。由于德军没有坦克的支援,因而这些德军失陷的阵地几乎是不可能受到攻击的。

当胜利的消息传来时,黑格将军的第一个反应,是不相信这是真的。瑚tuǐ

作为英军在西线的最高指挥官,黑格将军在战场上很少打过胜仗,而对于他的中国盟军,他习惯xìng的给予了轻视,在很多人看来,他对中国的认识,仍然停留在上个世纪初的水平。因而当康布雷胜利的消息传来时,他对于扩大在康布雷取得的战果全然不知所措。由亍没有更多的后备军,英军和华军都无法继前进(华军的后部队还在海上没有到达)。

然而黑格在已经到手的胜利上又表现得极为贪婪,尽管得到了参谋们关于德军可能卷土重来的提醒,但他还是坚决不愿意放弃他已经夺得的领土。但是,如果英军和华军留在原地。他们将危险地暴lù于德军可能发动的三面进攻之下,而且加上天气反常。出乎意料的提前进入寒冷和多雨风暴气候当中,可能用于作战的时间将很快告终。在这个关键时刻,作为最高指挥官黑格却始终表现得犹豫不决。

朱利安宾将军和队的实际指挥官陈宦将军对于黑格的表现十分恼火,他们一再的派人催促黑格调派援军,但黑格却显得有些为难地答复他们说,不要指望再有任何后备军,他手里现在已经无兵可派,而且英军还需要去支撑卡bō雷托的士气低落的意大利军队。

把手中仅有的5个作好战斗准备的师调往意大利的决定,是英军指挥机关建立在不完善的情报或有错误的判断的基础上所做出的决定,而事实上,在同盟国集团此前举行的一次高级军事会议上,奥匈帝国和德国的参谋人员已经商议决定在冬季风暴bī近时逐渐减少在意大利战线的作战。

宾和陈宦都意识到。他们现在处在了要在力量逐渐递减和没有生力军支援的状况下和德军打上一场大仗的困难境地。

但此时后方的民众却并不了解前线的实际情况,人们被失败的消息折磨得太久了。而康布雷突击作战的成功,无疑让人们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为庆祝在康布雷取得的胜利,伦敦所有的教堂钟声齐鸣庆贺胜利(这在大战中是仅有的一次),在巴黎各大剧院纷纷上演和中国有关的戏剧,以表示对队的贡献的感jī和崇敬,英国国王和法国总统都分别给中华帝国大皇帝袁世凯发去了贺电,“祝贺队所取得的伟大军事成就和对协约国正义事业的贡献。”

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康布雷的胜利只是暂时的。虽然与索姆河战役及佛兰德坦克战的情况相比较,康布雷的战斗表明,集中使用坦克可以打破战场的僵局,但令人遗感的是,英国人最终没有选择在这条正确的道路上走下去,而他们的敌人却从这场战斗当中,得到了最大的收益。

对德军的溃败,德军最高指挥官鲁登道夫最初的反应有些慌luàn但他不久就恢复了过来,鲁登道夫在充分了解了前线的战况之后,对他的部下们说,“坦克这种新武器是够讨厌的但还不是决定xìng的”。兴登堡对坦克也有一个更为清醒的评价,他对感到惊慌失错的德国皇帝威廉二世这样说道:“英国人和中国人在康布雷的进攻第一次揭示了使用坦克进行大规模奇袭的可能xìng这些坦克能够快速越过我们未遭破坏的堑壕和障碍物,这不能不对我们实施防守的部队有显著的影响。步兵感到他们对坦克的侧面装甲实际上无能为力。这此机动车辆一旦突破我们的堑壕线,防守的部队就会感到他们的后方遭受到了威胁,因而便离开了他的岗位。中围人以前就是用这样的战术打败了日本人。这可以说是一个非常成功的作战经验,对我们来说,我们也可以采用司样的办法去对付我们的敌人。”

兴登堡的话又重新给了爱好新奇的“德意志孔雀”威廉二世以巨大的信心,他在结束司兴登堡的谈话之后。便立即下令开始德国坦克的研制工作。而这一决定,则对后来的战局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在仔细分析了战场形势之后。鲁登道夫下令援军急速开往这个防区。德军不失时机地从他们在佛兰德的第四集团军那里得到了增援。其他后备军也从日渐平静的东线通过德国国内高效的铁路网启程前来。由于得到了强有力的增援,德军壮着胆子向由英军和华军的阵地发起了进攻,jī烈的战斗在各个战场依次展开,双方的阵线犬牙jiāo错,相互纠缠在了一起。战斗很快便演变成为孤立的、常常是hún战的xiǎo规模冲突。队象战斗一开始的那样,继成为战斗的前卫。中国士兵在战斗中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坚强和英勇,他们一寸一寸地坚守着自己的阵地,不到最后时刻坚决不肯放弃。和华军的英勇作战不同,英军士兵士气低落,英军第三集团军因为缺乏后备军而丧失了战斗力,只能在队和为数极少的加拿大和印度的军队的掩护下苦苦支撑,而补充了兵力的德军却能有力地作战。在随后德军的一次密集的大规模反击中。德军一举夺回了战斗第一天失去的一些地方。经过一个星期的jī战,英军丢下他们的东方盟友单独逃跑了,华军独立难支,也只能向后撤退,使他们占有的突出部减少到了一半。

由于英军不负责任的撤退使队遭到了很大的损失,队的司令官袁克定皇储去英军指挥部将见到的所有英国人全都大骂了一通,唾沫星子甚至喷到了黑格将军的脸上,令黑格恼怒不已。但即便如此也已经于事无补,黑格仍然拒绝在美军到来之前向防守康布雷突出部的英军和华军增派援军这倒并不是黑格公报sī仇,事实上他也的确无兵可派,由于他手下的军人总是死的出奇的快,伦敦方面留兵不发,不愿意给他的手中增派好不容易在国内新组建的部队,劳合乔治担心他们一旦到了黑格的手中,就会象落在火焰中的雪huā一样的消失得无影无踪,而队所遭受的失败也间接的证实了首相阁下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

在随后的时间里,连多日的暴风雨阻止了jiāo战双方所有的军事行动。几周来的战斗使英军伤亡了53000人,华军损失了12000人,德军损失的人员同英军的大体相当。有16000多名德军被俘,英军被俘的人数约有9000人,华军约有3000人被俘。大约有一百多辆英军和华军的坦克在战斗中被击毁(德军已经发现他们的一些火炮平shè就可以摧毁那些可怕的坦克),差不多同样数目的坦克落到了德军手中,其中包括10重型的新式,“陆地巡洋舰”。

当德军的大规模反攻和后来英军和华军撤退的消息传到后方时。伦敦和巴黎的欢乐顿时转为沮丧。有关战斗的详细情况也很快的传了开来。很多人通过这些消息得知,在德国人的生力军开上来后,英军士兵眼看着他们的骑兵大批大批的被打死,他们的步兵受到攻击,因为他们所处的地形实际上对坚守和战斗或者安全撤退都不能提供有效的掩蔽。坦克在防守中也起了很大的作用,但当缺少油料的它们一旦成了固定的炮堡用于防守堑壕时,便成了德国大炮的活靶。德国人用火炮将它们一个接一个的摧毁。而对机械擅长的德国人甚至将俘虏过来的英军和华军的坦克进行简单的改装修复后便投入到了战斗当中,这些坦克在战斗中同样发挥了很大的作用,英国人面对自己的坦克。和德国人一样表现得惊慌失措,溃不成军。

德军的进攻遭到了华军的有力抵抗,但由于得不到英军的有效支援,弹yào日益缺乏的华军处境越来越艰难,而改变这一困难局面是美军的到来。第一批到达的美军协助华军顶住了德军的进攻,稳住了阵线,但美军也遭受了不xiǎo的伤亡,美军在第一天的战斗中就损失了将近4000人,在美军的支援下,英军和华军总算稳住了阵脚,而德军在连的进攻后也失去了开始的锐气。为了避免更大的伤亡。鲁登道夫果断的下达了停止进攻的命令。随后暴风雨再次光临这一地区,将这里变成了泥沼和洪水肆虐的地方,双方的军事行动就此彻底停止。

康布雷坦克战的结果,jiāo战双方的损失可以说大休相当,谁都没有占到太多的便宜,康布雷战役最重要的结果,就是jiāo战双方都意识到了坦克的重要xìng。坦克在康布雷的战术部署表明,适当使用充分数量的机动装甲车辆能够有效的改变战斗形势。当英军在康布雷的挫折告一段落后,象以前许多战役结束时所经常做的那样。英国人展开了军事法庭的调查。和往常一样,法庭断定一切灾难xìng的后果都是下级军官和军士们的过失。将军们的所有行为当然都是无可指责的。而相关的战斗记录则向人们揭示,在德军开始反击之前,英军当中的许多下级军官都深深觉察到敌人反攻的迫近,并不止一次的向他们的上级提出了建议,但英**官们的警告无一例外的均遭上级指挥官无视。相比之下,华军的情况能稍好一些,由于华军师法德军的关系,华军的高级将领和下级官兵一直没有轻视德军的战斗力,因此在德军的反击开始时华军能够较快的做出反应,因而避免了象英军那样的溃败。

对这次战斗的经验教训,德国人显然总结得更为深刻,在英**方内部还在为向美国订购4000辆坦克的预算而争吵不已的时候,德国人已经以俘虏的中国坦克为蓝本,开始了快速大规模的坦克生产。而德国人对这些坦克的运用,使得他们差一点赢得了这场战争。

(一百三十六)风云渐涌

(一百三十六)风云渐涌

北京,新华宫,中华帝国皇帝金sè办公厅。

“此次康布雷之役虽然算不上完胜,但仍然是我军出国后的第一场胜仗。”梁士诒对面sèyīn沉的坐在黄huā梨西式靠背大椅上的袁世凯说道,“我军将士在战斗中表现出sè,友邦人士皆jiāo口称颂。”

“那又有什么用?不是美国人来的及时,nòng不好就全军覆灭了。”袁世凯不无忧虑的叹息道,“德军的战力,的确不是我们能够比肩的。”

从清末一直参与中国国防建设的袁世凯,对于中国陆军的老师德国陆军,现在仍然存有一种本能的恐惧,而这种恐惧,并不是几件新式武器和几场胜仗就可以消除的。

“这一次康布雷之战我军本可大胜,后期失利是因英军缺乏同我军的配合所致。”徐树铮说道,“目前我远征军全军已经陆到达法国,总兵力近十万人,攻敌或许有所不足,但自保当绰绰有余。”

“话虽如此,但这种规模的仗,咱们本钱太少,还是打不起的。”袁世凯摇了摇头,说道,“刚一开始就折损了一万多人,照这个打法,咱们那十多万人,是支撑不了多久的。”

听了皇帝的话,梁士诒和徐树铮都不言语了。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中国国内的媒体就一直十分关注,和西方世界一开始的普遍看法差不多,中国国内的很多人也都认为,战争会在一到两年内结束,不会有太多的流血,但随后的事实表明,所有的人都错了。

没有人事先会想到,这场战争会bō及到全世界,要持很多年,吞噬掉成百上千万的年青生命,并摧毁掉欧洲文明的根基。

自步入近代以来,西方一直是中国的学习对象,但这一次,面对尸山血海的欧洲战场,很多中国人都变得mí茫了,尤其在中国加入协约国集团参战之后。

袁世凯之所以主张参加这场战争,是把宝押在了协约国集团能够很快赢得胜利上。他一来希望通过参战取得一定的胜利,提高刚刚成立的中华帝国的国际地位和声誉,二来寄希望于战后以战胜国的身份废除当年清朝政fǔ和列强所签订的一系列不平等条约,为中国以后的发展扫清障碍。但当中国真正参战之后,袁世凯却发现,情况比他之前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为了保证中**队出征欧洲取得胜利,袁世凯差不多是竭尽全力的进行了参战准备,组织十万人的陆军jīng锐部队远赴欧洲,希望能够取得几场象样的胜利。但康布雷战役的结果却表明,胜利的代价未免太大了。

中**队在这头一场战役中就损失了一万多官兵,如果这场战争旷日持久的打下去,还不知道将有多少中国人战死沙场。

而另一个要命的问题是,以目前中国的国力,想要维持一支总数10万人的部队在海外长期作战,无疑是相当吃力的。

“美国政fǔ已经同意帮助我国训练更多的军队,并提供相应的物资装备援助。”首相杨度说道,“内阁目前正在对美国方面提出来的军事合作提案进行讨论。”

“说白了就是咱们出人,他们出枪出炮,让咱们替他们打仗。”袁世凯无奈地叹息了一声,“那位威尔逊大总统也是怕死人太多,不好向国内民众jiāo待,才想出这个主意的。”

听了袁世凯的话,杨度的脸上现出了一丝苦涩。

作为和美国人的直接jiāo涉者,他何尝不明白美国人的意图?

在康布雷战役中,美军伤亡人数虽然远比英军和华军少,但也令美国人心惊不已。而美国人事先也对这场战争可能带来的伤亡估计不足,迫于国内孤立主义势力的压力,威尔逊才想到要利用中国丰富的人力资源的。

美国于1917年正式参战之前,国内所作的准备工作可以说是很差的。当时美国的人口已经超过了一亿,但美国所有的武装人员加起来却只有少得可怜的196000人!其中76000人是陆军的正规军,其余的都是国民警卫队。美军的武器装备不是过时,就是没有。和中国一样,美国也没有单独的空军,陆军的不到60架飞机是通讯部队的一部分,这些飞机的xìng能很差,连执行侦察任务都是不怎么靠谱的。和战争开始时英法俄三国的情况相似,美国陆军的jīng锐是用马刀劈砍的骑兵部队,美国的军事工程人员从来也没有考虑过诸如象坦克等武器的制造蓝图(这一点连中国都比不上)。美国政fǔ的军事首脑也不了解军、师或旅的组织情况。自南北战争以来,美国陆军仍然保持以团为单位的建制。美国陆军从里到外没有一个人曾受过堑壕战的训练。

美国其实就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加入到了战争当中的。如果袁世凯了解到美国的战备情况甚至还不如刚刚打败了日本的中国,说不定会把眼珠子瞪出来。

美国总统威尔逊在强烈的反对声中,竭尽全力才说服国会对每一个21岁至31岁的体格健全的美国青年实行征兵制,后来这一年龄段又改为18岁至45岁。根据这项法令,陆将有400多万人在美国陆军服役,80万人在美国海军服役。美国远征军的指挥权被授予给了潘兴将军,作为美**队的最高指挥官,这位将军其实只有对付墨西哥土匪和印第安人的经验(英国国防大臣基钦纳勋爵只有对付苏丹马赫迪教徒的经验)。

美国人很快意识到,西线的固定战线式的战术,根本不同于以前的任何一场战争。当代战争是大炮之间使人丧魂落魄的战斗,辅之以机枪、手榴弹和白刃战。在美国加入协约国阵营后不久,数百名英法军官横渡大西洋,去训练新兵的攻守方法,但对很多美国人来说,他们是到达法国之后,才是真正训练的开始。

为了适应战争的需要,潘兴着手重新组建美国陆军,他决定每一个美国师应包含28000人,这个规模大约是英军和法军同等编制的两倍。

由于凡尔登和索姆河这两次“绞ròu机式的会战”太过恐怖,威尔逊和潘兴都不希望同样的事情发生在美**队身上,和英国人一样,他们也看中了中国丰富的人力资源,因此在中国参战之后,美国政fǔ多次提议中国派更多的军队前往欧洲,在了解到了中国政fǔ的财政困难之后,大手大脚的美国人毅然提出来给予中国“物资和财政方面的帮助”,并表示愿意帮助中国训练军队和提供武器,“以使中国可以派出更多的部队到欧洲作战。”

“虽然说此事与国家脸面上有些不好看,但我觉得,这么做对我国来说还是有利的。”杨度看着袁世凯,xiǎo心地说道。

“有利是有利,但一个不xiǎo心,卖国贼的帽子就好扣过来了。”袁世凯指了指桌子上的报纸,叹息道。

杨度伸头看了一下桌子上的一张《大中华报纸》,上面的黑字标题《异哉所谓国体问题者》清晰刺目,杨度稍微往下溜了一眼,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盖君主之为物,原赖历史习俗上一种似魔非魔的观念以保其尊严;此种尊严自能于无形中发生一种效力,直接间接以镇福此国。君主之可贵,其必在此。虽然尊严者不可亵者也,一度亵焉,而遂将不复能维持。譬诸范雕土木偶,名之曰神,升诸宏殿,供诸华龛,群相礼拜,灵应如响;忽有狂生拽倒而践踏之,投诸溷牏,经旬无朕,虽复升取以重入殿笼,而其灵则已渺矣。自古君主国体之国,其人民之对于君主,恒视为一种神圣,于其地位,不敢妄生言思拟议。若经一度共和之后,此种观念遂如断者之不可复。试观并世之共和国,其不患苦共和者有几,而遂无一国焉能有术以脱共和之轭。就中惟法国共和以后,帝政两见,王政一见,然皆不转瞬而覆也,则由共和复返于君主其难可想也。我国共和之日,虽曰尚浅乎,然酝酿之则既十余年,实行之亦既四年。当其酝酿也,革命家丑诋君主,比诸恶魔,务以减杀人民之信仰,其尊严渐亵,然后革命之功乃克集也。而当国体骤变之际与既变之后,官府之文告,政党之宣言,报章之言论,街巷之谈说,道及君主,恒必以恶语冠之随之,盖尊神而入溷牏之日久矣。今微论规复之不易也;强为规复,yù求畴昔尊严之效,岂可更得?复次,共和后规复君主,以旧王统复活为势最顺。使前清而非有种族嫌疑,则英之查理第二,法之路易第十八,原未尝不可出现于我国;然满洲则非其伦也。若新建之皇统,则非经若干年之艰难缔构,功德在民,其克祈永命者希矣。是故吾数年来独居深念,亦sī谓中国若能复返于帝政,庶易以图存而致强。而yù帝政之出现,惟有二途:其一则元首于内治修明之后,百废俱兴,家给人足,整军经武,尝胆卧薪,遇有机缘,对外一战而霸,功德巍巍,仪兆敦迫,受兹大宝,传诸无穷。其二则经第二次大luàn之后,全国鼎沸,群雄割据,剪灭之余,乃定于一。夫使出于第二途耶,则吾侪何必作此祝祷?果其有此,中国之民无孑遗矣;而戡定之者,是否为我族类,益不可知,是等于亡而已。独至第一途,则今正以大有为之人居可有为之势,稍假岁月,可冀旋至,而立有效。中国前途一线之希望,岂不在是耶?故以谓吾侪国民之在今日,最宜勿生事以重劳元首之谨虑,俾得专jīng壹虑,为国家谋大兴革,则吾侪最后最大之目的,庶几有实现之一日。今年何年耶?今日何日耶?大难甫平,喘息未定,正宜撤悬避殿之时,今独何心,乃有上号劝进之举?夫果未熟而摘之,实伤其根;孕未满而催之,实戕其母。吾畴昔所言,中国前途一线之希望,万一以非时之故,而从兹一蹶,则倡论之人,虽九死何以谢天下?愿公等慎思之。诗曰:‘民亦劳止,汔可xiǎo息。’自辛亥八月迄今未盈七年,忽而满洲立宪,忽而五族共和,忽而临时总统,忽而正式总统,忽而制定约法,忽而修改约法,忽而召集国会,忽而解散国会,忽而内阁制,忽而总统制,忽而任期总统,忽而终身总统,忽而以约法暂代宪法,忽而催促制定宪法。大抵一制度之颁行之平均不盈半年,旋即有反对之新制度起而摧翻之,使全国民彷徨míhuò,莫知适从,政fǔ威信,扫地尽矣。今日对内对外之要图,其可以论列者不知凡几。公等yù尽将顺匡救之职,何事不足以自效?何苦无风鼓làng,兴妖作怪,徒淆民视听,而诒国家以无穷之戚也!……”

虽然仅仅看完了这一xiǎo段,但已经可以让杨度浑身汗出如浆了。

“这个梁卓如,你不想当这司法教育大臣也就是了,偏偏写这么一篇文章出来,不是明摆着要和割袍断义划地绝jiāo么?”袁世凯不无惋惜之意的叹息道。

“此人文笔厉害,长于蛊huò人心,现下逆党又蠢蠢yù动,要是让他归于逆党一流,对国家当有大害。”徐树铮说道,“绝不能放走了此人。”

杨度听出了徐树铮话中的杀意,不由得心下一凛。

“算了,人各有志,随他去吧。”袁世凯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卓如追随我多年,我能有今日,卓如出力甚多,纵有不是,我也不能刀兵相向啊。”

听了袁世凯不无心酸的话,杨度不由得十分感动。

他当然明白,跟随袁世凯多年的梁启超是因为什么,选择以这样的方式和旧主决裂的。

“只要我们做好了该做的事,卓如还是会回来的。”杨度说道。

袁世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梁启超的事,而是将话题又转到了刚才杨度所说的美国方面的建议上来。

“英国人和法国人已经招募了不少的劳工到欧洲去,这些人当中nòng不好已经有人被当成炮灰用了。”袁世凯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咱们中华百姓也是血ròu长成,这个事情,还需要好好斟酌,真要实施,必须要有细则,明保我军民权利,否则,还是不谈的好。”

杨度和梁士诒等人连声称是,又开始就一些细节问题讨论起来。

日本,东京。

“在接到美国方面的提议之后,袁世凯和他的内阁成员进行了好几天的讨论,最终决定接受美国人的建议,袁世凯卖国政fǔ表示愿意先行提供50万作战人员给美国。”

“除了作战人员外,袁世凯卖国政fǔ在向外国提供劳工方面也是毫不吝啬的,具体输出劳工的谈判还在进行中,但可以预计的是,数量绝不会少于作战员。”

听了部下的话,一身和服的民党领袖点了点头。

“那些作战人员都来自于哪里,知道吗?”领袖问道。

“听说都是各省的地方镇守部队和后备部队。”一位革命党人回答道,“主要来自于山东、河南、四川、广东等省和湘楚一带。”

听了部下的报告,领袖冷笑了一声,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地图上。

“他这么一nòng,也不怕各省将军造他的反。”

“广东这一次被chōu了不少兵参加欧战,现在地方防务很是空虚,这对我们来说,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先生!”一位戴着日本式学生帽的革命党人兴奋地说道。

“是啊!该是咱们为四万万中国人争人格的时候了。”领袖沉声说着,用手在地图上点了点。

“对了,先生,您看这个。”一位年轻的革命党人将一张日本报纸jiāo给了领袖,领袖注意到了上面刊登的梁启超的头像照片和旁边的文章,眼中闪过兴奋之意。

“这篇文章,可是给了袁世凯当头一bāng。”领袖说道,“这样一来,进步党就成了咱们的臂助。”

“蔡锷将军是梁启超先生的老师,蔡将军又是参谋总长,对滇军的影响力极大,要是有滇军在昆明呼应,咱们在广东发动,一定能够成功。”老同盟会员朱直信说道。

“海军里也有不少同情革命的志士,对袁世凯复辟帝制不满,咱们也可以争取他们的参与。”另一位同盟会员建议道。

“是啊,海军里对老袁不满的人其实很多。”有人说道,“不过,咱们要是争取海军参与的话,可得赶快,听说老袁要派海军去欧洲和英国海军一同护卫航路和商船,好象就是最近的事。”

听到这句话,领袖的浓厚的眉máo不由得扬了一扬。

“海军如果真的去了英国,那对咱们来说可是好机会。”朱直信说道,“海路畅通无阻,咱们从台湾得到的后援就没有问题了。”

(一百三十七)历史的拐点

(一百三十七)历史的拐点

“所以我们必须要尽快的发动,”领袖说道,“听说袁世凯正在千方百计从外国购买军舰,我们不能等到他磨好了刀再动手。”

听了领袖的话,周围的人们都点头称是,而shì立在一旁的吉田chūn子,看着领袖仿佛君王般从容淡定的气概,眼中再次放shè出了爱慕的光芒。

“袁世凯的皇帝梦,很快就要到头了。我们将让茫茫神州大地暗无天日的夜空中,升起民主共和的太阳!”

领袖无比坚定充满豪情的话语给了周围的人们以无穷的信心,有的人情不自禁的低声欢呼起来。

“我们这一次,一定能够成功!”

“革命万岁!”

“民主共和国万岁!”

“要是克强先生现在能回来就好了。”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

“听说克强先生在欧洲考察军事,他要是现在能回来就好了。”

“是啊!克强不在,我们少了一员大将啊!”领袖发出了一声粗重的叹息,一些老革命党人的眼中也闪过惋惜之意,只是他们当然想不到,他们的领袖其实在心里,和他嘴上说的并不一致。

此时的领袖当然还不知道,远在欧洲的黄兴,正面临一场极大的危险。

“听!什么声音?”

还在睡梦中的黄兴从chuáng上猛地直起了身子,此时的他,感觉到身下的大地仿佛地震了一样的在不住的颤抖着。

同屋的几名中国留学生也被惊醒了,大家都有些不安地对望着,各自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恐之sè。

黄兴的目光随即落在了不远处的桌子上,桌子上的水杯,也在不住的颤动着,发出怪异的声音。

黄兴抬头向窗户的方向望去,伴随着远处闷雷般的轰响,红sè的光芒在不住的闪动着。

黄兴披上了衣服起身来到了窗前,只见远处的天空中一片火红的闪光,照亮了漆黑的夜空,在这红霞般的光芒映衬下,高大的埃菲尔铁塔的身影都显得分外的渺xiǎo。

“是德国人在打pào。”一位中国留学生说道,“太可怕了。”

黄兴知道,这是德法两军在用火炮对轰,只有上千mén火炮的炮口喷出的火焰闪光,才可能造成如此壮观的景象。

突然间,天空中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尖啸,紧接着不远处的街道猛地升腾起巨大的火团,震耳yù聋的巨响将黄兴面前窗户的玻璃震得碎裂开来,强烈的震动使黄兴站立不稳,险些摔倒。

两名留学生上前扶住了黄兴有些féi胖的身躯,黄兴并没有注意到迸shè到身上的碎玻璃,而是紧紧的盯住了爆炸传来的地方。

就在这轰然巨响中,一座教堂已经彻底的化成了瓦砾。

“老天!德国人的炮弹已经能打到巴黎了!”一位留学生有些惊恐地说道。

“不可能!这应该是德国人的飞船扔下来的炸弹造成的!”

“这么说,德国人要打过来了!”

“那些妓nv说的是真的!巴黎现在非常空虚!根本没有多少人守卫!”

听了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黄兴的心里隐隐隐约约的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大家赶快收拾东西,我们离开这里。”黄兴说着,拂了拂身上的碎玻璃,转身开始穿衣服。

很快,几名中国人便收拾完毕,急匆匆的离开了旅馆,来到了大街上。

此时街上也已经聚集了不少惊慌失措的人们,黄兴注意到刚才发生爆炸的地方已经燃烧起了熊熊的火焰,当年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本能提醒着他这次爆炸的不同寻常,他愈发的感觉到危险的临近,他正打算带着大家离开时,天空中再次传来了可怕的尖鸣!

黄兴大吼了一声“快趴下!”,然后猛地卧倒在了地上,听到了他的警告,几名中国留学生也纷纷跟着卧倒。

正当周围的法国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刚刚黄兴还在住着的旅馆突然被一团巨大的火焰所吞没,滚雷般的爆炸声让黄兴的耳朵嗡的一下,什么都听不到了。

碎砖砂石仿佛暴雨一般的从空中落下,掉在了黄兴的身上,好象要把他埋掉一样,黄兴用双手护住头部,一些金属片一样的东西击中了他的手,让他感到刺骨的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黄兴感觉到不再有东西落下,他xiǎo心的站起身来,拍掉身上的泥土砂石,转头朝着爆炸传来的方向望去,禁不住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刚刚他和留学生们栖身的那座旅馆,现在已经消失不见了,剩下的,只是断垣残壁和残缺不全的尸体。

黄兴róu了róu被落下的东西砸得生疼的手背,确定了手骨没有受伤,正当他打算搜寻自己的同伴时,目光却突然被脚边的一个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片厚厚的金属碎片。

黄兴俯身将金属碎片捡了起来,他立刻就认出了碎片的材质,这是一块黄铜制成的碎片。

几名留学生这时也纷纷起身,聚拢到了黄兴身边,一位留学生看到黄兴手里的东西,说道:“这可能是德国人扔下的炸弹。”

“不可能是炸弹,德国人的飞机和飞船飞不进来的。”另一位留学生断然否认道。

随着战争变得越来越艰难,法国首都巴黎成了德军重点进攻的目标,为了保卫巴黎,在和德军战线之间的防御地带,法军布置了大量的经过改进的高shè炮群和飞行速度很快的飞机。德军为了摧毁巴黎军民的士气,使用轰炸机对巴黎进行夜袭的次数逐渐增多(白天轰炸巴黎基本上是找死),但除了月明之夜外,德军轰炸的准确xìng几乎等于零。夜晚的巴黎实行灯火管制,不但没有一丝灯光,而且遍布着高shè炮,德军的飞机只能在高空投弹,因而对无法准确的攻击目标。而在德军飞机来到之前,法国人卓有成效的警报系统也使每个人都有了充分的准备。

为了保卫巴黎,làng漫的法国人煞费苦心的依着流动着的塞纳河的轮廓,在马恩河环形地带的两岸,建造了一个模拟巴黎的城市,用以欺骗德国飞行员。这座假城市甚至被加上了明显的界标,以便于德军飞机的驾驶员易于识别。但看上去德国人并没有上当受骗太长时间。

“不象是炸弹。”黄兴摇了摇头,说道,“炸弹的碎片没有这么厚,这应该是炮弹的弹壳碎片。”

“可德国人的炮打不了这么远啊,先生。”一位留学生说道,“德军阵地离巴黎最近的地方差不多也有六十五英里,现在的大炮,最远的shè程也不会超过二十英里,怎么可能打到巴黎呢?”

这位留学生话音刚落,远处的另一条街上再次传来震耳yù聋的爆炸声,升腾起的火光映红了站在街上的人们那一张张惊惧的脸。

“德国人的科技一向厉害,也许nòng出了更厉害的大炮也说不定。”黄兴想起了那位在美国巧遇的年轻将军自己设计的重型火炮,一时间不由得有些恍惚,“这高科技的力量,的确是令人难以想象啊!”

正象黄兴所估计的那样,为了能够轰到巴黎,德国的科学家们已经成功研制了三mén大炮,每mén大炮都有七十五英里shè程——这恰恰就是从巴黎到置放大炮的所在地圣戈班森林的距离!

刚才爆炸所产生的可怕破坏,就是这些被称为“巴黎大炮”的钢铁怪物造成的。

为了能打到巴黎,克虏伯的军械工人制造了到现在为止人类历史上最大的火炮——“巴黎大炮”。这种大炮的炮口直径8.26英寸(210毫米),炮筒差不多有十二层大楼那么高——长118.2英尺(34米)。由于这么长的炮筒是不能支撑它的自重的——不论德国人的钢材的刚xìng多么好,在近炮口处炮筒无可避免地会出现下垂。德国人采用悬臂支架支撑炮筒,克服了这个问题。同时,德国人还设计了可以沿着铁路轨道滚动的有轮缘的车轮,让“巴黎大炮”具有了一定的机动xìng。“巴黎大炮”总重达375吨,大炮本身就有180吨重。炮筒按固定的50度的角度升高,而shè程的增加或减少则由改变黑sè火yào的数量来调节。巨大的铁路旋车盘可使炮架和大炮作水平面的旋转以改变方向。“巴黎大炮”的炮弹重为276磅(126公斤),是由堆到差不多英尺高的430磅火yào发shè的。炮弹以每秒钟五千五百英尺的初速飞向二十多英里高的上空,然后在高高的同温层中几乎没有什么阻力地猛冲,借助地心引力向巴黎作弧形下坠,至于会落到巴黎城里的哪个地方,就只有上帝知道了。

现在的黄兴并不知道刚才被摧毁的自己住过的旅馆,正是“巴黎大炮”的杰作。黄兴也并不知道,正是巴黎大炮使他凭借多年的战场本能,感觉到了危险,才没有成为德国人炮弹下的亡魂,也免于了被德国人俘虏的命运。

黄兴看了看火光升起的地方,果断的说道,“我们走吧!马上离开巴黎!”

1917年11月12日,德军攻陷巴黎。

法国首都巴黎的失陷在全世界引起了巨大的震动,协约国集团的士气一落千丈,世界各国的军事观察家们全都震惊不已,而最感到惊骇的,则是刚刚参战不久的中国皇帝袁世凯了。

北京,chūn藕斋。

此时在这间雅致的建筑里,御前军事会议正在紧张的召开着。

“巴黎陷于德军之手,法军士气大沮,法国政fǔ很可能单方面同德国寻求和解。”国务大臣徐世昌忧心忡忡的说道,“我看这一次nòng不好协约国要败在德国手中了。”

“是啊!德军如此能战,英法美三国皆非其敌手,我看我们不如及早chōu身为上。”武义亲王黎元洪也跟着说道。

“现在还不到咱们chōu身的时候。”参谋总长蔡锷摇了摇头,说道,“巴黎一城之失,不足以左右整个战局,法军虽败,但英美军及我军主力仍在,德军陆上的优势目前仍不明朗。且德军海战未能决胜,无法打破英国海军的海上封锁,其陆军虽进占巴黎,对整个战局并无太大补益。”

“松坡此言差矣,日德兰一役,英国海军损失极重,德国海军已获大胜,是全世界公认的事实,怎么能说未能决胜呢?”黎元洪说道,“这海战的结果就摆在那里,可不是咱们一厢情愿说谁是胜利者的事啊!”

听了黎元洪的话,杨朔铭不由得在心里暗笑了起来。

在现在的时空,历史的进程已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而之所以会这样,应该是他这只xiǎoxiǎo的蝴蝶——确切的说是一只xiǎoxiǎo的黑暗蝙蝠——努力扇动翅膀的结果。

为了改变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进程,让中国得到更多的发展时间,杨朔铭处心积虑的运用他能够利用的所有手段,他的行动虽然看上去微不足道,但却真正的改变了历史。

第一次世界大战真正的转折点——日德兰大海战的结果,已然和原来的历史出现了巨大的偏差。

在好斗的舍尔海军上将被德国皇帝威廉二世任命为德国公海舰队总司令。舍尔对于英国对德国发动的“饥饿封锁”一直极为忧心。当威廉二世在美国干预的威胁下降低了潜艇封锁的速度时,他变得更加担忧起来。由于德国海军同英国海军的实力相差悬殊,舍尔一直避免同英国海军进行全面的战斗。舍尔的战术是英国沿海地区进行一系列“打了就跑”的袭击,意yù吸引英舰追击,如果形势对他有利的话,他就要向这些英舰进攻,来改变双方的力量对比。

尽管德国海军实力排名世界第二,仅次于英国海军,但第二和第一的差距相当大,英国海军有37艘无畏舰级的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而德国的同等级主力舰只有23艘,在大炮的火力方面,英国人占有更大的优势——英国拥有168mén13英寸半(343毫米)和15英寸(381毫米)口径的大炮和104mén12英寸(305毫米)口径大炮,对付德国的176mén12英寸口径大炮。此外英国海军还有34艘重、轻巡洋舰,对付德国的11艘巡洋舰,而驱逐舰的对比是80艘对63艘。

熟知海战史结果的杨朔铭知道日德兰海战的结果对德国的重要xìng,为了能让德国更长久的抵抗协约国集团,早在战争开始不久后,他就利用“超级电脑眼”的力量在破译德国人密电码之后,成功的通过各种渠道,向德国方面传递了英国和日本海军准备组建联合舰队的假消息。

由于英国海军和日本海军的主力舰装备有威力强大的15英寸(381毫米)和14英寸(356毫米)巨炮,德国主力舰的305毫米炮的威力相对不足。为了能够对抗可能出现的“英日联合舰队”,威廉二世下令给德国海军的四艘“国王”级战列舰换装威力更大的350毫米炮,并加快了四艘“拜恩”级战列舰的建造速度。在日德兰海战开始前,四艘“拜恩”级战列舰全部服役,使德国海军的实力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由于有了和英国人叫板的实力,舍尔开始积极谋划同英国海军进行一次主力决战,由于敌人过于强大,舍尔一开始只派出xiǎo批的巡洋舰对英国沿海城市进行炮击sāo扰,由于多雾的天气阻止了英国海军的追击。5月30日,舍尔订出了一个方案,想把英国皇家海军yòu入圈套。他的yòu饵是游弋在挪威海岸的弗兰茨.冯.希佩尔海军上将指挥的分舰队。他推论,英国人是不会派出整个舰队来拦截一次有限的侵袭的。在希佩尔舰队出动后,他将率领德国公海舰队的全部力量在五十英里之后跟着。如果英国海军出击,希佩尔进行象征xìng的抵抗后就转舵,把追击者引进舍尔的大舰队的shè程内。

由于情报工作方面的失误,德国海军的出航计划在前一天就被英国海军知道了,但舍尔的目的是什么英国人并不知道。威廉港的无线电台一直使用舍尔的旗舰“腓特烈大帝”号战列舰的呼号广播,使英国海军部认为德国海军的主力公海舰队仍然留在港内。将近5月底的时候,英国海军的译电员截获了突然出现的大量无线电通讯,表明德国人有异常的海军活动。而在看到苏格兰海岸外有一队潜艇时,更增加了英国海军的怀疑。英国海军上将约翰.杰利科和海军中将大卫.贝蒂都感觉到有意外的行动,他们经过仔细权衡,竟然鬼使神差的想出了和德国人实际上是一样的方案。这个方案就是要yòu使舍尔攻击表面上较弱的贝蒂舰队,经过短暂的互相炮击后,贝蒂将退向潜伏在地平线外的英国主力舰队。

(一百三十八)二百万吨钢铁的对撞

(一百三十八)二百万吨钢铁的对撞

1916年5月31日破晓前,希佩尔的旗舰“吕佐夫”号率领yòu敌深入的德国海军分舰队驶向丹麦海岸,英国舰队也在5月30日晚出动,就此拉开了举世震惊的日德兰大海战的序幕。

由于这一次jiāo战双方都是主力尽出,仅双方各自的yòu饵舰队jiāo火的规模就称得上规模宏大:贝蒂的舰队由4艘战列舰和6艘战列巡洋舰组成,而希佩尔的舰队则包括5艘战列巡洋舰,而且双方都有驱逐舰等轻型舰艇进行侦察。由于英国水上飞机母舰“坎帕尼亚”号因故未能跟随大舰队行动,由此而造成的缺乏空中侦察,对日德兰海战的进程起了重大作用。

贝蒂的航线大致与杰利科保持一致,5月31日下午2时后不久,贝蒂转而向北,于傍晚在斯卡格拉克和主力舰队会合。那时,希佩尔的舰队在以东三十五英里,按平行的航线向北行驶,同时舍尔的主力舰队以五十英里的距离跟踪在后。不久贝蒂的舰队转而向北,东侧翼的一艘轻巡洋舰“加拉蒂”号上的了望员看到远方的丹麦不定期货船“弗约尔”号喷出异常多的蒸汽,“加拉蒂”号离开编队前往查看。与此同时,希佩尔的掩护两侧翼的轻巡洋舰“埃尔平”,也看见了“弗约尔”号,转舵向其驶去。这两艘轻巡洋舰差不多同时候互相认出来了,火速向各自舰队发出警讯。

如果“坎帕尼亚”号水上飞机母舰同贝蒂的舰队一起航行,对德国海军有利的这场遭遇战是可以避免的,因为jiāo战双方很可能在再往北的地方遭遇,那样德国人就在杰利科的主力舰队shè程之内了。“加拉蒂”号和“埃尔平”相对着全速行进,于下午2时52分相互齐shè后停止战斗。在夜幕降临前,269艘战舰——英国149艘,德国120艘——和10余万名左右的海军官兵,在400多平方英里的洋面上,展开了一场空前绝后的大决战。

急于求成的贝蒂下了一道轻率的命令,命令他的6艘战列巡洋舰以25节的最高航速走在前面,同时他的4艘航速较慢但火力更强的战列舰则落在了后面,从而而牺牲了他在数量上近乎二比一的优势。

希佩尔看到贝蒂中计,便遵照舍尔的计划,折向东南,向等在那里的公海舰队驶去。贝蒂在后面紧紧追赶,双方开始了短暂的互shè,德国海军官兵的shè击技术大大胜过英国海军。下午4时,贝蒂的旗舰“狮”号战列巡洋舰的炮塔中部中弹爆炸,遭到重创;“玛丽nv王”号战列巡洋舰则爆炸沉没。几分钟后,英国海军的“不倦”号战列巡洋舰被德国海军“冯.德.坦恩”号shè出的两枚炮弹击中,在一声震耳yù聋的爆炸中连同1017名船员葬身海底。

贝蒂的舰队遭到了令人震惊的打击,但他仍然决心继战斗,他坚信4艘“伊丽莎白nv王”级战列舰不久就会和他会合。在这里德舰又突然击中了“皇家公主”号战列巡洋舰,把它包围在烟雾和火焰之中,英国海军损失了第三艘战列巡洋舰。

贝蒂的等待没有白费,很快他就和海军上将埃文托马斯的战列舰中队——“巴拉姆”号、“马来亚”号、“勇敢”号和“厌战”号会合。四艘英国战列舰开始用15英寸重炮猛轰,德舰很快便遭到了可怕的打击,舍尔的伏击贝蒂的方案现在已经无法实现了。他现在不是去把英国分舰队yòu入希佩尔的战列巡洋舰和他的主力舰队之间的陷阱,而是不得不伸出他的手来给希佩尔解围了。

贝蒂继按原来方向航行,在看到德国主力舰队隐隐呈现在地平线上之后,立刻180度大转弯,全速向北行进,以谋求杰利科舰队的大炮保护。埃文托马斯没有看见转向的旗号,他的战列舰成为德舰炮火的目标,英舰遭受了很大的损失和伤亡。“巴拉姆”号和“马来亚”号数次被德舰击中,“厌战”号的cào舵装置也暂时失灵。但“伊丽莎白nv王”级战列舰强悍战力也证明了英国人huā费的巨额英镑物有所值,英国人在挨揍的同时也打击了敌人;“冯.德.坦恩号”的主炮严重受损,“吕佐夫”号也遭到重创,动力大减,勉强能够继航行。

下午5时30分,德国驱逐舰看到几艘英国轻型军舰从东北向它们驶来。这些军舰都是侦察舰,属于海军少将霍勒斯.胡德指挥的由三艘战列巡洋舰组成的舰群,是杰利科派来加强贝蒂的舰队的。在短暂的jiāo锋中,德国轻巡洋舰“威斯巴登”号连遭到猛击,和它的大部分船员一道沉没了。德国的v48号驱逐舰和英国的“鲨鱼”号驱逐舰也同归于尽。两艘老旧的英国巡洋舰“防御”号和它的姊妹舰“勇士”号在6000码处和希佩尔的战列巡洋舰jiāo战。仅仅不到四分钟,“防御”号舰体炸裂沉没,“勇士”也受了重伤,第二天也沉没了。

两支庞大的舰队互相向对方冲去,英国舰队以每4艘战列舰成一行、六行并列的队形向南航行前进。每行相距2000码,每艘军舰相隔500码。如果要把战列舰部署成舷侧单行,需要四分钟,但这种动作的先决条件是要敌舰正好在前面,并且已经知道它的准确距离。如果敌人迫近左侧翼或右侧翼,则用另一机动动作,使舰队可以向进攻的兵力列成舷侧单行。杰利科不能决定他的机动动作,直到他知道舍尔的航向和方位。在确定德国舰队正好向英国主力舰队的右侧翼行进后,杰利科下令整个舰队向左舷散开,二十四艘巨大的战列舰排成一条15000码长的作战单行,向东南方向行驶。

在英国人这一机动动作完成之前,舍尔并不知道英国主力舰队就在这片海域。当东北方的地平线变成了一片银白sè和桔红sè闪光的光幕,继之以一阵冰雹般的炮弹的巨大爆炸时,他的轻型侦察舰只几乎来不及向他发信号便被炸得粉碎。杰利科正在做抢占“t”字头的战略机动动作,此时舍尔的舰队在发挥炮火威力方面受到阻碍,而英国主力舰队却能够用所有大炮轰击德舰。

尽管英国皇家海军是在有利条件下shè击的,除了炮口发出的闪光外,杰利科的舰只被东方天空的yīn霾和德舰烟囱里吹向东方的浓密煤烟所遮蔽。仅仅不到十分钟,舍尔的前锋战舰至少受到了十二次猛烈的齐shè。本来就伤痕累累的德国战列巡洋舰遭受了严重的损失,“吕佐夫”号的舰首几乎在水线以下,“冯.德.坦恩”号的上层结构崩塌,大炮歪倒在躺满着已死和垂死的水兵们的甲板上。

舍尔意识到遇上的是英国主力舰队。他没有làng费时间,下午6时36分,他发出了这次海战当中最为关键的“转向西北接敌”的命令,实施“反航战”的德国舰队向英国舰队进行了猛烈的齐shè,英国舰队最末端的“阿金库尔”号战列舰率先被四艘“国王”级战列舰击中,起火爆炸,很快沉没。虽然德国战列巡洋舰“德弗林格尔”号已被英舰命中数次,但它还是向胡德少将的旗舰“无敌”号发shè了一次致命的齐shè,雷鸣般的爆炸把这艘战列巡洋舰炸成了两截,然后连同全体船员沉没了。

英国舰队遭受的可怕打击一时间让杰利科和贝蒂有些mō不着头脑,他们不知道舍尔已经切上了自己的舰队尾部。此时黑夜已经降临,jiāo战双方的轻型舰艇开始mō着黑大打出手,互有伤亡,由于在黑夜里不辨敌我,双方都在焦急地等候着天亮的决战。

令jiāo战双方都闹心不已的“鱼雷之夜”终于结束了,夜间的hún战使英德双方的巡洋舰和驱逐舰及鱼雷艇损失都很大,天亮的时候,日德兰沙洲的海面上,到处都是漂浮着的舰体残骸碎片和阵亡水兵的尸体。

“巨人们的决斗”在6月1日白天展开,英德双方的战列舰队终于开始了面对面真正的jiāo锋,英国舰队排成了长长的战列向德国舰队扑来,英舰依次为“英王乔治五世”号、“阿贾克斯”号、“百人队长”号、“爱尔兰”号、“猎户座”号、“君王”号、“征服者”号、“雷神”号、“铁公爵”号、“皇家橡树”号、“壮丽”号、“本鲍”号、“贝乐洛丰”号、“鲁莽”号、“前卫”号、“巨人”号、“克林伍德”号、“海王星”号、“圣文森特”号、“马尔博罗”号、“复仇”号和“大力神”号,贝蒂的战列巡洋舰和四艘“伊丽莎白nv王”级快速战列舰也加入了进来。

德国舰队在舍尔的指挥下奋力杀上,德国舰队依次为“国王”号、“大选帝侯”号、“边境伯爵”号、“威廉王储”号、“凯撒”号、“路易特bō德摄政王”号、“凯瑟琳”号、“腓特烈大帝”号、“拜恩”号、“巴登”号、“萨克森”号、“符腾堡”号、“奥斯特弗利斯兰”号、“图林根”号、“赫尔戈兰”号、“奥尔登堡”号、“bō森”号、“莱茵兰”号、“拿sāo”号、“威斯特法伦”号、“德意志”号、“黑森”号、“bō默恩”、“汉诺威”号、“西里西亚”号和“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号。希佩尔已经受到重创的五艘战列巡洋舰也跟了上来,准备做殊死一搏。

由总吨位达200余万吨的200余艘战舰和10万海军官兵参与的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和最为惨烈的海上大决战正式开始。

双方舰队各自进入到shè程之后便开始了对轰,一时间海面上炮声震天,弹雨横飞,整个海面为之沸腾,在这连上帝都感觉恐惧的炮战中,谁的火力和装甲防护差谁遭殃,费希尔的“速度就是防御”在这样的战场上完全失去了作用。

由于德国舰队将火力最强的四艘“拜恩”级战列舰放在了中军的位置,而英国舰队的中军则偏偏由相对较弱的战列舰组成,因而这些战舰在德舰380毫米主炮的凶狠打击下很快便招架不住,而英国舰队此时最强的军舰在后卫,它们也将火力集中在了德国舰队后卫的那些老式前无畏舰上。此双方都以猛攻对方的弱舰为主要的手段。

在致命的大口径舰炮的疯狂轰击下,双方的弱舰都遭受了严重的损失,德国前无畏舰“德意志”号、“黑森”号、“bō默恩”号、“汉诺威”号、“西里西亚”号和“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号这六艘“5分钟舰”在不到20分钟的时间里先后沉没,英国战列舰“贝乐洛丰”号、“鲁莽”号、“前卫”号和“巨人”号也被德舰送进了海底。

在看到已方的战列舰一艘接一艘的起火沉没,杰利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当然不知道,德国人在技术上的熟练要远远的胜过英国人,德舰shè出的装有定时信管的大口径穿甲弹一般都能穿过英**舰的船壳然后爆炸,具有很大的破坏作用。而英国炮弹不能dòng穿德舰的装甲钢板,往往碰上就炸。而且德国在信号技术、测距和夜战设备方面也都超过英国主力舰队。而在至关重要的防火系统方面,德国海军更是比英国海军优越得多。英国炮弹在德**舰的炮塔里爆炸,不会引起进一步的损害,防护得很好的垂直通道,防止火势下窜到弹yào库。而德国炮弹在英**舰炮塔里爆炸时,则会引起下至弹yào库的一系列炸yào的爆炸。由于英国设计师们过于集中自己的注意力于速度和大口径火炮上,而忽视了其它方面必要的改进,因而在这场关乎大英帝国数百年国运的战斗中吃了大亏。

尽管双方都遭受了可怕的损失,但谁都不肯轻易退却,在双方的战列舰捉对撕杀之际,贝蒂和希佩尔的战列巡洋舰也没有闲着,也在用剩余的炮火做着殊死的较量,由于德舰炮火和防护方面占有优势,英舰的缺陷则过于明显,很快,包括贝蒂的旗舰“狮”号战列巡洋舰在内的所有英国战列巡洋舰几乎全都无一例外的在巨大的爆炸声中断为两截,然后带着船员们迅速的沉入了海底,只有“狮”号的沉没时间稍长,让贝蒂能够在旗舰沉没之前逃上xiǎo船。

和英国人的惨重损失相比,德国战列巡洋舰凭借优异的xìng能多tǐng了一段时间,但也仍然难逃被击沉的噩运,在四艘“伊丽莎白nv王”级战列舰的猛攻下,“吕佐夫”号终于无法坚持,

在打出了“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的旗号后沉没了,紧接着“máo奇”号和“冯.德.坦恩”号也步了“吕佐夫”号的后尘,如果不是四位“nv王”在关键时刻转舵支援自己的战列舰去了,被打得千疮百孔遍体鳞伤的“赛德利茨”号“德弗林格尔”号其实也很难逃得xìng命。

战斗很快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由于四艘德国“拜恩”级战列舰的火力过于凶猛,“猎户座”号、“君王”号、“征服者”号、“雷神”号先后被击沉,杰利科的旗舰“铁公爵”号被打得伤痕累累,全舰大火,但仍然在坚持战斗,最后也沉没了,在这艘英勇的战列舰沉没时,“巴登”号战列舰上的德国水兵亲眼看到杰利科站在舰桥上,与舰同沉。

在英国战列舰一艘接一艘的沉没时,德国舰队也遭到了可怕的损失,“路易特bō德摄政王”号、“凯瑟琳”号和德国舰队的旗舰“腓特烈大帝”号也在英舰的猛烈炮火当中沉没,在旗舰遭受重创的时候,舍尔试图更换旗舰,当他来到xiǎo艇上不久,便目瞪口呆的看到自己的旗舰迅速的消失在了海面上。

舍尔命令水手们将自己送到离得最近的德国战列舰上去,但却没能成功。此时英国舰队虽然失去了旗舰,但剩下的几艘超无畏战列舰仍然不肯退缩,在坚持着战斗,在它们可以吞噬一切的炮火轰击下,防护较差的德国战列舰“奥斯特弗利斯兰”号、“图林根”号、“赫尔戈兰”号、“奥尔登堡”号、“bō森”号、“莱茵兰”号、“拿sāo”号和“威斯特法伦”号全都燃起了大火,而这时四艘“伊丽莎白nv王”级快速战列舰的到来更加剧了德舰的损失,这些德**舰在很短的时间里便全部被英舰击沉。

此时jiāo战双方差不多都有一多半的军舰沉入了海底,但战斗却并没有就此停止,尽管双方都失去了旗舰的指挥,但分舰队的将领却全都不约而同的毅然升起了血旗,誓要血战到底。

(一百三十九)贪污犯即卖国贼

英国舰队在战列舰队指挥官杰拉姆中将的指挥下继战斗,德国舰队则由前卫舰队指挥官保罗贝恩克少将指挥,继进行着殊死的搏杀。

由于四艘“伊丽莎白nv王…”级战列舰的及时回援,英国舰队的火力渐占上风,在英舰的奋力攻击下,德国战列舰“凯撤…”号终于无法坚持,这艘战舰燃烧着大火,甲板上满是已死和垂死的人们,在阵阵剧烈的爆炸声中,这艘战列舰终于倾覆,沉入了大海。

此时德国舰队只剩下了四艘“国王”级战列舰和四艘“拜恩…”级战列舰(两艘未沉的战列巡洋舰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力,被迫退出了战场),它们在英舰shè来的弹雨中苦苦挣扎,无数次被大口径炮弹击中,被烈焰和浓烟包围,但就是不肯沉没。而他们威力强大的巨炮给予了英国舰队更加致命的打击,着实令德国的造船技师和工人们脸上有光。

看到德舰所剩无几,而英国舰队则在数量上占有优势,急于为舰队司令官报仇的杰拉姆中将求胜心切,指挥英国战列舰企目包围德舰,抢占德舰的“T”字头,将德舰全部歼灭,但他忘记了仅存的这八艘德国战列舰是德国舰队jīng锐中的jīng锐,英国战列舰的主要损失都是“国王…”级战列舰的350毫米炮和“拜恩”级战列舰的380毫米炮所造成的,结果英国人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在英舰企图完成转弯动作时,德舰用jīng准的炮火给了英舰以严厉的打击,本来已经受伤航速大减的“英王乔治五世”号当先被“国王…”号的350毫米主炮击中,结果发生了致命的爆炸,很快带着杰拉姆海军中将和所有的舰员一道沉没了。紧接着防护较弱的外贸舰“爱尔兰…”号也被“萨克森…”号一炮击中了要害,在一声巨响当中沉没了。

失去了指挥的英国舰队一时间陷入到了混luàn当中,看到有机可乘,德国战列舰一边躲避着四艘“伊丽莎白nv王”级战列舰和另外四艘英国战列舰的进攻”一边将火力集中在了“阿贾克斯…”号、“百人队长…”号和“猎户座。”号上,这三艘英国战列舰同样经不住“拜恩…”级战列舰380毫米巨炮的打击,接连在爆炸中沉没。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结果,是因为苦味酸装yào的英国炮弹低劣的穿甲xìng能,在这场近距离ròu搏战中,英国炮手们打得也相当出sè,多次准确的击中了德舰,但由于英国炮弹碰上装甲就炸,想要真正撕开德舰坚厚的装甲需要耗费大量的弹yào和时间,而在这段时间里”防护xìng能较差的英国战列舰面对德国人可怕的重型穿甲炮弹”无疑是极度危险的,但大英帝国海军的百年军威和荣誉不容许英**舰在这样旗鼓相当的战斗中有丝毫的退缩,悲剧则由此产生。

在再次给予了英国战列舰队以沉重打击之后,德国战列舰的情况也变得不妙起来,大部分的主炮都毁不堪用,每一艘军舰上都只有一到两mén主炮还能维持shè击,贝恩克少将意识到了危险(德国人的谨慎和英国人的鲁莽在这一时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果断地率领德国舰队开始了突围行动。看到德国战列舰要逃跑,英国舰队在西塞尔伯尔尼中将的率领下紧紧追赶,但此时英舰仅剩八艘,而且全都受了重伤,尤其是埃文托马斯少将率领的4艘,“伊丽莎白nv王…”级快速战列舰因为战斗多时,动力系统受到了损伤,航速大减,“圣文森特…”号、“马尔博罗”号、,“复仇”号和“大力神。”号也受创甚巨,无法保持原来的火力和航速,但英国人仍然不肯放弃。由于海面上已经完全被浓密的烟雾所笼罩,德舰的身影很快变得朦脆起来,英舰很快便失去了目标。

伯尔尼仍然试图挽回败局,他知道如果让这八艘德国主力舰平安的回到德国后对英国来说意味着什么,他打算率领英国舰队在德舰前往基尔港的归路上进行截击。英国水手们抓紧时间修理舰休和受损的火炮,准备为牺牲的战友报仇。

舍尔在登上一艘驱逐舰后来到了“国王…”号战列舰上,从贝恩克少将手中重新接过了指挥权,在海上漂dàng了许久的舍尔和贝恩克少将看法一致”认为现在撤出战斗才是明智之举,为了能够平安返航”舍尔命令发电报要海军部设法核实合恩礁水道有无敌舰出没。德国人的无线电报被英国情报部mén截获,并及时通知到了英国舰队。伯尔尼由此推断出了德国舰队的撤退路线,得以抄近路追上了德国舰队。

率先追上德国舰队的是埃文托马斯的快速战列舰分队,看到英国舰队突然出现,舍尔着实吃惊不xiǎo,由于四艘“国王。”级战列舰受伤过重,已经无力再战,舍尔率领这四艘战列舰脱离战列,夺路而逃,四艘最强悍的“拜恩”级战列舰则担任掩护,再次同英国舰队展开了激烈的炮战,亡命的德国舰队爆发出了最强的战力,英国舰队也使出了全力,并出动轻型舰艇攻击德舰,这一时刻的战斗德舰的火力占了上风,很快,“巴勒姆”,号被“拜恩。”号击中,起火爆炸,“马来亚…”号在“巴登”号的齐shè中倾覆”“勇敢。”号被“萨克森…”号打掉了最后一座能用的炮塔,动力系统受损,被迫退出了战斗”“厌战…”号被“符腾堡”号重创,在烈火和浓烟中狼狈逃走(这两艘战列舰随后完全丧失了动力,在被巡洋舰拖回斯卡帕湾的途中遭到德国潜艇的伏击沉没)。

当伯尔尼发现快速战列舰分队遭到重创之后,他意识到这场战役的失败已经成了定局,他手中硕果仅存的四艘战列舰很难对付四艘“拜恩”级战列舰,再打下去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因而无奈地带着剩余的英**舰退出了战斗。德国公海舰队剩下的8艘战列舰和搬战列巡洋舰终于平安的回到了基尔港。

日德兰海战结束了,在这场空前绝后震惊世界的大海战中,英国皇家海军总计损失了23艘战列舰和6战列巡洋舰,12艘巡洋舰以及大量的辅助舰艇,官兵伤亡近4万人,可以说主力尽失,盛极一时的“大舰队”,就此灰飞烟灭。德国公海舰队则损失了18战列舰和3艘战列巡洋舰,4艘巡洋舰,7艘驱逐舰和15艘鱼雷艇,13艘其它舰艇遭受重创,官兵伤亡近3万人,损失也是极为惊人的。

日德兰海战彻底改变了英德两国海军力量对比,成为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转折点战役。在日德兰战役结束后,英国的海上优势不复存在,因此曾经也是海军出身的中华帝国武义亲王黎元洪才会说日德兰战役英国失败了,如果从损失上讲,的确德国人是胜利者。

但杨朔铭知道”现在德国海军虽然拉平了和英国海军之间的差距,但并没有取得绝对的优势,而且因为英国海军的巨大损失所出现的力量真空可以由美国海军和日本海军来填补,而德国则根本不具备这样的条件(德国的盟国奥匈帝国和土耳其都是拉不上台面的xiǎo伙伴,不拖后腿就不错了)。因此德国海军虽然凭借日德兰一役获得了暂时的优势,但这种优势注定维持不了太长的时间。因此蔡鳄才会说德国未能取得决定xìng胜利。

“德国海军此前虽扫dàng英国海岸,毁其船厂多处,但并没有摧毁英国造船工业的根基。…”蔡锋说道,“美国海军已经进驻英伦本土,听说日本海军也准备派大舰远赴英国,这样一来”德国仍然无法打破海上封锁。

杨朔铭看了看袁世凯,此时的袁世凯脸上yīn睛不定,显然是对自己有可能站错了队而担忧不已。

“英国海军虽有美日助阵,但损失过巨,一时难以恢复,如今法国国都已失”俄国连战连败,国内暴luàn四起,协约国想要打败德国”已经不可能了。…”黎元洪接着说道,“我国不应继参战,陷入过深,否则协约国战败,我国亦不免大受其累。”

听了黎元洪的话,袁世凯的脸sè变得更难看了,他的目光来回扫视着群臣,似乎是有此不太甘心。

“现在我国绝不可中途退出……”海军大臣刘冠雄说道,“我国如现在退出协约国,一则失信于友邦,为全球所不齿,二则会给日本以可乘之机,战后如日本再犯我国,当无一国肯出手相助了。…”

“刘总长所言极是。…”首相杨度说道,“合六大国之力,战不下德国,绝无可能。”,

“兵法云:“带甲十万,干里馈粮,则内外之费,宾客之用,胶涛之材,车甲之奉,日费千金,然后十万之师举矣。,我军如今在欧陆作战之兵已不下二十万人,饷械补给虽有英法美等国接济,但耗费仍不可胜数,若战事旷日持久,我国经济必将难以负担!。”黎元洪的声音变得高昂起来,“哪怕最后能够得胜,但打得民穷财尽,对我国又有何益?”,

“无论如何,咱们现在也得咬牙坚持,把这一仗打完!…”袁世凯有些恼火地说道,“只要把这最艰难的时候熬过去,以后便是我华夏腾飞之时!…”

看到袁世凯动了真怒,黎元洪的脸上憋得通红,他强忍住了怒气,没有再说什么。

御前会议就在这样压抑的气氛中结束了,当杨朔铭起身准备和众人一道离开时,一位内宫nv官叫住了他。

“杨督办请留步,皇上召见……”

杨朔铭点了点头,又坐了下来,等到众臣依次退出,nv官带着他来到了后宫的袁世凯书房中。

脱去了大元帅军装的袁世凯换上了一身团龙纹的金sè汉服,显得很是朴素,看到杨朔铭进来,他笑呵呵的打着扫呼,而在袁世凯身边侍立着的一名戴眼镜的瘦高今年轻人,则取过了一张紫檀木椅子,请杨朔铭坐了下来。

杨朔铭立刻便认了出来,眼前的这今年轻人便是袁世凯的第五个儿子袁克权。

袁克权和袁克定袁克文兄弟一样,都是袁世凯很器重的儿子,在袁世凯举行皇帝登基典礼时,曾经让他们兄弟三个同穿一样的太子礼服,用意是什么再明白不过了。

杨朔铭和袁世凯父子见礼之后便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和中国历朝历代臣子见了皇帝都要跪下磕头的礼节不同,袁世凯的弘宪王朝则完全废除了这些日礼,袁世凯在主持祭孔大典时也不行跪拜礼,使君臣之间更显平等与亲近”这对实行了几千年封建日礼制的中国来说,无疑是一个很大的进步(曾经是“戍戌变法…”的先锋的康有为则对此极为不满,公然叫喊“万国礼教主无不跪,中国民不拜天,不奉耶稣,又不拜孔子,留此膝何为?”)。

和以前中国历朝历代的皇帝不同,登基之后的袁世凯也并不是在任何时候都穿着龙袍(袁世凯的龙袍倒是有两套,是由淘沫设计的汉代龙袍,龙冠也是平顶十二族的汉冠,但他平时并不穿”只在主持传统的大典时才穿),显得高高在上令人不敢仰视。在接见臣子的时候,他也是象普通人一样的大伙儿一起面对面坐在桌子旁jiāo谈。

“我自从听了瀚之的话,不再把鹿算灵芝什么的当饭吃,身子确比以前强了不少。”袁世凯笑着亲自端过一杯茶放到杨朔铭的面前,“凡事过犹不及,古人的话说的还是有道理啊!”。

“陛下所言极是……”杨朔铭笑了笑”点了点头。

“自你扬瀚之主持全国实业以来,成效显著,远的不说,单是这“人和医院”就比以前的太医院不知道强了多少倍。…”袁世凯说道,“我听说蔡松坡一直在那里疗养,前一阵子也去做了一次全面检查,用了一些西医的yào,好多痈疾都去掉了。宫里面现在已经只知“人和医院,而不知太医院了。…”

“太医院的方子其实也是很珍贵的,只是用yào杂质太多”现在也已经和“人和,合作,采用西法提纯,称为“中华汉yào”有些补益的方子,陛下感兴趣的话,不如试试。”杨朔铭笑着说道。

“好,等我去看看。…”袁世凯说着”话锋突然一转,问道”“川路公司贪污民间集资案,你那里查得怎么样了?”

听了袁世凯的问话,杨朔铭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恨之sè,点了点头。

“实情已经基本杏清,那些贪墨之徒的行为,简直令人发指。”,

“那么说,川路公司挪用民众集资转入股市并利,并非为了壮实修路资本,而是为了中饱私囊?”袁世凯听到杨朔铭的回答,目光变得专注起来。

“是。川路公司在上海股市中,共计投入了500万元,这是当时川路公司仅余的可动用资金的一半,您要知道,当时沪市的总资金也不过几千万元之数,其陆挪入沪市的资金,相当于沪市总资金的十分之一,他们是沪市相当有分量的大户的事实,在沪市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想到自己的老丈人黄待尧为了查出事实真相险些丢了xìng命,杨朔铭的拳头不由得捏紧。

“如此胆大妄为,真是岂有此理!”袁世凯不由得勃然大怒。

“而且川路公司用这笔钱炒股,绝非公司的公开决策,而是其高管中的少部分人的秘密cào盘。公司层面上的公开决策,是授权高管们将这笔款项存款生息,因此规定了在每家银行存款不得超过20万元的上限,目的是为了防范金融风险,但这笔钱却被全部用于炒股。

…”杨朔铭说道,“事情败露后,其主事者还多方狡辩,说要盘活资金,以钱生钱,但实际上,从负贵具体cào盘的川路公司总收支人的行为看,可以说是真正的“老鼠仓”而且其中还存有严重的贪污行为。在清理清查时,还发现了账目上的很多问题。”

“他们想要让政fǔ以“铁路国有,的名义接手,目的就是想要政fǔ来当这个冤大头。…”袁克权在一旁突然说道,“前清时他们就是这么干的,现在又把老把戏拿出来了。…”

“我他娘的才不给他们填这个屎坑呢!”袁世凯怒道,“他们简直是抢劫!是强盗!…”

“以政fǔ的名义收取租税无数,时至今日,却一寸铁路未修,而且还想要政fǔ替他们还债,事情被揭露又不惜买凶杀人灭口,可谓歹毒之至。…”杨朔铭沉声说道,“我一直认为,贪污犯和那些流氓爱国者,才是真正的卖国贼……”

袁世凯父子可能是第一次听到“流氓爱国者”这个词,不由得全都一愣,然而他们马上便明白了杨朔铭话里的意思。

“贪污犯即卖国贼,瀚之说得好啊!…”袁世凯叹息道,“可惜现在,并没有几个人能认识到这一点。”

(一百四十)海外幽灵

“记得甲午时,日谍宗方小太郎曾给日本天皇的报告师称我国的问题并非只是官场**,而是全民**。今日1路公司所为,可为佐证。”袁克权说道。

此时的杨朔铭,想到了自己在原来时空的所见所闻和亲身经历,嘴里不由得阵阵发苦。

在那个时代,全民**生动地休现在各种体质的企业之中。在政治**、全民寻租的条件下,中国的法制逐渐沦为权力的遮羞布,各种公司企业都成为厚黑大行其道的娱乐场。而在这样的环境下,不是监管有多糟糕的问题,而是根本没有监管、也无法监管。

历史在这里,奇迹般地出现了轮回。

“瀚之打算如何处理此事?…”袁世凯问道。

“揪出这些蛀虫,依法严惩,并向全国公示其犯罪经过始末,以做国人。”杨朔铭斩钉截铁地说道。

听了杨朔铭的回答,袁世凯连连点头,眼中闪过赞赏之色。

之所以提出这样的处理建议,杨朔铭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对于后世的“有法不依…”“执法不严”等弊端,他是有着切肤之痛的经历的。

对一个国家来说,经济政策和完善的法律制度才是最重要、最基本的社会政策和制度,也是考量当国者执政是否成熟的基本标准。没有稳定的经济政策和法律制度,民众不可能安居乐业,社会不会安定和谐,当国者的政权基础自然也不可能巩因。

结合他在后世的经历和这个时代的实际情况,杨朔铭深深的知道,全民的信用重建、契约精神与法制精神的树立,都是更为根本的基础工程,需要更为漫长艰难的建设过程。只要这此不解决,和尚就一定是歪嘴的,不管是什么样的好经书也一定会被唱歪。

而现在的他,从收购福州船政局和汉冶萍公司时起,就已经悄悄的走上了这条漫长而艰辛的道路。而眼下1汉铁路公司给他出的这个难题,只不过是个开始。

“盼瀚之扫除路务积弊,修他20万里铁路出来,为我中华建不世奇功!”袁世凯满脸欣慰之意地鼓励道。杨朔铭知道袁世凯这是在向自己暗示会在整顿1汉铁路公司的问题上支持自己,不由得在心里暗笑了一声。

“瀚之军政工业医药皆有所长,克权你以后要和瀚之好好的学学……”袁世凯煞有介事的转头对身边的袁克权说道。

听了袁世凯的话,杨朔铭先是微微一愣,然后立刻明白了袁世凯今天召见自己的真实目的。

“以后凡事就要多和瀚之商量了。”袁克权微笑着朝杨朔铭拱了拱手。

“那可不能白请教规庵要替我分担些事情才行。…”杨朔铭的脑子飞快地一转马上开玩笑似的接口笑道,“有了规庵帮忙,那可是如鱼得水啊。”

“你们都是年轻人,以后多多走动,好好亲近亲近。”袁世凯和颜悦色地对他们二人说道。

杨朔铭笑着点头答应,但此时他的心里,却感到了一丝莫名的沉重。

召见结束后杨朔铭出了新华宫,回到了家里,黄韵芝看到他眉头深锁的样子,便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杨朔铭便将今天和袁世凯父子会面的情况和她说了一下。

“这说明,很可能是老袁想要重立太子……”黄韵芝沉吟了一声,“他想给这个小儿子找个硬一点儿的靠山,所以就看上你了。”

“我算什么硬靠山,我手里既没有地盘,又没有钱和兵…”杨朔铭自嘲地一笑,“比我厉害的北洋宿将可是有的是。…”

“你现在是没有,可不等于以后没有。”黄韵芝笑着摇了摇头“老袁能做如此决定,说明他还是有眼光的。”

“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在法国的袁大太子出了什么问题。”杨朔铭将衣服脱下,随手交给了身边的曦雪“让老袁改主意想要废长立幼了。”

“这个可能性也很大,听说那位袁大太子打仗的本事不行但在法国可是没少留下风流韵迹。再说他毕竟身有残疾,作为国家储君形象是差劲了点。…”黄韵芝笑道,“袁二公子虽有才学,但文人气太浓,也不象能当太子的样子……”

“夫人所言甚是。”曦雪在一旁说道,“袁二公子是贾府宝二爷一类的人物,诗文虽做得极好,但总透露出萧瑟之气,他这样的人,是不适合当储君的。”

“曦雪姑娘对袁二公子可是挺了解啊……”黄韵芝笑着看了看曦雪,虽然明知道是玩笑话,但曦雪的脸还是红了起来。

“欢场唱酬,诗文应答是少不了的,但曦雪能从他的诗文看出来他的性格,也是独具慧眼呢。”杨朔铭笑着看了看曦雪,“果然不愧为女校书。”

“将军过奖了。…”曦雪很快恢复了平日里的柔婉文静,让杨朔铭又小小的惊艳了一回。

而此时他眼神中的细微变化,当然也被耳鬓厮磨的妻子尽收眼底。

“对咱们来说,卷入这夺嫡之争可不是什么好事。”

曦雪转身离开,杨朔铭将目光从她和美丽的妻子身上收了回来,想到今天和袁世凯父子的会面,他刚刚有些舒展的眉头又变得拧紧,“我现在可不想因为这些事情分心。…”

听了杨朔铭的话,黄韵芝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爹刚才发来了电报,证据都收集全了。”黄韵芝说着,将一封电报交给了杨朔铭,“他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出手。…”

杨朔铭接过电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我今天晚上才能决定下来。…”

杨朔铭的回答让黄韵芝感到有此不解,她看着他,问道:“你今天晚上还要出去?”

“是。”杨朔铭的目光落在了墙上的日历上,叹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你这大半年的,晚上只有一半的时候在家,也不知道你到底在干什么。”黄韵芝有些幽怨地说道,“难道曦雪这样美貌的姑娘都入不了你的眼吗,“…”

杨朔铭看着她眼中似乎有泪水闪动,不由得朗声一笑。

“你可千万别再往家里买美女了…”杨朔铭笑着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他挽起了自己的胳膊,将小臂下的一道细微的伤痕露给她看,“我晚上是去办一些隐秘的事,绝不是寻花问柳,放心。”

看着这道明显是极为锋利的利刃造成的伤痕,黄韵芝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今天晚上,应该是最后一晚了。…”杨朔铭轻声说道,“过了今晚,他们就不需要我再教什么了。…”

日本,东京,某训练基地。

精赤着上身的夏阁哲站在一位日本军官的面前,正用阴冷的目光看着他,尽管那位日本军官在中国人面前一向趾高气扬,但此时的他面对着脸上似乎还残留着血迹的这个身上刺青的年轻杀手,眼中却满是惊惧之色。

他看了看手上的成绩单,下面赫然用日文写着“工作能力极强…”的字样。

“恭喜你以最优异的成绩通过了全部的课程,你是第一个取得这样成绩的支那人。…”日本军官说着,取过一个圆木印章在成绩单上面盖了一下,“这是配给你的武器,请你签收。”他说着,打开了桌子上的一个小木手提箱,将里面的一把小巧的手枪取了出来。

“这是特制的暗杀用手枪,备弹六发,全部是带有剧毒的子弹。

只要击中目标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就足以致命。”日本军官将乎枪交给了夏阁哲,夏阁哲摆弄着这把制作精良但却连一个数字符号都没有的手枪,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看着这个野兽一般的年轻中国人表现出来的嗜血杀意”日本军官再次打了一个寒战。

接受日本情报部门训练的中华革命党人有很多,但象夏阁哲这样的杀手,日本人里也是不多见的。

“这位将是你去中国执行任务的搭挡。”日本军官说着”拍了拍手,很快,一位一身中国旗袍的年轻姑娘出现在了夏阁哲的面前。

看到这样漂亮的姑娘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夏阁哲刻着嘴”露出了一个快活的狰狞笑容。

秋山富美子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中国人,脸上始终保持着恬淡的笑容,但内心却不由自主的生出了一丝厌恶。

眼前的中国人,单从相貌上而论,可以说是相当英俊的,他的脸部轮廓精巧细致,属于秋山富美子喜欢的类型,但那时不时流露出来的杀气,却让秋山富美子总生出一种寒透脊背的感觉。

“小姐,你杀过人吗?…”夏阁哲看着眼前的姑娘,笑了笑,突然问道。

秋山富美子收起了脸上礼节性的笑容,冷冷地点了点头。

“死在我手里的人,都是支那人。…”

“是吗?…”夏阁哲用淫邪的眼神看着她,“我还以为你只会生孩子呢。”

“在我眼里,支那人全都是猪。…”在对方的目光注视下,秋山富美子感觉自己好象被录光了衣服正赤着身子站在对方面前一样,尽管内心感觉到了恐惧,但她想起了那些曾经贪图自己的美色但却最终在自己的手中送了命的中国士兵,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侮辱对方的话。

听了她的话,夏阁哲没有说话,而是用充满杀意的双眼紧紧地盯着秋山富美子,他打量着她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此时那把带有剧毒子弹的手枪虽然已经被放回到了盒子里,但夏阁哲似乎并没有打算用它的意思。

一旁的日本军官注意到夏阁哲的目光从秋山富美子微露的脖颈肌肤处扫过,一双手也变得青筋暴露,似乎在下一秒钟他就会扑上去,用那双铁钳般的手拧断姑娘的脖子。

秋山富美子的手也渐渐握紧,此时的她已经感觉到了危险,想要伸手去摸腰间的“怀剑。”但手却不由自主的开始发起抖来,她下意识地想要回避夏阁哲的目光,不由得低下了头。

“你输了。”

夏阁哲笑了笑,不再看她,而是将搭在椅子上的衣服拎了起来,合上了木箱,然后拎着木箱转身走开了。

秋山富美子感觉到危险解除”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出了一身的冷汗。

此时的她,眼前不知怎么,一点一点浮现出了秋山真之的身影。

作为家族当中的长辈,秋山真之其实并不赞同秋山富美子从事现在的工作。

“想要征服支那,必先征服满蒙,舍此别无捷径。”

尽管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但日本第一天才的秋山真之,却从见到秋山富美子的那一天起,便知道军方情报部门下一部打算采取的行动。

“孙文此人眼高手低,志大才疏,又刚惶自用,不会有任何成功的希望。…”

“凡是他参与的行动,没有不以失败收场的,从某种程度上说,他一直在帮袁世凯的忙,他才是袁世凯的最大帮助者。…”

她现在还记得,当她讲述自己脱脸的经历和在中国赣西所见到的一切时,秋山真之那惊讶的表情。

“你如果真要再回到中国去的话,那个叫杨朔铭的年轻人,你不妨多多留意。这个人也许会成为帝国日后最可怕的敌人。…”

“一个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在一个中国内陆省份建立自己的工业基地的人,难道不可怕吗?”

秋山富美子现在还记得,已经显出老态的秋山真之”当时那忱虑的目光。

“你还在等别人吗?小姐?…”

夏阁哲的声音远远的传来,打断了秋山富美子的回忆。

“来了。”她答应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当夏阁哲带着秋山富美子来到中华革命党在东京的总部(日本黑龙会的总部则在隔壁)时,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的人。

这些人当中,有男有女,大部分都是中国人”但也有一小部分穿着和服的日本人。

很快,领袖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和以往不同的是,领袖今天既没有穿日本和服,也没有穿西服,而是穿了一套中国汉服。

看到领袖的身影,夏阁哲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

夏阁哲是个贫苦人家出身”在他五岁的时候,父亲因为带头抗租”被赶来镇压的官兵活活打死,并砍下了脑袋,在县城门口悬尸示众三日。自从那时起,夏阁哲就变得沉默寡言,脸上永远的失去了笑容。后来母亲带着他改了嫁,他的继父是一位广东的商人。虽然他的生活环境变得好了此,不再象以前那样的饥一顿饱一顿,后来也和其他的孩子一样上了新学堂,可在他的内心深处,却一直有一团冰,冰里包裹着一团火。

但好景不长,过不多久,继父做生意赔了钱,破产了,无奈之下,带着他们母子去美国闯荡,在到达美国不久,继父和母亲就相继离世。

失去了亲人的夏阁哲从此在异国他乡,开始了自己的流浪生涯。

他深深地相信,要不被人欺负,就得做人上人。

他咬着牙,接受着地狱般生活的磨炼,向周围的人们不断的学习着生存的知识和技巧(当然也包括杀人的技巧)

长大的夏阁哲,一直对他现在生活的这个世界,充满了仇恨和失望。直到有一天,他看到了一本小册子。

那是他的好朋友刘北海送给他的,他一看到这本小册子,就立刻被里面的内容吸引住了。

小册子历数了中国社会的黑暗与不公,并且鲜明地提出,改朝换代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唯一的办法,是革命。

“驱除鞋虏!恢复中华!建立民国!平均地权!…”

夏阁哲被小册子里面的内容深深地震撼了。

小册子告诉他,成为人上人只能解决一个人自己的悲剧,但却解决不了整个社会的不公!

革命!只有革命才能救中国!

他原本并不知道自己生活的希望在哪里,可看了这本小册子,他终于看到了未来。

小册子的内容,让他的眼前又浮现出了他经常在睡梦中梦到的情景。

流倘在地面上的红红的一片,是从父亲身体里流出的血:萦绕在他耳边的,是地主们嚣张的大笑声和官兵们的枪声,还有官兵马队的马蹄声和喊杀声,以及母亲那撕心裂肺的哭喊。

还有那一颗颗悬挂在城门的人头。

小册子激起了他内心沸腾的热血,融化了他内心深处的坚冰,释放出了他内心的火焰。他后来才知道,这本小册子的撰写者是谁。

他现在还记得,当领袖在演讲台上发出“誓以我血荐轩辕”。的誓言时,自己那仿佛全身被热火点燃的感觉。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把这句诗铭刻在自己的身上的原因。从那一天起,他的人生出现了指路明灯,变得不再黑暗。

从那一天起,他便加入到了党的队伍当中,成为领袖最为忠诚的追随者和“战士…”。

从那一天起,他就把领袖的思想,当成了自己的思想,党的思想。

他知道,自己从事的是光荣伟大的事业。

他以自己的实际行动,获得了领袖的器重。

在他的眼中,领袖的一切都是无比正确的,他一直认为,只有贯彻领袖的意志,才是他无上的光荣。

(一百四十一)光明的背后

(一百四十一)光明的背后

对于领袖的意志,夏阁哲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领袖来到临时搭好的高台前,下面的人群立刻产生一阵sāo动。

领袖摆了摆手,向往常一样,开始了慷慨jī昂的演讲。

听着领袖历数袁世凯恢复帝制倒行逆施的罪恶,夏阁哲的心底再次升腾起了熊熊烈火。

领袖的演讲深沉而不失jī昂,在演讲过程中,时不时被台下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所打断。

领袖的演讲取得了很大的成功,在演讲结束后,一些到场的日本政商要人纷纷上前,同领袖握手,领袖则满面含笑的接受着他们的祝贺。

和夏阁哲并肩站在一起的秋山富美子看着踌躇满志的领袖,想起了秋山真之对他的评价,不由得摇了摇头,她转头看着站在那里jī动不已的夏阁哲,心中暗自疑huò起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夏阁哲这样的杀手竟然会如此的痴mí于这样一个人的讲话,在她看来,他的演讲并无太多的出奇之处。

秋山富美子注意到领袖身边站着一个和自己一样身着xìng感旗袍的年轻nv子,她马上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脸上现出了一丝惊奇之sè。

正在这时,一位身着西装的革命党人向他们走来,他用赞赏和嫉妒的目光打量了一下秋山富美子,来到了夏阁哲身边,对他低声耳语了几句,夏阁哲点了点头,眼中再次闪过兴奋的光芒,他转头对秋山富美子说道:“和我一起来吧,xiǎo姐,我们将有很重要的任务要完成。”

北京,人和医院,室验室。

杨朔铭站在二楼的玻璃窗前,看着那个一身白衣的美丽倩影和助手们在一堆玻璃器皿和各种各样的仪器当中忙碌的身影,嘴角现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位心地善良的中国传统nv神医,如今已经成了“中华汉yào”的首创者。

采用西方医学的先进提纯技术来开发中国传统医学,虽然说是杨朔铭首倡,但最后能够变成现实,则多亏了眼前的这个姑娘。

nv人的感觉总是很敏锐,象是觉察到了有人在看她,柳香芸转头向后望了一眼,正好和杨朔铭的目光碰个正着。

看到他在看着自己,柳香芸的脸不由得变得绯红,杨朔铭笑了笑,指了指腕上的手表,她明白他的意思,向他lù出一个抱歉的好看笑容,将手里的试管和烧杯冲他晃了晃,又摇了摇头,示意他别等了。

杨朔铭微微一笑,冲她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

“注意提醒柳姑娘,好好休息。”杨朔铭对身边的人和医院院长说道,“叫她别把身体累垮了,就说是我的命令。”

“您放心好了,我们替您看着她。”医院院长lù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但杨朔铭却没并没有注意到。

“蔡松坡将军的病情怎么样了?”杨朔铭问道。

“手术非常成功,康复后将和正常人一样,估计以后喝酒也是没什么问题了。”院长有些得意的说道,“只是完全康复得需要一段时间了,我们每一天都给将军做身体检查,将军恢复得很好,没有什么问题,刘夫人和潘夫人轮流陪护着呢。”

“那太好了。”杨朔铭的脸上也现出了开心的笑容。

想到自己竟然保住了蔡锷的xìng命,没有让他的喉结核最终象原来历史时空那样的因为耽于医治而发生癌化,杨朔铭的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刘夫人和潘夫人既然都在,我就不过去了。”杨朔铭看了看表,说道,“礼物就麻烦你替我送过去好了。”

“没问题,您放心好了。”院长答应道。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人的身影急匆匆的出现在了医院的走廊里,他看到杨朔铭,立刻快步跑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杨朔铭接过蔡经远递过来的一张报纸,问道。

“这是‘顺天时报’刚刚登的。”虽然脚步匆忙,但蔡经远的神sè却显得十分平静,虽然他知道,这件事应该算得上是大事了。

昔日被土匪挟持上山的农家少年,如今已经成长为干练的军人。

杨朔铭看着报纸上刊载的头条新闻,点了点头。

“他们看样子很会选时机啊。不早不晚,偏偏在这个时候发动。”

“蔡将军要是知道了,只怕……”蔡经远有些担忧地说道。

“知道了也不要紧。他应该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杨朔铭微微一笑。

“他当然知道,多少yīn谋,都是借着这样光明正大的题目进行的。”

杨朔铭转过头,望向了窗外的一轮红日。

“这一次,希望能够一次xìng的把所有的刺都拔掉。”

蔡经远注意到自己的义父眼中突然闪过凌厉的光芒,尽管他不是第一次看到义父这样的眼神,但还是情不自禁的吓了一跳。

“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吧。”杨朔铭轻声说着,眉宇间的神sè瞬间恢复到原来的平和样子。

与此同时,在美国的纽约造船厂,身为造舰监督的林郁箐,正在船坞里看着日渐成型的巨大舰体兴奋不已。

也是在这一时刻,在福州船政局,史选侯望着重新矗立起来的厂区和远处已经疏浚完毕的港口,眼中满是欣慰之意。

在汉阳钢铁厂,孙珲和吴杰看着一座座重新冒起了浓烟的烟囱,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之情。

在旧金山“宝燕堂”商行,一身白裙的沈婉君看着从大洋另一头发来的新指令,匆匆忙忙的跳上了马车。

杜邦公司的总部的一间会议室里,几个美国人听着关于欧洲的战局和欧洲yào品市场及丝织品市场的盈利报告,对得到的数据震惊不已。

日本,东京,参谋本部。

“……文自癸丑讨逆之师失败以还,不获亲承我父老昆弟之教诲者,于今有数年矣!jiān人窃柄,国论hún淆,文于是时亦殊不乐以空言与国人相见。今海内喁喁有望治声矣,文虽不敏,固尝为父老昆弟所属役,复自颠沛不忘祖国者,则请继今一二为国人谈也。文持三民主义廿有余年,先后与国人号呼奔走,期以达厥志。辛亥武昌首义,举国应之,五族共和,遂深注于四亿同胞之心目。文适被举为一时公仆,军书旁午,万端草创,文所敬献于国民者,固甚恨不能罄其悃忱。然国号改建,纪元维新,且本之真正民意以颁布我民国约法,其基础不可谓不已大定。故清帝退位,南北统一,文乃辞职,介举袁氏于参议院。盖信其能服从大多数之民心,听义师之要求,以赞共和,则必能效忠民国,践履约法,而昭守其信誓也。当南北两方情志未孚时,文尝任调和,躬至北京,并有‘愿袁氏十年为总统’之宣言。何期袁氏逆谋终不自掩,残杀善良,弁髦法律,坏社会之道德,夺人民之生计。文故主兴讨贼之师,所以维国法而伸正义,成败利钝所不计也。袁氏既挟金钱势力,肆用诈术,而逆迹未彰,国人鲜悟,以致五省挠败,而袁氏之恶乃益逞矣。文虽蛰居海外,而忧国之志未尝少衰。以为袁氏若存,国将不保;吾人既主讨贼,而一蹶不振,非只暴弃,其于谋国亦至不忠。故亟图积极进行之计,辄与诸同志谋之。顾败丧之余,群思持重,缓进之说,十人而五。还视国中,则犹有信赖袁氏而策其后效者;有以为其锋不可犯,势惟与之委蛇而徐图补救者;有但幸目前之和平,而不yù有决裂之举者。文以为此皆有所执持,而其心理上之弱点,则袁氏皆得而利用之,以逞其yù,此文期期所不敢认以为适道者也。袁氏果于是时解散国会,公然破毁我神圣庄严之约法,诸民权制度随以俱尽。文谓袁氏已有推翻民国、及身为帝之谋,而莫之敢信;而亏节堕行、为伥为侦之败类,且稍稍出矣。文于是痛心疾首,决以一身奋斗报我国家,乃遂组织中华革命党,为最严格之约束,将尽扫政治上、社会上之恶毒瑕秽,而后复纳之约宪之治。两年以来,已集合多数之同志。其入内地经营进行者,皆屡仆屡起,不惮举其个人之自由权利、生命财产而牺牲之,以冀奠我华夏。孤行其自信力,而不敢求知于人人,犹之辛亥以前之中国同盟会也。欧战既起,袁氏以为有隙可乘,不惜暴其逆谋,托始于筹安会,伪造民意,强迫劝进。一人称帝,天下sāo然,又驱民参加欧战,穷兵黩武。顾独居深念,以为袁氏怙恶,不俟其帝制之招揭;保持民国,不徒以去袁为毕事。讨贼义举,尤当视其职志之究竟为何,其所表示尊重者为何,其策诸方来与建设根本者为何,而后乃有牺牲代价之可言,民国前途,始有攸赖。今义军之举,为出于保卫民国之诚。文誓不为独夫民贼之所左右,则除恶务尽,对于袁氏必无有所姑息。以袁氏之诈力绝人,犹不能不与帝制同尽,文之所持,凡皆以祈向真正之和平,故虽尝以身当天下之冲而不自惜也。文自束发受书,知忧国家,抱持民族、民权、民生三大主义,终始不替;所与游者,亦类为守死善道之土。民国成立,五族共和,方幸其目的之达。乃袁氏推翻民国,以一姓之尊而奴视五族,此所以认为公敌,义不反顾。今是非已大白于天下之人心,自宜猛厉进行,无遗一日纵敌之患,国贼既去,民国始可图安。若夫今后敷设之方,则当其事者所宜一切根据正确之民意,乃克有济。文自审立身行事,早为天下共见,末俗争夺权利之念,殆不待戒而已除。惟忠于所信之主义,则初不为生死祸福而少有屈挠。袁氏未去,当与国民共任讨贼之事;袁氏既去,当与国民共荷监督之责,决不肯使谋危民国者复生于国内。唯父老昆弟察之!”

“……息兵安民,以事建设,乃万民之所共望。吾民既竭诚以望袁,今袁所报民者何如哉?欧战之役,流血万里,人尽好生,独驱我民远赴异域为他乡之鬼,此为何而然?若知袁之暴戾更甚于清,则又何苦膏血万户,以博一人皇帝之雄哉!所以宁死而不悔者,誓与共和相始终耳!今袁背弃前盟,暴行帝制,解散自治会,而闾阎无安民矣;解散国会,而国家无正论矣;滥用公款,谋杀人才,而陷国家于危险之地位矣;假民党狱,而良懦多为无辜矣。有此四者,国无不亡!国亡则民奴,独袁与二三附从之jiān,尚可执梃衔璧以保富贵耳。呜呼!吾民何不幸,而委此国家生命于袁氏哉!自袁为总统,野有饿莩,而都下之笙歌不彻;国多忧患,而效祀之典礼未忘。万户涕泪,一人冠冕,其心尚有国民二字存耶?彼既忘国民,即称民贼。吾又焉敢不以身犯难,誓死戮此民贼,以拯吾民!”

“今长江大河,万里以内,汉唐京津,扼要诸军,皆已暗受旗帜,磨剑以待。一旦义旗起,呼声动天地。闽粤旌旗横海,我与诸君子同志树东南之威,掣庭扫xùe,共戮国贼,期可指日待焉。书曰:‘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又曰:‘纣有臣亿万,惟亿万心。予有臣三千,惟一心。’正义所至,何坚不破?愿与爱国之豪俊共图之!”

看完了这篇讨伐袁世凯的檄文,日本陆军参谋长上原勇作冷笑了一声,将檄文扔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文章是好文章,骗骗无知冲动的支那青年人还可以,只可惜还是当不了真正的枪炮。”一位将军说道。

“他要是以为只凭他手里那点人马,在广东一省发动就可以推倒袁世凯,那我们就不得不考虑一下,他是不是jīng神有问题了。”一位文官说道。

“那位太平天国的天王洪秀全,就是这样一个疯子,占了一个县就称皇帝,好象他们还是同乡吧?”有人在取笑着。

“他比那位洪天王要强一些,至少他明白,没有帝国的支持,他是不可能成功的。”

听着大家的谈论,上原勇作的眉头拧成了两个黑疙瘩。

“他在这个时候发动起义,成功的可能xìng还是很大的,听说他们在广东有很多内应,而广西的那位陆荣廷将军和云南的唐继尧将军据说也已经和他结成了同盟。”

“这样一来,革命党人在支那南方发动,我们的人在支那北方发动,用不着帝国出兵,袁世凯的帝国将不复存在。”

“能够确定支那海军已经前往欧洲了吗?”一直默不作声的秋山真之突然问道。

“我们已经得到了准确的情报,支那海军第一舰队和第二舰队的所有舰艇三个月以前就已经出发前往英国,协助英国海军对抗德国人。”一位军官回答道,“现在支那沿海已经没有他们的军舰了。”

“支那人的那些xiǎo破船,怕是只能给德国海军当靶子了。”有人笑道。

“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做?”秋山真之喃喃自语道。

“他们这么做,只有一个解释。”上原勇作冷冷地说道,“美国人。”

“美国人不但在提供给支那人武器,而且还在帮助支那人训练军队。”有人说道。

听了上原勇作的回答,秋山真之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又不自觉的摇了摇头。

“事情是非常明显的,支那已经成了美国的保护国。”海军军令部长岛村速雄说道,“美国大西洋舰队已经派主力舰进驻英国,其沿海防务空虚,但其在太平洋之舰队却并未东调,难道还不说明问题吗?”

“美国国内造船厂正在秘密建造大型的战列舰,据说这些军舰都是支那海军订购的,是这样吗?”秋山真之听了岛村速雄的话,追问道。

“由于美国人防范极严,具体情况还不太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几家大型造船厂,确实正在建造巨型战舰。”一位日本海军军官回答道,“据我们的人查到的消息,确实有人说这些军舰都是支那人订造的,但并未得到证实。”

“这是不可能的。”一位情报部mén的官员突然说道,“这些军舰不可能是支那人订造的。”

“为什么不可能是支那人订造的?”秋山真之紧紧盯着他问道。

“很简单,支那人没有那么多钱。”这位官员非常自信的回答道,“上一次的战争已经使支那人的财政趋于破产的边缘,他们连制造xiǎo型军舰的钱都拿不出来。我们在支那的情报员从中国人的财政部和海军部都得到了可靠的情报,支那人虽然有一个庞大的海军发展计划,但这个计划是为了取得国家预算而nòng出来的,根本就不可能实施。”

听到这样的回答,秋山真之似乎松了一口气,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我们这一次的目标,其实是促成满méng真正的独立,象朝鲜那样的脱离中国。”上原勇作说道,“而那些革命党人,他们只要能始终保持中国处于húnluàn和分裂的状态,就是最大的成功。”

上原勇作说着,又看了看那份被抛到了桌子上的“讨袁檄文”,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之sè。

(一百四十二)布棋

(一百四十二)布棋

北京,新华宫。

“早就知道他们这帮人不会这么老实。”

今天的袁世凯破例没有召开御前会议,而是在一间不大的会议室里,和寥寥几个人坐在一张桌子前,此时的袁世凯身着便服,没有戴帽子,光着油光锃亮的大脑mén,就象是和人在谈一笔普通生意的乡间土老财。

此时的袁世凯,已经得知了中华革命党在广东举事的消息。

“逆党趁我海军都去欧洲的时候发动,目的大概是想要从台湾得到日本人的就近支援。”海军大臣刘冠雄说道,“他们可以说是早有准备的。”

“单就广东一地,他们还掀不起什么大làng。”杨度冷笑了一声,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上的地图,“龙济光要是顶不住,从湖南和江西两路调兵过去,就可以灭了他们。”他不经意的看了看坐在不远处的杨朔铭,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和反应,然后又用暗示的目光望向袁世凯。

自从上次抗击日本侵略的战争结束后,杨朔铭的赣军能战之名已经遍传天下,在杨度看来,只要赣军出动,便可将广东的革命党军队一鼓dàng平。而现在如果想要派人前去南方平luàn,杨朔铭无疑是极佳的人选。

但袁世凯似乎没有注意到杨度的目光,他看着地图,指了指云南和广西两省,有些恼火地说道:“问题是陆荣廷很可能和他们是一伙的。唐继尧的态度也很可疑,蔡松坡现在偏偏又生病住院,不能视事……”

“绝不能让他们把川滇黔桂粤等省连成一片。”徐树铮斩钉截铁地说道,“为今之计,当火速用兵讨之。”

“你认为当如何用兵?”袁世凯问道。

“可速调湖南江西两省兵马入粤,和龙济光部会同征剿,”徐树铮答道,“我参战之部队现又编练完成三师,可暂时不必前往欧洲,直接开往广东平luàn。”

“军费那里没问题吧?”袁世凯抬头将目光转向了杨度和梁士诒,仍然没有理会杨度眼神中的提示。

“陛下放心。”杨度率先回答道,“府库虽算不上充盈,只是略有结余,但打这一仗还不成问题。”

“是啊是啊,没问题没问题。”

梁士诒听到袁世凯的问话,眼中刚刚闪过一丝忧虑之sè,但听到杨度的回答,立时本能的附和道。

做为中国政界的“梁财神”,把持jiāo通银行的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家底,但他刚才在看到杨朔铭的目光时,便硬生生的转了话口。

为了得到现在的财政大臣官位,他不惜将jiāo通银行的准备金尽数的搬到了袁世凯的内库当中,如今的jiāo通银行,只是一个凭信誉发行纸币的空架子。

当然,如果不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出人意料的帮了他一把的话……

“瀚之以为如何?”袁世凯注意到梁士诒的目光似乎望向了另一个方向,他看了看一直没有说话的杨朔铭,突然问道。

“我觉得,此次平luàn,重点在北而不在南。”

杨朔铭的话音虽然不高,但却让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吃了一惊。

“瀚之此话怎讲?”袁世凯惊讶的问道。

“事有反常即为妖。”杨朔铭平静地说道,“逆党此次发动,时机对他们来说并不是很有利,但他们却敢于孤注一掷,似有所恃。”

“瀚之以为所恃为何?”杨度追问道。

“逆党敢于发动,是因为背后有日本的支持,”杨朔铭说道,“但他们毕竟势单力薄,如滇桂二省不附逆,我军可一鼓而平之,除非日本在我国北方还有布置,以收南北夹击之效。”

“瀚之的意思是说,满méng可能有变?”徐树铮明白了杨朔铭的意思,额头竟然渗出了汗珠。

“日本图谋满méng已非一日,其国内曾有‘如yù征服世界,必先征服中国;如yù征服中国,必先征服满méng’之论,而据称逆党魁首曾与日酋定约,将满méng分出我中华版图,永远jiāo于日本。”杨朔铭点了点头,说道,“日本可能在我国北方发动的地方,除满méng外,不做第二处想。”

“瀚之所言不错,辛亥时日本即策动méng古王公及满清宗社党人叛luàn,妄图使méng古脱离我中华版图自立,所幸逆谋为我军政当局侦获,未能得逞。”袁世凯的脸sè一时间变得异常难看,“其后两年叛luàn纷起,皆为我军所破。这几次叛luàn的背后,其实哪一次都有日本人的影子。”

杨朔铭当然明白袁世凯说的是什么。早在1912年,日本便策划了满清宗室肃亲王善耆出逃,在内méng古策动méng古王公的叛luàn,并秘密向méng古运输武器,妄图建立脱离中国的“满méng王国”。日本偷运到中国的武器随后即被中国东三省当局破获,中**队又及时出击,打退了外méng古军队对内méng古的进犯,才没有使日本人的yīn谋得逞。

“那新整编完成的三个师,就不要去广东了。”徐树铮说道,“不如放到méng古更为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