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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高科技军阀》》 · 银刀驸马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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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方面所表现出来的僵硬和蛮横曾让美国人十分恼火,美国方面由此也意识到了日本的野心,因而在后来的谈判中,美国方面一直有意无意的站在中国一方说话。

在中日两国代表团“休息”完毕之后,双方开始了十轮会谈,争论得十分jī烈,在美国方面的压力下,日本不再要求以“二十一条”为谈判基础,而是转而坚持要继承德国在山东的所有权益,以及“在满洲和méng古拥有特殊利益”,并要求中国赔偿日本在战争中的损失,而中国方面则坚决拒绝讨论山东问题,只同意就南满问题展开讨论。看到中国代表团表现强硬,日本外相加藤高明数次中断会谈退场,并扬言“让炮声再次在这片国土上响起来,你们才会醒悟”,发出了明目张胆的讹诈和恫吓。

“这一次我国虽然打退了日军的侵略,但敌强我弱的形势仍然没有改变,日本人敢喊出这样的号子,也许并不仅仅只是虚声恫吓。”黄兴听了杨朔铭的解说,不无担忧的说道,“日本国内虽然因鼠疫而损失惨重,但目前已经渐渐平息,一旦国力恢复,很可能会再度对我国用兵,如果能以现在所坚持之条件和谈成功,以南满一隅之利权换十数年和平发展之机,也是值得的。”

听到黄兴这样说,杨朔铭赞许地点了点头。

黄兴的话再次证明了他之前的判断,同样作为**元勋,黄兴和孙中山,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

“和谈期间,望瀚之和陆顾二公全力以赴,争保国权。”黄兴接着说道。

“这个自然,克强放心。”杨朔铭说道,“今天请克强来,是想和克强谈谈军事方面的事。”

“军事方面,兴可不敢在瀚之面前班ménnòng斧。”黄兴苦笑着摇了摇头,“兴在党内素以知兵著称,但一生之战绩,败多胜少,想来羞惭不已,哪敢再言。”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克强不必客气,”杨朔铭说道,“依克强看,这一次和谈,我国在战事胜利的情况下,无法收回全部利权,差在哪里?”

“我国海陆军力皆同日本相差太远。”黄兴叹息着说道,“尤其是海军,我在离日前夕曾在码头亲见为我军击伤之日舰‘金刚’号,该舰虽然受损,但一望之下,其威势仍非我海军所能相比。现在想起来,仍然心惊不已。”

“克强所说不错,铁血为强国之根本,没有强大之军事和发达之工商业,自由民主皆是空谈。”杨朔铭点了点头,“我现在想做的,就是力争在几年之内,让克强看到我中华海军,也有此巍巍巨舰。”

“怎么可能?资金、技术、人才,我们现在可是一概乌有啊”黄兴的眼睛一时间瞪得大大的,他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年轻人那张俊秀的脸,想要nòng清楚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技术和人才,的确是我国紧缺的。”杨朔铭点了点头,lù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至于资金,现在的问题已经不大了。”

杨朔铭当然不会告诉黄兴,他在山东之所以能屡败日军,又从美国购买大炮卡车等装备的大笔资金的真正来源是什么。

将自己的全部收益投资于海外的黄金期货市场,也只有他这个从后世来的穿越者,才敢这么孤注一掷的下赌注。

“军舰的问题解决起来,还不算太困难,难解决的,是cào纵军舰的人。”杨朔铭说道,“今天请克强来,就是想和克强商议这个事。”

“瀚之想怎么做?”黄兴的脸上现出了兴奋之sè,问道。

“我打算在美国成立航海学校,培养我中华之海事人才,克强愿助我一臂之力否?”杨朔铭说道,“克强久在海外,甚孚人望,有克强之助,当收事半功倍之效。”

黄兴明白了杨朔铭的意思,眼中闪过兴奋之sè,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开始就细节方面向杨朔铭询问起来。

可能是谈得久了的关系,杨朔铭注意到了黄兴的脸sè有些不太好,他知道现在黄兴的肝疾已经相当严重,便适时的中止了谈话,带着黄兴去自己的地方让随他一同前来的“医疗团”给黄兴治病。

当杨朔铭回到自己的居所时,天sè已经有些晚了。

“怎么回来得这么晚?顾先生和陆总长都来问过,你去哪儿了。”黄韵芝给杨朔铭捧过一杯热腾腾的咖啡,说道,“孙经理和老吴来电报了,他们明天应该能到。”

“知道了。”杨朔铭将咖啡一饮而尽,点了点头。

“我今天见到黄克强了。”杨朔铭将杯子还给爱妻,说道,

“你见到黄先生了?”黄韵芝的剪水双瞳立时一亮。

“我邀请他入国社党,他答应考虑考虑。”杨朔铭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微微一笑,“只不过他身体状况不太好,我已经安排柳姑娘他们给他用yào了。”

“江姐知道了会很高兴的。”黄韵芝开心地说道。

“顾先生和陆总长没和你说关于谈判进展的事?”杨朔铭看了看表,放弃了去找陆顾二人了解详情的打算,随口问了爱妻一句。

“没有。”黄韵芝说道,“不过我听陆夫人说,日本人还坚持想要山东,并且和美国人放了狠话,威胁要退出会谈。”

“是吗?”杨朔铭冷笑了一声,“那我还是考虑给现在给他们爆点猛料吧。”

黄韵芝被杨朔铭的一句“爆点猛料”nòng得莫明其妙,此时的她没有多想,而是起身前去给杨朔铭准备一些吃的。

此时的她根本想不到,心爱的丈夫即将爆出的猛料,竟然改变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进程。

北京,中南海,居仁堂。

“这个事是怎么传出去的?”

袁世凯指着《顺天时报》上刊登的“我国应协约国邀请,准备派军赴欧洲参战”的头版消息,怒气冲冲的对陆军次长徐树铮喝问道。

“这绝不可能是陆军部的人传出去的。”徐树铮在心里大叫冤枉,硬着头皮回答道,“部里知道相关情况的人,只有我自己,段总长都不知道。”

在1916年年初,看到中国击败日本所表现出的军力之后,欧洲战场接连吃紧的协约国集团主要成员英、法、俄三国便力劝中国加入协约国一方作战,袁世凯对此则表现得相当谨慎,出于对同属协约国阵营的日本的厌恶,袁世凯以中国因抗击日本侵略出现财政困难为理由,迟迟没有答应。

由于中国陆军此前一直以师法德国陆军,枪炮也多为德式,袁世凯对德国的实力有相当的了解,而此前英法俄三大协约国在欧洲战场上的接连失利而加重了袁世凯对“站错了队”的担忧和恐惧,虽然看起来协约国集团的力量要比德奥集团强大得多,但袁世凯始终没有拿定主意。为了防止消息泄lù引起不必要的风bō,袁世凯对和协约国集团商谈参战的事一直采取了严厉的保密措施,只有中国政fǔ高层的极少数人知道此事。

但现在让袁世凯没有想到的是,这样的“核心机密”,竟然出现在了报纸上

“我派人去报馆问过了,他们说是在美国报纸上转载的消息。”梁士诒xiǎo心地看着袁世凯的脸sè,说道,“应该不是从政fǔ内部传出去的。”

听了梁士诒的话,袁世凯颜sè稍霁,徐树铮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表面上仍然是一幅诚惶诚恐的样子。

“看这报上所述,语焉不详,多为猜测之语,很可能是孙氏逆党无中生有所编的。”杨度拿过袁世凯手中的报纸看了看,说道,“孙氏逆党前日里在旧金山暗杀黄远生,也许就是为了扫清障碍。”

“如果真是孙氏逆党所为,他们这么做能得到什么好处?”袁世凯背着手,在屋子里烦luàn地踱着步,“日本曾在报媒不遗余力的诋毁我军战力,可见其是害怕我国参战的,孙氏现在这个时候偏要反其道而行,是何道理?”

听了袁世凯的话,杨度皱紧了眉头,一点点的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由于担心中国参加协约国对德作战会提高中国的国际地位,气急败坏的日本一直对英法俄三国拉拢中国战参一事多方阻挠,这在中国政fǔ的官员们当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此时的袁世凯当然不会想到,远在东京的孙氏,对此也是大huò不解。

“参战一事,袁政fǔ内部意见多不统一,赞成反对者均有。”一个日本人看着面sè日渐憔悴的民党领袖,“黎元洪就是反对者之一。”

“对我们最有利的情况,是中国参加德国一方作战。”一个中国人说道,“但我觉得这种子选手可能xìng微乎其微。”

“当然,袁世凯并不是傻瓜,他要么会保持中立,要么会加入协约国作战,绝不会选择德国。”日本人轻蔑地看了那名中国人一眼,似乎是在嘲讽中国人的智力低下,“站队的学问,袁世凯是非常jīng通的。”

“林申误我啊”民党领袖仿佛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而是一拳重重的捶在了桌子上的报纸上,吓了他们俩和shì立在一旁的日本少nv一跳。

“这件事也不能怪林申,他派出去的全都是身手最好的人,他已经尽全力了。”中国人看出了领袖对林申刺杀失败的不满,替林申分辩了一句,“只能说,这个杨朔铭比郑汝成更狡诈,竟然会抢先下手。”

“这件事也说明,贵党北美支部的人员素质太差,”日本人不无讽刺的说道,“如果他们接受过帝中情报部mén的特殊训练,也许一个人就可以完成这个任务,而不是象你们的人那样,用流氓打架的方式去完成任务。”

听了日本人的话,民党领袖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包括杀掉黄远生的行动,他们完成的也不好。”日本人接着说道,“杀死他的黑锅,应该是让袁世凯来背着才对,就象宋教仁那一次一样。可他们竟然让人发现是他们所为。这件事所能带来的最大的好处不但被白白的làng费掉了,反而起了更坏的反作用。”

(一百一十七)致命的电报

(一百一十七)致命的电报

“那又怎么样?我们已经发表了谴责袁世凯政fǔ派凶手杀害黄远生的声明,大多数人还是会认为,是袁世凯杀了他,因为他曾拒绝给袁世凯写文章。”那位中国人说道,“只要我们不承认,那几个人的供词就不算什么。”

听了他的话,那位日本人冷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我们需要日本政fǔ进一步的帮助,”民党领袖紧紧盯着报纸上那刺目的头版黑字,用仿佛来自于地狱的声音说道,“我会选拔一些优秀的党员,由日本情报部mén帮助训练。现在**已经进入非常时期,必须要采用非常手段。”

听到领袖的话,那位中国人不由自主的微微打了一个冷战,shì立在领袖身旁的日本和服少nv注意到了他不安的动作,但她只是默默的瞅了他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正在这时,又一个年轻的中国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慌里慌张的?”屋子里的中国人不满的斥责道,可能是为了掩饰刚才听到领袖决定后的不自然,他一边说着,一边连的咳嗽了几声。

他的动作却引起了反效果,咳嗽声可能让周围人们的联想到了某些不好的事,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集中在了他身上。

“你身体不舒服么?”领袖紧紧地盯着他,眼中闪过关切之sè,令他十分感动。

“没有没有。”他连忙摇头,摆着手示意不要紧。

“鼠疫现在虽然已经扑灭,但大家还是要xiǎo心。”领袖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慈祥和蔼。

听了领袖的话,两个中国人都连连点头,而日本人听到“鼠疫”这个词,脸上则现出了愤愤不平之sè。

在他看来,如果不是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鼠疫,日本完全可以战胜中国,顺利将中国变成自己的保护国。

“有什么事吗?”领袖向那位年轻的中国人问道。

“咱们和德国那条线……被发现了……”年轻人面sè苍白的说着,将手里的一份电报jiāo给了领袖。

听了他的话,屋里的中国人和日本人全都面上变sè。

领袖的面sè再次yīn沉了下来,他接过电报飞快地看了一遍,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消息是怎么泄漏出去的?”领袖沉声问道。

“很可能是上一次刺杀行动失利,被抓走的人泄lù的消息……”年轻人有些胆怯地答道,“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林申现在是不是已经联系不上了?”领袖的脸sè开始变得越来越难看。

“是……”

“德国人答应的这些经费对我们很重要,我们绝对不能放弃。”领袖强忍住了怒气没有发作,而是用不容辩驳的语气命令道,“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些经费拿到手。”

两个中国人听了领袖的命令,都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这件事,也需要贵国情报人员相助,拜托了。”领袖转头对日本人说道。

“我想知道这些经费的数目有多少,值不值得我们出手。”日本人不客气地问道。

“这笔经费,换算成我国的银元,应该有四百万元左右。”领袖回答道。

听到民党领袖报出的数目,日本人的眼角不自觉的跳动了一下。

“我会向上级报告,并做出安排。”日本人回答道。

送走了这些人,屋子里只剩下领袖本人和那位恬静美yàn的日本少nv,少nv看到领袖有些烦luàn地坐在了椅子上,用手扶住额头,似乎有些难受的样子,缓步上前,用手轻轻的按róu着领袖的太阳xùe,领袖的脸sè渐渐的舒缓下来。

“先生不要心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少nv用纯正的汉语柔声说道。

“嗯”领袖点了点头,突然伸出手,握住了少nv给他按摩的手,冲动地将她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美国,洛杉矶。

“这是目前我们所取得的收益。”

在一间不大的会客厅里,沈高屹将一张写满了数字的带有图表的纸jiāo给了杨朔铭。

“现在您所拥有的资本,已经达到了120亿美元,”沈高屹不无自豪之意的对杨朔铭说道,“它们几乎全部来自于黄金市场的收益。”

坐在沙发上的沈婉筠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英武俊秀的年轻将军,一双秀美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充满了惊奇的神sè。

她实在无法想象,屡败日军光复青岛的,竟然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很好,沈先生果然名不虚传。”杨朔铭点了点头,脸上lù出了满意之sè,“这些已经远远的超出了我预期的收益。”

“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沈高屹听了杨朔铭的夸奖,开心地一笑。尽管对方是一个比他岁数要xiǎo很多的年轻人,他还是禁不住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这些钱,我随时用都可以是吧?”杨朔铭问道。

“是的。”沈高屹回头看了看nv儿,说道,“根据xiǎonv的建议,您的所有财富,都分别存放在美国信用最好的六家银行,方便您随时取用。”

“谢谢。”杨朔铭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已经站起来了的少nv身上,“这么说,沈xiǎo姐也是理财高手了。”

少nv听到他的赞许,脸上不由得一红,她有些害羞地看着他,刚才想要说的话一时间竟然全都忘记了。

“实不相瞒,我有时候忙不开身,有些业务,都是jiāo给xiǎonv去处理的。”沈高屹注意到了nv儿的异样神态,立刻接口道。

杨朔铭看了看面前明**人的少nv,感受到了她目光的异样,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好笑,他不想让少nv感到难堪,而是转换了话题,问道:“沈xiǎo姐jīng于理财,一定很关心时事了?”

“哦……对。”少nv听到他的问话,回过神来,有些慌luàn的点了点头。

“xiǎo姐认为,欧洲的战争会什么时候结束?”杨朔铭问道。

沈高屹有些惊讶的看着杨朔铭,不明白他怎么会问起nv儿这样一个问题。

“我觉得,战争也许很快就会结束。”沈婉筠定了定神,又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和自信,她想了想,回答道,“我想,美国公众会有很多人,也是这样认为的。”

“我明白了。”杨朔铭微微一笑,“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不能再象最开始那样,将所有的jī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了。”

“您说的非常正确,将军。”沈高屹说道,“如果您想要在其它领域进行投资,我仍然可以给您提供帮助。”

“关于这方面,我还没有完全想好,不过,我乐意听听美国工商界人士的意见。”杨朔铭说道,“后天我将在这里举行一个冷餐会,届时我希望您和沈xiǎo姐能够光临。”杨朔铭说着,不经意的看了看沈婉筠,惹得少nv的心再次狂跳起来。

“非常荣幸之至。”沈高屹刚想再说些什么,却看到几位西装革履的中国人快步走进了客厅,他看出他们之间可能有重要的事情要谈,便拉着nv儿告辞了。

杨朔铭亲自送沈高屹和沈婉筠父nv出mén,等他回来后,一位身穿西服的中国人迫不及待的对杨朔铭说道:“成了将军”

“一共有多少钱?”杨朔铭点了点头,不动声sè的问道。

“四百万银元。”对方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回答道,“已经存起来了。”

“没问问这笔钱到底是干什么用的?”杨朔铭问道。

“据被抓到的人招供,是德国人提供给**党人的活动经费,”对方答道,“德国人希望通过**党人阻止我国参加欧战。”

“这笔钱到了他们手里,只怕未必能用在**上,叫他们的头儿挥霍了还差不多。”有人冷笑道,“以前日本人给他们的钱都是这样,日本人后来知道后,就不肯再做冤大头了。德国人现在还不知道这一点呢,要是知道了的话,肯定不会huā这个冤枉钱。”

“这么远他们也能联系上,还真是不容易。”听了部下们的话,杨朔铭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德国人应该在美国有地下通讯站,”一位部下说道。

“对了,您说的没错,将军,在檀香山,是停着一艘德**舰。”另一位部下说道。

“我们查过了,和您说的一样,是一艘老式巡洋舰,叫做‘戈尔’号。”另一位部下也补充道,“他们是1914年10月19日去檀香山加煤时被美国人扣留在那里的,直到现在。”

“很好,现在让我们好好的利用一下这艘德**舰吧。”杨朔铭淡淡一笑,说道。

听了杨朔铭的话,几位部下全都面面相觑,似乎不太明白杨朔铭话里的“利用”是什么意思。

他们当然不会想到,作为一个对海战史很是熟悉的穿越者,杨朔铭对“戈尔”号的故事还是知道一些的。

“戈尔”号是一艘排水量1650吨的老式单烟囱巡洋舰,这艘老掉牙的机帆两用舰与从德国本土开来的“柯尼斯堡”号发展jiāo接后奉命前往青岛,加入由德国海军名将斯佩伯爵指挥的德国海军东方舰队。由于航速缓慢,“戈尔”号还在路上战争就已经爆发,斯佩伯爵率舰队兼程南下,前往南美海域作战。日本参战后开始围攻青岛,“戈尔”号的处境很是危难。由于和大队失去了联系,缺少装甲防护,只有为数不多的炮弹,加上长期在热带地区服役,缺少维修,以至于航速变得愈加迟缓,但舰上的德国海军官兵面对困难,却丝毫没有退缩,仍然决定照样做水上袭击舰,切断和sāo扰英国在太平洋上的航线。

由于英国海军此时无力在全球海域全面布防,于是让盟国日本派军舰照料后院,而日本人的漫不经心给了“戈尔”号以很大的机会,让这艘老掉牙的军舰居然也颇有斩获,击沉了不少的英国商船(不能不说一战中很多德国海军的舰长们都是既有责任感,又有专业水准的牛人)。

但“戈尔”号的风光日子没有能够持多久,和当时很多德国海上袭击舰一样,致命的弱点就是航行中常常得不到煤炭的补充,所以有时不得不到当时的中立国比如美国的港口进行补给。英国人和日本人当然明白德国袭击舰的弱点,1914年10月19日,当“戈尔”号来到檀香山加煤的时候,立刻便发现了在这里守株待兔的两艘日本军舰——排水量12000吨的战列舰“féi前”号和9700吨的装甲巡洋舰“浅间”号。

不过“戈尔”号的舰长业务水平很是不错,竟然在日本军舰发动攻击前,就把自己的军舰开进了港口。由于日本军舰没办法在中立国的港口攻击“戈尔”号,只能以德日双方舰艇处于jiāo战状态为由,要求美国方面按照中立原则扣留“在战斗中退入中立国港口”的“戈尔”号。美国人也照办了。

尽管看上去“戈尔”号作为一艘军舰到此为止已经失去了作用,但杨朔铭知道,这些正在享受热带阳光的德国海军官兵们其实并不那么纯洁,现在他们把这艘军舰改成了一个通信中继站,为德国的秘密外jiāo服务,正是他们帮助实施了德国资产从美国出逃的计划,并且在德国劝yòu加拿大和墨西哥加入同盟国阵营的过程中扮演过重要角sè。虽然后者最终以失败告终,但前者的成果还是相当不错的。

而现在协约国和美国方面还不知道这艘xiǎoxiǎo的德**舰所暗藏的玄机,而杨朔铭却打算以“戈尔”号的通讯中继站为支点,撬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车轮,使之走向他所希望的方向

几天后,在海滩的一处别墅里,美国总统威尔逊接到了一份内容奇特的电报。

“我们计划于本月同日本方面重新开始谈判,与此同时,我们将竭尽全力使中国保持中立。”“如果谈判能够成功,我们建议在下列基础上同日本结盟,协调一致进行作战,共同缔结世界和平。”

“我们将会向日本提供大量的资金援助,日本将重新得到满洲、méng古和山东,建议书的细节将由日本方面草拟。”

“请务必设法将这项建议作为最高机密通知日本政fǔ首脑,并鼓励日本立刻参与这个计划。同时为我们同日本的谈判进行斡旋。”

“请务必转告日本政fǔ,我们强大的舰队和日本舰队联合作战的话,将有力量消灭英国舰队的主力,日本将再次得到对马海战式的胜利那样的光荣,失去了舰队的英国将不再是我们的对手。美国哪怕想要帮助英国,也将无能为力。胜利之后,日本将成为亚洲的主宰。不需要再惧怕美国。”

威尔逊看完了电报,眉头紧锁,一点一点的陷入到了沉思当中。

过了好久,威尔逊抬起头,向送电报来的上校问道:“你能够保证这份电报的真实xìng吗?”

“英国方面毫无疑问地肯定了这份电报的真实xìng。”上校回答道,“这是英国40号办公室截获并破译的,他们将电文原稿也送了过来,并说如果我们不相信电报的内容,可以自己破译之后再进行核对。”

“他们的意思,是不想让人知道,是他们转给我们的情报,”一位将军说道,“他们用这种方式,要外界相信,是我们自己截获并破译的。”

威尔逊将电报递给了兰辛,没有说话。

“如果电报的内容真实无误,日本人这些天的表现就很好理解了。”兰辛有些愤怒的说道,“他们的野心,的确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我们应该尽快促成中国和日本的和约达成,不给日本以接受德国yòuhuò的机会。”威尔逊点了点头,“我们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力量阻止日本侵犯中国,有必要和英国一起采取行动。”

“我们最好不要给公众以这样的印象,即美国政fǔ对欧洲和亚洲的战争过于热心。”兰辛建议道。

威尔逊听出了兰辛话里的指责之意,点了点头,“如果中国参加协约国一方作战的话,不但可以阻止日本的侵略野心,还将会给美国带来意想不到的利益。”

“是这样。”兰辛对威尔逊的这个想法表示了赞同,“当然,前提是中国和日本的和约,是在对中国较为有利的情况下签订。”

“那位中国外长已经向我多次表示,希望美国资本能够参与到满洲的建设中来,”威尔逊说道,“我相信他的诚意,也相信美国公众乐于参与,虽然对我本人来说,我并不喜欢见到这样的jiāo易。”

兰辛听出了威尔逊话里的剖白之意,只是笑了笑,没有接着说下去。

由于美国国内孤立主义势力的强大,以“他使我们不参战”赢得连任的威尔逊所表现出的对国际事务的重大兴趣一直让身为国务卿的兰辛很是担心,兰辛不希望威尔逊在这方面翻船,是以一再的提醒他注意。威尔逊当然明白这一点,但威尔逊的最终目的,要让美国在国际事务当中发挥重要作用,兰辛的反对,并不能阻止他实现自己的想法。

(一百一十八)创意无极限

(一百一十八)创意无极限

大学校长出身的威尔逊,对这个世界的未来展充满了诸多理想主义色彩的看法。

到目前为止,美国的中立地位仍然得以维持,但在这次调停中日战事的行动中,威尔逊已经适当的向美国公众表明了他的立场,即帮助受压迫国家获得主权和确保公正的和平。这次调停中日战事,也可以看做是威尔逊为实现他的“美国主导世界和平”的伟大计划而迈出的尝试xìng的一步。

“我最讨厌这样偷偷momo的秘密外jiao。”威尔逊炯炯的目光望向大海,“是时候让日本人清醒一下了。”

“我想,英国人是会先行动的。”兰辛喝了一口热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以后我们会经常喝到中国的优质茶叶了。”

1916年8月2日,英法俄三国驻日本大使联合向日本外务省就日本和德国之间的秘密接触问题提出了措辞严厉的责问,日本外务省坚决予以否认。

1916年8月3日,日本政fǔ电令外相加藤高明由洛杉矶回国,由石井菊次郎和驻美大使佐藤爱磨主持中日谈判。

1916年8月15日,日本政友会就政fǔ对华政策、大隈重信在竞选时收取企业界大量金钱贿赂、政fǔ对德秘密外jiao等问题对大隈内阁提出不信任案,遭到否决。

1916年9月6日,日本外相加藤高明辞职,外相一职由大隈重信兼任。

1916年9月12日,日本相大隈重信辞职,随后日本内阁总辞职,大隈内阁垮台。

1916年9月2o日,寺内正毅出任日本相,兼任外相和藏相。

1916年9月22日,日本大正天皇任命本野一郎出任日本外相。

1916年9月25日,北京,居仁堂,“昨天接到了洛杉矶来电,对日合约内容已经大体上确定下来,各位可以看一下。”

袁世凯看着济济一堂的军政要员们说道,话语里透着难以言表的欣慰之意。

上一次,同样也是在这里,袁世凯那副声泪俱下的样子,在座的人们仍然记忆犹新。

只是这一次,所有的人和他们的大总统一样,也全都换了一种心情。

由于日本和德国秘密外jiao的内幕被揭1ù,导致日本大隈重信内阁垮台(表面原因是大浦兼武内相为增加6军案能获得通过而收买几十名议员的事件被觉),新上任的寺内正毅内阁为了让日本尽快摆脱被动的局面,指示在洛杉矶谈判的日本代表团尽快同中国达成和议。在这种情况下,日本不再顽固坚持原先的立场,向中国做出了不xiao的让步,在美国方面的调解下,双方已经就和约的草案达成了一致。

和约草案的内容主要有:

(一)中国和日本完全结束战争和敌对状态。

(二)中国完全收回在山东的所有权益。

(三)日本保留《朴茨茅斯和约》所拥有的在南满地区的权益。

(四)日本在关东州租借地、旅顺大连租界地、南满铁路、安奉和吉长铁路的权益保持不变,jiao还期限不得延展。

(五)日本给中国造成的经济损失,将由中国根据《辛丑条约》给予日本的“庚子赔款”抵偿(实际上等于取消了中国给日本的赔款)。

(六)中国取消日本在中国的领事裁判权,日本居民在中国居住和从事工商业,必须遵守中国法律。

(七)日本取消在中国的一切间谍活动,限期将在中国的间谍撤回国内,逾期不撤被中警现者,将按照中国法律严厉惩处。

(八)日本限期取缔在日本的中华党。

在看到大家已经基本了解了和约草案的内容后,袁世凯说道:“关于此次和谈,大家还有什么建议和想法?”

“日本在我国之驻兵权亦应取消。”参谋总长蔡锷说道,“目前奉天全境已在我军手中,难道还要将这些地方重新jiao给日军不成?”

“松坡所言极是。”徐树铮表示支持蔡锷的意见,“已经收复的领土,没有再jiao出去的道理。”

听到蔡徐二人的话,一些军政要员也纷纷称是。

“关于取消驻兵权一项,我也考虑过,但目前实施尚有困难。”袁世凯叹息了一声,说道,“目前旅大皆在日本手中,日军绝不会答应退出,我军目前又无力收复,因此在这一条上,只能灵活一些了。”

听到袁世凯这样说,蔡锷和徐树铮都不约而同的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没有再说什么。

“之所以没有能够收复旅大,完全是因为我国海军孱弱的关系。”海军次长汤芗铭看了看蔡锷和徐树铮,平静地说道,“没有海军,单凭6军是打不下这等军港要塞的。”

听到汤芗铭自曝海军的短处,刘冠雄不由得微微一愣。

“此次海军将士英勇抗敌,曹妃甸大捷震动世界,使全世界知晓我中华海军之威名,但我国万吨以上巨舰一概乌有,而日本海军虽连沉四大舰,对其总体实力影响仍然不大。”袁世凯看了看刘冠雄和汤芗铭,说道,“这一次咱们吃亏就吃亏在海军没有能与日舰急锋之大舰上。”

听到袁世凯说的如此贴心,刘冠雄的眼角渗出了泪hua。

“此次和议,之所以不能尽收已失利权,原因就在于此,所以痛定思痛,惩前毖后,从今日起,当以大治海军为主。”杨度说道,“之所以希望能早日达成合议,就是为了能给国家以建设展之时间,扩充海6军,以备将来。”

“海军部前日已经提jiao了海军扩充预案,最少需款三万万元,耗时十年。”象是要堵住那些不负指责负海军的嘴,汤芗铭又说道,“如此海军方可稍具规模,同日舰争战。”

“十年之内,日本海军也不可能从此停滞不前,斯时若战火再起,我海军仍是以弱敌强之势。”陈宦忽然说道,“除非我国能在这十年之内,取得突飞猛进之展。”

听了陈宦的话,袁世凯面1ù赞许之色。

此时会场上的议论之声渐渐的大了起来,刘冠雄听着大家的议论,心里突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欣慰。

因为他知道,对于展海军,与会者应该已经达成了共识。

看到大家再没有什么更多的说法,袁世凯起身做了总结xìng讲话:“此次和议得以达成,免亡国之虞,侥幸之处颇多。我们切不可事过境迁,因循而安。从即日起,大家要日以‘亡国灭种’四字悬诸心目,警惕日人亡我之心,卧薪尝胆,则十年之后,我国当可尽收已丧利权,复我华夏大国荣光。”

袁世凯话音刚落,杨度便第一个起身,jī动地鼓起掌来。

很快,与会者纷纷起立,和杨度一样的鼓起掌来,掌声持久而热烈,有的人甚至欢呼起来,此时的袁世凯,踌躇满志的接受着大家的掌声和欢呼,仿佛又回到了他宣誓就职中华民国正式大总统的那一天。

“袁世凯总统已经批准了同日本的和约。”

在东jiao民巷英国驻中国使馆内,驻华参赞迈克尔对英国公使朱尔典说道,“对于草约的内容,袁世凯总统几乎没有做出什么改动。”

“这么说,他对这份条约的内容还算满意。”朱尔典笑了笑,说道,“现在是他该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袁世凯总统昨天又再次表示,中国愿意加入协约国,参加对德国的作战,”迈克尔说道,“但他还说,中国的6军缺少必要的武器装备,海军舰艇也非常缺乏,希望我国能够解除对中国的武器禁运。”

“中国海军缺少舰艇是事实,”朱尔典点了点头,“但他们的6军的装备,好象并不比日本军队差多少,有的地方部队装备得甚至好于日军。要不然,他们怎么打下的青岛?”

“袁世凯总统这么说,其实就是想从我们这里得到资金和武器方面的援助。”

“白厅已经在考虑解除对中国的武器禁运政策,我们现在不缺少武器,缺少的是作战的士兵。”朱尔典叹息了一声,“不列颠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军,但6军的实力,却比不上我们的敌人。”

“是啊6军是海军射出的炮弹。”迈克尔也叹息起来。

在“绞rou机”式的马恩河会战和凡尔登战役结束之后,协约国遭受了前所未有的人员伤亡,而现在正在进行的索姆河会战,也呈现出了同样的态势,面对兵力不足的危险,英法俄三国一直希望日本能够贡献出自己的力量,但日本人只愿意出动海军,拒绝把他们的6军派到欧洲作战。

英国政fǔ对日本人的表现非常失望,而中国成功的打败了日本的侵略,让白厅的大臣将军们又看到了希望。

正在这时,一位使馆的机要秘书快步的走了进来,将一份电报jiao给了朱尔典。

朱尔典接过电报,飞快地扫视了一眼,便将电报递给了迈克尔。

“白厅已经同意解除对中国的武器禁运,帮助中国训练一支适合在欧洲作战的军队。”朱尔典说道。

“我们需要和中国人签一个协议,是吗?”迈克尔问道。

朱尔典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开始准备吧”

1916年1o月1日,中日《洛杉矶和约》正式签订。

“这份协定对日本来说是非常不公平的,我相信,中国人不会高兴得太久。”

在完成了签字仪式之后,在一间xiao会议室里,石井菊次郎面色阴郁的对兰辛说道。

兰辛听出了石井菊次郎话里隐含的威胁意味,微微一笑,说道:“所以我们才要再签定一个补充的协定。”

就在中日两国正式签约的当天,经过多日的争论,兰辛和石井菊次郎也签订了一份协议,做为美国和日本之间在远东问题上的谅解。

这份协议,就是后来被人们称之为《兰辛—石井协定》的谅解协议。

在这份协定中,美日双方声明“合众国和日本政fǔ否认有以任何方式侵犯中国的独立和完整的任何目的,并进一步声明两国政fǔ一直坚持‘门户开放’或在中国从事工商业中的机会均等主义”,同时又声称“日本政fǔ一再保证……虽因(中日)两国领土接近而给日本带来‘特殊利益’,但日本无意对其他国家的贸易或中国迄今在条约内给予其他大国的商业利益加以歧视,合众国政fǔ对日本政fǔ的这一保证予以完全的信任。”

除此之外,《兰辛—石井协定》还有一个秘密条款,就是“两国不谋求剥夺其他‘友好国家’人民或臣民在中国的‘特殊利益’”。

《兰辛—石井协定》是美日两国在无论哪一方都无力独霸中国的情况下进行“有限协调”的产物,也可以说是世界外jiao史上最含糊其辞外的外jiao文件之一。在这份协定当中,美日双方都对另一方的要求做了有名无实的让步,并且模棱两可的语言把自己对中国的野心和魇望掩盖隐藏起来。美国换来了日本对“门户开放政策”的承认,日本则换来了美国承认由于中日两国领土接近而给日本带来的“特殊利益”,但是如何具体解释并利用这一特殊利益,两国却有着完全不同的理解,这为日后美日两国在远东太平洋地区问题上的新一轮掐架埋下了伏笔。

而此时的石井菊次郎不会想到,日本的恶梦,已经从现在开始了,只是他和许许多多的日本人,并没有觉。

“来了?”一身笔tǐng军装刚刚出席完签字仪式的杨朔铭,看着风尘仆仆赶到洛杉矶的林郁箐,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没把夫人和孩子带来?”杨朔铭注意到林郁箐是一个人来的,关切的问了一句。

“她和孩子在后面,过几天就能到了。”林郁箐答道,此时的他虽然一脸憔悴之色,但双眼却压抑不住兴奋的光芒,“我怕你着急,就先来了。”

“怕我着急?”杨朔铭听了他的回答,有些好笑地问道,“你知道我让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为了造舰的事了。”林郁箐说着,迫不及待的说道,“我给您的信您看过了吧?就是关于‘黄河’级……”

“别在提什么‘黄河’级了。”杨朔铭知道他还在纠结于自己的那个掩人耳目的设计,不由得呵呵一笑,“这次要你来,有更重要的任务。”

“什么更重要的任务?”林郁箐问道。

杨朔铭摆了摆手,一位秘书拿过了他的文件夹,杨朔铭从里面取出了一张图纸,jiao给了林郁箐。

“这才是你的任务。”杨朔铭笑着说道,“你的任务,就是把它变成现实。”

听到杨朔铭的后一句话,林郁箐的身子仿佛触电一般的起抖来。

图纸上描绘的,赫然是一艘巨大的战列舰的线图。

“‘共和’级快战列舰……”林郁箐的一双眼睛一时间瞪得老大,“竟然是四万吨的巨舰……”

“这一次要玩就玩个大的,不能让日本人把咱们看扁了。”杨朔铭的脸上突然现出了恶狠狠的表情。

“您原来有这么好的设计,”林郁箐有些懊丧的说道,“我和史绥bo此前岂不是一直在班门nong斧?”

听了林郁箐的话,杨朔铭只是笑了笑,没有接口。

他当然不能告诉林郁箐,这个设计方案,只是他的“级电脑眼”根据他的要求设计的最佳方案之一。

杨朔铭设计的“共和”级快战列舰,设计的标准排水量为433oo吨,满载排水量为492oo吨,全长238米,水线张231米,宽33米,吃水11米,武备为三座4o6毫米45倍径三联装主炮(由于中国本土不具备制造这样的巨型火炮的能力,杨朔铭决定采用美国造的mk5舰炮),美制mk15型双联装127毫米51倍径高平两用炮1o门。动力系统采用4台美制ge蒸汽轮机(美国人在“北卡罗莱纳”级战列舰之前一直不信任ge的专用蒸汽轮机,而是一直使用马力较xiao的“威斯汀豪斯”型蒸汽轮机,事实上ge的蒸汽轮机体型更加xiao巧,马力更大,而且方便维护)和8座“威尔考克斯”重油锅炉,主机功率可达2o8ooo匹马力,最高航为31节(载重油73oo吨,18节航时航力为12ooo海里)

除了强大的火力之外,“共和”级战列舰的装甲防护也极为强大,主装甲带为35o毫米,外倾19度,水平防护装甲厚18o毫米,另有9o毫米厚的甲板装甲,炮塔正面装甲厚度达46o毫米,司令塔装甲厚度为42o毫米。

“只要这里灵光,就不怕没有好东西nong出来。”杨朔铭指了指自己的脑门,郑重其事的说道,“创意是无极限的,关键看能不能把创意变成现实。”

..

(一百一十九)杜邦家族的合作项目

(一百一十九)杜邦家族的合作项目

“只要能看到这巨舰下水,这辈子也不枉活一场了。”林郁箐看着手中的图纸,声音竟然变得哽咽起来。

看到这个到目前为止始终英雄无用武之地的造舰技师一副jī动莫名的样子,杨朔铭好笑之余,心里也不禁感动。

“你知道,以我国现在的工业生产能力,是根本无法建造这样的巨型战舰的。”杨朔铭说道,“我们如果想要迎头赶上,就必须另想办法。”

“所以您选择在美国订造,是吗?”林郁箐猜出了杨朔铭的想法,眼中满是兴奋之sè。

“不错,我要你来,就是来监督造舰工程的。”杨朔铭指着他手中的图纸,说道,“由于工程浩大,头绪纷繁,我又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所以需要一个这方面的专家来保证这项工程快速、优质、高效的完成。”

“保证完成任务。”林郁箐的脸上现出了郑重之sè。

“为了让咱们中国以后也能自己建造这样的巨型战舰,我已经和美国人达成了协议,在建造的同时,为咱们培训造船工人,这样一来,船造好了,咱们的工人手艺也学成了。”杨朔铭说道,“这一块儿也需要你顶起来,你明白吗?”

“我明白。”林郁箐答道,他突然想起了还在赣西的史选侯,在心里禁不住有些得意的同时,也想让他过来帮自己。

“我自己怕忙不过来,我还有几个好朋友,都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我能让他们来帮一把吗?”林郁箐问道。

“当然可以。这方面你自己看着办,我会给你充分的用人自由和资金,就看你能不能把事情办好了。”杨朔铭说道,“不过,老史我另有重用,他就不能过来帮你了。”

听到杨朔铭说对史选侯另有安排,林郁箐高兴之余,也忍不住在心里xiǎoxiǎo的嫉妒了一把。

“建造如此巨舰,所需款项极巨,非千万之数不能成啊。”林郁箐很快将注意力又集中到了杨朔铭给他的任务上来,他现在更担心的,是资金方面的问题。

“款项方面你不用担心,我需要你做的,是所有的技术方面的细节。”杨朔铭语重心长的说道,“一定要保证质量,因为我们没有多少时间。”

“放心吧”林郁箐说着,脸上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坚毅神情。

就在二人谈话的时候,杨朔铭注意到了不远处鱼贯从mén口走出的日本代表团成员,这些五矮身材的xiǎo个子一个个头戴高帽,身穿黑sè礼服,趾高气扬的从mén口走出,杨朔铭冷冷地看着他们,仿佛在看一群将死的人。

“瀚之,杜邦公司的人到了。”

“人和”公司总经理孙珲来到了杨朔铭的身边,他也注意到了日本人的狂态,脸上出现出了愤恨之sè。

虽然《洛杉矶和约》在对中国较为有利的情况下签订,但对中国来说,南满地区的权益损失还是相当巨大的,这份条约和中国步入近代之后和外国签订的许许多多条约一样,仍然是一份不折不扣的不平等条约,所不同的,只是迫使日本人把已经吞下去的东西吐出来一些而已。

“来的是谁?”杨朔铭问道,目光仍然没有离开日本人。

“埃耶尔.杜邦,杜邦家族的掌舵人,杜邦财团创始人老杜邦的孙子。”孙珲说道,“他竟然知道咱们‘人和’的名号。”

听了孙珲的话,杨朔铭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sè。

“他竟然知道咱们,可见能力是有超出常人之处。”

“据称此人不但是化工高手,也jīng通商业管理。”孙珲说道,“老吴已经见过他了,说此人将来必有大成。”

“老吴的眼力一向不差,”杨朔铭点了点头,“看样子咱们找对人了。”

“好,我们走吧。”杨朔铭说着,拍了拍林郁箐的肩膀,“你也和我一起来。”

过不多久,一队汽车便出现在了洛杉矶市郊的道路上,在道路的前方不远处,是一座清幽的庄园别墅。

杨朔铭一行人下了汽车,在杜邦公司接待人员的引领下,进入到了这间古sè古香的别墅当中,而当杨朔铭来到会客厅时,立刻被周围摆满了的各式各样的中国瓷器吸引住了。

这间客厅的装饰风格,带有明显的法国凡尔赛宫的味道,极尽富丽堂皇,但加上了这么多中国瓷器的衬托,便少了很多浮华之气,多了一丝典雅。

杨朔铭的目光落在了摆在茶已上的青huā大瓶上,当“超级电脑眼”给出的分析结果显示它们竟然是明代永历年间的瓷器时,杨朔铭不由得暗暗心惊。

除了这些贵重典雅的瓷器,杨朔铭还注意到客厅里摆放着数件jīng美的乾隆时期的中国yù雕摆件,而在客厅的正中央,是一幅巨大的油画,画面上是一位凝睇微笑的美丽nv子,nv子身穿典型的中国古典服饰,但人却是金发碧眼的西洋人。这幅画用sè清新亮丽,人物勾画细腻入微,表情神态生动传神,让人一见便无法忘怀,显示出绘画者技艺的高超。

而让人吃惊的是,这幅画虽然看上去年份不长,但上面却没有任何的文字说明,也没有作者的签名。

看着这幅漂亮的油画,杨朔铭禁不住在心里发出一声深深有叹息。

很明显,绘画者应该是一名技艺jīng湛的油画高手,而且对中国传统文化是发自内心的喜爱,因此才会画出如此美妙的中西方文化完美融合在一起的作品。

而时至后世,越来越多的哈这个哈那个的年轻一族,却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根。

“真对不起,让将军阁下久等了。”

附着一声略带歉意的英语问候,一名年岁不大的美国人迈着轻快的步子来到了客厅里。

杨朔铭回过神来,转头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美国人,眼前的美国人年岁不大,穿着一身黑sè的西服,戴着一幅金丝眼镜,尽管他的衣着看起来很是朴素,但杨朔铭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身上的行头都是一流巧手的手工制品,价值不菲。

来人脸上带着充满和气的笑容,给人一种如沐chūn风般的感觉,不用介绍,杨朔铭就已经能够猜出来,他应该就是埃耶尔.杜邦,杜邦家族的后起之秀了。

事实上,“超级电脑眼”通过对来人的形象分析,已经给出了杨朔铭肯定的答案。

“欢迎将军阁下的光临,希望这里能让您感觉象在家里一样。”埃耶尔.杜邦注意到了杨朔铭脸上的惊讶之情,微笑着说道。

杨朔铭明白了这位杜邦家族的掌舵人为什么要在这里接待自己,不由得为他的煞费苦心暗暗感叹。

这个xiǎoxiǎo的细节,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杜邦家族得以在美国快速发展壮大的原因。

“我的家里可没有这么多的珍宝。”杨朔铭笑了笑,用流利的英语回答道,“不过,正象您说的,我在这里,的确感觉到了无比熟悉的气息。”

埃耶尔.杜邦听到杨朔铭竟然用英语作答,眼中闪过一丝惊奇之sè,但转瞬即逝,几乎无人能够觉察。

几个人分宾主落座,一位衣饰考究的仆人为客人们端上了饮料,和以往不同的是,他送上来的,不是美国人经常喝的咖啡,而是清香四溢的中国香茶。

“这间庄园当年是属于一位英国绅士的,后来被我买了下来,我本人酷爱中国的传统文化,因此保留了这里的全部装饰和物品,”埃耶尔.杜邦说着,指了指周围装饰的中国瓷器和yù器,“它们都是这里原来的主人的收藏品,后来我又增加了一些。”

“看得出来,您也是一位收藏家。”杨朔铭含笑答道。

“瓷器是中国人的一项造福于世界的伟大发明,我收藏的这些瓷器有不少就来自于中国江西省的景德镇。”埃耶尔.杜邦笑着说道,“我听说将军阁下就来自于江西,您应该对它们比我更熟悉。”

“瓷器是中国人最伟大的发明之一,而且是具有极高技术含量的发明。”杨朔铭笑着点了点头,“今天的人们也都很难想象,那时的中国人,竟然能够掌握如此高深的化学知识。”

听到杨朔铭将谈话从瓷器引到了他们都非常感兴趣的化学方面,埃耶尔.杜邦的脸上现出了赞赏之意。

“火yào和瓷器一样,也是中国人的伟大发明,它的出现改变了欧洲乃至世界历史的进程。”杨朔铭接着说道,“直到现在,它仍然在深刻地影响着我们的生活。”

“您说的对。”埃耶尔.杜邦笑着说道,“正是火yào的出现,促进了世界化学工业的发展。而杜邦公司也因此能够成为美国最大的火yào供应商。”

“您的家族和美利坚合众国一同成长,发展,壮大,取得的成绩令世界瞩目,正因为如此,我才希望,能够和您的家族进行一项前所未有的合作。”杨朔铭说道。

“我本人也非常看好您的‘人和公司’的发展前景。”埃耶尔.杜邦含笑问道,“据我所知,这家公司的业务范围非常广泛,而我现在还不知道,您希望我们进行哪方面的合作?”

“当然是和化学相关的方面了。”杨朔铭看着埃耶尔.杜邦的眼睛,平静地说道,“‘人和公司’最重要的一项业务,就是医yào,想必杜邦先生听说过。”

“是的。”埃耶尔.杜邦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倾了倾,lù出了极为关注的神sè,“我听说‘人和公司’生产出了特效的消炎yào,起初我还有些不太相信,但我的一位去过中国的记者朋友告诉过我,这是真的,他亲眼看到很多伤势严重的中国士兵因为使用了这些神奇的yào物,奇迹般的保住了生命。”

听到杨朔铭的话,坐在他身边不远处的柳香芸的眼中不自觉的现出了自豪和欣慰之sè。

“我想您能意识到这当中存在的巨大商业价值和给美国及世界人民带来的好处,”杨朔铭说道,“我希望能在这方面,和贵公司展开密切的合作,‘人和公司’受规模限制,难以扩大生产规模和拓展海外市场,我相信有了杜邦公司的帮助,这个困难将不复存在。”

听到杨朔铭的话,埃耶尔.杜邦连连点头。

“您是一个伟大的人,将军阁下。”埃耶尔.杜邦直起了身子,郑重的说道,“这是一项能够造福于整个人类的事业,并且能够带来巨大的收益,我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您,将军阁下。”

此时埃耶尔.杜邦的表面虽然显得很平静,但此时他的心里,已经掀起了滔天巨*。

对于中国的这家名不见经传的xiǎo公司生产的这些被称统为“磺胺”的神奇yào物,埃耶尔.杜邦早就有所耳闻,他曾经要求公司下属的“基本材料部”及工业实验室nòng清楚这些yào物的成份,但却始终没有能够成功。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家公司的拥有者,竟然会主动的找上mén来。

一想到已经杀得尸山血海的欧洲战场,埃耶尔.杜邦就兴奋不已,战场上堆积如山的尸体,在他的眼里,仿佛正在变成一座座金山。

而此时的杨朔铭,却将自己的目光,转到了墙上的那幅画上。

“她真美,画这幅画的人,对她一定倾注了所有的爱。”杨朔铭象是不自觉的感叹道,“可惜不知道这幅画的作者是谁。”

“您说的不错,这幅画的历史虽然不长,但却是我最喜欢的收藏品之一。”杨朔铭的话象是触动了埃耶尔.杜邦的心事,他叹息了一声,说道,“只是这幅画上的人,已经从这里消失很久了。”

杨朔铭从埃耶尔.杜邦的话里听出了一丝莫名的感伤之意,他意识到这幅画很可能包含有一个悲伤的故事,因此没有再就着这幅画上的美丽nv子讨论下去,而是开始将话题引到下一个要谈的项目上。

“我不知道您注意到没有,画面上的她,穿着的,是美丽的中国丝绸。”杨朔铭说道,“几千年前,伟大的中国人民便发明了这种美丽的纺织品,它一经出现,便震动了整个世界,现在,我们又有了新的发明,这项发明将带给全世界的nv人一个更加美丽的世界。”

听了杨朔铭的话,柳香芸一下子明白了杨朔铭在说什么,她想起了自己裙子下的双tuǐ上所穿着的那种薄如蝉翼般的黑sè丝袜(杨朔铭给包括爱妻黄韵芝在内的自己身边的nv人试穿的新产品人造尼龙丝袜),一时间双颊扑满了红霞。

她现在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穿上这样的丝袜,站在镜子前细细端详时,镜中的那个青chūn健美xìng感撩人的身影。

“……您要知道,整个欧洲和美国的nv人数量加起来有好几亿,这将是一个多么大的市场哪怕一个人购买一双这样的人造尼龙丝袜,所能产生的利润,也是无法想象的……”

此时的柳香芸已经完全沉浸于自己的另外一副面貌当中,杨朔铭和埃耶尔.杜邦的谈话内容,她已经没有心思听下去了。

“婉筠,你猜猜看,杨将军为什么要突然将目光转向硝石矿物期货市场?”

已经回到旧金山的沈高屹拿着杨朔铭发给他的最新指示,有些疑huò地向nv儿问道。

“杨将军可能认为,战争不会很快的结束……”想到杨朔铭那英武俊美的身影,沈婉筠的脸又红了起来,象是怕被父亲窥破自己的心事,她转过身,拿起了一份报纸掩饰似的看了看,回答道。

“如果战争真的象他预料的那样,不会很快结束,那硝石的价格只会上涨,不会下跌,”沈高屹奇怪的说道,“可他要做的是沽空啊?”

“的确是太不合理了。”沈婉筠听了父亲的问话,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xìng,立刻说道,“不会是因为电报传输的关系,导致电文内容错误吧?”

“很可能,这样的事以前听说过。”沈高屹有些担心地说道,“可别发生在咱们身上啊。”

“我们应该马上和杨将军核对一下。”沈婉筠说道,“jiāo易的金额太大了,如果一旦出现错误,我们负担不起这样的责任。”

沈高屹想了想,说道:“我这里现在脱不开身,干脆你替我跑一趟吧,当面向他问清楚。”

“我去见他?”沈婉筠听了父亲的话,出于nv孩儿本能的羞涩,她的第一个反应是想要拒绝,但马上被不可抑止的对他的思念压倒了。

“记得快去快回,市场每时每刻都在变化,时间每晚一秒都意味着财富的损失,”父亲有些烦luàn地说道,“如果确定他的指令没错,我们必须马上开始。”

“好,我这就去准备。今天中午就有去洛杉矶的火车。”沈婉筠说着,蹬蹬蹬地跑上了楼,喊起管家太太来。

看到nv儿日渐成熟美丽的背影,沈高屹的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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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凶手再现

(一百二十)凶手再现

“你太累了,应该多休息一会儿。”

黄韵芝看着面色憔悴但却一脸喜色的杨朔铭,轻轻抱住了他。

看到爱妻的疼惜之情溢于言表,杨朔铭心里一暖,回身抱住了她,象个孩子似的躺在了她的怀里。

“时间不等人,我一定要抢在时间前面。”

杨朔铭说着,闭上了眼睛,惬意地享受着爱妻的拥ěn,任凭她细长柔软的指尖按rou着自己头部的穴位。

伴随着她轻柔的动作,一天的疲劳渐渐的远去。

“你不可能在短时间里一口气把所有的工作都做完,”黄韵芝柔声劝道,“有些事情,能放手的,就放手好了,不然,事情没办好,你自己先累垮了。”

“看样子你和老吴老孙他们学到了不少东西啊。”杨朔铭笑着说道,“能说出这样的话,就证明有些事,我可以放心的jiao给你了。”

“要是那样的话,我可就不能整天的陪着你们爷儿俩了。”黄韵芝微微一笑,看着杨朔铭那俊美的脸庞,眼中满是温馨之意,仿佛又回到了二人初识的时候。

“那可不行。”杨朔铭笑了起来,淘气的伸出手,在她丰满的xiong部轻捏了一把。

“别动,好找不准穴位了。”黄韵芝的身子微微一颤,娇嗔了一声,双手仍然在按摩着杨朔铭的头部。

“好舒服,这一手是和谁学的?”杨朔铭笑着问道。

“和柳姑娘学的。”黄韵芝笑着答道,

“噢?是吗?真没想到,她竟然还会这个。”听了黄韵芝的回答,杨朔铭显得略略有些吃惊。

“人家是中医世家出身,这些应该也属于治病的功法吧,”黄韵芝想起了一有闲暇就苦读医学书籍的柳香芸,感叹道,“柳姑娘人长得好,也聪明博学,你nong的那些医学资料,她一看就懂,还肯钻研,别看我学得比她早,现在好多地方还得向她请教呢。”

“你的心思都分给了我和孩子,不能象她那样的专注于一件事,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杨朔铭说道,“不过这样也好,象你刚才说的,咱们俩可以把分管的事,多放放手。柳姑娘那里,你不妨多做做工作,她是个难得的人才,也许能帮你分担不少。”

“嗯。”黄韵芝面色绯红的点了点头,杨朔铭的最后一句话让她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她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微微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瀚之?瀚之?”门外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了顾维钧焦急的声音。

“出什么事了?少川?”杨朔铭心里一惊,立刻直起身来,他看到爱妻的眼中闪过担忧的神情,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手,随后来到了走廊里。

“张辫帅出事了。”顾维钧神色凝重的将一张电报纸jiao给了杨朔铭。

听了顾维钧的话,杨朔铭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接过电报飞快地看了起来,眉头一点一点的拧成了黑疙瘩。

就在几天前,张勋在进京途中至保定时于火车站遭人枪击,身受重伤,在医院抢救无效去世。

“凶手目前还没有抓到。估计要么是日本间谍所为,要么是逆党所为。”顾维钧说道,“逆党的可能xìng大一些。”

“是啊,上一次冲着我来的那帮人,就是逆党。”杨朔铭看着电报说道,眼中充满着愤怒的火焰,“不过日本间谍的可能xìng也很大。”

“大总统急电,要我们在美国加意提防,可能的话,尽快返京。”顾维钧面有忧色的说道,“你看呢?”

“我这边还有些事要和美国人谈,要不少川你和6总长先走吧,我安排人护送你们回去。”杨朔铭想了想,说道,“我再多呆几天。”

“那怎么行呢?”顾维钧吃了一惊。

“上次他们就是专门冲着我来的,我多留一些时间,正好可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杨朔铭的脸上忽然现出了一丝邪恶的笑容,吓了顾维钧一跳。

“我他娘的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大的能水。”杨朔铭恶狠狠地说道。

“你听我说,你可千万别逞强啊瀚之。”顾维钧有些焦急地劝说道,“上一次你带人去抓他们,就已经够冒险的了你可别再来第二次了”

“少川放心,再没有那样的事了。”杨朔铭想起了上一次的经历,神态又恢复到了以往的平静,他微微一笑,说道,“要是再来一回,内子非和我急不可。”

听到杨朔铭这么说,顾维钧放下心来,点了点头。

“对了,黄远生的灵柩回国后,追悼会少川最好给他办得风光一些。”杨朔铭说道,“关于其遇害经过,多在报纸上表一些相关的文章,让世人认清逆党的真面目,以正人心,扬公道。”

在黄远生遇害之后,旧金山的华侨委托中国代表团将黄远生的灵柩运回国内安葬,顾维钧一直对黄远生的死愤恨不已,因此亲自出面安排其灵柩随代表团一道回国。杨朔铭也对黄远生的死深为痛惜,但他对顾维钧的建议,却是出于另外的目的。

“大总统已经给他家里去了唁电,并表示要亲往致祭。”顾维钧马上明白了杨朔铭的意思,联想到了张勋的遇害,不由得叹息了一声,“不过这样一来,大总统就要赶上两场追悼会了。”他又看了看杨朔铭,“你自己留在美国,可千万要xiao心,要是不行,尊夫人和公子就随我一道走吧。”

“不用了,要是那样的话,她非死给我看不可。”杨朔铭不经意的回头望了望门口,苦笑了一声。

“好吧。”顾维钧知道杨朔铭决心已定,点了点头,“瀚之千万xiao心。”

“现在还指不准谁xiao心谁呢。”杨朔铭冷笑了一声,说道。

正在这时,shì卫长萧逸快步走了过来。

“将军,有个姑娘要见您。”萧逸将一张名片递给了杨朔铭,“她很着急,说有要紧的事。”

杨朔铭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好,你告诉她,我马上过去。”

看到杨朔铭很随意的就答应见一个姑娘,顾维钧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之色,yù言又止。

“少川放心,这是个熟人。”杨朔铭明白顾维钧在担心什么,笑着解释了一句。

听了杨朔铭的话,顾维钧放下心来,告辞而去。

杨朔铭随萧逸来到了客厅,坐在沙上的沈婉筠看到杨朔铭,立刻起身迎了上来。

“出了什么事,沈xiao姐?”杨朔铭看到少女一脸的焦急之色,问道。

“是这样,”沈婉筠看了站在一旁的萧逸,犹豫了一下,对杨朔铭说道,“您给家父的指令似乎有些问题,家父担心是不是电报拍失误,所以让我过来当面向将军核实一下。”她说着,取出了一张精美的信笺,jiao给了杨朔铭。

“我明白了。”杨朔铭看了看信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

“让沈xiao姐大老远的现跑一趟,真是让我过意不去。”杨朔铭请沈婉筠坐下,微笑着对她说道,“如果我告诉沈xiao姐,指令没有错误,沈xiao姐会相信吗?”

“您亲口这样告诉我,我当然是会相信的。”沈婉筠的眼中闪过一丝míhuo,“只是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这么做。”

“现在揭晓答案就没有意思了,到时候你是会明白的,沈xiao姐。”杨朔铭知道此时的她心里一定充满了疑huo,但他知道,哪怕他现在说了答案,她也不会相信,他有些抱歉地看着白跑了一趟的少女,说道,“相信我好吗?我知道我在干什么。”

“您没有必要和我解释。”沈婉筠看出了杨朔铭眼中的歉意,心里不由得一甜,旅途的劳顿此时一扫而光,“您是我们最大的客户,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很抱歉让你空跑了一趟。”杨朔铭看着容色略显憔悴的少女,再次表示了自己的歉意。

“您不用这么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看看天色已晚,沈婉筠注意到杨朔铭的眉宇间憔悴之色颇显,她压抑住内心的喜悦和慌1uan,起身告辞道:“那我就不打扰将军您休息了。”

杨朔铭看到她彬彬有礼的向自己告辞,禁不住对这个善解人意的少女心生好感,他起身送少女出门,来到了街上,萧逸前去为少女安排车马,杨朔铭和两名shì卫陪着少女站在那里等候,杨朔铭不由自主的多打量几眼身边的少女。

可能是出于少女羞涩的天xìng,此时的沈婉筠一直在回避着他的目光,没有注意到他在看自己,而是望向了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

突然间,少女好象看到了街上的一个人影,剪水双瞳立时闪过一丝恐惧之色。

“怎么了?”杨朔铭注意到了少女眼中的异样,立刻警觉的问道。

“那个人……就是杀害黄先生的凶手……”少女抬起了手臂,指了指远处的街道,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杨朔铭猛地转头向她所指的方向望去,“级电脑眼”随即开动,他立刻便分辨出了人群当中的那张俊美但显得异常狰狞的脸。

对方显然注意到了杨朔铭现了自己,以无比迅捷的动作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左轮手枪,瞄向了这里。

杨朔铭猛地抱住了少女,闪电般地向一边跃开,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对面一枪打来,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枪响,一颗子弹远远的飞来,击中了他们对面不远处的一座路灯,出刺耳的尖鸣。

看到杨朔铭的身手竟然如此的敏捷,对方的眼中闪过惊奇的光芒,而当他看到杨朔铭在抱着少女的同时,竟然掏出了枪来,脸上满是错愕之色,立刻调头就跑。

此时的杨朔铭已经举起了手中的“头把撸子”开始瞄准,而周围全是慌1uan奔跑的人群,尽管“级电脑眼”的光标几次锁定住了对方的身影,但顾忌伤到周围无辜的人们,杨朔铭想了想,还是没有扣动扳机。

“站住”伴随着声声呼喝,杨朔铭看到萧逸和一名卫士追了过去,他扫视了一下四周,在“级电脑眼”确定没有可疑的危险人物之后,缓缓的垂下了手中的枪。

此时的沈婉筠紧紧地抱着他的腰,依偎在他的怀里,轻声的哭泣着,显然被刚才的枪击吓得不轻。

听到枪声的黄韵芝拎着枪和shì卫们一起冲了出来,她焦急地寻找着杨朔铭的身影,当她看到自己的丈夫正抱着一个一身洋装的少女站在那里时,不由得愣了一下,紧接着便微笑起来。

杨朔铭看到爱妻似笑非笑的目光,脸上满是尴尬之色,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无奈地撇了撇嘴。

黄韵芝眨了眨眼,冲他撅了撅嘴,用手指轻轻的在脸上刮了刮,做了个“不羞不羞”的手势,杨朔铭苦笑着摇了摇头,开始柔声安慰着怀中的少女。

沈婉筠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立刻松开了双臂,站直了身子,向后退了两步,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用手指揩掉了眼角的泪水。

“你见过那个人?”杨朔铭问道。

“嗯。”少女轻轻点了点头,“他和另一个人杀害黄先生的时候,我和父亲就在不远处,看到了他们。”

“那家伙的模样的确让人印象深刻。”杨朔铭的“级电脑眼”不断的回放着刚才的场景,并将对方的面目放大,展现在了杨朔铭的面前。

此时shì卫们已经聚扰了过来,将二人围在了中间,远处的街巷中再次响起了枪声,杨朔铭和卫士们保护黄韵芝和沈婉筠xiao心地退回到楼里,而另外几名卫士则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跑了过去。

“北海快起来快”

夏阁哲一边用力的拖着已经身受重伤的刘北海,一边不断的用左轮手枪向追赶过来的中人射击。

“我……不行了……你……快走……”

刘北海用力的推开了夏阁哲,抬手连三枪射出,一个躲闪不及的美国白人警察应声而倒。

可能是觉察到了危险,刘北海用尽全身的力气站了起来,使劲的向远处抛出了已经打空了子弹的左轮手枪,而就在这时,远处一连串的子弹横扫过来,刘北海的身上顿时迸出了团团血雾,他的身子仿佛跳舞一样的抖动了起来,然后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

夏阁哲看到一名中官手中的大号勃朗宁式手枪冒着的烟和对方那充满讥诮之意的眼神,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他猛地扔掉了打空了子弹的左轮手枪,闪身敏捷地跃上了一堵矮墙,四肢并用仿佛猿猴一样的钻进了一扇窗户。

萧逸看到夏阁哲的狼狈身影,冷笑了一声,大步的追了过去。

夏阁哲一边在房顶跑着,一边不住的回头张望,在现没有人追上来之后,忍不住出了一声冷笑。

自xiao练就一身飞檐走壁功夫的夏阁哲,对自己的身手,还是蛮自信的。

但今天夏阁哲的自信没有维持多久,当他再一次回头时,立刻便现了身后一个和自己一样矫健的身影。

夏阁哲的心里一阵慌1uan,他闪身从房顶跃下,跳进了一条xiao巷,而这时他的身边,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

几个头戴钉子头盔身穿警服手拿条纹警棍的白人警察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夏阁哲不想和他们纠缠,闪身从警察们的身边冲过,但却冷不防被一名警察揪住了他的衣服,夏阁哲用力的猛一挣扎,摔了一个跟头,身上的衣服顿时被扯掉了大半边。那名揪他衣服的警察看到了夏阁哲遍布全身的刺青龙纹和中间的“我以我血荐轩辕”几个大字,不由得吓了一大跳。

另一名白人警察冲到了他的身边,高高的举起了警棍,狠狠的向夏阁哲的脑门砸来,夏阁哲侧身一闪,躲过了这重重一击,飞起一脚踢在了白人警察的脖颈处,白人警察沉重的身躯立时摔倒在地,出了“砰”的一声闷响。

夏阁哲闪身抓起了掉落在地上的警棍,此时又一名警察冲了上来,高举着警棍向夏阁哲打来,夏阁哲灵巧地闪身躲开,一棍子敲在了对方的后背上,一阵骨胳碎裂的声音传来,那名白人警察惨叫了一声,趴在了地上不动了。

没等另外几名警察明白过来生了什么事,夏阁哲又抄起了一根警棍,双棍飞舞,几下便将几名白人警察全都打倒在了地上。

收拾掉这些白人警察之后,夏阁哲转身正要跑开,一个人影闪电般的拦在了他的面前。

看到举着大号“连勃朗宁”(夏阁哲以前没有见过这种枪,是以把它当成了勃朗宁的新产品)挡在面前的萧逸,夏阁哲的心一阵紧缩,他猛地将手中的两根警棍向萧逸抛去,然后一个驴打滚来到了周围躲闪不及的人群当中,一把抓过一名白人fù女挡在了身前,并顺手从腰间掏出了一柄匕,顶在了那名白人fù女的颈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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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一)领袖的三件事

(一百二十一)领袖的三件事

白人fù女出了刺耳的尖叫,想要挣脱夏阁哲,但夏阁哲的胳膊仿佛铁箍一样的让她动弹不得。夏阁哲大半个身子都被她挡在身后,他拖着这名白人fù女快步向后退去,周围的人群再次出了阵阵惊呼。

萧逸双手举枪,紧紧地盯着把白人fù女当成挡箭牌的夏阁哲,缓步向前bī近。

“别过来”夏阁哲吼了一声,手上加力,匕在白人fù女的脖子上划出了血痕,鲜血立刻流了出来,仿佛一条条红色的蚯蚓。

萧逸停下了脚步,但手中的枪仍然在瞄着夏阁哲。

看到萧逸打算开枪的枪子,两名受伤的白人警察大叫着“nono”,用惊恐的目光注视着紧张对峙的两人。萧逸对白人警察的叫喊声充耳不闻,而是死死的盯紧了不住的向后退走的夏阁哲。

夏阁哲看着紧盯着自己的萧逸,眼中闪过一丝慌1uan的神色,他拼命的拖着白人fù女向后退去,那名白人fù女可能是惊慌过度,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一下子将有些惊慌的夏阁哲也拖倒了。

一直蓄势待的萧逸猛地扣动了扳机,只听“砰”的一声枪响,夏阁哲暴1ù出来的一条xiaotuǐ立时皮开rou绽。

夏阁哲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嚎,松开了白人fù女和手中的匕,用双手抱住了受伤的tuǐ,萧逸冷冷地看着他,端着枪大步向他倒地的位置走去。

突然间,萧逸象是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猛地停下了脚步,他此时刚好处于一处街巷的巷口,他本能地偏了下头,突然看到了一个身材瘦xiao的身影,平端的手里赫然握着一柄古怪的大号手枪。

萧逸猛地闪身,在他还身在空中的时候,握枪的手已经完成了手中枪连状态的调整工作,他猛地对准了对方,扣动了扳机。

伴随着轻快的连射击声,萧逸手中的枪喷吐出长长的火舌,子弹如同雨点般的向对方射去。

对方显然没有料到他会这么快的将手中的枪调成连状态,在觉萧逸开始了扫射之后,对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地猛地一闪,紧接萧逸便看到了点点红光。

在萧逸双足落地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自己的身体,伴随着一阵难言的刺痛,紧接着身体变得麻木和绵软起来,他刚想要向前迈步,却感到自己的tuǐ不听使唤,紧接着他便不由自主的倒了下来。

萧逸努力的想要直起身子,他看到对方的身影也停了下来,萧逸看见对方呈双膝跪地的姿势,一只手用力支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住了腹部,现出了异常难受的样子。

萧逸知道自己击中了对方,他没有管自己的伤势,而是转头向夏阁哲所在的方向望去。

此时原来在那里惨叫着的夏阁哲已经没有了,只剩下了那名已经晕厥过去的白人fù女,只是地面上的斑斑血迹,证明了刚刚生过了什么。

萧逸感到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他将目光重新转向了刚才和他对射的对手,此时他依稀看到对方已经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扶着墙快步的消失在了街巷里,而就在这时,萧逸似乎听到了战友们焦急的呼喊,还有白人警察没命吹着的警笛声。

nainai的天怎么黑得这么快萧逸郁闷的想着。

他昏了过去。

“此人应该是逆党无疑。”

一位军官说着,将罩住尸体的白布揭开,杨朔铭立刻便看到了死者xiong前的“精忠报国”刺青,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另外一个跑了?”杨朔铭问道。

“是,不过据萧队长说,他是被另外一拨人救走的。”军官回答道。

“他的伤现在怎么样了?”杨朔铭问道,目光随即落在了死者身上的一个类似hua瓣一样的标志上。

“tǐng过来了。”军官回答道,虽然他回答得很简单,但杨朔铭仍然能够想象得到,萧逸经历了怎样的危险。

“美国人说,救走凶手的,很可能是日本人。”军官接着说道。

“他们怎么能够确定?”杨朔铭想起了那些被打死打伤的美国白人警察,眉头不由得一扬,立刻追问道。

“当时有两个美国警察听到了他们用日语对话。”军官回答道。

杨朔铭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最后看了一眼浑身都是枪dong的刘北海的尸体,转身离开了。

北京,居仁堂,中华民国大总统府议事堂。

“这个杨朔铭,还真是命大,竟然又逃过了一次暗杀。”袁世凯放下了手中的报纸,有些好笑的说道,“也真是奇了怪了,逆党为什么要一个劲儿的找他的麻烦呢?”

“杨瀚之是少有的文武全才,逆党恐其为大总统所用,成为大总统之强助,是以必yù除之而后快。”杨度说道。

“皙子所言极是。”陈宦看了看议事堂内的的人们,说道,“现在逆党因无法再在国内以‘’之名兴风作1ang,所以才打算以暗杀手段,剪除大总统身边之得力臂助,以逞其篡国狡谋。”

“那就是说,以后咱们大家都得xiao心了。”袁世凯想起了遇刺身亡的张勋,禁不住叹息起来。

“逆党素来狡赖阴狠,暗杀政敌对其来说是寻常手段,如同吃饭睡觉一般平常,”梁士诒知道袁世凯想起了已经去世的张勋,象是害怕似的打了一个寒噤,“就是他们自己内部,也常常一言不和即拔刀相向,真是如同匪寇盗贼一般。”

“是啊此等匪类,如不消灭,异日必为我中华之大患。”袁世凯握了握拳头,象是自言自语的说道。

听了袁世凯的话,议事堂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异常沉重。

“6总长和顾参事已经动身回国了,他杨瀚之却还在美国滞留不去,不知所为何事?”袁世凯突然问道。

听了袁世凯的问话,屋子里的人们全都一愣。

“据称此人在美国广会工商界人士,洽谈实业项目,观其意,似乎是准备想要回来后大干一番。”陈宦答道。

“身为军人,不想着军务,反而整天琢磨着赚钱,真是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袁世凯背着手踱起了步,说道。

袁世凯的不满溢于言表,但杨度和陈宦却不约而同的注意到了袁世凯嘴角边似乎1ù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杨度明白了袁世凯心里的想法,不由得在心里暗笑起来,但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

“既然杨瀚之如此热衷于实业,大总统不妨待其回国之后,给他一个施展这方面才能的机会。”陈宦明显的也猜出了袁世凯心里的想法,立刻建议道,“他在赣西经营仅仅一年多的时间,赣西之农工商学各业成绩灿然可观,若予以充分之便利,不出十年,我国之经济必当有大成。”

“说的好。”袁世凯赞许地点了点头,“等他回来,就让他jiao卸了军务,专心督理全国实业好了。”

差不多与此同时,远在美国洛杉矶的杨朔铭突然间打了个喷嚏。

“你不舒服?”黄韵芝关切的问道。

“nainai的,肯定是有人念叨我了。”杨朔铭耸了耸鼻子,开玩笑似的说道。

黄韵芝摇了摇头,她伸出手在杨朔铭的额头mo了mo,过了好一会儿,她的神情才舒缓了下来。

“水土不服,容易感染疾病,你可要xiao心,千万别大意。”黄韵芝说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chou丝,一旦染上了病,想要去掉可就不容易了。”

“我明白。”杨朔铭看到爱妻说得郑重,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不由得冲她1ù出了一个安慰的笑容。

1918年那场席卷世界的大流感,差不多夺去了一亿人的生命,他现在拼命的展中国的医学,除了赚钱之外,另外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对付几年后将会准时出现的这场大灾难,

“我们在美国呆不了多久了。”杨朔铭说道,“事情基本上都办完了,我们可以准备回家了。”

“造船的事顺利吗?”黄韵芝问道。

“算是顺风顺水吧,杜邦公司和美界的关系非常密切,这一次多亏了他们帮咱们打开了局面。”杨朔铭的脸上现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快的话,最多两年,咱们就会有一支庞大的舰队。”

“美国的造船厂肯帮咱们建造这些大船吗?”黄韵芝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当然了,如今的美国造船业开工严重不足,大船台有好多都闲得长草了,咱们的订单,对他们来说就是雪中送炭。”杨朔铭笑着给她解释道。

“可一下子造这么多的大船,这钱的来源,你回去怕是不好解释的。”黄韵芝对造船并不熟悉,但她却从另外一个角度给了杨朔铭必要的提醒,“老袁要是知道我们现在这么有钱,会怎么想?你想造舰对他来说虽然也是好事,但必须要考虑到他的反应。”

“放心吧,我想到过这一层,肯定不会让老袁知道,哪怕老袁就是知道了,也不会相信。”

听到杨朔铭说得满有把握,黄韵芝放下心来。

“再说了,他当总统的日子不会久的。”杨朔铭冲她诡秘地一笑,“我们根本不用担心。”

“什么意思?”黄韵芝不解的问道。

“咱们中国,很快就要有皇帝了。”

日本,神户,荣町三丁目,西村旅馆。

“先生,您还记得那里吗?您看见那座桥了吗?我们第一次相见的时候,就是在那里的呀。”

“我当然记得,你那是还是一个叽叽喳喳围着大人转的xiao女孩,可是现在,一转眼的功夫,你已经变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此时此刻,那位在党内受人尊敬又威严专横的领袖,看着眼前的这个清纯美yan招人喜爱的少女,一种想要对她施加侵犯的心理,正在内心逐渐升腾。

以前,每当两人独处的时候,他仅限于用搂抱着她,亲ěn她和抚mo她xiong部的方式,来缓解自己工作的疲劳。

而今天,他决心将她带入到爱yù的深渊当中。

“我xiao时候是那样子的,其实我本来很害羞的,之所以xìng格会变成那样,都是因为先生您过于宠爱我的关系。”穿着和服的少女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目光当中饱含着柔情密意。

“你真美,领袖把吉田子——那位一直shì奉领袖起居和担任他英文秘书的少女——从头到脚的看了几遍后,突然说道:“能把裙子卷上去让我看看吗……”

吉田子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她有些吃惊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提出来这样的要求。

她有些害羞地将裙子连同里面的衬裙一起卷到了腰上,少女雪白鲜嫩的柔美大tuǐ呈现了出来。坐在她身边的领袖,两眼紧紧地盯着她被白色丝绸包裹着的下腹部。

少女平坦的xiao腹部和从tún部到大tuǐ那流畅的曲线,暗示着吉田子是个生育能力极强的姑娘。

“可以稍往前点儿吗?”

“先生,您……”

“照我说的做吧……”

此时从少女那mí人的身体上散出来的阵阵芳香,刺jī着领袖的嗅觉,他不由自主的伸出了手,探向了吉田“啊……”

领袖的手,隔着那层薄薄的布片,在吉田子的xiao腹部下边微微隆起的部位上抚mo着。使少女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她来回地扭动着身体,试图躲闪着领袖的手。这大概可以说是姑娘的一种本能了。

“别动……”

裙子已经卷到了腰上的子,被一个象自己父亲一样年纪的男人在少女的sī密领地上尽情地rou搓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羞怯感,使她觉得无地自容,让她羞得想哭。

领袖的手指执拗地在少女的秘处rou搓着,使那里出一种的yin靡的声响。此时那个还没有被男xìng真正侵犯过的地方,源源不断地向外dang漾着蜜液,让她浑身散着强烈的女xìng气息。

此时领袖的yù望已经高涨到不能自持的程度了,他把自己和服前边的带子解开,1ù出了硬硬地tǐng立着的武器。

“先生,这……”

清纯的少女生平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粗大而且又是硬邦邦的男xìng武器,她不由得惊叫了起来。

“握住它,尽管有些怵,但她还是握住了它。

“先生,为什么会这么热?……”

“感觉到热了吗?这是它在向你证明,我有多爱你……”

少女用两只手捧住了领袖的武器,惶恐地低下了头。

领袖抱过少女,伏在了她的身上,他一只手搂住她的身子,在她脸上到处ěn着,另一只手从她的领口处g脯上使劲地捏nong着,rou捻着……

在肆意的抚nong之后,领袖将自己的腰拱了起来,用xiong部死死的压住少女的上半身,并一点一点地往前蹭着,当他感觉到已经对准了少女的hua瓣中间时,他的腰部猛一用力,一下子将他那根膨胀到了极点的,灼热的物体,全部“噢……”

“啊……”

被撕裂了般的痛楚使吉田子大声地叫喊了起来。而此时的领袖,体味着她在怀里挣扎带给他的美妙感觉,抚mo着她那柔美黑亮的秀,并用舌头shǔn着她那夺框而出的,苦闷的泪水。

“忍耐一下……这只是一瞬间的痛苦,一会儿就会好的……”

“真的吗……先生……”

领袖在少女的身上静静地伏了一会儿,他象是在细细地品味着处女的芬芳。然后,他又开始猛烈地到底是有些上了年纪,不大一会儿,他就大口大口地喘息了起来。突然,他的身子抖动了一下,接着他更使劲地顶着子,在又静止了几秒钟后,突然又迅地g直了身子。

吉田子全身剧震,她感觉到了自己的子被一股热乎乎的液体沐浴了。她情不自禁地紧紧搂住了领袖的脖子。

得到了无限满足的领袖,显得有些精被力尽地从吉田子的身上下来了。他坐在旁边的一把折叠椅上,看着半1uo的仍旧仰卧在长椅上的吉田子,1ù出了非常满意的笑容。他转身从酒柜里拿出了一瓶红酒,拧开了盖子,倒了满满一杯,一仰脖子,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在长椅上喘息的少女很快又恢复了气力,她害羞地在他面前慢慢穿好了衣服。

“我一生只关心三件事:,读书,还有女人。”

此时此刻,受到侵犯的少女似乎给领袖本人带来了无限的灵感,领袖一时间诗兴大,正当他迫不及待的准备在少女面前yín诵时,却突然看到不远处几个一身黑色西服的中国人的身影,正急匆匆的向这边走来。

领袖认出了他们是自己的部下,他知道可能生了什么事,使得他们不顾他的严令,要在这个时候打扰他。

尽管感到有些扫兴,但他还是打起了精神,准备迎接到来的挑战,而刚刚被侵犯过的少女,也恢复了平日里的恬静和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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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二)升官

(一百二十二)升官

“发生了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领袖看着几位部下,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和蔼和威严。

几位部下对望了一眼,为首的一位**党人想了想,说道:“先生,美国那边出事了。”

“是林申出事了吗?”领袖和颜悦sè的问道。

“不,不是他,”这位叫朱直信的老同盟会员说道,“我们已经和他失去了联系。”

“那到底是什么事?”领袖看到朱直信吞吞吐吐的样子,有些不满地问道。

“不是林申,是曹亚欣出事了。”朱直信犹豫了一下,说道,“他和另外九个人被那个姓杨的手下抓住了,德国人给的钱,也落到了他手里。”

听到这个噩耗,领袖的心里猛然一震,他用尽所有的力量,才没有让自己陷入到狂怒之中。

看到领袖平和的神态,并没有象他们想象的那样大发雷霆,朱直信和其他几个人眼中都不由自主的现出了一丝惊奇。

“他竟然敢在美国的国土上随便抓人?”领袖问道,“美国政fǔ难道一点儿也不管?”

“他们做得非常隐秘,美国人根本就没有发觉。”朱直信说道,“曹亚欣一向谨慎,但却还是着了他的道儿。”

“我们和德国的联系一直是高度保密的,德国方面也一直严守秘密,这个姓杨的怎么会知道德国人给我们钱的消息的?”领袖问道。

“也许是美国支部的人当中有内jiān,向姓杨的走lù了消息。”有人回答道,“德国方面怀疑是密电被截获破译,现在正在更换密码。”

“破译密码基本不可能,就凭他手里的那些人,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领袖说道,“还是出了内jiān的可能xìng大一些。”

听了领袖的话,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这个姓杨的是我们的劲敌。”领袖缓缓说道,“我们必须想办法除掉他。”

“上一次的刺杀行动,也是美国支部的人被他发现了踪迹,他亲自带人去抓咱们的人,打死打伤了咱们不少的同志。”朱直信说道,“这一次咱们有两名同志jī于义愤,再次对其实施刺杀,可惜失败了,一位同志当场牺牲,另一位目前下落不明。”

听了朱直信的话,领袖的脸上现出了哀痛之sè。

“这些同志都是好样儿的。”领袖说道,“他们不会就这么白白牺牲的。”

“那个姓杨的现在还没有离开美国,我们可以请日本方面想办法帮我们夺回这笔经费。”朱直信建议道,“如果没有这笔经费,广东的**就不能如期发动。”

“虎口夺食,只怕不象说说这么容易,日本人如果有办法,应该早就试了,不会等到今天。”有人用略带怨气的声音说道。

“塞翁失马,安知非福。”领袖突然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话,“德国人给的这笔钱,不要也罢。广东那边的事,正好可以先缓一缓。”

“先生的意思是……”朱直信xiǎo心地看着领袖的脸sè,有些迟疑的问道。

“袁世凯这一次算是打了胜仗,而且和约又签订了,如果我们按照和德国人的约定,现在发动,很可能被袁世凯政fǔ利用,又一次成为众矢之的,”领袖用和蔼的声音给这位老部下解释道,“现在这笔款既然丢了,我们也就不必履约了。明白吗?”

朱直信费力地点了点头,他感觉自己应该是领会了领袖话内的jīng神要旨,只是他的内心一时间还有些míhuò。

“而且,我们不久就会有更好的机会发动三次**。”领袖接着说道。

“更好的机会?”朱直信再次感到了mí茫,情不自禁的反问道。

“袁世凯一直想要当皇帝,现在他的机会来了。”领袖将一张日本报纸递给了朱直信,微笑着说道,“他的机会,也是我们的机会。”

朱直信接过报纸看了看,在一个角落里,他看到了袁世凯主持祭孔典礼的照片,一下子明白了过来。他抬头看着在那里和蔼微笑着的领袖,眼睛里全是敬佩和仰慕之意。

1916年10月22日,北京,中华民国大总统府,会客厅。

“我光知道逆党一直接受日本人的资助,却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和德国人有联系。”

“德国方面提供给逆党的经费共计400万元,其目的是为了让逆党发动**,制造húnluàn,以达到阻止我国参加协约国作战的目的。”

刚刚回到北京的杨朔铭一边对袁世凯说着,一边将数张汇票jiāo给了梁士诒。

“逆党原本定于本月在广东发动,幸赖大总统威德,其经费被全部截获,逆党无款购买枪炮,诡计狡谋皆胎死腹中。”杨朔铭说道,“此等款项已经尽数转汇入我国,可以随时提现。请大总统查收。”

袁世凯从梁士诒手中接过汇票看了看,脸上一时间全是感动之sè,说话声也变得哽咽起来。

“瀚之为了侦破逆党,不惜亲率健儿,深入贼巢。这些钱,可都是带着血的啊”

看到袁世凯的眼睛又要淌泪,杨朔铭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好笑,但是表面上,他还是要配合袁世凯把戏演下去。

“只要能看到我中华崛起,这些都算不得什么。”杨朔铭看了站在不远处的陈宦一眼,说道,“此次起获逆党巢xùe,事出偶然,比不得陈次长当年的义举。”

听了杨朔铭的话,陈宦的嘴角lù出了一个不易觉察的微笑。

jīng明的陈宦当然明白,杨朔铭给自己戴的这顶高帽是什么意思。

在“庚子国变”时,陈宦还只是一个xiǎoxiǎo的武卫军管带,八国联军进犯北京时,陈宦率军坚守朝阳mén,同前来进攻的日军俄军血战多时,从未经历过战阵的陈宦在战斗中表现出sè,率部击毙日俄士兵百余人,整个北京保卫战,以朝阳mén的战况最为jī烈。在向保定撤退的途中,陈宦捡到了被遗弃的饷银十三万七千两,这些银子是来保定“勤王”的袁世凯为了向慈禧太后表现忠诚,派人送来的安徽江苏两省送京饷银。面对天上掉下来的这张大馅饼,陈宦分文未动,而是将这笔巨款解送到了保定荣禄处。陈宦的义举在当时曾经轰动一时,为人们广为传颂,成为廉洁自律的典范。

“瀚之客气了,陈某愧不敢当,”陈宦淡淡的说道,“而且,我那时捡的钱,无论从数额还是其中经历之艰险,都和瀚之没法相比。”

“二位将军都是一心为国的忠臣,你们有时间好好亲近亲近,”梁士诒笑着说道,“你们俩都是国之肱股,就别再在大总统面前客套了。”

听到梁士诒说出了“忠臣”这个词,陈宦紧紧地盯着杨朔铭的眼睛,想要捕捉他神情的微妙变化,但他看了好一会儿,却并没有发现丝毫异常,不由得微微有些失望。

“德国人竟然给了逆党如此巨款,可见我国参战在欧洲各国眼中的分量。”一直没有说话的杨度突然说道,“瀚之既然从逆党手中夺了这经费,我们不如就以此款为军费,同德国开战好了。”

“我国参加欧战确属必要,不过英国人已经答应出钱帮助咱们编练‘参战军’了,瀚之夺回来的这笔巨款,还是用于国内建设比较好。”袁世凯说着,看了看杨朔铭,脸上全是和蔼可亲的笑容,“瀚之自镇守赣西之后,于当地民生发展建树极多,国内无有可比拟者,瀚之如有意,可否助我一臂之力,将全国都变成第二个赣西?”

听了袁世凯的话,杨朔铭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冷笑,但他的表面上,却是一副大喜过望的样子。

“固所愿也。”杨朔铭说道,“大总统如能成全杨某发展实业之心愿,杨某感jī不尽。”

听到杨朔铭答应得如此痛快,袁世凯很是高兴,杨度和梁士诒也在那里微微含笑,而陈宦的眼中,却闪过一丝讶异之sè,但转瞬即逝。

“发展实业这一块儿,我就全jiāo给瀚之了。”袁世凯郑重其事的说道,“望瀚之不辞劳苦,为李文忠公第二”

“请大总统放心,”杨朔铭正sè说道,“自今日起,十年为期,当叫我中华另换一新面目”

亲自送杨朔铭出mén之后,心情极佳的袁世凯和杨度等人回到了会客厅,想要和几位谋臣商量人事安排的问题,却看到陈宦的脸sè有些不对。

“怎么了?养钿?”袁世凯笑着问道。

“感觉有些不对。”陈宦摇了摇头,象是自言自语的说道,“世间安有此人。”

“把你心里的想法说出来。”袁世凯一直十分看重陈宦的意见,听到陈宦这样说,他立刻问道,“哪些地方不对?”

“他杨瀚之的表现有些不对。”陈宦想了想,还是决定直接说出自己的意见,“他明明知道大总统让其主管实业,实际上是削了他的兵权,可他不但丝毫不以为意,而且还象是很高兴,太不合常理了。”

听了陈宦的话,杨度微微的点了点头,但此时的袁世凯在兴头上,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这个细微的动作。

“什么事都要符合人之常情,如果过了这条线,就应该xiǎo心了。”陈宦看到袁世凯似乎不太以为然,又说了一句。

“他杨瀚之本来就不算真正的军人,和段总长、陈次长你们这些正牌军人不同,他是个半路出家的军人,现在仗打完了,他将心思转到了实业上,也是人之常情。”梁士诒说道。

“非也,他在赣西一年多的时间,就练出了一支强军,表明他在军事方面的本事,决不在我们这些正牌军人之下。”陈宦说道,“而且这也说明,他也知道军权的重要,才会这么做。而作为统兵一方的大员,最害怕的就是军权被夺,他竟然能了无介意,视之如同鸿máo飞羽,未免太过了。”

“养钿说的不错,是有些不合常理。”袁世凯笑着摆了摆手,说道,“象宋卿(黎元洪)都当了副总统,却非要兼任鄂督一职,道理是一样的。但不管他杨瀚之是真心的也好,假装的也罢,现在的结果是他jiāo出了兵权,留在了北京,我们只需要这样的结果就够了。”

听袁世凯这么一说,陈宦便不再言语了。

在袁世凯扑灭“二次**”,就任中华民国大总统之后,黎元洪被选为副总统,并兼任湖北都督,但黎元洪害怕被袁世凯架空,不肯离开湖北,而是在湖北就任副总统(这种事也就在中国才有)。但袁世凯早就窥破了黎元洪的心思,派段祺瑞到湖北以“磋商要政”为理由,bī迫黎元洪离开了自己的地盘湖北,进了北京。黎元洪到京之后,被安置在了瀛台(当年戊戌政变后,光绪皇帝即被慈禧太后囚禁于此,此时黎元洪的心情可想而知),并且和袁世凯结成了儿nv亲家。

对于这样的控制手法,现在的袁世凯可以说已经玩得炉火纯青了。从刚才的话里,陈宦已经听出来了袁世凯明白自己的意思,他再多说的话,不但会引起袁世凯的反感,也可能真正的得罪了杨朔铭。

对于这位收复青岛的智将,他在心里不知怎么有一种本能的忌惮。

如果杨朔铭知道了他曾经不止一次的提醒袁世凯提防自己,以这位智将的心机,稍微整出一点事来,就够他陈宦喝一壶的。

jīng于处世的他,对于人情jiāo往利益关系的理解,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想到刚才杨朔铭借着夺款的功劳巧妙的夸赞了自己一下,摆明了是卖个好给他,他的心里又略略放松了些。

此时的陈宦已经决定了,自己在干好本职工作的同时,也应该去和杨朔铭这样的人多套套关系。

杨朔铭刚刚回到了家里,家里就已经得知了消息,做好了迎接的准备,看着一堆的美nv丫鬟围着自己忙得团团转,杨朔铭不由得仰天翻了个白眼。

这种换衣服都不用自己动手的生活,他属实是一点儿也不习惯。

“这几位……怎么有些面生呢?是新来的?”杨朔铭看着将自己的军服取走的几名身穿紧身半袖旗袍的美nv的背影,咧了咧嘴,对先到家的爱妻黄韵芝问道。

黄韵芝眨了眨眼,表示不知道,她向银凤投去询问的目光,银凤笑了笑,说道:“她们都是袁大公子派人送来的。”

杨朔铭顿时明白了过来,他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而是拉着黄韵芝的手进了卧房。

“这下有当老爷的感觉了吧?”黄韵芝笑眼弯弯的问道。

“这句话需要解释。”杨朔铭看着她说道。

“随便睡丫鬟是老爷的权力。”黄韵芝笑着解释道,“可不要làng费资源哦。”

“我可受不了这个。”杨朔铭苦笑了一声,“他袁太子这是想把我榨chéng人干,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广田自荒可是不行的哟。”黄韵芝让他一句“榨chéng人干”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有其父必有其子,这袁太子的行事方法,和他爹一样。”杨朔铭想起了袁世凯借着让自己主管全国实业的机会夺了自己的军权,心里一时间说不上是什么感受。

这样的结果,其实他早就预料到了。

“怎么?是他给你的官儿xiǎo了?”黄韵芝似乎也明白他今天觐见的结果,问道。

“说xiǎo也不xiǎo,只是我不再是军人了。”杨朔铭说道。

“他给你封的是一个什么官?说来听听。”黄韵芝又问道。

“不是一个,而是三个。”杨朔铭说道,“他委托我主管全国实业,给我的职位有三个,一个是全国工商业督办,一个是全国铁路督办(以前曾是孙中山的职位),一个是全国经界局督办(蔡锷入京时的职位)。”

“听起来还不错,只是好象没有山东将军的名号威风。”黄韵芝笑着说道。

她的话表明,她也明白了丈夫军权被剥夺的事实。

“既然如此,你有没有什么打算?”黄韵芝问道。

“既来之,则安之,”杨朔铭说道,“不管是什么职位,只要努力,就都能干出一番成绩来,再说这三个职位也都不是虚的,主管实业,其实正合我意。”

“我觉得也是。”黄韵芝点了点头,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惆怅,剪水双瞳渐渐的朦胧起来,仿佛笼罩了一层雨雾,“我倒是希望,你一辈子都不再当将军。”

杨朔铭明白她的意思,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作为军人的妻子,一辈子注定要承受更多的生死离别的痛苦,

“这一回咱们可是要长住京城了。”可能是发现自己的哀伤情绪对丈夫起了不好的影响,黄韵芝立刻转移了话题,“你这一回升官了,其实该好好的庆贺庆贺的。”

“那是自然,”杨朔铭笑了笑,“只怕不用咱们自己准备,就会有人想到这块儿的。”

杨朔铭话音刚落,银凤的身影便出现在了mén口。

“老爷,有客人来了。”银凤说道。

(一百二十三)初会蔡松坡

(一百二十三)初会蔡松坡

听了银凤的禀报,杨朔铭和黄韵芝相视一笑。

“是哪一位贵客?”杨朔铭问道。

“是蔡松坡蔡将军。”银凤答道。

听到银凤的回答,黄韵芝明显的有些出乎意料,她的眼中闪过一丝míhuo,她随即转过头望向杨朔铭,在杨朔铭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神情。

“让他稍等,我马上过去。”杨朔铭对银凤说道,银凤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我还以为会是梁财神呢。”黄韵芝笑道,“没想到却是蔡将军。”

“蔡松坡身体不好,我原打算明天去拜访他的,想不到他今天就来了。”杨朔铭说道,“其实我们早该好好坐下来谈谈了。”

“他这个时候来也不奇怪,上次咱们帮了他的大忙,要不是我们的yao到的及时,蔡夫人的命就保不住了。”黄韵芝想了想,说道,“也许他就是来道谢的呢。”

杨朔铭点了点头,他知道爱妻的分析有道理,但远远不是全部。

和黄韵芝组建医疗队上前线支援杨朔铭不同,蔡锷的两位夫人刘夫人和潘夫人则是亲自到前线探望丈夫并劳军慰问,结果在一次慰问活动中遭到日本间谍偷袭,刘夫人被子弹击伤,伤口感染化脓,生命垂危,蔡锷当时极为绝望,已经预备要为刘夫人安排后事了。多亏了杨朔铭的医疗队及时赶到,使用“特效yao”对刘夫人进行了医治,才保住了她的xìng命。

对于杨朔铭派出的医疗队的帮助,蔡锷可以说是非常感jī的。

而更加另蔡锷感jī的,则是杨朔铭的暗中支援。

这一次抗击倭寇入侵,奉天战区的仗基本都是蔡锷打的,和山东战场相比,蔡锷的仗打得并不顺利,前期基本上都在吃败仗,好在他始终咬牙坚持着消耗日军,到了后期在山东战场稳胜的情况下,杨朔铭便开始试着chou调力量支援蔡锷,他先后给蔡锷派去了三个炮兵营(其中一个装备有毒气炮弹),三个步兵营,一个铁甲车纵队(坦克纵队),一支卡车运输队和四架飞机,并给蔡锷运去了18o毫米重型榴弹炮和大量的炮弹,在得到了杨朔铭的有力支持之后,早就憋着一肚子火的蔡锷向日军起了猛烈反击,在中队的全线反击下,表面上气势汹汹但骨子里已经十分虚弱的日军遭到沉重打击,加上鼠疫流行,一路溃败下去,让蔡锷成功的收复了所有的失地,将日军逐出了奉天,压缩在旅顺大连至鸭绿江一线,使蔡锷得以一雪前耻,成就赫赫威名。

尽管二人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正式碰面,但在心里,都已经把对方当成了至友。

对于蔡锷的来访,杨朔铭其实早就在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早。

当杨朔铭来到客厅的时候,蔡锷正在一张桌子旁,仔细地观看着军摆放在“定远”舰模型旁的另一艘军舰模型。看到杨朔铭出来,蔡锷微微一笑,迎了上来。

“回京复命后,本该去探望下松坡的,想不到松坡竟然不肯给我这个机会先来了。”杨朔铭微笑着上前,向蔡锷伸出了手。

蔡锷呵呵一笑,伸出手用力的握住了杨朔铭的手。

“你我相见,不必分什么先后。”蔡锷看着一身精美汉服的杨朔铭,笑着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

杨朔铭注意到今天来访的蔡锷也没有穿军服,而是一身笔tǐng的黑色西装,外面罩了一件咖啡色的外套。两人都注意到了各自着装的不同,不约而同的会心一笑。

一位shì女上前帮蔡锷脱下外套,将外套和蔡锷的黑色礼帽一起取走挂在了考究的紫檀木衣架上,另一位shì女端上了香茗,这两名shì女都是姿色非凡的美女,哪怕是温文儒雅的蔡锷,也不由得多看了她们几眼。

两名美女立刻便注意到了蔡锷在看她们,她们冲他1ù出了一个恬静可爱的笑容,既温柔甜美又不失礼貌含蓄,让蔡锷不由得暗暗感叹。

“瀚之府上,果然名不虚传。”蔡锷从两名美女身上收回了目光,笑着对杨朔铭说道,“如此佳人,实是难得。”

“她们都是袁大公子送来的,烦劳她们在我这里做这些事,实在是暴殄天物了。”杨朔铭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感叹道,“她们都是很优秀的女孩子,应该有更好的归宿才对,而不应该在我这里虚度年华。”

听到杨朔铭的回答,蔡锷的眼睛微微一亮,但马上又恢复了常态。

“瀚之看样子很喜欢船。”蔡锷坐了下来,指了指桌子上的舰船模型,“我认得那一艘是咱们北洋海军的旗舰‘定远’,那一艘好象是德国船。”

蔡锷所说的船模是一艘双桅双烟囱的冲角战舰,前后各有一座单装主炮塔,两舷各有三座副炮塔和二座炮廓,看样子象是一艘巡洋舰,但从它的体形和摆在前面的“定远”竟然不相上下,证明了它很可能也和“定远”一样,是一艘铁甲舰。

杨朔铭听到蔡锷竟然能准确的判断出后一艘船模的德国血统,不由得面1ù惊讶之色。

“松坡所言极是,那确是一艘德国船。”杨朔铭说道,“但是这艘船和咱们中国海军,可是有很大的渊源呢。”

“噢?瀚之说来听听?”蔡锷的脸上现出了专注之色。

“当年甲午战败后,为重整海防,清廷曾yù在德国重新定造新式战舰,德国人设计了一款排水量76oo吨的新式战舰,装有2门28公厘主炮、1o门15公厘射炮和8门1o.5公厘射炮,主装甲厚25公厘,航18.5节。”杨朔铭说道,“这艘战舰其实是德国‘恺撒’级前无畏舰的缩xiao版,我国将其命名为‘海天’级,惜乎因财力不足及一些政治原因,终究未能建成。”

“我明白了,此‘海天’非彼‘海天’,76oo吨的无畏舰最终缩水成了44oo吨的巡洋舰。”蔡锷叹息道,“若有此‘无畏海天’,我国海军今天也不至于连一战之力都没有。”

杨朔铭听出了蔡锷话语里的伤感和痛心,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向蔡锷说出自己重建中华海军的计划的时候。

“是啊我们这一次没有能够将倭寇全部驱走,就是差在了这海军上。”杨朔铭说道。

“咱们和日本相比,不光是差在海军上,6军其实也差得很远。”听了杨朔铭的话,蔡锷的脸色变得有些暗淡。

“松坡认为我国6军和日本差在哪里?”杨朔铭问道。

“单以装备而论,我国6军同日本6军相差无多,象瀚之你的赣军,装备甚至还在日军之上。”蔡锷叹息了一声,垂下了头,“所差的,是官兵的战斗素养和训练。我军将士和日本人相比,虽然也敢打敢拼,但战争考验的不光是士气,光有一腔热血是不行的。”

“松坡能说的具体些吗?”杨朔铭听到蔡锷说起了中国6军的不足,身子向前tǐng了tǐng,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我军士兵平时训练不足,枪法极差,常常开了十余枪,也打不到一个日本兵,而日本士兵不但枪法极准,且善于近身rou搏,拼刺刀时我军士兵亦难以招架,有时三四个人一起上也刺不过一个日本士兵。”蔡锷有些郁闷地说道,“不打不知道,打了几仗之后,我才知道,咱们和日本的差距到底有多大。”他抬起头看着杨朔铭,苦笑道,“其实要不是后来从你派来的那些人那里学了些乖,这仗真的有些打不下去了。”

听了蔡锷的话,杨朔铭一时间默然无语。

蔡锷的话又让杨朔铭想到了自己原来所在的那个时代。

那时的中国,号称是“最强大的时代”,而实际上,当了几年兵只知道种菜喂猪连枪都没mo过的大有人在。

他现在还记得,自己的一位朋友,军校毕业的军官,和另外两名专业军官在给部队讲课时拆解一支外国新式手枪再重装回去等枪装好却现多了几个零件的糗事。

历史总是这样,在不同的时间里,反复重演。

不知道如果蔡锷来到后世,看到这一幕会做何感想?

“瀚之雪中送炭,蔡某无以为报,不知道将来有没有机会补上。”蔡锷又说道。

“什么雪中送炭,松坡太客气了。”杨朔铭笑着说道,“我还怕你说我不人道,公然违反国际公法呢。”

为了履行自己对徐元锦的承诺,杨朔铭开出了毒气炮(毒气战剂为芥子气),并且装备到了部队当中,在山东战场上还给友军试用了几回,象冯国璋在“安丘—高密战役”当中就使用了毒气炮,给日军以极大的杀伤和震撼。杨朔铭在给蔡锷送去这种有违人道的武器之后,一直担心蔡锷会对自己的“残忍”抱有偏见,但现在蔡锷的话表明,他对使用毒气作战没有任何心理上的障碍。

“去他的国际公法公理正义,只在大炮射程之内”蔡锷有些恶狠狠地说道,“我们是保家卫国,管他什么公法?难道他们自己还少用了不成?”

看到颇有儒将之风的蔡锷竟然咬牙切齿的起狠来,杨朔铭不由得吓了一跳。

“在承德,要不是那一顿毒气炮弹把倭寇的气焰打下去了,他们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嚣张呢。”蔡锷说着,狠狠的挥了挥拳头,仿佛又回到了战场之上。

“你在承德时就用了?”看到蔡锷的动作,杨朔铭好笑地问道。

“当然了。”蔡锷说道,“后来还使用了好几次,效果都很不错。另外我还总结了一些具体的使用方法,等有空瀚之帮我参详参详。”

看到蔡锷使用毒气作战竟然打出经验来了,杨朔铭好笑之余,也不由得佩服蔡锷善于总结经验教训和钻研琢磨的心劲。

“另外一样好用的,就是那些双炮铁甲战车。”蔡锷说道,“此为摧破敌军阵线之利器,以吾观之,其xìng能较报媒称英军于索姆河之役所用之‘坦克’更为先进。”

听了蔡锷的赞扬,杨朔铭的脸不由得微微有些红。

他当然不能告诉蔡锷,这些铁甲战车的设计,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听说这铁甲战车是瀚之自己想出来的后在美国订造的,是这样吗?”蔡锷又问道。

“也不算是自己想的,以前便有外国人设计过类似的东西,用于突破敌军堑壕防线,我在书上看到后,受其启,作了些改动。”杨朔铭答道,“由于其构造较为复杂,我国的技术落后,生产此种战车有很大的困难,为了抢时间,我才决定在美国订造。”

“看样子瀚之是早就预料到了日本会侵犯我国,才预先做了这许多防范措施的。”蔡锷的眼中闪过敬佩之色。

“时间太短,也只能做到这些了。”杨朔铭叹息道。

此时一名shì女端来了果盘,蔡锷看到了这名美女,象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改变了话题。

“瀚之料事如神,关于我国未来之国体政体展,可有什么看法吗?”

听了蔡锷的问话,杨朔铭在肚子里说了一句“我就知道”。

在自己在洛杉矶的这段时间里,北京城都生了些什么事,他是一清二楚的。

由于成功的打退了日本的侵略,作为中华民国的国家元,这次抗击日本侵略战争的国家领导人,袁世凯的威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民间的好多报纸都转了口风,由“无一日不骂项城”而转为“无一日不颂项城”。在这种氛围之下,要袁世凯称帝的呼声渐渐的高涨了起来。

早在1915年8月,袁世凯政fǔ的宪法顾问美国学者古德诺便表了《共和与君主论》一文,古德诺详细分析了中国的国情,认为中国不适合照搬西方国家的宪政制度,应该走“中国特色”的宪政道,也就是采用“君主制”较为合适。古德诺的观点得到了中国国内不少人的赞同,当然反对的声音也很多。

平心而论,古德诺的观点其实是很有道理的,并不是在那里完全的自说自话,给袁世凯复辟帝制造舆论。

但无论是古德诺、杨度还是袁世凯,都忽略了中国人的“求新症”的病情严重程度。

此时的杨朔铭,哪怕是没有后世历史书给他的印象,他从蔡锷的问话也能够判断出来,蔡锷在这件事情上的看法。

写下著名的《军国民篇》的蔡锷,是绝对不会认同袁世凯复辟帝制的。

更何况还有他的老师梁启的影响。

“帝制也好,共和也罢,并不是当务之急。”杨朔铭平静地说道,“我国现在需要的,是建立一个强大的中央政fǔ,来结束目前的hún1uan状态,等到我国的政局稳定下来,财政状况得到改善,各项制度完备之后,再考虑实施进一步的变革。这样的展道路,才是最适合我国现在的国情的。至于这个中央政fǔ,是共和国政fǔ,还是帝国政fǔ,都只不过是形式。”

“那就是说,如果现在有皇帝的话,瀚之也愿意跪着和他说话了?”蔡锷没有想到杨朔铭会这么回答,可能是急于想要知道杨朔铭的态度,他又追问了一句。

“我不会向任何人下跪。”杨朔铭看着蔡锷,斩钉截铁的答道。

听了杨朔铭的回答,蔡锷本来已经绷紧的脸上现出了一丝笑意。

“对了,明天中午我做东,在云吉班给瀚之接风洗尘,瀚之可要务必光临才是。”

蔡锷看了一眼又进来上茶点的杨府美女,结束了这个敏感话题,并向杨朔铭出了邀请。

杨朔铭听到“云吉班”三个字,不由得微微一愣。

“要是尊夫人觉得不好,我就换个地方。”蔡锷可能知道杨朔铭心里的顾虑,笑了起来。

“不用不用,tǐng好的。”杨朔铭笑着摆了摆手。

“明日恭候大驾,你我一见如故,我还有不少问题,想向瀚之请教呢。”蔡锷说着,站起身来,“时候不早了,我还得去看看医生。”他指了指自己的咽喉,说道,“你的yao效果很好,就是价钱太贵了。”

“等我知会人和的京城分号,你蔡松坡来就医购yao,一概免费。”杨朔铭笑着说道。

“那可不行,我欠你的已经够多的了,再这么下去,就好还不上了。”蔡锷笑着在杨府shì女的帮助下穿好了衣服,接过了她们递过来的帽子戴好。

“不用你还。”杨朔铭想到蔡锷所得的病,心里不知怎么有些微微痛,“hua费再多也不要紧,只要能治好你的病就成。”

看到杨朔铭的眉宇间不自觉现出的哀伤之色,蔡锷不由得有些奇怪,但此时的他并没有多想,“瀚之明天来之前,最好和尊夫人解释解释,”他临告辞前还不忘和杨朔铭开开玩笑,“要不然,以后我可就没法登门了。”

“内子一向敬重松坡,不会有这样的事的。”杨朔铭笑着摇了摇头。未完待。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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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四)花间论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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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五)尽信书不如无书

(一百二十五)尽信书不如无书

“我明白皙子的意思,”梁启笑了笑,问道,“只是不知皙子一意劝进,大总统可有意为之?”

“我前些天还向大总统进言过,借此大好机会,复我汉室冠仪,可大总统仍是不肯。”杨度的脸上现出了一丝落寞之色。

杨朔铭注意到蔡锷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他却在仔细地观察着杨度的表情,似乎是想要判断杨度说的是否是事实。

“噢?大总统怎么说的?皙子?”胡瑛问道。

“我当时说,希望大总统以天下为重,早定国体,勿失民望。大总统听了我的话非常生气,当即斥责我说:‘我有什么地方对不起四万万同胞,非要把我往火坑里推?’”杨度的失望和困huo之情溢于言表,表明他不是在那里瞎编,而是在讲述事实。

“我见大总统动怒,不敢再劝,只能出来了。”

“皙子一片至诚,甚是可感,只是过于cao切了。”蔡锷笑了笑,说道,“大总统一向知人善任,应该是不会怪罪皙子的。”

“我倒不是担心大总统怪罪,只是担心延宕不决,一旦海外逆党卷土重来,以之说蛊huo人心,失却此大好机会,则国家再无宁日。”杨度叹息道。

“有‘筹安会’和咱们这些人在,逆党是掀不起大1ang的。”梁启1ù出了一个莫测高深的笑容,“除非咱们自己内部先1uan了。”

听到梁启的话,杨度的脸色变了变,但他没有说话,而是举杯转向了蔡锷和杨朔铭。

“这一次抗击倭寇入侵,松坡和瀚之功劳最大,而功成之后,又不计较个人得失,甘为我华夏军界表率,我杨度佩服之至”杨度刚才已经喝了不少,这时因为情绪jī动,脸上泛起了阵阵chao红,举杯的手也跟着抖了起来,“我敬二位一杯”

“杨先生喝得有些多了,这一杯,我来代劳吧。”坐在杨度身边的名jixiao赛hua笑着从杨度手中抢过了酒杯,“我来敬二位将军一杯。”

“xiao赛hua果然不愧为皙子的知己,哈哈。”胡瑛看到xiao赛hua体贴的用手帕擦了擦杨度额头的汗珠,大笑了起来。

“二位将军怕也是不能再多喝了。”xiao凤仙看了看蔡锷,蔡锷冲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xiao凤仙随即举起了酒杯,对坐在杨朔铭身边的曦雪说道,“咱们俩也替二位将军干了这一杯吧。”

听了xiao凤仙的话,杨朔铭习惯xìng的转头,用关切的目光看了看曦雪。

在后世,杨朔铭不自觉的对女孩子一直有一种本能的尊重,加上在家里和爱妻黄韵芝一直情爱甚笃,相敬如宾,让把在家里养成的一些“良好习惯”放在了身边的这个美女身上。由于刚才曦雪已经喝了很多酒,又没有吃多少东西,他对女孩子本能的爱护关照在这个时候被不自觉的jī出来。

曦雪迎上了他的目光,剪水双瞳隐隐有晶莹闪动,她看着他,忽然向他1ù出了一个无比惊yan的笑容,然后转过头,和xiao凤仙一道举起了酒杯。

看着三个女子举杯共饮,在座的人再次叫起好来。

杨朔铭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中的关爱之情让蔡锷禁不住莞尔。

“看样子瀚之很心疼这位曦雪姑娘啊。”蔡锷意味深长地笑着说道。

听了蔡锷的话,席间众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没事吧?”听到蔡锷这么说,杨朔铭索xìng把戏文做足,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对方的纤纤柔荑,关切的问道。

曦雪轻轻摇了摇头,冲杨朔铭微微一笑,任由杨朔铭握着她的手,伸出另一只手轻拂了下鬓边的丝。

“想不到这个俏女郎竟然能mí住瀚之。”胡瑛笑道。

“恭喜瀚之,下一次再来,应该是有佳人相候了。”张绍曾也笑道。

“听到没,以后我可就认准你一个人了。”杨朔铭看着满脸盈盈色的曦雪,笑着说道。

“只要将军传唤,随时听候吩咐。”曦雪点了点头,柔声答道。

“对了,以后不用叫我将军了。”杨朔铭笑了笑,松开了她的手,“我现在已经不再担任军职了。”

听了杨朔铭的话,除了蔡锷、杨度和陈宦以外,其余的人都是不由自主的微微一愣。

“瀚之不再督军山东了,是吗?”严复扶了扶眼镜,问道。

杨朔铭笑着点了点头。

“大总统既然调瀚之来京,想必另有重用。”夏寿田说道。

“大总统委托我主管全国实业。”杨朔铭笑着答道。

听了杨朔铭的话,梁启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转向了蔡锷,此时的蔡锷并未注意到老师的目光,而是用手指把玩着酒杯,脸上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大总统如此安排,恐怕不妥。”张绍曾说道,“山东为我中华堂奥之地,必须有能将驻守,瀚之年纪虽轻,但军功见识远在宿将之上,应该让瀚之镇守山东才对啊。”

“我是个半路出家的军人,军事本非我所长,兴办实业,其实才是我的兴趣所在。”杨朔铭摇了摇头,用诚恳的语气说道,“大总统如此安排,我其实是求之不得的。”

“你杨瀚之要是军事非为所长,咱们这些人都得卷铺盖回家。”张作霖闷声说道。

陈宦看着杨朔铭,似乎想要找出他言不由衷的蛛丝马迹,但他看了半天,还是什么也没有现。

梁启看了看杨朔铭,又看了看杨度,象是明白了什么,原本有些凝重的神色竟然舒展开来。

“瀚之练就如此精兵,所费心血非少,如此委诸他人,不觉得可惜么?”梁启问道。

“军队为国家之军队,非我一人之sī兵,只要能履行保家卫国之天职,谁来统带都是一样的。”杨朔铭笑了笑,将目光转向了蔡锷,“松坡以为呢?”

“瀚之所言极是。”蔡锷点了点头,正色说道,“其实瀚之以自身为表率,给咱们华夏军人开了个好头。”

听到蔡锷的回答,席间众人都纷纷点头称是,而梁启的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满之色,虽然稍纵即逝,几乎无人察觉,但还是让杨朔铭看到了。

就是这短短的一瞬,已经让杨朔铭对蔡锷和梁启二人的境界,有了清晰的判断。

蔡锷在辛亥成功后,一度被云南军政商学各界推举为云南都督,蔡锷督滇期间,力除积弊,更新人事,整顿财政,兴办教育,开实业,使云南面目为之一新。中华民国成立后,蔡锷却自请解除了滇督职务,随后应袁世凯之邀来京任职。

蔡锷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看到了中国有可能陷入军阀hún战的深渊,为了矫正军人干政时弊,他才不惜牺牲自己的权位,作出表率。

杨朔铭知道,后世史书和作品对蔡锷解职入京最流行的说法是,袁世凯不放心蔡锷镇守云南,因此才将蔡锷调入北京,夺去兵权,软禁起来。而根据他现在对蔡锷和袁世凯等这个时代的风云人物的了解,这种说法其实并不准确。

在袁世凯的心目中,6军总长一职一直是看好蔡锷的,蔡锷在云南做都督,他确实放心不下,但若内调为军政长,使蔡锷楚材晋用,无直接兵权而负建军之责,再派一名心腹做次长随时监视着他,则既可以强化袁世凯自己sī人的武力,又可以建设一支强军。而对蔡锷来说,建立现代化的国防是他的最高目标。因为无论是内除国贼,还是外御列强,都必须以练兵及训练军事人才为。蔡锷平日里虽然沉默寡言,不善谈笑,但却有着锐利的眼光和深刻的dong察力,他未尝不会看透袁世凯所想要建立的,只是为个人争权位的军队,而非为国家御侮的军事力量,但是他很想将计就计,化sī为公,借助袁世凯的力量来完成国防现代化的目标。

和“先知先觉”的穿越者杨朔铭不同,蔡锷现在就看到了军人干政和军队sī有化所导致的军阀割据的危险,因此才会想要以身作则进行纠正。而杨朔铭之所以也和蔡锷一样放弃了兵权甘当表率,是因为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清楚地了解后世因“党在国上”“党指挥枪”而未能实现真正的“军队国家化”所带来的严重弊端。

在实现“军队国家化”这一目标上,杨朔铭和蔡锷的想法是高度一致的。

而脱离保皇派追随袁世凯的蔡锷老师梁启,却无视这些明显的事实,醉心于权位之争,因此才会对蔡锷回答杨朔铭的话感到不满。

“瀚之镇守赣西,仅一年多的时间,便多有建树,如果能在主管全国实业任上,不受掣肘,畅行己志,当有大成。”杨度说道。

“瀚之虽天纵英才,主持实业建设,可谓得其所哉,但想要不受掣肘,只怕不易。”梁启说道,“如今强邻虎视,又有逆党作1uan,大总统想要不受掣肘尚且困难重重,更别说瀚之了。”

“日本新败,俄国忙于欧战,皆无暇顾及我国,”杨度说道,“所虑者,逆党耳。”

“海外逆党目前已然分崩离析,只要再加一把劲,便可使之消散于无形。”胡瑛满有把握地说道,“据我所知,孙文黄兴已然决裂,分道扬镳,黄兴现在美国考察,听说加入了咱们国内一个什么‘国家社会民主党’,看样子有想回来向大总统认错的意思,我正打算上书大总统,对其进行特赦呢。”

想到黄兴竟然听了自己的劝,入了自己和江雪莹建立的“国社党”,杨朔铭也面1ù欣慰之色。

“如此甚好,克强mí途知返,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蔡锷说道。

“此次抗倭之战,华兴光复二会党人不愿助纣为虐,孙文在日本所建之同盟会已然瓦解,”夏寿田说道,“孙文之党现已实力大损,若非日本支持,已然难以维持。”

“其实咱们国内,倾向君宪者不占少数。”严复说道,“日本经此一败,我国国耻稍雪,海外诸人已经有很多转了念头。”

此时听着这几位中国政界大佬有些云山雾罩的谈话,杨朔铭的心里一时间变得雪亮,以前历史课上老师都无法解答的疑问,现在已经全部揭晓。

在后世的教科书里,以杨度为的“筹安会”六君子,一向以来在所谓的“主流史观”里都是大白脸的丑角。他们鼓吹复辟帝制,逆历史chao流而行,结果不但帮了袁世凯的倒忙,最终被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但历史的真相果真如此吗?

从刚才的话里,杨朔铭已经能够听出来,“筹安会”其实确实是在帮袁世凯的忙,而且是大忙。对这些文人政治家来说,理论方面的建树只不过是他们的副业和掩护。他们真实的身份,应该是袁世凯的谋臣班子。而且他们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分工。

由于杨度本身就是一名优秀的政治活动家,以他现在的行动来看,他应该是专门负责联络有实力的军界人物,而胡瑛很可能负责联络海外的政界要人(比如黄兴),而严复应该是负责国内的立宪派,另外如李燮和、刘师培和孙毓筠也应该各有专责。总而言之,“筹安会”的目的就是通过各种政治运作,许诺除孙氏中华党外的原来南方各派流亡势力重新回到国内政治舞台,换取他们对袁世凯政fǔ的支持。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筹安会”所取得的成效还是相当显著的,不但成功的为袁世凯实行帝制打下了政治基础,而且最大限度的分化压制了孙中山的中华党,而由于杨朔铭这只“蝴蝶”的介入,历史又生了重大的改变,袁世凯因战胜日本的关系,威望日隆,已经达到了“称帝”的标准,对他来说,国内的舆论风向也变得比原来时空的历史有利,而日本在入侵中国失败被迫同中国签订和约后,对中华党的支持已经大大的减少,中华党事实上已经构不成威胁了。这也可能是为什么杨度现在一意向袁世凯进言称帝的原因。

但从杨度此前说的袁世凯拒绝称帝的情况来看,袁世凯似乎对称帝一事仍然充满戒惧,这也从侧面证实了后世“主流史观”对袁世凯本人描述的失实和歪曲。至少从现在来看,袁大头似乎并不象教科书里说的那么愚蠢和利令智昏。

而到现在为止,蔡锷和梁启给杨朔铭的感觉,好象对在中国废除共和实行君主立宪也没有什么抵触情绪,甚至可以说是表示赞同的。

“英吉利以君宪而富强,美利坚以共和而富强,共和与君宪孰优孰劣,难有定论。”蔡锷笑了笑,说道,“我辈军人,只知保家卫国,至于国体如何变更,非我等所能言也。是不是,瀚之?”

“正是。”杨朔铭明白蔡锷的意思,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说道。

听了蔡杨二人的话,梁启笑着点了点头。

“如果大总统真的下决心变更国体,易共和为帝制,这中华帝国相一职,当非皙子莫属了。”梁启将目光转向杨度,笑着说道。

“能如此当然好了,”杨度笑了笑,迎上了梁启的目光,“相一职,杨某其实并不放在心上,杨某内心所想,就是以君宪救国。至于杨某本人,xiaoxiao男爵,有一位即可。”

“以梁任公之大才,干个相也是绰绰有余的。”张作霖笑道,“要是前清时载恬xiao儿识人,委梁任公以相主持国政,兴许这会儿就到不了民国了。”

听了张作霖略带吹捧的话,梁启的眼中闪过一丝傲然之色,似乎他就是现在的中华帝国相一样。

此时的杨朔铭,已然明白了在原来的历史时空中,梁启为何会突然转而反对洪宪帝制了,心里不由得一阵凉,酒也醒了不少。

果然是尽信书不如无书啊杨朔铭在心里暗暗的感叹。

在酒席散去之后,杨朔铭回到了家里,酒席间所生的一切仍然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看样子没少喝啊。”

几名shì女上前给杨朔铭换衣服,黄韵芝闻到了他身上浓浓的酒气,笑着说道:“陪你喝酒的,一定是个头牌吧?”

“是个不错的姑娘,tǐng能喝酒的。”杨朔铭mo了mo额头,苦笑了一声,“而且喝完酒后唱歌唱得也好。”

“那就是说,你的感觉不错了?”黄韵芝的漂亮的大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你是不是已经替她梳过头了?”

“感觉一点儿也不好。”杨朔铭没有听出来爱妻的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摇了摇头,眼睛不知怎么现出了一丝悲凉。

“买笑是痛苦的经验,是对女xìng的一种侮辱,也是对人xìng的侮辱,对自己的侮辱。”杨朔铭想起了在后世自己去夜总会歌厅“体验生活”时和那些年轻的台xiao姐们(又称“失足fù女”)以朋友身份进行的聊天经历,联想到了今天的酒宴,叹息道。

..

(一百二十六)重振船政

(一百二十六)重振船政

“你知道就好。”黄韵芝轻声感叹道,“我今天和那些袁大公子送来的美人儿谈过了,她们每个人的身世其实也都tǐng可怜的。”

“希望我能给她们也带来一个美好的未来。”杨朔铭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听了他说的话,黄韵芝愣了愣,眨了眨漂亮了大眼睛,没有说话。

平日里只要是她感觉疑huo的时候,就常常会现出这种可爱的表情。

杨朔铭知道她心里的疑问,不由得微微一笑。

“从现在开始,咱们的指挥中心,可就挪到京城了。”杨朔铭说着,目光转向了窗外。

远处,巍峨壮丽的宫阙清晰可见。

福建,福州船政局,马尾造船厂。

史选侯站在一处土坡上,看着荒凉冷清的厂区,一时间心里百感jiao集。

在赣西的时候,自己心中的那个造船之梦,还显得那么遥远,而现在,当他追随的那个人开始兑现之前的承诺时,他却感到了一丝mí惘。

因为他从来也没有想到过,曾经辉煌一时的马尾造船厂,竟然会破败不堪到这种程度。

江面上停泊着的旧式机帆船,高耸的吊机,堆积如山的废钢板和生锈的螺丝,杂草从生的船台,都刺痛着史选侯的心。

远远看上去,这只是一座破落的造船厂,但那些废铁堆旁的一门门废弃的锈迹斑斑的火炮,还有歪倒在草丛中的残破石碑,却在提醒着史选侯,这座造船厂不平凡的历史。

19世纪6o年代,正是清王朝全力进行经济改革的时代,在这样的背景下,一座新式的造船厂很快崛起在马江之畔,这座造船厂占地6oo亩,设备齐全,规模宏大,在远东地区可以说屈一指。

在此后的3o多年里,马尾造船厂为清王朝造出了各类舰船4o余艘,占当时国内总产量的百分之七十,清王朝的第一支海军舰队——福建水师也建立起来,并为以后的北洋、南洋两支水师配备了大量的舰船和将领。

可惜的是,清王朝耗费巨资建立的海军分别经历了中法马江海战和中日甲午海战,从此一蹶不振。败给教自己造船建军的法国老师尚可理解,但败给同样刚刚起步的日本海军,则让国人无地自容。19o7年,清政fǔ饬令惨淡经营的福州船政局停止造船。而到了1911年,辛亥革命风起云涌,在动dang的时局下,已经无人关心再去关心中国的造船事业了。

史选侯现在还记得,当远在美国的杨朔铭给他来电报,说已经买下了马尾造船厂,并要他担任新成立的“人和船舶重工”总裁时,那种jī动得几乎要晕倒的心情。

而如今当他站在这里时,他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会用这么低的价钱就买下了这座造船厂,并给了他远远出预计的运营资金。

如今的马尾造船厂已是满目荒芜,杂草丛生,沦落到了靠卖废铁度日的地步。只有规模很大但破败不堪的厂房和积满淤泥的船坞在提醒着他和身边的人们,这里曾经有过“远东第一船厂”的辉煌。

史选侯和随从们在厂长和一些接待人员的带领下,进入到了厂区。

在轮机车间里,黑漆漆的车间看起来跟几十年前并没有太大的不同,一处角落里,一些黑瘦的工人围在满是油污的桌前,打着牌九,用这种方式打着上班前的无聊时光。他们的表情平静而麻木,根本没有在意刚刚到来的这些陌生人。

看到这一切,史选侯不由得在心里出了深深的叹息。

其实,从清朝灭亡始,这个晚清最重要的造船厂就已经开始没落。19o7年清廷下令船厂停造轮船,也就意味着马尾造船厂失去了中国造船基地的历史地位。到了今天,所谓的大国船梦,马尾造船厂早已承担不起了,工厂的工人们,每日cao劳的只是养家糊口而已。

自步入近代以来,中国人的强国船梦从未真正圆过。马尾造船厂这个曾经的梦想基地,如今已经不复存在。

财政拨款的扯皮、官场的争权夺利,以及严重的贪污1ang费,清王朝落后的政治体制最终将中国的造船事业拖向了死亡。史选侯现在还记得,19o7年,《时报》表一篇署名“福建人”的文章,愤怒地指出:“船政办事大xiao人员,只以增薪请假为要图,以中饱sīféi为得计。”

清王朝举全国之力建起的远东第一大造船厂,表面上看起来恢弘无比,其实内部则脆弱不堪。由于政治制度改革的滞后,问题长期得不到解决,洋务派们所致力的经济建设,虽然取得了巨大的经济成就,但是终于还是毫无悬念地毁于一旦。

“……究其展最终停滞以致于衰落的原因,与其说是官吏的无能所致,倒不如说是体制积弊所造成。”

那个打自己来这里重新开始的年轻人的话,此刻仿佛就在耳边回响。

参观完毕之后,史选侯来到了船厂大院里,在这里,沈葆桢当年亲手种下的大榕树依然郁郁葱葱。

“如果沈文肃公看到今天造船厂的境况,不知道会火成什么样子。”

史选侯身边的助理吴明云看到史选侯的棺材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知道他心里很不好受,便开玩笑道。

听了这句并不怎么好笑的话,陪同参观的造船厂厂长干笑了几声,大概是因为马尾造船厂太过厚重的历史让他难以言说,他没有再说什么。

“走过了这些车间,就等于看了一遍中国的造船史。”史选侯叹息了一声,说道,“看样子咱们一切都得从头开始了。”

“我看过了他们的资料室,历年积累的技术资料都在,技师工匠也还有不少人。”吴明云显得比史选侯要有信心得多,“杨将军已经给咱们在海军那里打开了门路,又给了咱们这么多的钱,要是规划得当,恢复生产不会hua太长的时间。”

“恢复生产倒是容易,只是要造大型军舰,还得一段时间。”史选侯叹息道。

“不会太久吧?”吴明云说道,“我看过他们原有的设备,是太旧了,必须要换成新的,咱们现在不是有钱了吗?可以马上从美国买最好的啊。”

1912年,福州船政局收归海军管辖之后,基本上就是在靠卖机器和废铁度日,而想要重振中国造船工业的杨朔铭在得知了福州船政局的情况之后,通过海军部长刘冠雄出资将船厂买了下来,jiao给了史选侯打理,并给了他大笔的运营资金,算是兑现了以前对史选侯的承诺。由于手里有了钱,因此协助史选侯的吴明云才敢说这样的话。

“不光是设备的事,工人不足也是个麻烦,还得开技工学校培训。”史选侯表现得不象吴明云那样的乐观,“再说,闽江河道长年疏于治理,泥沙淤积已经相当严重,马尾港口也淤塞得厉害,马上开工也造不了太大的船。”

现在的史选侯,不知怎么,有些羡慕起被派到美国做造舰监督的好友林郁箐来。

“给杨将军个电报,把这里的情况和他说一下,看看能不能让福建方面想办法组织人力清淤,”吴明云说道,“实在不行,咱们就掏钱雇人得了,总之得尽快把局面打开。”

“也只能这样了。”史选侯点了点头,“先造货轮把厂子运转起来,再考虑上马大舰吧!”

史选侯和部属们就一些细节方面谈论了起来,而听说了厂子又要开工的消息的工人们此时纷纷的聚拢了过来,用讶异而略带惊喜的目光看着这些陌生人。

北京,吉兆胡同,段氏家宅。

“这是前几天的政fǔ公报。杨朔铭将军已经被解除了山东将军的职务,改任全国工商业督办。”

段祺瑞的副官罗凤阁将一份公报jiao给了躺在椅子上的段祺瑞,“听说还兼任全国铁路督办和全国经界局督办。”

“他袁项城就知道玩这一套,”段祺瑞冷笑了一声,并没有去看公报,而是将公报扔在了桌子上,“不让这个杨朔铭督军江西也就罢了,让他当山东将军不许他回江西本身就是一种限制,现在又把他彻底解除军权,连镇守使都不是了。光给这么一堆督办的头衔,人家能高兴才怪!蔡松坡好歹还在将军府挂了个昭威将军的名呢!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不过听说这个杨朔铭和蔡松坡将军一样,似乎并没有什么不满的表示,好象已经去上任了。”罗凤阁说道。

“这更说明了他和蔡松坡是一类人物。”段祺瑞冷笑了一声,说道,“蔡松坡原来不就是全国经界局督办吗?”

听了干爹的话,罗凤阁没有再敢表意见。

“新任的山东将军是谁?”段祺瑞问道。

“是傅孝安,第五镇现在已经正式归他统领了。”罗凤阁答道。

“噢。”段祺瑞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东三省那边派了谁去?是那个张雨亭吗?”

“不是,袁大总统任命段芝贵担任奉天将军兼东三省镇安上将军,不是张雨亭。”罗凤阁说道。

听到段芝贵的名字,段祺瑞再次冷笑了起来。

“他袁项城这么做,也不怕寒了那些一道出生入死的老兄弟的心。”

听到段祺瑞的话说得如此之重,年纪轻轻的罗凤阁愣是没敢接口。

看着罗凤阁那有些紧张的样子,段祺瑞不由得哑然失笑,他摆了摆手,让罗凤阁退了下去。

看着罗凤阁唯唯诺诺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段祺瑞的目光落在了摆在桌子上的那支杨朔铭送给他的“五十响盒子炮”上,脸上现出了一丝奇怪的笑容。

北京,杨府,密室。

“福建那边又有问题了?是不是因为钱的事?”

看到杨朔铭一边看着从福建来的电报,一边皱着眉头,黄韵芝问道。

“不是,是我没有想到那边的状况竟然会这么差。”杨朔铭说着,将电报jiao给了黄韵芝,“想要在那里造大船,前期还需要做不少的工作才行。”

黄韵芝接过电报看了一眼,看到上面的“船厂久不造船,工人四散,日以卖废钢铁度日”、“疮痍满目,三五匠徒,蓬头垢面,菜色凄然”、“机器废置已久,毁不堪用,均需重新购置”、“yù造大舰,尚需先疏浚港口河道”等文字,立刻便明白丈夫为什么会这么说了。

“咱们已经给了他充裕的资金,对那个造船狂人来说,这些都不是困难。”黄韵芝安慰他道,“据我所知,他不光是个优秀的舰船设计师,还是个很好的管理者。”

“对,他这封电报,是想让我知道那边的真实情况,”杨朔铭转身打开了一个文件夹,“疏浚港口河道,需要我帮他想想办法,其它的事,他自己能够解决。”

夫妻二人正说着话,一位副官快步走了过来,将一封信函jiao给了杨朔铭。

杨朔铭看到信封上的黑红双色人字标识,立刻打开了信封看了起来。

“怎么了?”看到杨朔铭的神色渐渐的凝重起来,黄韵芝不由得担心起来。

“我们的袁大总统任命王士珍担任‘参战军督办’,编练‘参战军’,”杨朔铭说道,“可能要从赣军里“什么?”黄韵芝心里一惊,“怎么会这样?”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杨朔铭放下了手中的信纸,脸上的神情渐渐趋于平和,“他没把我的赣军全塞进参战军里已经算不错了。”

“这么说来,他对你还是不放心,哪怕你已经jiao出了手里的军权。”黄韵芝说道。

“正象岳丈大人说的,功高震主,我其实把山东的战功都分出去了,才得到了现在的结果。”杨朔铭将信纸和信封用打火机点燃,放进了火盆当中,“要不然,只怕会更糟。”

“海外造舰的事,对咱们来说也是个大麻烦。”黄韵芝说道,“这么大的事,他迟早是会听到风声的。”

杨朔铭点了点头,正要说话,shì卫长萧逸走了进来。

“将军,有客人来了。”萧逸说道。

“以后别再叫将军了,叫督办吧。”杨朔铭半开玩笑地拍了拍萧逸的肩膀,“你的伤怎么样了?”

“没事了。”萧逸1ù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晃了晃胳膊,“有时候阴天能有些痛痒,平时没感觉,打枪一点都不耽误。”

“太好了。”杨朔铭点了点头,“来的人是谁?”

“是王士珍将军和陈宦将军。”萧逸回答道。

听了萧逸的回答,杨朔铭和黄韵芝对望了一眼。

“来得还tǐng快的。”杨朔铭笑了笑,对萧逸说道,“你去让他们稍等一下,我马上过去。”

萧逸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杨朔铭笑着向黄韵芝问道:“你猜他们来找我干什么?”

“应该是为了参战军的事,”黄韵芝偏着头想了想,“不过我觉得,他们不太可能要你来带参战军,再给你更大的军权,最有可能的是想要咱们帮参战军配备新式武器装备。”

“说的不错,有进步。”杨朔铭笑着表扬了爱妻一句,踱到镜子前整了整身上的衣服,“但还不是全部。”

“那你说还有什么?”黄韵芝来到他身边,帮他整理衣服。

“回来告诉你吧。”杨朔铭笑着在她额头上轻轻一ěn,直起身来,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

“那个陈宦,端的是个厉害角色。”杨朔铭冷笑了一声,“我应该向他好好的学学。”他回顾了一下“级电脑眼”制定的关于参战军装备的改进计划,转身走了出去。

当杨朔铭来到客厅的时候,王士珍和陈宦正看着杨朔铭桌子上的“定远”号铁甲舰模型感叹。

“看到这战舰,就又让我想起了当年和日本人打仗的时候。”

已经白苍苍的王士珍没有注意到杨朔铭已经到来,而是抚mo着被shì女擦得一尘不染的船模,在那里顿足大感慨,“咱们起步本来比日本要早,可竟然沦落到了今天的地步,真是可悲可叹啊!”

“大总统已经批准了海军部的造舰计划,咱们中国将来肯定也会有和日本海军一样强大的战舰。”陈宦已经觉察到了杨朔铭的出现,但他仍然装作不知道,和王士珍jiao谈道。

“让王老和养钿久等了,不好意思。”杨朔铭笑着上前和王陈二人见礼,杨朔铭注意到了王士珍和陈宦身上穿着的,竟然是笔tǐng的军服。

“这两天刚刚上任,事情太多了,还请王老和养钿见谅。”

“瀚之不必客气,主管全国实业,任重事繁,不是瀚之这样精力充沛的少年俊彦,是干不下来的。”王士珍笑着说道,“要是搁到我这一把老骨头身上,非压垮了不可。”

“王老是北洋名宿,晚辈一直景仰不已,”杨朔铭笑着看了看王士珍身边的陈宦,“以后我们这些晚辈有什么不明白的,还需要王老多多指点才是。是不是,养钿?”

“王老可是‘北洋三杰’之龙,”陈宦笑着点了点头,“要不然,大总统也不会重新请王老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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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七)武财神

(一百二十七)武财神

“养钿说笑了,我哪里是什么龙,北洋一名老卒而已。”

王士珍似乎对“龙”这个词有些感冒,他mo了mo胡子笑道,并且看了陈宦一眼,陈宦似乎没有觉察出他眼中的责怪之意,脸上仍然带着温文有礼的笑容,目光始终落在杨朔铭身上。

“袁大公子一番盛情,向大总统保举我当这个‘参战军督办’,我这老朽之身,实在是难以胜任,”王士珍叹了口气,说道,“段芝泉现在又有病,我找不到帮手,只好来求瀚之了。”

听了王士珍的话,杨朔铭立时明白了王士珍和陈宦的来意,不由得在心里暗暗佩服袁世凯的心计和手段。

对于王士珍重新出山的事,他用其实早就知道,但他没有想到,袁世凯竟然会通过这种方式,在不给自己军权的方式下,利用自己的才能为他的目标服务。

“王老太客气了,军事其实本非我所长,我只是侥幸打了几个胜仗而已,当不起王老如此看重。”杨朔铭知道陈宦在观察自己,他笑着请王士珍和陈宦坐下,用最为诚恳的语气说道,“王老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无有不从。”

陈宦原以为杨朔铭会避嫌推脱一番,但却没想到他回答得如此痛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惊奇之色。

“瀚之都这么说了,王老就不用再见外了。”陈宦笑着对王士珍说道,“有瀚之相助,这参战军的武备一项,王老就不用再担心了。”

王士珍应该是真的有求于杨朔铭,听了杨朔铭和陈宦的话,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实不相瞒,参战军的编练,我最愁的就是这武备一项。”王士珍说道。

“英国和法国不是答应提供给咱们参战所需的武器装备的吗?”杨朔铭问道。

“英国人和法国人答应是答应了,但是落到实处却有困难。”王士珍叹了口气,说道,“他们说他们国内的武器装备供应现在也很紧张,一时间给不了咱们十万人的武器装备,外国银行团也答应贷款给咱们了,但利息和折扣太高,总是谈不拢,现在根本指望不上。”

听了王士珍的话,杨朔铭明白了过来,不由得在心里大大的鄙视了一番协约国集团。

作为一个熟知历史的穿越者,杨朔铭知道,王士珍说的应该是实情。

第一次世界大战打到现在,jiao战双方的兵力和物资损耗都极为惊人,英法腾不出多余的物资装备提供给中国,也不能说是找借口想要中国白出力。

“大总统的意思呢?”杨朔铭看着王陈二人问道,“咱们还要不要参战呢?”

“大总统认为,还是参战为好。哪怕是英法不出钱出枪,咱们也要参战。”王士珍说道。

“这是为什么呢?”杨朔铭有些奇怪的问道。

“大总统认为,若我国能参加胜算较大的一方,并做出贡献,在战争结束后,列强必当以大国相待。”陈宦回答道,“欧战结束,列强元气大伤,当无力再顾及,我国则可借此机会,以战胜国和盟友的身份,要求废除列强在我国之一切不平等条约,为国家今后的展扫清障碍。”

“大总统雄才伟略,非常人能及,真乃旷代圣主。”杨朔铭让自己的脸上写满了敬佩之意,拍了袁大头一句响响的马屁,“如果真的能够实现,当是我中华万民之之福。”

“当年日本就是在废除了全部不平等条约之后,才真正走上了富国强兵之路的。”陈宦听出了杨朔铭“旷代圣主”这个词的隐藏意思,笑着说道,“我等不在其位,当然看不了大总统那么远了。”

“因此大总统打算编练十万参战军,赴欧洲参战,而且海6军都要参战,不管英国人给不给钱。”王士珍说道,“大总统本拟于各省chou调精兵,征集武器装备和弹yao,但一来我军此次抗倭之战,无论人员还是装备都损失很大,各省军火此前便征调一空,没有多少库存,二来各省对参战一事心有顾虑,多留兵不,大总统甚以为忧,我亦无计可施,前几日在集市闲逛,偶见有人售卖山东大捷之画册,上面所绘之枪炮战车,我从未见过,看到下面标注为赣军所装备,我便想到了瀚之,特约陈次长一道前来,想看看瀚之有没有什么办法。”

王士珍说着,将一本薄薄的画册递给了杨朔铭。

杨朔铭有些好奇地打开了画册,画册的第一页,赫然画着几辆履带式的双联装炮塔铁甲战车(双炮塔坦克),正穿行在街巷当中,战车的后面,是荷枪实弹的中国战士,在街巷的另一头,则是一队面带惊恐之色的日军。

这幅画的下方,写着“霹雳车”三个字。

看着“霹雳车”这个名字,杨朔铭不由得笑了起来。

杨朔铭翻到了下一页,画面上描绘着的,是几名中国炮手在cao纵一门大炮向海面上开火,海面上行驶着数艘挂日本军旗的军舰,在这门大炮的炮位附近,还有类似的几门大炮在向日舰射击,海面上的日舰,有的已经起火沉没,有的则冒出了滚滚的浓烟。

从这幅画上的大炮的细部特征来看,这些大炮就是赣军装备的18o毫米重型榴弹炮。

杨朔铭将画翻到了第三页,画面上描绘的是一群双翼飞机,机的机枪喷吐着长长的火舌,正向地面上的日军士兵扫射,日军被打得人仰马翻,四散奔逃。

“大总统对瀚之为赣军配备的这些武器极为赞赏,”陈宦说道,“大总统说,这些武器显示了我华夏的科技力量,也是我国得以战胜日本的力量源泉。”

“如此先进武器,如能现身异域,当可壮我国威,使列强不敢xiao觑我国。”王士珍说道。

“大总统为了让‘参战军’尽快成军,打算借才赣省,chou调赣军部分官佐及武器装备入‘参战军’,但山东临近日本海面,赣西又接近福建,为防范日军侵犯,又不能过份削弱赣军,”陈宦紧盯着杨朔铭的眼睛,说道,“如今确是两难,瀚之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我在赣西虽然打下了一点底子,但生产xiao型枪炮和飞机还可以,重炮和这铁甲战车,都是将图纸到美国,在美国各厂订购后组装运回来的。”杨朔铭说道,“为今之计,就是一面整合国内各厂,加紧时间生产枪支弹yao,重炮和舰船等重型武器,仍在美国订购。”

“在美国订购这一块儿,瀚之应该是有路子的,只是这钱的来源难以解决。”王士珍有些恼火地说道,“外国银行团上一次借给咱们的钱,除去折扣,实际到手的根本没有多少,赣宁之役后基本就没了,这一次他们想要让咱们出兵,贷款利息还这么高,简直在卡咱们的喉咙。”

听了王士珍的话,杨朔铭和陈宦相对对默然。

杨朔铭当然知道,王士珍说的是哪一次的事。

在袁世凯就任中华民国正式大总统之后,由于中国政fǔ的财政困难,外债累积达11oo万英镑,于是袁世凯向外国银行团进行了“善后大借款”(这些钱主要用于抵还外债和政fǔ日常开支,并不是用来向革命党人开刀的军费),但列强出于加强对中国的控制的目的,有意通过政治借款来cao纵中国政局,“善后大借款”条件严酷,这次借款期限特别长,达四十七年,为从来所未有,借款总额为25oo万英镑,但借款折扣很大,中国政fǔ实收八四,实得21oo万英镑,年息高达5厘,累计须付息达42853597英镑。利息总额竟达实收额的二倍,而按实收额计算,实际利率高达年息5.95%。根据合同的规定,善后借款的主要部分用来抵还外债和准备赔偿外国人在辛亥革命中的损失之用。计归还“庚子赔款”287万英镑,不久到期的外债约139万余英镑,预备赔偿外国人因革命所受损失2oo万英镑,共计约1o78万英镑,占实收额的一半还多。转手之间,银行团在外国金融市场上募集的款项,仍然落入了列强的腰包之中。而袁世凯政fǔ能用于行政的经费,只能供六个月之需,转瞬即尽。对中国政fǔ来说,“善后大借款”是一次高利盘剥,列强通过对善后借款用途的稽核,通过对审计院的干预,也就监督着中国的财政;而通过监督和控制中国财政,列强就可以达到而这一次,列强既要求中国出兵,却又在借款利息和折扣上作文章,最终目的,仍然是害怕失去对中国财政的控制权。对此,中国国内的有识之士也看得非常清楚,一位记者曾经在报纸上愤慨地说道:“外国银行团最为无理之行动,即在屡次迫我取消别国借款,及既经取消后,则彼又不肯付款。……此次彼yù我国出兵,而论及兵费,又一mao不拔。一国至受人欺凌至此,吾人真乃生不如死也。外国银行团今已纯粹一外jiaoxìng质,综言之,即外国国际保证监督中国财政之委员会,并殖民银行之总汇是也。”

“请王老和陈次长转告大总统,这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杨朔铭突然说道。

听了杨朔铭大包大揽的话,王士珍和陈宦全都吃了一惊,二人用惊疑不定的目光看着他,仿佛他吃错了yao一样。

“瀚之打算怎么做?”王士珍问道。

“向美国人贷款好了。”杨朔铭知道他们俩已经让自己刚才的一句话给吓怕了,微微一笑,给出了答案。

“上一次美国方面不满英法俄日借贷款控制我国财政,已经宣布退出外国银行团。”杨朔铭说道,“美国人这么做,也是想鼓励国内财团对我国投资,同英法俄日等国相抗,咱们现在不妨利用一下这个机会。”

听了杨朔铭的建议,王士珍和陈宦对望了一眼,久久没有说话。

在威尔逊连任美国总统之后。美国国内各大财团曾就关于美国政fǔ对华投资的有关政策提出了质询,美国政fǔ随后表声明,撤消了对美国财团参加“善后大借款”的支持,美国财团于是宣布退出外国银行团。这个被称作“威尔逊宣言”的美国政fǔ声明,表面上是出于“道义”上的理由,即所谓“借款的条件近乎损害中国本身的行政独立”,但实际上,则是因为美国在银行团内的处境孤立,并对俄国和日本在中国的势力范围划分的强烈不满,为贯彻美国一直以来倡导的“门户开放”政策打入中国市场,美国政fǔ才决心退出银行团。所以这个声明中说:“现在的合众国政fǔ将鼓励并支持为给予美国商人、制造商、承包人及工程师以银行的及其他金融方面的便利所必需的立法措施,他们现在是缺乏这些便利的。而如果没有这些便利,则他们与他们的工商业方面的对手们比较起来,将处于一种极端不利的地位。这是现政fǔ的责任。这是它的公民在开中国方面的主要的物质利益。”

“我在美国的时候,接触过不少美国财团的代理人,美国政fǔ现在支持美国财团对我国的投资,我国大可绕开银行团,同美国方面接洽,”杨朔铭说道,“银行团如果知道了消息,只怕不会再坚持那么高的利息和折扣了。”

“这倒也是个办法,可以让大总统试一试。”陈宦点了点头,“听刚才瀚之的意思,是不是已经有借款的路子了?”

杨朔铭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对于杨朔铭来说,他当然决不会告诉他,他提出来的向美国人借款,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杨朔铭的回答明显让王士珍兴奋不已,在又商谈了一些细节之后,王士珍和陈宦才告辞而去。

杨朔铭送走王士珍和陈宦后,看了看桌子上摆放着的王士珍送给他的那本画册,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这是他出的主意?”袁世凯听了陈宦的汇报,有些吃惊的问道。

“对。”陈宦点了点头,答道,“他答应赞襄参战军军务,先为参战军置办一批枪炮和战车。对于chou调赣军官兵充实参战军一事,他没有表示异议。”

“他竟然能想到这一点,可见他确实熟悉这方面的事情。”袁世凯说道,“也许他真的能在实业方面做出点成绩来。”

“此人很有生财之道,上一次起获逆党赃款四百万元,他全数上jiao,毫不在意,一方面是为了博取大总统信任,另一方面也可能是他生财有道,看不上这区区四百万元之数。”陈宦说道,“如果他真的安心于经营实业,我觉得大总统不妨多支持他一下,也算是开辟了另外一个财源。”

“你是说咱们除了梁财神,可能又多了一个杨财神?”袁世凯听了陈宦的话不由得失笑。

“有这个可能。”陈宦笑了笑,说道,“不过,财神也是分文武的,总的来说,还是文财神比武财神要好一点。”

“财神嘛,当然是多多益善的好了。”袁世凯笑着坐了下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管他是文财神也好,武财神也罢,只要肯为我所用,就是好财神。”

“大总统所言甚是。”陈宦的脸上仍然保持着微笑,此时的袁世凯并没有听到,陈宦在心里出的那一声冷笑。

“段芝泉那里你去过没有?”袁世凯放下了杨朔铭的事,突然将话题转到了一直称病在家的段祺瑞身上来。

“我去过两次,都没有见到他。”陈宦说道,“段夫人说他这一阵子病得很重,无法见客。”

“要是真病的话,倒也无妨,”袁世凯的眉头皱了皱,脸色也变得阴郁下来,“就怕他是装病。”

“参战军督办,本来以段总长出马最为合适,”陈宦有意无意的说道,“段总长病得其实tǐng不是时候的。”

“他其实是在怨恨我夺了他6军部的权,”袁世凯冷笑了一声,“自从6海军统率办事处成立,他就没少给我脸子看。”

听到袁世凯这么说,陈宦不吭声了。

“等我叫克定过去一趟吧!”袁世凯没有再就段祺瑞的问题深说下去,“希望他不要执mí不悟。”

“大公子去再好不过了,”陈宦点头说道,“这一次王聘卿能出山,大公子的功劳不xiao。”

袁世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陈宦随即告辞,袁世凯回到桌旁,看到报纸上关于“请愿团”成立的公告,脸上现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1916年12月12日,凡尔登战役结束。

1916年12月2o日,协约国集团宣布取消对中国的武器禁运。

1916年12月25日,英法俄日四国银行团同中国政fǔ达成秘密借款协议,中国得到银行团低息贷款15oo万英镑,用于编练“参战军”、购置枪炮舰船等武器装备,准备参加对德作战。由于贷款是在圣诞节达成,史称“圣诞借款”。

..

(一百二十八)异国的海军学校

(一百二十八)异国的海军学校

1917年1月31日,德国宣布从2月1日起,开始“无限制潜艇战”。

1917年3月14日,中国对德国宣战。

1917年4月6日,美国对德国宣战。

美国,圣迭戈港。

站在码头上的张起帆看着风景如画的航海学校校址,一时间不由得有些恍惚。

因为直到现在为止,他从来也没有想到过,有一天会远涉重洋来到美国,成为中国在美国建立的“中华‘人和’航海学校”的学员。

圣迭戈港是美国西海岸的重要港口,同时也是美国海军的重要基地,由于便利的jiāo通运输和发达的农业,许多外国移民来到了这里,他们当中,有相当多的一部分,都是华人。

随着去年年底中国“有关方面”和美国方面达成的合作协议,一座占地面积不菲的航海学校在这里拔地而起。

中华“人和”航海学校,最初建立时的名称是中华“人和”船运公司商船海员学校,在上报给北京政fǔ教育部的呈文中,“人和”商船海员学校是“人和”船运公司为了解决海员水手尤其是船长的教育问题,而特地筹资建立的专事商船海员培训的教育机构,尽管“人和”船运公司在美国国土上建立的这所学校曾给北京政fǔ教育部的官员们一种怪异和不伦不类的感觉,但是经过“人和”船运公司的上下打点和海军部大佬们的疏通之后,这所在美国建立的航海学校还是被教育部批准成立,随后在圣迭戈动工修建起了校舍。几个月后,在校舍和钢木结构的简易码头建成的同时,这所学校迎来的第一批2500名从江西、江苏、山东、奉天等省及海外华人当中招来的学生进入到了这所学校接受美国教官的培训。

虽然这是一所培训商船海员的学校。而事实上,只有极少的几个人知道,在中国海军部里,这所航海学校有另外一个名字——“中美海军学校”。

清凉的海风从蔚蓝sè的海面上吹来,让张起帆从恍惚状态中回过神来,在他的身边,几名同伴同样用惊奇的目光看着这所显得有些陌生的校园。

在航海学校临海的地方,建了一座用工字钢架和钢板构成的简易码头,不远处修建了一条平整的公路。同样来到这里的陈世英望着着停泊在简易码头上的一艘大型训练舰,目光变得有些凝重和yīn郁。

因为这艘被命名为“中国”号的大型训练舰,是美国海军特别赠予的,而并不是出自国内。

自北洋海军建立以来,中国的海军大权,一直以来都被闽系所控制。因为海军舰队军官大都出身于福建马尾的船政学堂,能在军舰上服役的也大部分是福建人。象非闽系的如赴日本留学的海军军官,他们当中的很多人按照惯例则不能在军舰上服役,而是只能在北京的海军部等候委任,以后也只能担任参谋等文职,没有更好的出路。

在中国海军中,派系的斗争一直是很jī烈的。而中国人的jīng力,也常常在这样的内耗当中消磨殆尽。

时至今日,中国海军的学校竟然要在美国兴办,连训练舰都要美国人赠送,也不知是幸事还是不幸。

陈世英知道,自己和这些被选送到美国“委托培训”的学员们,之所以能够站在这里,和海军部高层想要打破闽系势力对海军的垄断不无关系。

前来迎接的美方人员将学员们安置在了校园内,在一切都安顿完毕之后,张起帆不知不觉的又来到了码头,看着远处蔚蓝sè的大海,一种莫名的乡愁涌上心头。

此时的他,眼前又浮现出了那个长发飘飘的姑娘的身影。

此时的她,在干什么?

他现在还记得,那一次回乡的相遇,带给他的心跳。

那一天,白衣黑裙的她看着他,冲他害羞地一笑,而在那仓促的一瞬间,他已经知道,他和她彼此已经融入了对方的心灵。

多少寻觅,多少企盼,都在那安安静静的一瞬间,找到了归宿。

然而,分别很快的便来临了。

当他接到去美国培训的通知时,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在江西土生土长的他,从来没想过,将来有一天,要去大海的另一端。

但他最后还是决定去了,虽然他知道,他和她要分别很长时间。

知道他要去大洋的另一端,她哭了。

她知道,他和她要分别好长时间。

拙于言辞的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的安慰她。

从那天起,他和她的爱情,便被拉扯成了寂寞的海岸线,遥远而又漫长。

临行的时候,他没有让她来送自己。因为她美丽的倩影,仍然日日在他的眼前,匆匆而过,好似轻风一般,易感应而难以捕捉。

她没有和他说再见,但他深深的知道,从现在开始,在那遥远的家乡,除了那满带乡音的乡亲,还有一个爱着他的美丽nv孩。

“xiǎo兄弟是从哪里来的?”一个陌生的声音才他的身边响起。

张起帆转过头,看到的是一张敦厚和善的脸庞。

“江西。”张起帆答道。

“我叫王永刚,xiǎo兄弟贵姓?”王永刚笑着向他伸出了手。

“张起帆。”两只手握到了一起。

“江西来的,是开过潜艇的那帮人里的吧?”王永刚象是想起了什么,问道。

“嗯。”张起帆想起了上头的命令,不愿多说袖珍潜艇的事。

“了不起。”王永刚冲他竖起了大拇指,“咱们算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

听到他这么说,张起帆不由得微微一愣。

“我是‘湖鹗’号鱼雷艇上的鱼雷手,”王永刚说道,“我们打沉了一艘日本巡洋舰,可惜鱼雷艇也没了。”

“我听说过。”张起帆的眼中闪过敬佩之sè,“那一次打倭寇海军,我们潜艇队损失也不xiǎo。”

“你们打沉的都是大家伙,我们没法子和你们比。”王永刚的目光落在了“中国”号训练舰上,不由得叹息道,“咱们中国,什么时候才能有和日本海军一样的大船啊!”

看着这艘美国人捐赠的训练舰,王永刚发出了深深的叹息。

中国多少年没有建造新军舰了,他已经不愿意提起。

王永刚看着停泊在码头上“中国”号训练舰,目光不由自主的现出了热切之sè,

自从来到海军,非闽系出身的他,便被打发到了鱼雷艇上,一干就是七年,从那时起,他几乎就没再上过大舰,直到来到这里之后,自己才有机会再次上到大型军舰并出海。

“中国”号训练舰并不能算是真正的军舰,它是一艘排水量4700吨的渡轮改造而成的训练舰,在委培协定签订之后,美国人在船坞里又对其进行了大量的改造,以使其适合充当学校的远洋训练舰。

对于王永刚来说,能够来到这样的军舰上,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

完成改造后的“中国”号训练舰排水量为为4850吨,航速可达为25.2节,舰首和舰尾加装了两座单装舰炮,两侧也加装几ménxiǎo口径火炮作为副炮,以及多mén机关炮和机枪。

虽然在美国人眼中,这只是一艘不起眼的训练舰,但如果放到中国海军当中,却无疑是令人望而生畏的庞然大物。

构成如今的中国海军主力的四艘“海”字号巡洋舰,吨位尚不及眼前的这艘训练舰。

“咱们会有大船的。”张起帆突然坚定的回答道。

“你怎么知道?”王永刚有些惊讶的看着他,问道。

“杨将军说过。”张起帆看着远处蔚蓝sè的大海,坚定的说道。

“杨将军?”王永刚先是一愣,接着问道,“光复青岛的杨朔铭杨将军?”

“是。”张起帆点了点头,“杨将军让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以后能开大船的。”

王永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没有再问下去。

在他看来,这个开过潜艇的xiǎo水手应该还不明白,中国造船界目前的现状。但此时的他不会想到,就在不远的将来,他将亲眼看到一艘艘艟艨巨舰出现,而且他将和眼前的这位xiǎo兄弟一道,将以另外一种心情,走在巨舰的甲板上。

北京,西苑,演武场。

一众中**政要员顶着炎炎的烈日,站在一处土台之上,举着望远镜,聚jīng会神地观看着远处的cào练。

在热风卷起的黄土烟尘中,伴随着轧轧的履带声响,几辆坦克快速的前进到了一个位置,并排的停了下来,接着坦克炮塔上的双联装火炮便喷吐出道道白烟,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看着远处腾起的道道火墙,参战军陆军第1师模范团团长——袁世凯的大儿子袁克定忍不住大声的叫起好来。

“瀚之难怪能打得山东日军屁滚niào流,有如此铁甲战车,何愁不胜!”袁克定放下了望远镜,转身敬佩地对杨朔铭说道。

此时演习的坦克分队继向前突进,一队队步兵则紧紧的跟在了坦克的手面,向前冲去。

“步兵和战车的距离有点儿远了,应该再近一些。”杨朔铭也跟着放下了望远镜,对袁克定和袁世凯的二儿子袁克文说道。

听了杨朔铭的话,袁克定和袁克文都点了点头,袁克定转头对身边的一位军官吩咐了几句,那名军官转身跑开了。

杨朔铭不经意的观察了一下袁世凯的这两个儿子的脸上表情,“太子”袁克定显然对杨朔铭的意见十分关注,而袁克文的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疲惫厌倦之sè。

此时,杨朔铭对这袁世凯最为器重的兄弟二人,已经有了明晰的判断。

自从自己在北京安家并被袁世凯委任参赞参战军军务之后,和袁氏兄弟的接触变得更多了。对他们兄弟二人的了解,也深入了些。在杨朔铭看来,袁克定醉心权力,好大喜功,幼年随袁世凯游历各地,有一定的见识和从政经验,可惜志大才疏,没有多少真本事,加上早年骑马摔坏了tuǐ,落下了终身残疾(外号袁大瘸子),袁世凯其实对他这个“太子”并不是很满意。

对于多才多艺相貌英俊的次子袁克文,袁世凯其实更为偏爱一些。

袁克文是个hún血儿,生于朝鲜,其母金氏是朝鲜国王送给袁世凯的王族美nv,朝鲜王室的外戚,可能是继承了母亲的容貌和才艺,长大后的袁克文yù树临风,天姿聪慧,深得父母宠爱。由于他才学出众,袁世凯很想让他来继承自己的事业,象袁世凯对外的比较重要的信件,都是袁克文代笔。象这一次编练参战军,对军事一窍不通的袁克文也被袁世凯安排来和自己一道“赞襄军务”。袁世凯的目的十分明白,就是要让他们兄弟二人和自己学习军事。

但通过和袁克文的接触,杨朔铭知道,袁克文骨子里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中国传统式文人,他和父兄不同,对权术毫无兴趣,对仕途经济学问也并不关心。他整日寄情于戏曲诗词瀚墨当中,同北京的文坛名流和遗老遗少厮hún在一起,就象是《红楼梦》里的贾宝yù一样。

和北京的文墨客一样,袁克文也经常出没于风月场所,杨朔铭就曾经从曦雪那里见到过他的墨宝。由于袁克文字写得确实好,让杨朔铭一度对自己xiǎo时候不好好练习书法而心生惭意。

“瀚之所造这铁甲战车,行驶快速,甲厚质坚,炮力极强,咱们这参战军到欧洲亮相,管叫英国人和法国人大吃一惊。”袁克定踌躇满志地说道,

“听报上说英国人也nòng出了差不多的东西,只是又大又笨,并不好用。”王士珍说道,“咱们的这铁甲战车,灵巧便捷,进可攻退可守,以之拱卫京师,可以一当十。”

“王老说的不错。”袁克定说道,“大总统府铁甲车队那边,还得烦劳瀚之多多帮忙。”

为了让“参战军”成为全**队的楷模,袁世凯可以说下了很大的功夫,他在“参战军”编练之初,便成立了参战军军官教导团和参战军军士教导团,受训者当中的军官都是北京讲武堂和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的优秀毕业生,以及各省的优秀初级军官。军士则来自于北洋军各陆军师和接近北洋的军队中有一定文化的优秀士兵。在教导团的基础上,袁世凯派员分赴安徵、江苏、江西、河南和山东等地招募士兵,很快便招足了10万人,编成了5个师,编制仍然采用北洋军的编制,使用的武器装备全部是最新式的,和原来的北洋军各陆军师所不同的是,参战军还配备有专mén的航空侦察部队和战车部队,以及专mén的重炮部队。而这些新式的武器装备,当然全部来自于杨朔铭的贡献。

“没问题,云台兄放心好了。”杨朔铭说道,“我还专mén为大总统设计了一艘‘陆地巡洋舰’,不日即可完工运来京城。很快云台兄就可以见到了。”

袁克定听到“陆地巡洋舰”这个词不由得微微一愣,对军事所知不多的他不知道杨朔铭所说的这个“陆地巡洋舰”是个什么东西,但他出于对杨朔铭的景仰,大体猜测应该也是一种先进的新式武器,想到在父亲的登极大典阅兵式上又多出一样能够讨父亲欢心的东西,他的脸上全是开心的笑意。

袁克文看到异母兄长脸上的自得之意,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

袁氏兄弟的表情杨朔铭全都看在眼里,他在心里暗笑了一声。

在演习结束后,杨朔铭婉言谢绝了袁克定的招待,率先告辞,过不多一会儿,袁克文也离开了。

“您现在是要去曦雪姑娘那里吗?”在汽车里,杨朔铭的司机兼警卫刘东滨笑着问道。

“我今天有这个安排吗?”杨朔铭回想了一下自己今天的日程安排,有些奇怪的问道。

“不是不是,我就是随便问问。”刘东滨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窗外不远处的一辆汽车说道,“您要是不过去,袁二公子怕是就要抢先了,听说在遇到您之前,曦雪姑娘一直是他捧着的。”

“我知道。”杨朔铭看了看车窗外渐渐消失的袁克文的汽车,微微一笑,“这位袁二公子是个聪明人,不会和我抢nv人的。”

“夫人说了,您要是真的喜欢曦雪姑娘,她就给曦雪姑娘赎身,接到府里。”刘东滨认真地说道,“只要您给个话儿,这是夫人早上jiāo待让我chōu空和您说的,她说要是等她让别人梳了头,就来不及了。”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她竟然还为这事上心了。”杨朔铭想起了爱妻那娇嗔的脸,笑了笑,他转念一想,点了点头,“好吧,接回来就接回来吧。对于她们,我还是早点儿安排吧,省得到时候出luàn子。”

听到杨朔铭说出的后一句话,刘东滨不由得愣了一下,但他没有说什么,而是转头问道:“您现在打算去哪儿?”

“去京华钢铁公司,我要去看看那里的职工学校。”杨朔铭说道。

(一百二十九)人才的硬道理

(一百二十九)人才的硬道理

江西,南昌,“信义恒”钱庄。

“看到没有,这些从海外汇回的资金,都是用来办职工学校的。”

“办学支出占用资金如此之多,但瀚之却好象毫不在意。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你有没有想过,敬业,除了实业之外,还有什么可以用来救国救民?”

“现下时兴的说法,一提到救国救民,就是所谓的铁血统一,富国强兵,”钱庄经理牛敬业笑了笑,对提出这个问题的老板傅孝文说道,“我才疏学浅,比不上那些动不动就洋洋洒洒千字万言在报上高谈阔论的才子,您这个问题,其实应该当面问瀚之本人才对。”

“瀚之本人虽然不在这里,但我却知道他的答案。”傅孝文晃了晃满头huā发的脑袋,一双深陷的眼睛放出光来。

“您是怎么知道的?”牛敬业笑着问道。

“就从这些钱的用途上。”傅孝文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帐目清单,“答案就在这里。”

“愿闻其详。”牛敬业好奇的问道。

“国兴必先教育兴,强国必先强教育。”傅孝文说道,“除了实业之外,只有教育可以强国、兴国!教育甚至可以称之为国兴国强之根本!”

“您要是在报上这么说的话,我估计会有很多男nv才子不高兴了。”牛敬业想起了最近报纸上连篇累牍的关于“国体变更”“帝制强国”的文章,呵呵笑了起来。

“他们整日里喊着强国,其实都是舍本逐末的无益之争。”傅孝文的脸上现出了不屑之sè,“日本之所以强于我中华,首在教育。”

“是啊!日本明治维新之后,即实行全面开放之政策,为学习西方政治法律制度和科学技术,选派大批青年和官员赴西方留学,国内又加大对教育的投入。几十年内,日本便跻身于列强之中。”牛敬业叹息道,“其实有这么一个强邻在身边,以振兴教育为基,进而富国强兵的例子摆在那里,咱们中华本该做得更好才是。”

“非是国内有识之士不重视,而是受限于财力,因而只能望学兴叹。”傅孝文苦笑了一声,说道,“象咱们傅家,这些年办学的状况,你也不是不知道。”

“瀚之这一次将这么多的资金投入到了办学之中,而且所办的多数是职工学校。”牛敬业说道,“我想,现在咱们都能明白这当中的关节了。”

听了牛敬业的话,傅孝文点了点头,此时一个一身月白sè裙装的姑娘端着一个jīng美的青huā瓷壶走了进来,她低着头来到了傅孝文和牛敬业坐着的桌前,取过两个漂亮的五彩茶杯,给二人分别斟上了烹好的香茗。

随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弥漫在了屋内,牛敬业不由得赞叹了一声,他轻轻端起了茶杯,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空气,细细地体味着茶香所带来的愉悦之意。

“瑶儿的茶烹得越来越好了。”傅孝文也和牛敬业一样,深深吸了一口茶香,笑着看了姑娘一眼,“在这边儿,也只有瑶儿的茶烹得能让我下得去口。”

听了长辈的夸奖,姑娘的脸微微一红,她lù出了一个羞怯文静的笑容,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shì立在了一旁。

“瑶儿象是又长高了些,人也出落得更秀气水灵了。”牛敬业看着傅孝文的养nv傅卓瑶,感叹了起来,“我现在还记得,上一次她病重的样子。眼看着人就要不行了,但几针yào打下去,愣是救过来了,所谓的起死回生,也就是这个样儿吧。”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傅孝文怜爱地看着身边的nv儿,感慨道,“也可能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如果不是因为要救她,咱们也不会认识瀚之。”

听到了杨朔铭的名字,傅卓瑶的眼睛微微一亮,她象是害怕两位长辈看到一样,只是在那里微垂着头,但两位长辈的话,她一个字也没有漏掉。

“其实按照瀚之的招生标准,瑶儿也到了上大学的年龄了。”

牛敬业呷了一口香茶,一边品味着茶香,一边说道。

“亏了瀚之的关系,咱们江西的男nv学生进京就学的,比往年多了十倍。”傅孝文看了看身边的nv儿,问道,“瑶儿想不想去京城上学读书?”

“瑶儿也想去京城上学,只是舍不得爹和娘。”傅卓瑶轻轻地按róu着傅孝文的肩膀,柔声说道。

“那还是去吧。”傅孝文惬意地享受着nv儿的按摩,笑着说道,“机会难得,毕竟现在他杨瀚之还有钱供着赣省子nv上大学,以后谁知道呢?”

“是啊是啊。”牛敬业放下了茶杯,点了点头,“我都担心他以后会负担不了这些费用。”

“瑶儿进京后,一定要先去杨将军府上,拜谢杨夫人的救命之恩。”傅孝文拍了拍nv儿的手,郑重其事的说道,“要是没有杨夫人送来的yào,爹现在怕是就看不着你了。”

“nv儿明白。”傅卓瑶点头答应道。

“京城乃是虎踞龙盘之地,他杨瀚之这一次去的容易,想要出来,怕是难了。”傅孝文想起了远在北京的杨朔铭,叹息了一声。

“只怕未必。”牛敬业象是想起了什么,不lù声sè的微微一笑,说道。

湖北,汉阳,汉冶萍煤铁厂矿公司。

“日款共计四千五百万元已于昨日结算清楚,担保条款也已作废,从即日起,汉厂即归为‘人和’名下,再无受日人牵制之理。”

“订购之新高炉已经从美国启运,所聘之美国技师已经先期到达。”

“公司会在未来的几个月内在附近建立一所大型的职工学校,职工子弟以及非职工子弟都可以在那里得到教育,教师的工薪绝对要比口内任何一家学校给的更加丰厚,住房也将由公司提供。”

听着公司方面负责人的保证,孙珲的脸上现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对于这座中国目前最大的煤钢联合企业,他总算是可以给远在北京的杨朔铭一个jiāo待了。

“杨督办对汉厂一直期望甚殷,此次不惜斥巨资收购,就是为了让汉厂重焕生机,成为咱们中国钢铁工业的龙头。”孙珲看着一屋子的汉治萍公司负责人,沉声说道,“希望这次的输血,能够物有所值。”

听了孙珲的话,所有的人全都连声称是。

“为使我国钢铁工业后继有人,杨督办一再jiāo待,要办好这职工学校。”孙珲接着说道,“这一块儿必须要尽快落实,杨督办届时将亲来视察,如果没有办好……”他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一一扫过在座的众人,“我想就不光是卷铺盖走人这么简单了。”

“请孙先生放心,公司会尽最大的努力为学校提供最好的保障,两个月,不,一个月,一个月以后,学生们就可以在学校里上课。从今以后,公司将有专项的经费保障教育开支,当然教师的待遇也将是最好的。”

“没有教育,就没有公司的未来。以公司现在的财力,完全可以承担为公司职工子弟,以及附近的居民子nv提供免费地义务教育,这是公司现在必须履行的社会责任。”孙珲说道。

听到“免费”这两个字,一些人的头顶又渗出了汗珠。

到现在为止,由于汉治萍公司成为人和公司下属企业的过程来得太快,让这座中国老牌的钢铁企业的许多人还没有完全的适应。

汉冶萍煤铁厂矿有限公司是由汉阳铁厂、大冶铁矿和萍乡煤矿合并而来,是中国也是亚洲最大的煤炭钢铁联合企业,“中国钢铁工业的摇篮”。到1917年,这座企业已经发展成为拥有员工8000多人,年产钢铁90000吨,铁矿55万吨,煤63万吨的大型企业,钢产量占中国全年钢产量的百分之九十以上。由于汉冶萍公司是中国唯一的新式钢铁联合企业,控制了汉冶萍公司,就等于控制了中国的重工业。因此日本人才会专mén在“二十一条”当中提出来汉冶萍公司“中日合办”的条款。

汉冶萍公司其实和日本人早就有业务和贸易方面的往来。在成立之初,由于财力窘迫,汉冶萍公司向日本人借了不少的款,到1911年为止,汉冶萍公司总共用款3200万两白银,除去1000万两本金之外,其余2200万两都是向日本人借的款。日本人的借款附有极其苛刻的条件:借款要以厂矿的财产和铁砂为担保,期限为30年,铁砂除汉阳铁厂自用外,必须先销售给日本人,铁砂的售价由双方议定(实际上是日本人单方面定价),不受国际市场的价格影响,日本的八幡制铁所可以预购,等等。根据这些条件,从1908年到1915年,日本每年从大冶铁矿运走的铁砂达7万余吨,这使得汉冶萍公司实际上已经受制于日本商人。为了摆脱这种不利的局面,袁世凯曾经一度打算要将汉冶萍公司收归国有,但还没有等到他动手,日本人抢先nòng出了一个“二十一条”,尽管“二十一条”最后随着中日战争中国方面的胜利而取消,但汉冶萍公司被日本商人控制的局面并未得到根本xìng的改变。

而现在,这座中国最大的煤钢联合企业被杨朔铭用从海外赚取的大把美元收购,成为了人和公司的下属企业。从这一天起,汉冶萍公司将成为真正的中国钢铁企业,不再受制于日本人。

“职工学校现在看起来虽然huā费巨大,但却可以使几代人受益,实在是天大的善事……”有人附和道。

“兴办职工学校当并不仅仅是在做善事,办这个学校实际上更多地是为了公司,”孙珲说道,“大家可以想一想,十多年后,接受到教育的公司子弟,最终将成为公司所有财富的一部分。而未来他们为公司创造的价值,远非今天公司支付的学费所能相比。”

“现在除了xiǎo学之外,我们还可以办中学,将来还要办大学,当然我们还要建技术学校,现在公司里没有一所高等学校,更没有一所技术学校,所以杨督办才要求我们把这些全部建起来,尤其是技术学校,可以向公司提供现在公司所需要技术人员。还有高等学校、大学,这些学校可以为公司提供未来的,所需要工科专才,还有其它各类人才。这不是在公司在huā钱办学校,而是公司在办一个人才的储备中心。”

孙珲的话让很多人的脸上现出了兴奋之sè,也让很多人的脸上写满了惊奇。

收购公司的那些天文数字一样的资金,就已经让很多人瞠目结舌了,而现在这位活财神竟然还要在这些不能马上收到实效的地方投入大把的银子,放眼整个中国,财力如此雄厚的人也找不到几个。

“汉厂之所以经办不善,债台高筑,要而言之,即‘计划不周,用人不当,管理不善,环境不良’所致。”孙珲接着说道,“用人一项,尤为紧要,希望各位能够明白。”

孙珲话音刚落,下面便立时响起了掌声。

孙珲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开始琢磨着给杨朔铭的报告该如何写了。

北京,驸马胡同,督办府。

“……查汉厂自开办至今,既无统筹全局之计划,又无专mén知识之人才,用款至五千万元之多,前后所筹股本不及千万,且皆向外国银行押借而来,目前债台高筑,岌岌不可终日……”

“……铁厂选址汉阳,距矿地过远,jiāo通不便,运费高昂,是为其一;用人失败,弊端甚大,厂矿人员无不舞弊者,董事经理更无论矣,是为其二;铁价低廉,且受日本牵制,涨价有限,盈利不多,是为其三;……查汉厂十数年来,坐困于此,日在艰难险阻之中。目前虽权cào自我手,而各方关系理顺不易……”

“……虽有此种种困难,然犹有振作可为之意。……查汉厂前数年,获利颇丰,可以挽利权而抵洋货。……自汉铁畅行以来,查阅海关造册之进口表,1906年进口铁106613石,1907年骤缩至51614石,可谓汉铁抵制洋铁之明效大验。不独上海翻砂厂全用汉阳生铁已无外铁进口,且日本与美国太平洋一带,亦喜用汉阳生铁,每年出口于日本者为数尤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