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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高科技军阀》》 · 银刀驸马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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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他们的目标,是布雷斯特的登6场。”斯图第皱着眉头,沉声说道。

听到斯图第的回答,汉密尔顿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事情可是不大妙啊,我们的主力舰队已经出发,很可能还不知道这一情况。”汉密尔顿仔细地看着海图,向身边的军官们问道,“我们现在还有哪些大型军舰可以用来拦截德国人?”

几位军官匆忙地核对了一下,有些犹豫地答道:“朴茨茅斯还有两艘美国战列舰在那里。在瑟堡有还有两艘日本战列舰。”

“告诉我他们的名字。”汉密尔顿显然对他的回答感到不满,立刻追问道。

“美国战列舰是‘特拉华’号和‘北达科他位军官答道,“日本战列舰是‘香取’号和‘鹿岛’号。”

“都是老掉牙的家伙。”汉密尔顿有些恼火地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自言自语的说道。

“是的,‘特拉华’号和‘北达科他’号论年龄,都是老太太了,她们的年纪太大了,‘威廉大帝’号快算得上是她们的孙女了。”斯图第说道,“那两艘日本战列舰就更不用提了。”

“要他们去拦截德国人的新式主力舰,简直就是送死。”汉密尔顿不无讽刺之意地说道,“哪怕就是我们下达这样的命令,日本人恐怕也不会照办。”

“但我们不能让德国人就这么的通过英吉利海峡。”斯图第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海图上布雷斯特方向的位置,“他们去拦截是送死这不假,但要是让德国舰队到达了登6场,将会发生更可怕的大屠杀。而且我们很可能会就此输掉这场战争。”

听了斯图第的话,汉密尔顿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恐怕我们是要做出牺牲了。”汉密尔顿说道,“但是,要是日本人拒绝服从命令怎么办?”

“他们会去的。”斯图第想起了日本人自参战以来的所作所为,不由得十分恼怒,但他的脸色此时却显得异常镇定,“我会让他们去的。”

“只要他们能拖住敌人的脚步,让我们的主力舰队追上来。”汉密尔顿知道斯图第在想他们,他并没有问斯图第用什么方法让日本人去。

“马上给贝蒂发电报,告诉他德国人的位置,要他马上把中国人的战列舰拉回来。”斯图第对一位军官说道。

军官领命而去,斯图第想了想,又叫过一位军官,在他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军官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就在这时,又有一位军官送来了一份电报:“长官,这是‘约克’号和‘沙恩霍斯特’号的位置、航向和航速。”

“德国人的战列巡洋舰也出动了。”斯图第说道,“我想他们是打算用这种方法来诱惑贝蒂。”

“叫贝蒂不要管德国人的战列巡洋舰,马上去英吉利海峡。”汉密尔顿有些着急的说道。

斯图第点了点头,再次发布了命令,此时大厅里的气氛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处处洋溢着激动、和紧张的情绪。除了两位海军中将有点忧心忡忡以外,其他的军官们个个都兴奋异常。

一系列无线电信号正在向外发送:

“向‘共和’号——大舰队司令官发出信号。”

“向‘特拉华’号发出信号。”

“向‘君权’号发出信号。”

过不多久,刚刚接受斯图第吩咐的那名军官回来了,向斯图第报告他所交待的事情已经办完了。

“你知道,我们既然已经了解到了情况的最新发展,以后可以向他们解释清楚,当时的情况是多么急迫”斯图第自嘲地笑了笑,对汉密尔顿说道。

汉密尔顿向斯图第露出了一个会心的微笑,“我相信他们将来是会理解的。”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估计用不了多久,战斗的前奏就要开始了。”

“特拉华”号战列舰,舰桥。

司令塔里,美国舰队编队司令官西蒙斯少将和他的参谋们正俯身在一张海图上。航海军官正在海图上用两脚规和直尺标着、画着。

“长官,我们的拦截航向是31海军官抬起头来说:“我们现在随时都有和德国人的巡洋舰遭遇的可能。”

“德国人竟然会想要穿越英吉利海峡,我真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西蒙斯少将说道,“虽然是几艘巡洋舰,不过,我可不想在这里和它交战,你给我计算一个日出前一小时相遇的航向和航速。”

航海军官用直尺和两脚规继作图,使两条航线在另一点上相交。“航向125度,航速16节。这样,我们将和它们在这儿相遇。”他随即用铅笔在两条航线的交点上画了一个黑色的x号,作为重要标记。

“很好。舰长,你现在可以把情况通报给全体舰员了。”西蒙斯少将对舰长惠勒上校命令道,“把所有这些情况通报给‘北达科他’号。”

舰长打了一个手势,于是作战室外面的值班军士便对着扩音器吹起了海军口笛。然后,舰长开始讲话:“我是舰长,现在给大家通报一些情况……。”

在甲板下面拥挤不堪的住舱里,舰员们正在悠闲自得地休息。挂在那里的衣服,随着军舰的摇晃在有节奏地来回摆动。

“喂谁知道我们这是在往哪儿去呀?”有人说道。

“你总想知道我们往哪儿去,”别处有人答道,“难道你就不能老实一会儿吗?”

“我可知道哪个地方我们不会去。”另一个人接口说:“那就是意大利,我可是很向往美丽的意大利女郎啊”

“中国人已经去了意大利,我们很快也会去的。”

这时,他们突然听到了值班军士的海军口笛声和舰长的话音:

“我是舰长,现在给大家通报一些情况。根据我们收到的情报,德国人已经出动了,是一支由大型装甲巡洋舰组成的舰队,并且已经被我们发现。现在,‘爱丁堡’号巡洋舰正在跟踪着它们,而我们舰正在前去截击它们,按照计划,我们将在两小时后和它们遭遇。当然喽,我们希望能在‘北达科它’号的协同下把它们统统干掉。让我们每个人都铭记自己的职责。一会儿,你们必须人人坚守自己的岗位。现在除了值班人员,都要抓紧时间休息。这是我们来到欧洲后的第一场战斗,祝我们大家都交上好运。”

舰长的讲话很快传遍了机舱、弹药舱、炮塔、餐厅、厨房、储藏室等舰上所有的部门。“祝我们大家都交上好运”,这最后一句话的余音回响在各个水密隔舱中。而对于这一句话,大家都感到十分兴奋。

对于“特拉华”号这样执行一些打杂任务的老式战列舰来说,能碰上这样的战斗,可以说是相当不容易的。

当然,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等待着他们的,到底是什么。

在“香取”号战列舰漆黑的舰桥上,几位日本军官也接到了来自伦敦英国海军部的电报。

“去请舰长上来。”编队司令官竹本说道。

不一会儿,舰长山内便来到了作战室。

“英国海军报发来了一个很长的报文,这是第一页。”竹本将一份厚厚的电报交给了他。山内舰长在阅读报文时,又有人送来了以后两页。

“这正是我们所期待的事,”山内舰长说道:“我们应该马上出发,不能让美国人抢在我们的前面。”

“可你不觉得奇怪吗?德国人派巡洋舰来英吉利海峡干什么?”竹本皱着眉头问道。

“德国人的袭击舰总是这样,不按照常理行动。”山内舰长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他们经常会干一些看似聪明但其实非常愚蠢的事,这一次我想也不会例外。”

“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去?”竹本想了想,问道。

“我们当然应该去,不能总让中国人出风头。”山内答道,“这是我们的一个展示自己力量的好机会。”

“中国人……哼他们离开了美国人的援助,什么都不是”竹本冷笑了一声。

对于美国人为中国海军建造的俨然已经成为了协约国海军主力的六艘中国大型战列舰,日本海军官兵一直感到愤愤不平。

“等到战争结束,中国人将不会有钱来维持这些军舰的运转费用,”山内自信地说道,“中国人只能把他们卖给美国人。”

“我们现在就出发吧。”想到日本帝国海军的荣誉,竹本终于下了决心,迈向了死亡之路。

“我们已经过了多佛尔海峡了,长官。”

路特上将和弗兰克舰长伫立在“威廉大帝”号的舰桥上,精神抖擞地眺望着远方,透过薄雾,他们已经看到开始显露出来的阳光。

一位负责通讯的军官前来向他们报告。

“长官,那艘英国巡洋舰还在有规律地每隔十五分钟发一次报,一直没有停过。”

“你能猜出那些电报的内容吗?”

“长官,我认为这是些有关我们的航向和位置的报告。”

“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路特上将笑着对弗兰克说道,接着又问道:“有其它的有用信息吗?”

“我从它的呼号中识别出它是‘爱丁堡’号。被我们击毁的那一艘,是‘诺丁汉’号。”

听了通讯军官的回答,一位参谋打开了识别手册,报上了这两艘英国巡洋舰的数据。。.。

(二百零五)“死亡圆舞曲”之序曲——“约克”迷影

“噢,这些细节现在已经无关紧要了。”路特上将摆了摆手,问道,“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情况?”“英国海军部也是在一刻不停地发着电报。长官,其中有一些很明显是给‘爱丁堡’号以外的军舰拍发的。”

“能不能弄清楚是哪些军舰?它们现在都在什么地方?”

“很抱歉,长官,这些情况,目前我们还没有掌握。”

“还有什么别的消息吗?”

“没有了,长官。”

“谢谢你,你做得非常好。”

这位通讯军官向路特上将敬了个军礼,然后转身离开了。路特上将转过头来,对弗兰克舰长说道:“虽然我们保持了无线电静默,但那艘该死的英国巡洋舰却已经把我们的行踪报告回去了。英国人很快就会调集舰队来攻击我们的,不过,我们还可以指望英国人没有多少可以和我们对抗的船。现在,我们很快就要向英吉利海峡告别了,大西洋就在我们的前头。谈谈你的看法吧,你认为会有什么东西能阻挡我们吗?”

“除非英国人能够一个小时都不浪费的、迅速地把他们的主力舰调到适当的位置,否则,大西洋对我们来说就是敞开的,长官。当然,我们还是应该设法干掉或者甩掉那艘讨厌的英国巡洋舰,不让它跟踪我们。只要我们打掉敌人的登6场,我们就将赢得这场战争。”弗兰克舰长说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的情报是准确的,我们的欺骗策略也取得了成功。”

“假使中国人的战列舰没有回国,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发现希佩尔的战列巡洋舰并把他们当成我们了。”路特上将看了看风恶浪急的海面,对弗兰克舰长说道,“让我们抓紧时间,派巡洋舰去干掉那艘英国巡洋舰吧”

此时德国人并不会想到,在此之前发生的事,和他们的猜测并不完全一致。

自从贝蒂率领协约国海军主力舰队出发后,他就一直莫名的感到焦虑不安。

“海军部发来的电报前后矛盾,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贝蒂又看了一遍刚刚发来的电报,“他们一会儿说发现了‘威廉大帝’号,一会儿又说是巡洋舰,一会儿又说‘约克’号可能在我们的前方,难道他们想把今天当成愚人节吗?”

看着在那里暴跳如雷的贝蒂,舰桥上的军官们都没有答话。

对于英国海军部今天的“神经错乱”,他们也没有什么很好的解释。

正在这时,旁边的电话铃声大作,一位军官快步上前拿起话筒说道:“我是舰桥。”一边听,一边大声重复:“右前方发现黑烟”

当所有的人都在翘首观望时,他继大声报告着:“右前方发现军舰右前方发现两艘军舰正在向我们迅速接近”

伴随着他的喊声,右舷的十几副望远镜一齐对着那个方向看去。

“发出战斗警报”贝蒂大声下达了命令,“共和”号的全体舰员在尖厉的警报声中跑向各自的岗位。

“能够确定是敌舰吗?”贝蒂问道。

“应该是敌舰,它们看起来象是大家伙。”施奈德舰长回答道。

人们全都举着望远镜观察起来,而且不时转过脸来与对方议论几句。此时的海雾已经不象他们出发时那样的浓厚了,从望远镜里看去,两个灰色的轮廓在薄雾中变得越来越清楚了。

“给各舰发信号,让它们在后面占领好阵位。”贝蒂厉声喊道,刚才的焦虑已经一扫而光,“舰长,敌舰一到射程就马上开火”

“它们直冲我们驶来了”沈鸿烈说道,“看样子是想和我们正面较量一下了”

“如果它们用整个舷侧对着我们,那对我们是不利的。”徐振鹏说道。

电话铃不断地响着。值班军官大声喊道:“各炮立刻就位,迅速准备”

“瞄准目标”

此时,站在舰桥上的人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共和”号巨大的三联装炮塔在缓缓在转动,瞄准了右前方的目标。

“我希望你们记得我经常说过的话我们必须随时准备消灭出现在我们面前的任何敌人”贝蒂举着望远镜大声说道:“现在,敌人就在我们的眼前”

“我看清楚了是德国人的战列舰”一位英国参谋军官大声地喊叫起来:“看他们的炮塔和舰桅那是德国人的战列舰他们肯定是‘威廉大帝’号和‘腓特烈大帝’号”

这位参谋并不知道,他刚才的话会对以后的战斗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就在这时,“共和”号的主炮开始了首次齐射,发出的轰然巨响一下子打断了这位参谋的话。

“打它打它狠狠地打它继射击”贝蒂挥舞着拳头,在弥漫的硝烟中大声喊道。

此时,遭到了攻击的德国战舰上,一片忙乱的景象。

“发现敌舰”炮塔指挥官喊道,“立刻准备”

“各炮瞄准目标”在军官们的高声复诵中,炮手们开始了疯狂的操作。

德**舰的四座双联装炮塔急速地转动着,炮口指向敌舰。这时,这艘战列舰仍然在波涛汹涌的海上猛烈地摇摆着。

炮手们相互递了个眼色。他们当中很多人并没有多少战斗经验,也从来没有听过大炮对敌人发射时的巨响,也不曾象现在那样,眼看着敌人的炮弹飞过海面,落在附近的海中爆炸,而从心底感到恐惧。所有人的神经都紧张到了极点。虽然在命令下达后,凭借平日里精熟的操练,炮手们只有几秒钟就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此时此刻,他们只顾得上拼命的进行着操作,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别的。只有怀念故乡的情思和不可思议的恐怖感,偶而从他们的脑海中闪过。

又一声巨响传来,“我们被击中了吗?”有人惊恐地问道。

“把你们的精力集中到操作上”枪炮官厉声大喝道。

德**舰的主炮开始了首次齐射。接着,是一系列反复进行的操作过程:打开炮闩,装上新炮弹并用推杆顶进去,装发射药包,然后炮闩再次猛地关上。

又进行了一次齐射。炮手们狂热地操作着。突然,炮塔里出现一道闪光,接着一声巨响,他们被震得东倒西歪。

“我们被打中了”

“别去管它”枪炮官大喝道,“快继射击”

紧接着又一发炮弹击中了德**舰,浓烟瞬间便弥漫了整个炮塔。

海面上完全沸腾了,伴随着隆隆的炮声和阵阵的弹雨,交战双方的军舰的周围激起了无数高大的水柱。烟囱里喷出的浓烟,夹杂着火炮发射的硝烟,在波涛汹涌的灰色海面上空旋绕飘浮。

再看另一边,“共和”号战列舰也在风浪里不停地摇摆,如果有人能够透过“共和”号的舷侧装甲看到前炮塔底下的弹药舱。他们会清楚地看到,那儿有一小队中国水兵正把炮弹装进扬弹机里去。装好后稍停一会,炮弹就扬上去了。接着,再装另一发。一个留着胡子的美**士在监督装弹,旁边是一个非常年青的中**官。那位军士不断地说着话,只是当他检查扬弹机上炮弹放置情况的时候才住嘴。此外,他的讲话也常被上面火炮雷鸣般的齐射声所打断。

“这会儿可就全看我们的了轮到我和这儿的水兵们了。先生们你们明白吗?”他接着说道:“伦敦的海军部可以任意制订计划;海军大臣们可以看着他的海图;贝蒂上将在舰桥上可以拟订战斗方案;施奈德舰长可以发号施令。但是,真正解决问题的是大炮。倘若我们停了,不再继扬弹,大炮就不能发射。那么,就意味着我们输掉了这场战争我们大家和海军上将们就都只能回老家去先生们你们明白吗?现在全靠我们的大炮解决问题”

伴随着他的演讲,巨大的炮弹从扬弹机里升上来,进入弹链,送上炮塔,推入炮膛,装上发射药包。紧接着,伴随着一声巨响轰然射出。此时炮塔内的炮手们个个都是汗流浃背,忙个不停。

两层甲板下面是装有炮弹的弹链,扬弹机不断地把炮弹提升上来。火炮在后座,新的炮弹和药包又被装填上,接着,击发手闪电般地把炮弹打出去。

在“共和”号的舰桥上,贝蒂和部下们透过周围高高溅起的无数水柱,向外望去。只能看见德舰模糊的轮廓,但德舰凶狠的炮火证明了他们强大的战斗力,也坚定了贝蒂和部下们对德舰身份的认定。

炮战还在继,而在那个时候的英国海军部的作战指挥大厅里,人们的心情也是异常紧张。

“如果贝蒂现在已经到达了预定位置,那他们将会随时和敌人发生遭遇战。”斯图第说道:“现在他们很可能已经打起来了。”

“可我们现在一直没有收到关于战况的报告。”一位海军少将说道。

“‘共和’号来电,长官。”一位军官从装有话筒的收报桌旁报告道:“特急电报:我舰在东北方发现敌舰正在同敌舰交战”

听到这句话,整个作战大厅里一时间又洋溢着兴奋和激动的心情。

“他们为什么不说明敌舰的身份和数量?”斯图第接过电报又看了一眼,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可能是海况恶劣的关系,他们还无法辨清目标,不过我想用不了几分钟,他们就会发现‘威廉大帝’号了。”由于看到传报管里送出来的一份电报,汉密尔顿勋爵把下面的话收住了。他迅速地把电报看了一遍。

“‘爱丁堡’号发来的特急电,”那位军官在话筒旁同时报告说,“‘特拉华’号和‘北达科他’号正在同敌舰交战中。敌舰的航向约为西南。”

“又是敌舰难道他们就不能把目标看清楚吗?”斯图第有些恼火地说道。

“我觉得,不管贝蒂碰上的是谁,我们还是应该再催促一下贝蒂,让他马上带舰队回来,去英吉利海峡堵截住敌人。”汉密尔顿说道。

“可现在的情况是,我们没有办法确定,德国人的主力究竟在哪里。”斯图第说道,“要是贝蒂现在的对手就是‘威廉大帝’号怎么办?”

“我觉得,那更可能是‘约克密尔顿说道,“刚才我们的情报也证明了,‘约克’号很可能在出现在那个方向。贝蒂应该正是根据这个情报采取拦截行动的。”

“可要是放弃攻击的话,这些德**舰进攻我们的海岸怎么办?”斯图第摇了摇头,说道。

“我担心德国人就是在用这种办法拖住我们的主力舰队。”汉密尔顿说道,“和登6场相比,我们的海岸重要性要低得多。因为德国人现在不可能实施登6作战啊。”

正在斯图第犹豫不决的时候,那位军官又报告道:“‘爱丁堡’号正在发特急电报。”他的话语里带着沙哑,显然,他在极力掩饰自己的激动心情,装出一副沉着镇定的神色。可是,突然间,他那种镇定自若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脸色瞬时变得极其苍白,整个人就像要萎缩下去似的。

“怎么回事?快复述报文”海军少将催促着说道。可是,他怔怔地站在桌子跟前,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快说话发生了什么事?”斯图第大叫了起来。

这位军官转过脸来,犹豫了一下,说道:“‘特拉华’号和‘北达科他’号发生了爆炸,很可能是被敌舰击中了……”

“什么?”

这时,书面报文从传报管里“咔哒”一声掉出来,好几个人前去接它。海军少将从容器中拿出电报打开。

“没错,‘特拉华’号和‘北达科他’号爆炸了。”海军少将用低沉的音调说道。

听到海军少将的话,四周的人全都站在了那里,一个个呆若木鸡。

“这……也太快了吧?他们才赶到不久啊……”一位军官拉长了声音喃喃地说道:“这怎么可能……”

不一会儿,传报管中又落下了一份电报。那位军官强打起精神读着报文:“‘爱丁堡’号发来的特急电报。”他用一种已经不由自主变了调的声音报告道:“‘特拉华’号和‘北达科他’号沉没了。‘香取’号和‘鹿岛’号正在和敌舰交战。”

“日本人不可能对付得了他们。”海军少将对一直缄默不语的汉密尔顿说道。

此时,作战大厅里的人们对收到的报文更加的关注了。

在“香取”号的作战室里,航海军官伏在海图上作业。图上英吉利海峡的位置上画着一个显眼的黑色x号。

“长官,我们在这儿。五分钟后我们就该发现它了。我们必须迅速地向它接近。”

“用不了多久啦”编队司令官竹本自言自语的说道。

“为什么没有美国人的消息?”山内舰长的心中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也许是因为雾大,美国人迷了路。”一位参谋笑道,“最好美国人找不到这里。”

“美国人找不到,我们也找不到。”另一位参谋不以为然的说道。

“炮弹已经上膛了,长官。”一位军官报告道。

舰桥下,炮手们站在炮塔旁待命。

“要不了多久啦”一位日本炮手说道。

“现在该轮到我们显显本事了。”另一位炮手兴奋地说道。

而突然间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发现敌舰”警报声随即响起。

很快,炮塔便得到了开火的命令,透过雾霭和不断闪动的火光,日本炮手们很快便发现了海面上的巨大舰影。

“射击”日本枪炮官大声的命令着,“香取”号的主炮随即开始了射击。

和拥有1o门3o5毫米主炮的“特拉华”号不同,拥有4门3o5毫米主炮和8门254毫米主炮的“香取”号的火力要弱得多,此时的日本人并不清楚他们的对手是谁,但他们很快就领教到了敌人炮火的恐怖。

“香取”号接连进行了三次齐射,但却并没有击中目标,正当主炮塔里的日本炮手们疯狂的装弹射击时,伴随着一声巨响,“香取”号的舰体猛地震动了起来。

正当日本炮手们惊疑不定之时,又一声巨响传了过来,许多人摔倒了,一发炮弹也从弹链中掉落了下来,刚要轧到了一名炮手的腿。

“上面一定遭到炮击了”弹链旁的一个日本炮手惊恐地说道。

此时“香取”号的整个舰桥烟焰弥漫,碎片横飞,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在下面的海图室里,被震懵了的航海军官看见他前面的话管里正往下滴着什么东西。

“怎么回事?”他伸手去摸了摸话管。

“啊天哪这是血”

伴随着他惊恐的喊叫,血还在继往下滴,把海图弄湿了一大块。

在舰桥上,一个军服被撕成了碎片、周身被熏得乌黑的人影拼命地爬向话管,吃力地拉开扑倒在管口上的尸体,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左满舵航向15o左满舵”。.。

(二百零六)“死亡圆舞曲”之开幕——决断

“左满舵”航海军官在海图室里大声的复诵着。伴随着舵轮的急剧转动,日本战列舰剧烈地倾斜着,急速地改变了航向。航海军官赶紧扶住身旁的东西,免得跌倒。

就在炮塔下面深处的舱室里,人们同样感觉到军舰的剧烈倾斜,都不得不扶住东西来保持身体平衡。随着一阵乒乒乓乓的撞击声和弹链在滚轴上来回摆动的“咔咔”声,一枚炮弹从弹链上滑了出来,滚落到了日本炮手当中,带来一连串的惨叫。

猛然间,不知从哪里射来了一颗炮弹,竟然神差鬼使般地穿透了甲板,打穿了舱壁,恰好穿过“香取”号装甲中的薄弱部分,沿着狭窄的没有防护的路径一直落到炮塔底下的弹药舱里,和那儿的上百吨高爆炸药一起爆炸了。眨眼之间,日本炮手们还来不及弄清楚是怎么一会事,就报销了。

巨大的爆炸将“香取”号炸断成了两截,这艘日本战列舰很快便带着上面的全体日本官兵消失在了海面上。

路特上将和弗兰克舰长站在“威廉大帝”号的舰桥上,用望远镜观察着火炮射击情况。在水天线上,“香取”号战列舰沉没的地点上空,还残留着大量的烟雾。不远处,是“鹿岛”号几乎被浓烟和水柱罩住的侧影。

“那是一艘日本战列舰,它开始想要逃跑了,”路特上将说:“好多烟哪,对它在施放烟幕逃跑。”

“追上去打沉它”弗兰克大声吼叫了起来。

就在弗兰克舰长话音刚落之际,一声巨响传来,“鹿岛”号突然腾起了高大的烟柱。

“打中了”一位参谋兴奋地大叫道。

又是一连串剧烈的爆炸,不断冒出的烟团将“鹿岛”号完全笼罩了起来,不一会儿,当烟雾渐渐变得稀薄些时,“威廉大帝”号舰桥上的人们能够清楚的看到,这艘日本战列舰已经有大半截没入到了水中,只剩下舰首在海面上高高的翘起。

炮声一点点的静了下来。一位参谋在电话跟前用极为正规的方式报告道:“目标已经沉没。”

路特上将和弗兰克同时放下望远镜,转过身来相互对视着。

“长官,我们又取得了胜利”弗兰克笑着说道,“这可是一次漂亮的歼灭战,我们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击沉了4艘敌人的战列舰”

路特上将笑着点了点头,和弗兰克握了握手,其余的参谋军官站在旁边,个个兴高采烈,笑逐颜开。

“英国人在第一时间里对我们组织了拦截,但派来的却是一些不中用的老家伙。”看着远处海面上还未散尽的硝烟,路特上将说道,“也许真象我们的情报里说的那样,中国人的战列舰已经离开了。”

“但也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些中国战列舰在追击我们的战列巡洋舰队,并把他们当成了我们。”弗兰克舰长说道。

“不管怎么说,这两种可能都利于我们展开以后的行动。”路特上将有些忧郁地说道,“我们虽然取得了一个胜利,但还没有摘取胜利之花结出的硕果。战争,就意味着要冒风险啊。”“我们已经过了英吉利海峡,刚才发生的事情已经证明,英国人拿不出象样的兵力来拦截我们,我们应该继前进我们现在也甩开了那艘讨厌的英国巡洋舰,我们其实已经就自由自在了。长官,想想那些唾手可得的英国运输船和登6场吧。”

“是的。”路特上将用食指在海图上划着弧圈。他不时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个决定要由我来作。我的决定将改变世界的历史,决定民族的命运,确定德国的前途。我的命令一下达,就将有几十万人丧失生命。”

“是这样的,长官。”弗兰克舰长有些激动地说道,“其实我们现在只能前进,这已经不能更改了。”

“这就是我们的命运。”路特上将的脸上现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那就让我们接受命运的安排,和幸运女神的眷顾吧”

伦敦,英国海军部作战大厅。

“长官,‘爱丁堡’号来电。”一位年青的军官用有些沉痛的语调读着报文:“‘香取’号和‘鹿岛’号也沉没了,德国舰队继朝西南方向航行。”

“他们来得好快啊”一位海军少将说道。

“事情已经很明朗了,和贝蒂作战的,是德国人的战列巡洋舰,我们一开始都让他们的电报给骗了,”斯图第放下了手中的电报,说道,“德国人把他们的四艘战列巡洋舰全都派出来了,目的就是为了想要迷惑我们。”

“阁下,尽力而为吧。恐怕‘共和’号已经离我们的海岸相当远了。”汉密尔顿说道。

一位军官前来在海图前,在上面标出了主力舰队新的位置。

“贝蒂的舰队在那儿。”斯图第说:“如果德国人继保持原来航向,贝蒂他们将在明天和们相遇。请计算一下相遇的具体时间。”

不一会儿,一位正在标图的军官回答道:“长官,明天上午9点。”

“如果德国人保持原来的航向……不,我们必须调动一切可以动用的军舰去截击它。那儿是‘马尔博罗’号,让它脱离护航队,改变航向前去拦截。‘雷米利斯’号也同样让它离开护航队。再发一个电报,让‘复仇’号马上升火出发,命令‘君权’号和‘雷米利斯’号脱离护航船队,前往英吉利海峡。对了,还有‘马来亚’号,它的情况如何?”

“长官,‘马来亚’号也在海上。”

“好,让我们看看明天这个时候,这些舰艇能到什么地方。”

“好的,长官,我马上计算。”

在另一张桌上放着一张海图。一位军官开始在图上标绘德国舰队、协约国主力舰队,“马尔博罗”号、“雷米利斯”号、“马来亚”号、“复仇”号和“决心”号的航线。

从图上看,给人一种深刻的印象,就是英国海军正在集中绝对优势的兵力拦截德国舰队。而事实上,却显示了日德兰大海战后英国海军捉襟见肘的窘境。

“图上看起来都快画满了。”海军中将自嘲似的说道:“马上起草命令吧。”

“‘爱丁堡’号发来了特急电报”一位军官突然喊道,“它正在遭到德国舰队的炮火攻击”

“爱丁堡”号巡洋舰正在薄雾笼罩的海上继全速行驶着,它一会儿驶出这一雾障,一会儿又陷入到另一雾障之中。尽管仍然风恶浪急,但舱面上的了望员们依然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海面,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军舰的舰首冲破浪涛溅起的海水,不时地打在他们身上,他们还是尽管保持平衡地用望远镜搜索着军舰四周的海面。

“右舷15度发现军舰”前面的一个了望员突然大声喊道。

伴随着他的喊声,一艘德国战列舰飞快地从雾中驶出,径直地朝“爱丁堡”号冲了过来。

“左满舵”舰长强自镇定地大声喝道。

舵手立刻转动舵轮,看着罗盘里的刻度盘平稳地旋转着。“爱丁堡”号带着巨大的横倾,急剧地改变着航向。

全速前进的“爱丁堡”号在转向的同时,开始施放烟幕。各种操纵阀门都开到了最大位置。一位司炉打开阀门,让烟雾大量冒出。从炉膛的窥视孔里,可以看到翻滚着的白炽火焰,瞬时变成了浓黑色。

丹尼尔此时正站在舰桥上,当军舰横倾时,他用尽全力的保持着身体的平稳。他举着望远镜,看到德国战列舰清晰的轮廓跃入他的视野之中,同时还清楚地看到德舰射击的火光和浓烟。

“它向我们开火了,伙计们”丹尼尔高声喊道。他话音刚落,炮弹激起的巨大水柱便在海面上升腾了起来。

“没有打中我们……”不知是谁兴奋地说道。

顾不上飞溅到身上的浪花,他抬头看去,在军舰后面,此时已经形成了一道浓密的烟幕。可是,德舰仍然继接近。蓦地,在靠近“爱丁堡”号的海面上,又腾起一排高高的水柱。这是德舰进行的第二次齐射,差一点打中“爱丁堡”号。炮弹掀起的海水瓢泼而下,洒落在军舰上,丹尼尔手忙脚乱地拭去泼在他眼睛上和望远镜上的海水。这时,又听到另一次齐射的隆隆巨响,炮弹闪电般地从头顶呼啸而来,声音如同火车通过隧道一般。

而这一次,“爱丁堡”号的好运到头了。

伴随着雷鸣般的震天巨响,又浓又黑的烟幕中,突然腾起了巨大的烟柱。

“我们击中他们了。”

在“威廉大帝”号的舰桥上,路特上将和弗兰克舰长望着横在海面上的又浓又黑的烟幕和烟幕后闪耀的火光,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对于他们来说,干掉这艘英国巡洋舰的成就感,并不比刚才接连击沉四艘协约国战列舰差。

“终于摆脱掉这个可恶的家伙了。”路特上将说道,“舰长,请恢复原来航向。”

“是,长官。”

接着,弗兰克下达了命令。

“现在,英国人再也没有法子跟踪我们了。”路特上将长出了一口气,说道:“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

“不管怎么说,长官,到现在为止,我们并没有碰到象样的抵抗,我们将毫无阻碍地完成任务。”舰队参谋长高兴地说道。

“如果是希佩尔拖住了敌人,希望他能够多坚持一会儿。”路特上将点了点头,说道。

“共和”号战列舰,舰桥。

“刚刚收到海军部发来的电报,长官。德国人的主力舰队已经突破了我们的拦截,穿越了英吉利海峡,正向西南方向航行。”

“这不可能”

听了通讯军官的报告,贝蒂指着远处笼罩在水柱和烟雾中的巨大舰影,恼火地说道,“又说是德国人的主力舰队如果德国人的主力在英吉利海峡,那现在和我们交战的又是谁?”

贝蒂的话音刚落,一阵巨大的爆炸声传来,“共和”号的侧舷立时掀起了高高的水墙,巨*拍击着舰体,浪花甚至溅入了司令塔里,飞到了贝蒂的脸上。

此时海面上的浓雾已经被强劲的海风吹散了许多,虽然能见度有所好转,但依然无法确切的分清敌舰,此时代理舰队参谋长的埃文斯上校用望远镜紧紧地盯着海面上的六个恶龙般不断的喷吐着火焰的巨大的朦胧舰影,一点一点的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和我们交战的,才明明是德国人的主力。”一位参谋看着德舰射出的准确炮火,不由得感叹了起来,“他们竟然能在这样的天气里打得这么准”

“你怎么看?徐?”贝蒂将手中的电报交给了徐振鹏,问道。

徐振鹏仔细地看了一遍电报,不动声色的说道:“也许,海军部的消息是准确的。”

“你也认为德国人会冒险穿过英吉利海峡去袭击我们的登6场?”贝蒂问道。

“如果我们还在斯卡帕湾的话,他们当然不敢。”徐振鹏说道,“但现在我们已经离开了,守卫海峡的军舰,已经没有几艘是德国人的对手了。”

“是这样。如果德国人的主力真的在那里的话,法国海岸确实很危险。”埃文斯忽然说道,“哪怕是知道情报有误,我们也不应该留在这里,应该火速向英吉利海峡进发。”

“你说什么?”贝蒂有些吃惊地看着埃文斯,“你说我们现在应该去英吉利海峡?”

“是的,如果法国海岸遭到攻击,6军很可能会因此而崩溃,那就意味着我们输掉了这场战争。”埃文斯说道,“我们现在回去,如果发现对方不是德国海军的主力,我们就把他们消灭掉好了,如果是的话,那正好给了我们一个歼灭他们的机会。”

“那这些德**舰怎么办?它们也很可能会袭击我们的海岸和港口,甚至是运输船队的啊。”贝蒂指着海面上的德**舰说道,“这里有六艘德国主力舰,你要我们放过他们,去英吉利海峡和德国人玩捉迷藏的游戏?”

“我们现在的任务,并不是一定要击沉它们。”埃文斯知道深受纳尔逊“见敌必击”影响的贝蒂的脾气,尽量用委婉的口气劝说道,“我们的任务,是要维持住优势的海上力量,保证6军反击的成功,6军是海军射出的炮弹,可一旦这些炮弹没有了,我们就是击沉再多的德**舰,也将毫无意义。”

“是的。”徐振鹏说道,“有些时候,我们是不能代替6军的作用的。”

“好吧。”贝蒂想起了已经长眠于海底的杰利科,握了握拳头,点了点头,“我们现在就回去。”

此时的贝蒂并不知道,这场世界大战的结局,已经因为他的决定而发生了历史性的转变。

“来,让我们看看我们走哪条路最近。”贝蒂说道。

夜幕降临了。

对于位于法国北部的瑟堡港来说,这是一个难得的欢快的夜晚。在这里的美国海军部队,一半值班,一半放假。酒吧间里挤满了饮酒和取乐的美国水兵,街上也到处是漫无目标闲逛的美国大兵。电影院里面拥挤不堪,银幕上不知播放出了一些什么镜头,引得满场的水兵们前俯后仰,捧腹大笑。突然,画面中断,音乐声和歌声嘎然而止。大家以为是放映机出了毛病,立刻爆发出一阵阵喝倒彩的嘘叫声。可当一份写得歪歪扭扭的通知从幻灯机投影到银幕上时,全场突然安静了下来。

这份通知上写着:“所有海军人员,立即回舰报到。”

看到这份通知,电影院里立时爆发出一阵不满的喧闹叫骂声。

影院里开亮了电灯之后,宪兵队的身影很快出现在了影院里。

“假期取消了快回到你们的军舰上去吧”

美国水兵们推推搡搡地走出了电影院的大门,来到了街上,他们看到宪兵队闯进酒吧间,粗鲁地催促着里面的人们马上离开。在大街上,到处是行色匆匆赶回军舰去的水兵。有的挤在马车上赶路,有的沿路跑得满头大汗,有的则挤在小划艇上……。

“德克萨斯”号战列舰停在港内。一批批水兵正源源不断地登上舷梯回舰。一艘油轮正在给它添加燃料。各种补给品正加紧往舰上装运。还有一艘驳船靠在左舷,舰上的起重机正在起吊十四英寸的炮弹。

“还有多少?”甲板上有位军官向下招呼道。

“只有一个了”驳船上主管装载的工作人员挥着一个手指应声道。

起重机从驳船上吊起沉重的炮弹,升到了战列舰的甲板上,然后经过甲板往下放。那儿有一队士兵负责把炮弹装到弹药库里去。

这时,要全体人员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做好出航准备的命令已经下达。港湾里到处闪烁着信号灯光。舰桥上,一个信号兵报告说:“长官,驱逐舰起航了。”。.。

(二百零七)“死亡圆舞曲”之前章——星条旗的奋战

“很好。”

在“德克萨斯”号的舰桥上,舰长在逐一发布着起航的各种命令。

很快,在拖船的牵引下,由驱逐舰为前导,“德克萨斯”号通过港口防御地带,向海上驶去。

“看,‘纽约’号也起航了。”一位美国水手说道,“我们才刚到这里,就赶上了战斗,真是够幸运啊”

刚刚护送美国和日本军队到达瑟堡参加反攻行动的四艘美国战列舰“纽约”号、“德克萨斯”号、“怀俄明”号和“阿肯色”号在一到港后,便接到了出战的命令。

“听说这里原先的两艘日本战列舰已经被击沉了。”又一个人说道。

“这里的日本人真多,我讨厌日本人。”另一个人说道。

“此刻德国间谍一定正在把望远镜对着我们呢。”

“看来,这次他们一定要议论些什么了。”

“对了,我们在向哪里驶去?”

“我们在出海呗反正不是去地中海就是了。”有人回答。

“法国人的那几艘战列舰正在地中海和奥地利人的海军作战,我想他们是一定会想念我们的。”一位水手笑了起来。

为了对付奥匈帝国海军的威胁,也为了更有效的利用协约国的海军资源,法国海军被迫将仅有的艘“孤拔”级战列舰和艘“布列塔尼”级战列舰布置在了地中海,法国面向大西洋一带的海岸则全部交给了协约国海军。

一名美国水兵从舱里出来,来到了甲板上。

“我们要去海峡打德国佬了,孩子们。”他以一种消息灵通的口吻说。

“不会吧?”别的地方有人大声说道。

“不会错的,我们现正在向海峡前进。”

“德国佬竟然会跑到这里来?”

“我的朋友威廉皇帝忘了打个电话告诉我。等着吧,等他给我们来电话。”有人以特有的美国式幽默开起了玩笑,缓解弥漫在甲板上的紧张情绪。

“德克萨斯”号被拖曳着缓缓驶出港口,这时,由驱逐舰组成的警戒幕,在“纽约”号和“德克萨斯”号的前面,迎着那起伏的波浪,向大洋驶去。在这两艘战列舰的身后,是另外两艘美国战列舰“怀俄明”号和“阿肯色”号。

此时这些美国水兵们并不知道,德国舰队正朝着他们迎面而来。

休息完毕的路特海军上将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离开舱房向舰桥走去,突然间,凄厉的警报声响了起来。

“发现敌人鱼雷艇发现敌人鱼雷艇”

“敌人鱼雷艇左舷45度”

此时“威廉大帝”号的反雷击炮已经瞄准了飞驰而来的鱼雷艇,不等路特上将和弗兰克回到舰桥上,护卫的驱逐舰就开了火。路特上将看到一共来了六艘英国鱼雷艇,它们借着海雾的掩护,以飞快的速度突破了德国直卫舰艇布设的火网,冲到了“威廉大帝”号的舰首方向,从一个有利的位置上射出了鱼雷。

“右满舵”弗兰克大声吼道。

此时海面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炮弹爆炸的黑烟。军舰带着很大的横倾急转,舰尾后闪闪发亮的航迹几乎构成一个完整的圆圈。

英国人射出的鱼雷从“威廉大帝”号的舷边疾驰而过,在灰色的海面上留下了清晰可见的航迹。紧接着,一声巨响,飞溅起了大量海水,一艘英国鱼雷艇在“威廉大帝”号的右舷舰首爆炸了,它是被“威廉大帝”号的副炮击中的,很快便消失在了海面上。

此时,其它的德国战列舰的副炮也开火了,在驱逐舰的追逐下,六艘英国鱼雷艇飞蛾扑火似的攻击就象它开始那样迅速地结束了。

“英国人看样子没有多少船可派了。”舰队参谋长兴奋地说道,“太好了”

在英国海军部作战大厅里,海军上将、海军少将和空军少将以及其他军官正在看标有追击德国舰队的各艘舰艇的海图。

“它们正在向它接近呢。”斯图第有些不安的说道。

“对,看来好像是这样。”汉密尔顿苦笑了一声,答道。

“瑟堡的美国舰队已经得到了警告,他们现在应该出发了。”一位海军少将说道。

“飞机派出去了没有?”斯图第尽量避免把自己的坏情绪传递给部下。

“已经派出去了,长官。”

“我不认为那些飞机在这样的天气里能够找到德国人。”一直没有说话的路易斯亲王说道,“不过,我相信我们等不了太久。”

贝蒂蜷缩在扶手椅里,用手托着脑袋睡着了。突然间,警报声把他惊醒。他迅速而机警地来到舰桥上。

“舰尾右舷发现敌舰舰首左舷发现敌舰”

在施奈德舰长的命令下,“共和”号战列舰的主炮立刻转动了起来,瞄向敌舰。随着一声声巨响,一颗颗炮弹呼啸着飞向远处的海面。

贝蒂向炮口指向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一艘大型战舰的身影。

“果然不出您所料,他们到底追着我们来了。”埃文斯上校笑着对徐振鹏说道。

“德国人还真是执着啊”贝蒂冷笑着举起了望远镜。

“只有一艘吗?”贝蒂观察了一会儿,问道。

“是的。”埃文斯上校说道,“这表明,他们不是德国人的主力。”

“为什么这么说?”贝蒂问道,但眼睛仍然一刻也没有离开望远镜。

“他们只追上来了一艘。”埃文斯上校说道,“我想,这也许说明,这些水兵并不怎么熟悉他们的军舰。”

“也就是说,他们是德国人刚刚服役不久的战列巡洋舰?”贝蒂放下了望远镜,来到了海图桌前。

“一艘战列巡洋舰,那就是‘约克’号或者‘沙恩霍斯特’号了。”贝蒂说道,“德国人能够行动的战列巡洋舰只有这六艘,也许这一次全都出动了。”

一位位航海军官在海图上标示了一下双方的航迹。

正在这时,一位军官报告道:“目标超出射程,已经消失。”外面的巨炮轰鸣声也在一瞬间平息了下来。

“他们追赶我们的目的,就是想要拖住我们的脚步。”沈鸿烈看了看舷窗外面,说道,“我们不能上当,应该尽快的赶到海峡那边才行。”

此时舰队的后方突然又传来了炮击声,很快,一位军官向贝蒂报告道:“‘内华达’号战列舰发来电报,发现了德**舰,他们正在同敌舰交战。”

而过不多久,炮声也象刚才一样的突然平息了下来。

“告诉本森将军,不要理他们,保持航速和航向。”贝蒂盯着海图,说道。

而就在这时,通讯军官又送来了一份电报。

“海军部急电德国舰队正在同美国护航舰队交战”

在“纽约”号战列舰的作战室里,一群美国海军军官正聚集在海图桌前。

“诸位,你们已经知道德国人的主力舰队就在我们的前面,再过一会儿,我们就将和他们相遇,而我们的主力舰队还在它们后面很远,不可能及时赶上它们。所以,我们是在和拥有绝对优势的敌人作战,先生们,你们应当明白自己的责任。”舰队指挥官霍克斯中将说道,“诸位先生,祝大家好运。”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敌舰右前方”的喊叫声,接着,便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霍克斯中将立刻举起了望远镜,此时海面上的雾已经不象他们出发时那么大了,远处一艘艘巨大的德**舰的身影正逐渐的变得清晰起来。

舰长卡本特上校立刻下达了战斗命令,“纽约”号的356毫米主炮立即开始转动了起来,开始了射击。

“纽约”级战列舰的标准排水量为287oo吨,满载排水量31ooo吨,最高航速21节,拥有5座双联装356毫米口径主炮,是“怀俄明”级战列舰的改进型,和“怀俄明”级战列舰相比,美国人主要改进强化了火力。当时世界主要海军强国的战列舰普遍都已经装备12英寸以上口径主炮,而“怀俄明”级只装备了12英寸口径主炮。这使美国海军感到不安,美国海军决定用新式14英寸(356毫米)口径主炮装备“纽约”级战列舰。由于“纽约”级战列舰的主炮口径比“怀俄明”级大,威力更强。因而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至美国参战前夕,“纽约”级战列舰一直呆在美国本土,直到日德兰海战后英国海军惨败,英国本土急需大型舰艇守卫,美国海军部才决定将“纽约”级战列舰派往英国。

卡本特舰长对着话管急速地下着命令,想要抢占德国舰队的“T”字头,舵手以飞快的动作转动着舵轮,巨大的军舰在海面上急速航行,舰尾后面带着一条翻滚的白色尾流,煞是壮观。突然,数发炮弹在“纽约”号舰首不远出的地方爆炸,发出震城巨响,掀起一股堵高高的水墙。但是。美**舰依然在航行,没有受到明显的影响。正当它转向的时候,德国舰队开始了又一轮的齐射,打出了新一轮的炮弹,这些炮弹的弹着点比上一次要近得多了。剧烈爆炸掀起的浪花飞溅到了舰桥上,霍克斯中将站在舰桥的一侧,愤怒地朝着德**舰挥动着拳头。

“开火开火”卡本特舰长大声地喊道。

经过短暂的犹豫,“纽约”的主炮开始了第一轮齐射,在它身后的“德克萨斯”号、“怀俄明”号和“阿肯色”号也跟着开火了。可能是美国人的人品太好的关系,美国人的第一轮齐射便击中了目标。

在“威廉大帝”号战列舰还未来得及转动的时候,“纽约”号便一炮命中了它的舰首,在靠近主炮塔的地方爆炸,这艘巨大的军舰顿时感到一阵可怕的剧烈震动。

“右满舵”弗兰克吼道,“打它打它”

象是要回应他的吼声,“威廉大帝”号的炮塔再次转动了起来,开始了猛烈的齐射,而在“威廉大帝”号的后方,“腓特烈大帝”号、“玛丽亚皇后”号和“布吕歇尔”号也依次开火

在下面的舵房里,舵手竭力地转动着舵轮,他面前罗盘上的刻度盘也随之转动起来。

很快,“威廉大帝”号凭借高速和优异的操纵性能完成了转向动作,和美国舰队并列起来,美国人想要抢占“T”字射击阵位的计划落空,不得不开始了和德国人的对阵轰击。

而此时美国人才发现,他们要面临的,竟然是一支空前庞大的舰队

德国舰队的旗舰“威廉大帝”号此时行驶在最前方,在“威廉大帝”号的后面,依次是三艘同级舰“腓特烈大帝”号、“玛丽亚皇后”号和“布吕歇尔”号,而在这支战列舰分队的后面,竟是六艘“拜恩”级战列舰

在日德兰海战结束后,德国人加快了建造新式战列舰的步伐,由于“拜恩”级战列舰表现出色,为了充实战列舰队,德国皇帝威廉二世下令再建造两艘“拜恩”级战列舰,即现在出现在美国人面前的“马肯森”号和“腓特烈?卡尔”号。

和原来的四艘同级舰相比,“马肯森”号和“腓特烈?卡尔”号的改动不大,仍然使用35o毫米的主炮,装甲防护相应加强,取消了鱼雷发射管,航速也略有提高。在完工入役之后,“马肯森”号和“腓特烈?卡尔”号曾经被布置在波罗的海,同俄国海军激战过多次,而这一次,孤注一掷的威廉皇帝为了在中美联军云集起来之前取得胜利,将它们也编入了路特的炮击舰队当中。

此时,4艘美国战列舰要对付的,是1o艘德国战列舰。

海风渐渐的大了起来,将海面的残雾完全吹散,美国人第一次看到德国人的全部主力战列舰出现在自己面前,很多美国水手都禁不住张大了嘴巴。

美国人意识到了德国人来这里想要干什么,此时的他们决心拼死一搏,为主力舰队的到来赢得时间。

因为在他们身后的瑟堡港,不光有日本军队,还有美**队。

长久以来,由于美国国内为对德战争造势而刻意对德国人的丑化,德国人在美国人的心目中,是野蛮侵略、杀戮无辜的敌人,是专门割小孩子手指头和年轻姑娘乳部,杀害修女和护士的恶魔,想到德国人可能对瑟堡的美军医院里的护士们采取的手段,美国人就禁不住浑身发抖。

四艘美国战列舰顶着德国人射来的弹雨,拼命的向德舰喷吐着炮火,双方射出的炮弹如同狂飙般自天而下,整个海面为之沸腾起来。

在美国水兵的奋力攻击下,“纽约”号用主炮接连三次击中了“威廉大帝”号,使“威廉大帝”号燃起了大火,“德克萨斯”号也两次击中“腓特烈大帝”号,但德国人的炮火似乎并未受到多少影响,他们很快便压倒了美国人。“纽约”后随后被“威廉大帝”号的4o3毫米主炮接连击中,一座主炮塔也被掀掉,炮手们一时间死伤惨重。

突然间,接连两发4o3毫米炮弹击中了“纽约”号的舰尾,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纽约”号的航速开始慢了下来。

“长官舵轮扳不动了舵机损坏了”舵手焦急地报告道。

在舰桥上的霍克斯中将感到了舰体传来的剧烈的震动。这时电话铃又响了,值班军官接过了电话。

“长官,是机舱打来的。”他对舰长说道。

“我是舰长,”卡本特舰长接过话筒,一边听着报告,一边镇定地点了点头,“是的,……对,……很好。”

他挂上话筒后,嘎嘎作响的震动减轻了,军舰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长官,我们的左主机停车了。”卡本特对霍克斯中将说道,“震动使左推进器的旋转遇到阻碍。”

而就在这时,电话铃又响了。

“长官,是损管队打来的。”

“我是舰长,好,……好,……很好,继干下去”卡本特对着电话话筒说道。

“什么情况?”霍克斯阴沉着脸问道,

“长官。舵机损坏严重,已经无法操纵了。”

“德国人的火力真是强得很啊”霍克斯中将感叹了一声,“我们只挨了这么几炮,竟然就不会动弹了。”

“他们有十六英寸的大炮,长官。”一位军官说道。

“我们现在,已经不应该抱有生还的希望了。”霍克斯中将看着窗外还在不断的喷吐出长长的火舌的一艘艘德国战列舰,自言自语地说着。

“听说他们在这之前,已经击沉了我们的四艘战列舰,两艘美国的,两艘日本的,是不是这样?”霍克斯中将看着一个个面如土色的部下,突然问道。

“是这样,长官。”一位军官勉强回答道。

“主力舰队还要有多久才能赶到这里?”

“我想,最快也要一个小时以后。”

“那好,让我们再多消耗一会儿他们的炮弹吧”霍克斯看了看手表,面色突然转为狰狞。。.。

(二百零八)“死亡圆舞曲”之预演——纠缠

“发信号,让‘德克萨斯’号接替指挥,不要管我们了。”霍克斯中将命令道。

很快,接到信号的“德克萨斯”号升起了战旗,带着两艘美国战列舰从已经快停下来的“纽约”号的身边驶过,继一往无前的向德舰猛冲过来,试图冲乱德舰的阵列。

“这些美国人看起来很勇敢,竟然不肯逃跑。”

在“威廉大帝”号的舰桥上,路特上将看着接连不断遭到重击的美国战列舰,不由得冷笑了起来。

路特上将话音刚落,“威廉大帝”号再次开始了齐射,正中已经不能动弹了的“纽约”号,而几乎与此同时,“纽约”号射出的炮弹也击中了“威廉大帝”号。

“威廉大帝”号再次发生了剧烈的震动,路特上将的脚下一滑,险些摔倒,而弗兰克舰长则闪电般地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路特上将站稳了身子,从舷窗向外望去,只见“纽约”号此时已经完全被浓焰和烈焰包围,它的主炮完全停止了射击,航速也开始减弱下来。

“威廉大帝”号虽然也挨了一发“纽约”号射来的356毫米炮弹,但动力没有丝毫的影响,此时“威廉大帝”号已经凭借高速越到了美国舰队的前方,抢占了“T”字头,德国舰队再次集中火力,向美国战列舰猛轰。

在4艘“威廉大帝”级战列舰和6艘“拜恩”级战列舰的集火攻击下,美国战列舰开始一艘接一艘的起火,2724o吨的“怀俄明”号接连被十余发4o3毫米口径和38o毫米口径的巨型炮弹击中,很快变成了一堆燃烧着的钢铁残骸,而另一艘姊妹舰“阿肯色”号也在重击之下很快燃起了大火。

这场一边倒的战斗很快便没有了悬念,当“德克萨斯”号的最后一座主炮塔也被“玛丽亚皇后”号一炮掀开之后,美国战列舰的抵抗已经瓦解,除了已经成为废钢铁的“怀俄明”号外,另外两艘美国战列舰也弹痕累累,但美国人仍然没有投降或逃跑的打算,还是在那里笨拙地抵抗着德国人的炮火。

在德舰的猛烈攻击下,美国战列舰的炮火一点一点的沉寂下来,德国战列舰停止了炮击,一艘德国驱逐舰试图驶近“德克萨斯”号实施救援,但“德克萨斯”号的两门副炮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始了射击,将德国驱逐舰打得抱头鼠蹿。被激怒了的德国战列舰立刻又开始了射击,海面上的四艘美国战列舰终于无法坚持,一艘接一艘的沉入了大海。

“这些美国佬真倔,竟然浪费了我们这么多的炮弹。”路特上将询问了一下弹药库存,有些恼火地说道。

“这很可能也是那些美国佬不肯退却的一个原因。”舰队参谋长说道,“他们猜出了我们的目的,为了防止我们炮击他们的登6场,在故意浪费我们的弹药。我们穿甲弹不足了,就要消耗炮击海岸的爆破弹。”

“我们的损失情况怎么样?”路特上将点了点头,问道。此时的他仍然没有完全从刚才激烈的战斗当中回过神来。

对于一路斩关夺将杀过英吉利海峡的德国舰队来说,只有刚才的战斗,才称得上是象样的抵抗。

“‘威廉大帝’号中了四发十四英寸炮弹,‘腓特烈大帝’号中了三发,‘玛丽亚皇后’号中了三发十二英寸炮弹,‘布吕歇尔’号中了六发。‘威廉大帝’号的伤能重一些,但并不影响战斗。”经过快速的统计,一位军官迅速的报告道,“再就是‘V165’号驱逐舰受了重伤,人员伤亡数字正在统计当中。”

“我们的损失比起美国人来,算是轻微的了。”路特上将看了看表,命令道,“但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敌人的主力舰队正在赶过来,我们现在要抓紧时间补充弹药”

“好的,长官。”

正在这时,警报声再次响起,路特上将转身向舷窗外望去,他不用去听了望员的喊叫,就看到了一艘接一艘的美国驱逐舰的身影,很快,密集的炮声再次响了起来,双方的轻型舰艇撕杀在了一起。

在伦敦的英国海军部作战大厅里,高级将领和军官们聚集在一张另一种样式的海图周围。这是一张很大的海图,海洋几乎占满了整个图面,仅仅在右边示意地画着法国和西班牙的海岸线。在空旷的海域里醒目地别着一些硬纸做的舰艇模型,分别标着“威廉大帝”号、“腓特烈大帝”号、“玛丽亚皇后”号、“布吕歇尔”号等德国战列舰。从每一个舰艇模型上引出最近几个小时里这些军舰的黑色航迹线。这张海图的另一个特点是,上面画着几个很大的圆弧,标示着从法国和英国起飞的侦察机可以达到的侦察范围。

“那四艘派出去的美国战列舰应该已经遇上了它们。”斯图第说道:“他们当中有十四英寸大炮的战列舰,我想,这一回我们应该可以给他们造成一定的损失。”

“很快就会有好多人丧命的。”路易斯亲王忧心忡忡地说道。

“瑟堡已经得到了警报,日本人说他们正在做防御准备……”

一位下级军官拿了一份电报走过来。斯图第缩下了话头,接过了电报,他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起来。

“怎么了?”汉密尔顿勋爵问道。

“那四艘美国战列舰,也都沉没了。霍克斯中将很可能已经阵亡。”斯图第用说不出的阴沉语调说道。

听了海军参谋长的话,作战大厅里顿时一片哗然。一位海军少将恼火地打着手势,要求大家安静下来继工作。

“怎么可能这么快?那可是装备有十四英寸大炮的军舰啊”路易斯亲王吃惊地说道。

“电报是‘查尔斯顿’号巡洋舰发来的,他们说,德国人的战列舰不是六艘,而是十艘。”斯图第说道,“一共分为两队,第一队是四艘‘威廉大帝’级战列舰,第二队是六艘‘拜恩’级战列舰。”

“德国人这一次确实是打算孤注一掷了。”汉密尔顿勋爵说道。

“德国现在已经处于虚脱的状态,他们坚持不了多久,等我们的部队集结完毕,就是他们的末日。”路易斯亲王说道,“所以他们才不惜出动全部的海军来进行这个计划,我估计他们酝酿这个计划已经好久了,可惜一直找不到实施的机会。”

“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歼灭德国舰队主力的好机会。”斯图第的脸上现出了少有的激动和兴奋之色,“这将是真正的又一场特拉法尔加战役,只要我们打赢了,这场战争的胜利就是我们的。”

“不错,虽然到现在为止,我们的损失很大,但对于这场战争来说,这样的代价是值得的。”路易斯亲王说道。

“贝蒂的胆子一向很大,现在中国人最好的战列舰都在他的手里,足够他挥霍了。”汉密尔顿苦笑着说道。

“给贝蒂发电报,通报战况,要他采取一切行动,务必要消灭敌人。”斯图第说道。

很快,在“共和”号战列舰的舰桥上,贝蒂便收到了海军部发来的急电。

参谋长埃文斯上校手里拿着一叠电报说道:“海军部发来了一份长报,综合了他们收集到的所有情报。”他接着又说道,“现在,德国人已经打退了美国驱逐舰的进攻。”

当贝蒂接到电报之后,并没有现出丝毫慌乱的神情,“这样的话事情就清楚了。”他镇静自若的说道,“我们的目标已经明确了。”

贝蒂来到了海图桌前俯身仔细地观看起来。

“我们现在不用操之过急,他们已经经过了两场激烈的战斗,必须要对弹药进行补充才行。”埃文斯上校说着,看了看表,平静地说道,“我想,我们是能够来得及在他们的背后插上一刀的。”

贝蒂听出了埃文斯话里的深意,微笑着点了点头。

“要是他们现在就攻击瑟堡怎么办?”徐振鹏问道。

“战争总是要付出代价的,”贝蒂直起身,转过头看了看徐振鹏,苦笑了一声,说道,“我倒是乐意见到他们消耗光他们的弹药,赤手空拳的被我们俘虏或者是打沉。”

听到英国大舰队司令的回答,想到瑟堡的协约**队登6场,徐振鹏的心里不由得一紧。

虽然在瑟堡的协约**队大多数是美军和日军,但也有部分中**队在那里休整。

对于当年曾在“定远”舰上参加过大东沟海战的徐振鹏来说,此时历史仿佛又出现了轮回。

当年的北洋海军,为了保护正在登6的6军弟兄,在海上同日寇血战了五小时,终于完成了护航任务。而现在,听到协约国海军最高指挥官话里的“潜台词”,虽然他明白贝蒂和埃文斯的选择有他的道理,但他在心里,还是隐约感觉到一丝不安。

瑟堡港,协约国6军登6场。

此刻,一位中国6军上尉和一位美国海军上尉正在海边的一处山坡上向远处的海面上眺望着。

“听说你的家乡湖南省实现了自治。”美国上尉一边问着,一边递给了他一支香烟,并伸过了打火机。

“是啊,我们听说了这个消息,都很高兴。”那位中国上尉吸了口烟,说道,“美国一直是我们学习的对象,政治制度其实也不例外。”

“是这样,我们听说了这个消息,也很高兴,美国人民乐于见到,一个民主自由的中国出现。”美国人说道,“对于中国人来说,这是一小步。但对整个中国来说,却是一大步。”

他们的目光随即向远处的海岸望去。此时海滩上已经没有多少人影了,而到处都是堆放着的木箱。

“这是从你们那儿租借来的。”中国人说道:“我们非常感谢你们为我们建造的战列舰。我们深知,没有这些军舰,就很难进行战争。”

“我知道这种情况。”美国人说道,“没有这些军舰,我们就不能赢得这场战争。”

这时,他们看到了耸立在远处的一些巨大的大木箱。“那些全都是反坦克炮的炮弹。”美国人说道,“这些炮弹应该是给日本人的。”

“日本人?哼哼”中国人冷笑了一声,狠狠吸了一大口烟。

“我们也不喜欢日本人,”美国人深有同感:“看看他们在这场战争中的表现就知道了。”

正在这时,海面上似乎出现了一个接一个的细小黑点,中国人先看到了这些黑点,脸色不由得一变。

“这是……”没等美国人把话说完,伴随着灰暗的天空下的道道闪烁的红光,阵阵火车汽笛般的轰响便传了过来。

现在,他们已经清楚地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事了。

“对你们说来,‘约克’号是一艘很新的军舰了。可现在,她甚至没有一次能不与敌人的战列舰相遇而平安地驶向德国。”在舰桥上,舰长正在大声的通过广播对舰员们说道,“这一次,我们将尽力让我们的敌人感到‘愉快’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地‘款待’他们我们将奉献给他们精彩的一幕当那些家伙们发言的时候——”他指了指下面的炮塔。

此时,在炮手们的驱动下,4o3毫米口径的大炮已经昂首瞄准了目标,看着这壮观的一幕,所有的德国官兵们都感到一种难以形容的胆战心惊。

战前动员演讲完毕的希佩尔,站在“约克”号的舰桥上,看着舰面上肃立的德国海军官兵,心中不由得感慨万端。

经历了日德兰大海战的辉煌与无奈,希佩尔知道,他的国家已经没有力量再消耗了,不是生存就是毁灭

“舰队反转,向左4o°”“约克”号战列巡洋舰领头,六艘德国战巡穿破北海的薄雾,向准备甩开德国舰队的贝蒂他们靠拢。

“勇敢的轻骑兵们出击”

希佩尔总是喜欢这样称呼自己的战列巡洋舰。和协约国海军的战巡相比,德国各级战巡的防御力要高处许多,以至于不少英美海军将领将她们也归于战列舰,像“约克”级35o毫米的主装甲带甚至要比英国“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还要厚。一些人开玩笑的说战列巡洋舰只是德国人赶时髦叫着玩地,而主装甲带2o3毫米厚地日本“金刚”级也好,177毫米的美国“列克星顿”级也好,在火力、航速与“约克”级相当的情况下,一对一炮战地结果是显而易见的,何况德国人在装甲和射击精度上拥有无与伦比的优势

“我们没有时间和他们折腾”贝蒂斩钉截铁的说。

“主动靠近这些讨厌的苍蝇,把他们赶走”

中国舰队整体右转。

“21ooo码”

“18ooo码”

“15ooo码”

“12ooo码”

“放”

头几轮齐射,双方都在高速运动中,几轮下来都没有取得战果。但是很快,炮术精准的德国炮手取得了第一个战果,一发35o毫米炮弹砸到了“自由精神”号的右舷,一座副炮立刻被炸上了天,燃起的火焰很快被甲板损管小组熄灭。

又是几轮的对射,中国舰队总算是找到“靶子”。刚刚被打着火的“自由精神”号射出的一发16英寸炮弹,从“沙恩霍斯特”号副指挥塔和2号烟囱之间的非主装甲带区域贯穿而入,在猛烈的爆炸中,这个位置上的烟道、餐具室、军官卧室、厕所、水兵舱室、浴室、器材仓库均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4号锅炉舱上部也被炸出了一个大口子,整艘战舰性命无忧,可是在88毫米露天防空炮和双联装2o毫米机关炮位上却遍地鲜血。

“给我狠狠地打”希佩尔紧握双拳,大吼起来,“必须要缠住他们”

贝蒂基本上不关心有多少炮弹打中他的战舰,他这边全是战列舰,装甲无论怎么说要比希佩尔的战巡厚实,现在他要快速结束战斗。

“继靠近敌人,快速炮击”

双方距离很快接近到1oooo码,炮术相对拙劣的中国水兵,这时候也能有比较好的命中率了。

德国人的战舰确实很结实,但是最终他们还是抗不住了。在挨了14枚穿甲弹之后,“德弗林格尔”号战巡终于扛不住了。随着一枚16寸穿甲弹轻而易举的撕穿了该舰B炮塔右侧的主装甲带,然后打穿了主炮弹药舱外的装甲隔板,在弹药舱内爆炸之后。这艘排水量超过了四万吨的战列巡洋舰在猛烈的爆炸中丢掉了“脑袋”,随即以飞快的速度沉入了大海。

希佩尔已经没时间去伤心了,几分钟之后,刚刚收获战果的“约克”号在a、B、c三座炮塔全部被摧毁地情况下,不得不向右转向,脱离了编队。

在“约克”号撤出战斗十几分钟之后,从“独立”号打出的一发16寸穿甲弹,准确地敲开了处于舰队最后“赛德利茨”号的左舷装甲带。在前面地炮战中,该舰上的大批损管人员被杀伤,为了扑灭各处的大火,战舰上的损管人员不得不迅速调换。此时这发炮弹打中了“赛德利茨”号的锅炉舱,站在独立号上的中国水兵就看到一团巨大的火焰包围了“赛德利茨”号。当烟雾最终散尽之后,“赛德利茨”号已经从海上消失了。

“这帮德国人已经没有价值了”贝蒂看到德国战巡基本上各个带伤,不由得冷笑了起来。就在这说话间,位于舰队最后面的“斯佩伯爵”号也在主炮尽损的情况下转向脱离了编队。

“施放烟雾让巡洋舰上来”贝蒂不打算再纠缠下去了,很快有可能全歼希佩尔的中国舰队施放烟雾,开始脱离战场。经验老道的希佩尔这时候当然知道,灵活的轻型战舰将从烟雾中杀出,他不是不想继缠住贝蒂,但是他已经无能为力了。

“我已经尽力了上帝保佑路特吧”满身伤痕的希佩尔舰队向丹麦海峡转向。。.。

(二百零九)“死亡圆舞曲”之高潮——钢铁旋转

英吉利海峡南口,瑟堡外海。

刚刚结束完了一场炮击的德国舰队,接受了来自化装成商船的德国补给舰的弹药补给,并且通过交通艇将受伤和战死的船员转交。经过一场强度不大的海战,和一场对海岸的炮击,没有一个德国海军官兵还会想,协约国海军现在还不知道德国海军主力的所在位置。

“将军,我们的作战目标完成了,那么我们要想办法离开了。”弗兰克舰长和路特上将一起站在“威廉大帝”号的舰桥上,远处依稀还能看到浓烟滚滚的瑟堡港。

“赫尔戈兰的飞艇有报告过来么?”路特上将并没有回答。弗兰克舰长回身进了舰桥,不一会儿拿着一张电报抄纸出来了。

“我们看来无法原路返回了?”路特上将背对着弗兰克舰长。

“是的将军,英国人的舰队主力开始向赫尔戈兰外海集结,飞艇至少发现了四个战列舰战队,有英国人的也有美国人的。”

与此同时,在伦敦海军参谋部,忙碌的参谋军官们将一个个代表战舰的小模型在海图上移动。而在此之前代表“德克萨斯”级的船模已经从地图上消失了,但是之前模糊的德国舰队也同样清晰的在海图上出现了。

“贝蒂现在在哪里?”汉密尔顿回头问身后的军官。

“贝蒂将军刚刚甩掉德国战列巡洋舰编队的纠缠,现在应该在爱丁堡外海的大西洋海面。”

“艾迪,告诉贝蒂,让他不用走北海追击德国舰队,直接穿越爱尔兰海峡,前往凯尔特海阻击德国舰队,我要他至少阻止德国人1o小时。”汉密尔顿整了整自己的制服,回身对着赫尔金特?金特?埃文斯少将命令道。

埃文斯少将和杰利科上将还有贝蒂上将都曾经是地中海舰队的好友,是乔治?特雷西?汉密尔顿爵士麾下杰出的年轻军官。如今,昔日的年轻俊彦,都成长为了独当一面的海军将领。

正吊着一个膀子的少将正俯身在海图上仔细观察,显然日德兰海战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利索。汉密尔顿的命令让他有些微微一愣,少将皱着眉头离开了海图沙盘,走到汉密尔顿面前:“长官,您这样是不是太……”,少将的话并没有说下去。少将的意思很清楚,汉密尔顿同样也不是傻蛋,他当然知道埃文斯没有说出来的话。

“现在能阻击德国舰队的,只有一些零散护航的战列舰,贝蒂的舰队是速度最快的战斗力最强的。我们的主力舰队需要时间集结,但是德国人不会傻傻的留在原地等我们,贝蒂的舰队有速度有火力,只有他们能够完成迟滞德国舰队的任务。”说着汉密尔顿拿起手边的一杯茶,很平静的看着埃文斯。

“将军,我们刚刚损失日本的舰队,现在中国人会同意我们将他们最强大的舰队派去阻击德国人?要知道那可是1o艘战列舰,那里有32门4o3毫米的舰炮和48门38o毫米的舰炮。”

“艾迪,中国人不是日本人,他们勇敢而且自信,我相信他们会执行好命令的。当然,你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这样,我们在命令中写明,让他们自由选择,我相信这些东方武士会高举着战刀冲上去的”

应该说埃文斯少将的担心其实是很合理的,德国舰队在瑟堡外海和美国人的分舰队干了一仗,但是基本上没什么损伤。贝蒂指挥的中国舰队在追击德国战列巡洋舰编队的时候,多少也受了一些伤,而现在让他们以6艘战列舰阻击1o艘并不比他们差的战列舰,这多少有些让别人去送死的感觉,尤其是之前美国人和日本人都损失了一支舰队。

最终这道命令还是发给了贝蒂。

“将军,伦敦海军部的电报”一位中**官走进司令塔,将一份电报交给了贝蒂。

“徐,你来决定吧。”贝蒂扫了一眼电报内容,将电报递给了徐振鹏。伦敦的命令让贝蒂有些为难,他相信中国海军是勇敢的,但是谁也不能保证,将六艘这样强大的战舰执行这么个任务,摆明了是以牺牲局部换取全局胜利。如果这是英国皇家海军的战舰,那贝蒂将会毫不犹豫,但是他指挥的是盟友的战舰。虽然他不清楚中国政府是怎么看待这些战舰的,但是他相信至少是不愿意轻易损失掉的。

徐振鹏接过电报纸,看了一眼就走出了舰桥,直接去了下层的通讯舰桥。

“发报,海军部转发杨将军钧鉴:英人意欲使我舰队阻击德国舰队主力,任务危险损失恐颇大,望争取利益,舰队徐字。”徐振鹏通过战舰上的大型电台第一时间将英国人的决定告知了国内。

其实,不需要他来说,英国人已经将这道命令同样发给中国方面。汉密尔顿不敢赌,英国政府更不敢赌,现在他们已经没有那么强大的海军实力了,对于中国这个值得信赖的盟友,英国人还是希望能紧紧的绑在一辆战车上的。所以,随着这道命令一起发来的,是一份长长的外交文件。主要内容大概是:鉴于一直以来中国海6军在协约**队中的出众表现,英国感谢中国盟友的帮助,作为“礼物”将取消在中国的所有租界区,免除所有的庚子赔款。

杨朔铭是在先收到外交部转发来的电报之后,才收到海军部转发的徐振鹏的电报,第一时间杨朔铭就明白了英国人的意思。

“看来英国人给的卖身钱还不错”扬了扬手里的两份电报,杨朔铭对着身边的人说道。

杨朔铭很快将自己的意见发给北京中央政府,至少在他看来,六艘战舰固然宝贵,但是可以换回这么多国家权益,这无论是对他的政治形象,还是对这个国家的利益都是不错的买卖。再说了,英国人会让贝蒂这样的名将再战死疆场么?所以有这么一个超级大肉票在手上,中国舰队也许会伤筋动骨,但是不至于当炮灰。

北海,中国舰队,旗舰“共和”号舰桥。

“将军,我们执行命令。”徐振鹏离开司令塔已经有段时间,这期间贝蒂并没有去通讯舰桥催促他。他虽然是个洋鬼子,不知道“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的中国古语,但是也知道这不是一个轻松的决定,不是舰队指挥官能够拍板的。徐振鹏从外面传来的声音,正是贝蒂希望听到的。

“先生们,我们要赶时间了。”贝蒂高兴地在指挥室内高声命令。“舰队左满舵,我们今天晚上穿过爱尔兰海峡。徐,告诉我勇敢的中国水手们,今天晚上我请他们喝爱尔兰的威士忌”贝蒂从来就不惧怕挑战,哪怕是明知前面龙潭虎穴,中国政府的电文则解决了他最后的后顾之忧。

六艘巨大的战列舰在海面上转过一个27o°的圆弧,以24节的高速向爱尔兰海峡冲刺,一封电报也同时发送到了英国海军部。

“将军,贝蒂将军的电报。”埃文斯心情很好的将抄报纸递给汉密尔顿。

“哦,看到他的电报我也心情很好,中国人确实是可以信赖的盟友,就按照戴维的要求去做,让贝尔法斯特的海军补给船给他们送一船威士忌。勇敢的水兵就要奔赴战场了,我们送上美酒预祝他们凯旋”汉密尔顿爵士以一种近乎咏叹调的语气,向身边的参谋军官传达着命令。

深蓝的夜晚海洋,一支舰队从加那利群岛东南方向,向法国的布列斯特海岸急驶,海上没有月光。如果有人能够把镜头拉近,在昏暗的星光下,便可以看到星条旗在桅杆上飘扬。如果从空中俯瞰,这支舰队拥有两艘有四座三联装主炮的强大战列舰,熟悉美国海军的人都应该知道,这是美国人的标准战列舰设计中的一级——“宾夕法尼亚”级战列舰。而现在,站在这艘战舰舰桥上的,是美国海军的悍将。有着“斗牛”之称的威廉?格尔莫特?希姆斯中将。

说来也是让美国人很尴尬,作为协约国中实力最强大的国家,他的海军的掌舵人威廉?卡尔?本森上将和最好的舰队指挥官之一威廉?格尔莫特?希姆斯中将,他们都是德国移民的后裔。而德国,却是这个国家现阶段最强大的对手。

此时,站在这支临时组成小规模的舰队的旗舰舰桥上的希姆斯中将,似乎有些漫无目的的举着望远镜四处观察。在他身边,担任这支临时舰队参谋长的,是大西洋舰队的助理参谋长欧内斯特?金准将,两个人都是默默无语这么站着。

从十几个小时前,他们分别接到电报,两个分别为两支远洋运输船队护航的护航编队,就通过无线电约定在加那利群岛组成一支临时舰队,北上阻击德国人的舰队。而就在不久之前,他们又接到了“纽约”号等四艘美国战列舰被击沉的消息。此时此刻,哪怕是最乐观的人也知道,前面可不是什么坦途。

话说,美国人的战舰在设计上还是很有特色的,他们的战列巡洋舰可以是速度很快,但是装甲就和英国人一样的脆弱,而他们战列舰又是另一个极端,装甲厚实但是速度也就只能算是刚刚及格。现在,得到命令的希姆斯舰队哪怕竭尽全力,“宾夕法尼亚”级战列舰也只能跑到21节的速度。不过好在所有的美国战舰都有一个特点,它们的航能力都是超强的,“宾夕法尼亚”级战列舰可以不加油巡航将近2oooo海里,而现在即使是全速航行,跑上1oooo海里也是很轻松地,所以不需要中途补给、加油的他们,在这方面倒是节省了不少时间。

追逐战,可以说是最古老的海战战术之一。

风帆时代,在海战打响之前,强大的一方往往要花三到五天的时间才能追上视野中的敌人,进入炮战距离。在追逐海盗,或者敌人的袭击舰时,甚至需要花上十几天的时间来追赶敌人。

此前,英国海军为了对付德国海军的“埃姆登”号袭击舰,除了投入十多艘战舰之外,还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才追上了这艘“神出鬼没”的袭击舰,并且在追逐了数日之后将其击沉

现在,摆在希姆斯面前的,是1o艘强大的德国战列舰,而他只有“宾夕法尼亚”号和姊妹舰“亚利桑那”号。从最后的一次敌情通报看,德国人离开瑟堡向南边航行了,但是夜幕降临,飞机已经无法冒险起飞去侦察德国人的动向。

仅从现有的情报分析,西姆斯大致可以判断,德国人并不想和联军的舰队进行决战,现在他们是在寻找退路。

“长官,我们刚刚截获一份无线电信号,基本可以判断是德国舰队。”临时的参谋长欧内斯特?金准将走过来。

希姆斯一点也不喜欢金准将,金不是那种传统的战舰指挥官,更多的时候他是呆在岸上的办公室,就像一个办公室的文员。金生性冷酷,咄咄逼人,因而不得人心。自尊心被他损伤的,前程毁在他手里的,都大有人在。

“我们去比斯开湾等德国人。”希姆斯斩钉截铁的命令。

同一时间,希姆斯的编队北方,路特指挥的德国舰队出人意料的在夜间炮击了普利茅斯,这当然不是为了攻击普利茅斯的造船厂,真是目标是误导英国人的判断。然后,路特命令舰队左转向比斯开湾的法国海岸前进。

这样的安静祥和一直持到了第二天的,德国舰队的一艘前卫的驱逐舰在海平面上看到了几道烟柱,很快一支规模不大的舰队就出现在了德国轻型战舰的视线内。灵活的德国轻巡洋舰飞快的掠过这支小舰队的外围,将情报传给了在“威廉大帝”号上的路特。

“美国人,一支小舰队,只有两艘主力舰。”路特快速的看完电报。很快他判断对方没有任何援兵。

“那么快速的消灭他们。”

战斗首先由双方的轻型舰艇打响,德国人的巡洋舰和驱逐舰飞快的冲向美国舰队护卫舰队,很快的将他们缠住,海面上瞬间像开了锅一般。

1919年7月29日,上午9点13分,路特的战列舰向“宾夕法尼亚”号打出了第一发炮弹。

“距离34ooo码,落点靠后3oo码。”“威廉大帝”号上的观察员迅速报出炮弹落点。

同时,在战舰的炮塔内,炮长迅速的指挥着炮手们。

“装填炮弹,要快调整射角”

美国人的反应同样也不慢,德国舰队的第一轮齐射发射的同时,路特看到远处的美国舰队也发出一阵火焰,那是他们的主炮的第一轮射击。

路特的想法是快速的解决战斗,他已经知道对面的美国人是两艘“宾夕法尼亚”级战列舰。他的装甲比比美国人更厚,速度也更快,火力更加是处于压倒性的优势。为了确保足够的命中率,就必须向东机动,抢在美国战列舰编队之前占据“T”字阵位。

炮战打得非常激烈,双方都摆出了寸步不让的架势。9点45分,仍然是“威廉大帝”号首开战果。从其B炮塔打出的一枚穿甲弹准确无误地击中了“亚利桑那”号a炮塔前方地水平甲板,并且打穿了水平装甲,并且在舰体内部发生了爆炸。只是,该穿甲弹没有能够打穿其舰体装甲盒前端的装甲隔板,更没有威胁到后方得到了重重保护地弹药库,所以没有能够对“亚利桑那”号造成太大的威胁。

仅仅半分钟之后,“亚利桑那”号就还以了颜色。

十四英寸重型穿甲弹击中了“威廉大帝”号的B炮塔后方,副舰桥下面的二号甲板,炸毁了附近的一座副炮炮塔与两座速射炮炮塔。,但是德国人的战舰是按照防御十六英寸穿甲弹设计的,这枚穿甲弹没有能够击穿水平装甲,只是将暴露在装甲外的上层建筑上炸出了一个窟窿,并且引燃了一些易燃物品。五分钟后,大火就被损管队员扑灭了。

很快,紧随“威廉大帝”号的“腓特烈大帝”号和“玛丽亚”皇后号也相继取得战果。

从此开始,炮战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希姆斯当然不想让德国人顺利的拿到“T”字阵位,所以他命令让舰队保持着一百二十度的航向,尽量让侧面和德国舰队接触,发挥所有的24门356毫米火炮的威力。随着双方的距离近一步拉近,考验的就不再是双方地火力与装甲,而是双方战舰的生存能力

但是,德国舰队的优势太明显了,路特的舰队从希姆斯舰队的左侧快速的抢到了T字头,大口径的炮弹雨点一样砸向美国人。

金准将现在觉得,他已经不是呆在战舰上,而是大地震当中的洛杉矶。仅仅半个小时不到,“宾夕法尼亚”号就失去了所有的主炮,整个战舰就像燃烧的火山,四处都是伤口,而且在向外**着火焰。

具体的交战经过是:1o点17分,“宾夕法尼亚”号的c炮塔就被“布吕歇尔”号打来的炮弹击中。虽然打在炮塔正面的穿甲弹没有能够进入炮塔内部。但是命中时的撞击力,以及爆炸产生的冲击力,严重损坏了炮塔的回旋机构,使炮塔无法正常使用。9分钟之后,B炮塔被打中,炮塔内的数十名官兵全部伤亡,且设备受损严重,无法修复。1o点3o分,a炮塔也被敌舰打来的穿甲弹击中,并且导致数十名炮手伤亡。一分钟不到,从“玛丽亚皇后”号射来的四发炮弹覆盖了“宾夕法尼亚”号的后半部分舰身。1o秒后,“宾夕法尼亚”号的d炮塔飞到了一百多米的空中。

美国人自然也不会白白挨打,9点41分,美国人的一轮齐射敲掉了“腓特烈大帝”号右侧一座副炮,一直还整洁干净的战舰瞬间就烧黑了一块。很快,几发14英寸炮弹相继集中了靠后的“巴伐利亚”号和“拜恩”号,只是炮弹的入射角度太大,打中的又是最厚实的主装甲带,没有能够对其产生多大的损伤。随即,在四十七分与五十八分,“亚利桑那”号打出的穿甲弹先后在“腓特烈大帝”号的右侧上层建筑打出几个大洞。

在“亚利桑那”号被打得四处漏风的舰桥上,枪炮军官金梅尔中校正在操舵。早在海战开始的头几分钟,从德国舰队射来的炮弹就准确的击中“亚利桑那”号的舰桥,包括其舰长在内的过半军官非死即伤。金梅尔命很大,弹片只是在他的眉骨上划出一道口子,缠上绷带之后,他作为军衔最高的军官,代理指挥战舰。

“长官,我们失去了两台锅炉”从船舱冲进来一个满脸乌漆麻黑的军士长,看样子是轮机舱的。

“让损管小队尽量修复”金梅尔一边操纵船舵躲避德国人的炮弹,一边大声的吼道。

话音刚落,火车汽笛一样的声音迅速接近。

“隐蔽”一个年轻的军官大吼,并立即将金梅尔扑倒在地。通过舰体传进来的隆隆炮弹撞击声,以及炮弹爆炸时发出的沉闷声响。

“长官,我们的a炮塔没了”一个军官将金梅尔从地上拽起来。

“向希姆斯将军报告:我们的援军还有多久才能到”金梅尔站稳之后,立刻走到船舵前,一边大声命令。

希姆斯现在也不好过,洁白的海军制服到处都是黑灰,像是从煤矿里出来一样。现在的处境希姆斯很清楚,想要活下去,最好的选择是退出战斗。德国人的目的是甩开追踪的联军舰队,在保卫网上撕开一条回家的路。但是,性格强硬的“斗牛”不愿意轻易服输,援军就在赶来的路上,也许只要坚持一会儿,德国人就要永远的留在比斯开湾。

但是,胜利女神很明显不站在美国人这边。

“轰轰轰轰”

至少七枚穿甲弹命中了“宾夕法尼亚”号,而且至少有三枚穿甲弹打穿了其主装甲带,并且在舰体内爆炸,其中一枚穿甲弹就在四号锅炉舱外面爆炸,导致其一台锅炉受到损伤。而更重要的是,这些炮弹基本上是在水线位置打穿的,大量的海水灌入“宾夕法尼亚”号的左舷,战舰开始迅速的左倾。

“右舷注水,保持平衡”欧内斯特?金飞快的扑到船内通讯的电话边。

1o点4o分,美国分舰队的最后时刻到了。

一发4o3毫米炮弹从瘫痪的“宾夕法尼亚”号B炮塔进入,在打穿水平甲板之后,引爆了炮塔下面的弹药舱。好在惨烈的战斗迅速的消耗了“宾夕法尼亚”号的弹药储备,弹药舱的存货已经不多,但是随之而来的爆炸依然剧烈。整个B炮塔早就不知道哪去了,a炮塔被掀翻倒扣在船艏,B炮塔下面的船体整个像牵牛花一样崩开,舰体前半部分的装甲带全都飞掉了。巨大的裂缝从甲板一直到水线以下,海水开始不受控制的灌入战舰。

当欧内斯特?金从大爆炸的震荡中清醒过来的时候,舰桥内基本上没有站着的人。凭着之前残留的记忆,金将在左侧的一个军官架起来向甲板走去,那个人应该是希姆斯中将。当然,他也没有忘记下达弃舰命令。

“全体吹救生衣,弃舰”

6站起来的其他军官将命令传达到战舰的各部门。残存的美国水兵们纷纷涌向战舰的右舷,好在夏天的大西洋海水还很温暖,美国人下饺子一样跳下战舰。

德国舰队看到基本上成了废铁的“宾夕法尼亚”号,将炮口迅速转向了“亚利桑那”号。

只有两轮,承受了德国舰队全部火力的“亚利桑那”号就基本上被削平了上层建筑。

金梅尔早在看到“宾夕法尼亚”号的惨状时,就下达了弃舰的命令,他的速度是绝对不可能跑得过27节的德国战舰,他也不是打不死的超人,可以单挑整个德国舰队。

烟雾很快就将“亚利桑那”号和挣扎着还浮在水面上的“宾夕法尼亚”号包裹住,德国人并没有赶尽杀绝,既然作战的目的已经达到,那就不要在两艘注定沉没的战舰上浪费时间,他们还没有冲出联军的包围圈。

“她们都是好姑娘”已经醒过来的希姆斯坐在救生艇上,旁边是金准将,远处两艘正在下沉的战舰还有一些上层建筑留在海面上。德国人的舰队早就走远了,刚才战斗中四散开来的轻型战舰都聚拢过来,开始搜救海上的美军官兵。

“又一支美国人的舰队。”沈鸿烈乘做jiao通艇从第二旗舰“宪法”号来到了“共和”号上。

其实,希姆斯通报发现了德国舰队,并告知其他的围捕的战舰他们将发起阻击的时候,大家都猜到了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只是没想到德国人居然如此彪悍。

就在德国人结束和希姆斯的交战之后,他们快速的向比斯开湾又深入了一些,然后几乎是贴着法国南部的海岸线,以一个近乎18o°的转弯,折返向西北方。

作为德国舰队指挥官,路特的想法是:故意在比斯开湾延误一些时间,然后和可能出现的其他阻击舰队打一个时间差,然后绕过整个英伦三岛。配合出击的希佩尔率领的战列巡洋舰编队,最终回归基尔港。

而在这个时候,情报交流的作用意外的凸显出来。最初德国间谍的误判,让最危险的对手出现在了他们的归路上。如果仅仅是那些速度并不快的英国和美国战列舰,哪怕数量再多一些,路特也极有可能利用速度上的时间差,在包围网形成之前,最终逃入广阔的北大西洋。

1919年7月29日下午3点4o分,中国舰队的驱逐舰在凯尔特海东南部发现了烟柱。

下午4点16分,德国舰队轻型舰艇突然前出,远远的追踪着的中国巡洋舰编队被迫转入和德国轻型舰艇的混战。双方在激烈但是效果几乎没有的一个小时混战之后,德国人施放烟雾之后突然反转,半个小时之后追击的中国舰队又失去了德国人的踪迹。

“我们差不多闻到了德国人味道”贝蒂拿着刀叉,坐在军官餐厅的位置上,面前是鲜嫩的阿根廷小牛肉。

“我担心我们的对手会再一次从我们的眼皮底下溜走,他们很老练而且狡猾”徐振鹏和沈鸿烈面前摆着的也是西式的牛排。中国海军一直有着很浓重的英国血统,英国风格的饭菜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陌生。

舰队的大部分轻型舰艇都被派出去搜索德国人去了,不过在这个年代,没有雷达的技术,想要在漆黑的夜晚搜索一支舰队,不会比中奖的几率高多少。哪怕人品爆发,找到了敌人,仅仅依靠照明弹的光亮,命中率也是十分难看的。最稳妥的办法莫过于远远的跟着,等到天亮发起攻击。

当然,并不是只有中国舰队在搜索德国人,逐渐聚拢过来的其他协约国舰队,也在以一个12o°的扇形面,向凯尔特海方向展开搜索。而且他们也在逐渐的聚拢,这样任何一支舰队发现了德国人,都将在最短时间内得到支援。

如果上帝真的存在,那么在这个时候俯瞰这片大海,就会看到上百艘的战舰犬牙交错。冲在最前面的是六艘中国人的战列舰,还有伴随的十几艘轻型战舰。而就在他们前方左侧,大约德国人的舰队距离他们大约八十海里。

夜晚总体来说很安静,虽然时不时都有电报说发现德国人,但是都最终证实是盟军,浓重的夜幕也限制了中国人的速度优势。

凌晨四点,距离缩短到大概四十海里的时候,中国舰队的速度提高到了27节,这正是“共和”级战列舰在巡航状态下能够达到的最快速度。半个小时之后,舰队的航向转到了7o°。

7点9分,前出的一艘美国巡洋舰报告,发现可疑的烟柱。

7点23分,中国舰队的主力发现了正在向西北方向转向德国舰队,一场大战不可避免了。

“这些狡猾的双头鹫,总算是看到他们的影子了”贝蒂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蹦出几个字。日德兰海战,皇家海军差点在双头鹫的战旗下全军覆没,两天前的瑟堡,猛烈的炮火让在法国海岸的英美日联军损失惨重,物资更是不计其数。

路特是稍微晚一点才看到中国舰队的,但是他们已经发现了追踪而来的联军轻型舰艇。

“将军,是中国人的大家伙。”弗兰克舰长从舰桥上看到了远处战舰。

他们已经从威廉港的电文知道,追击希佩尔的战列巡洋舰编队的是中国舰队,而且已经反转开始加入围捕他们的行列。虽然舰上的大型望远镜还不足以看清远处的战舰,但是弗兰克舰长丰富的经验,让他判断出有这样速度的只有中国舰队的战列舰。

“不管他们,我们保持最高速度。”路特知道现在一点也不能耽搁,四处随时可能冲出其他的协约国舰队,他们要争取时间拉开和这些敌人的距离。

与此同时,在“共和”号战列舰的舰桥上,贝蒂也下达了全速追击指令。

“命令轮机舱强压通风,我们需要更多的动力。”路特知道,现在速度就是生命,绝对不能让中国人缠住。

“徐,命令轮机舱,我们要更快”贝蒂同样知道速度意味着什么。

巨大的“共和”级战列舰跑出了它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33节这是一个危险的速度。作为快速战列舰的“共和”级能达到31节的极速,在强压通风的情况下,牺牲锅炉的寿命,它们可以在短时间冲到33至34节,但是这意味着随时都有可能报废锅炉。

此时,德国人的位置处于中国舰队的左侧前方,太阳已经跃出海面,将德国人的轮廓包裹在阳光里。

“舰队集体右转15度,保持28节航速”路特再次下达命令,他要抢在贝蒂之前,不是为了抢占“T”字头,而是横向穿越贝蒂的航线。

“不能让德国人溜走”徐振鹏抢到舵位,亲自开始操舵。

“全体左转5°,横向差位12oo链,前主炮强装药。”贝蒂大声地发出命令。

“轰轰轰”

六艘巨大的战舰的36门16英寸前主炮喷吐出橘黄的火焰,贝蒂希望通过炮击迟滞德国人的脚步。一轮炮击之后,很快又是一轮,转瞬之间在前方爆发出几十朵巨大的水柱。

此时,中国舰队的射击速度达到了极限,不需要考虑命中率,只是对着德国人方向抛射弹药。夏日的酷热对于奋斗在战列舰主炮塔内的炮手们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尽管光着膀子,尽管开着排风扇,尽管有着辅助装弹的机械。但是合力移动将近一吨半重的炮弹和一百多公斤的发射药就已让人大汗淋漓,何况是炮弹发射后残留在炮膛内的高温。

毫无疑问,血统纯正的“共和”级快速战列舰,速度上的优势还是比“威廉大帝”级和“拜恩”级战列舰要好上不少。随着两支战列舰队的距离拉近,德国人也不是安静的毫无反应了。“威廉大帝”级的4o3毫米和“拜恩”级的38o毫米主炮同样开始猛烈的反击。

高速的追逐战,双方的命中率都不高,德国水兵们炮术精准这个看家本领此时发挥了作用随着校射传回一个个射击数据,德国舰队的炮弹开始命中目标,几朵橘黄的火焰在“共和”级战列舰的舰体上“绽放”

“单发命中敌‘共和’级战列舰一艘,对方前甲板中弹起火”

“单发命中敌‘共和’级战列舰一艘,对方上层建筑中弹起火”

接连两个好消息让“威廉大帝”号舰桥内神经紧绷的军官们稍稍舒了一口气,唯有路特上将还眉头紧锁。“共和”级战列舰是协约国联军中最强的战列舰,不光速度快如猎豹,而且装甲射击也同样不俗。路特所担心的,是己方的穿甲弹能否顺利击穿那几艘最新战列舰的厚实装甲。

很快,路特的担心变成了现实。

“单发命中敌‘共和’级战列舰一艘,是目标二号舰,对方中部发生爆炸。损伤状况暂时不明,航速未见降低”

“两发命中敌‘共和’级战列舰一艘,目标一号舰,对方前甲板中弹爆炸,未见火势”

“单发命中敌‘共和’级战列舰四号舰,对方中部发生爆炸,舰体起火,航速未见降低”

贝蒂此时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只要松劲儿,路特的舰队就要从他面前消失。中国水兵没有德国水兵那么精准的炮术,好在拥有辅助装单机的战舰,让他们可以通过射速来弥补精度上的差距。

快速的“共和”级战列舰编队很快将距离拉近到17ooo码,这时候二号舰“民主”号取得了这场战斗的第一个战果。一发c炮塔发射的16寸炮弹,准确的命中“符腾堡”号,在其上层建筑上敲掉了一大块,并且点燃了一些易燃物。

“很好”贝蒂兴奋一挥拳头。

很快,其他的中国战列舰也相继取得战果,从9点18分到9点3o分,在持了十二分钟的战斗中,“共和”级战列舰的表现足以证明它设计图纸上的强大实力。在距离2oooo码以内,德国人精准的炮术优势作用变得微小,双方战列舰的战斗力不分高下。在这十二分钟内,中国舰队打出了八轮齐射,平均每一分半钟一次,这几乎是该级战列舰主炮的最快齐射速度了。在打出去的四百九十二枚穿甲弹中,一共命中了三十六枚,命中率超过了百分之八。

“再来一发,***德国佬,爷爷让你打啊”在编队最后的“民族”号B炮塔内,枪炮长王二蛋大吼着,指挥炮手们装填炮弹。

此时,中国舰队已经贴近到德国舰队右侧的后防12ooo码,德国舰队一直保持着向右的转向。两支舰队现在几乎是接近平行以大圆弧在追逐。德国人的转向已经完成了一大半,他们的位置也从东南方向转到偏西南,太阳的光辉已经不能将他们包裹住。没有了晃眼的阳光,中国枪炮军官的指挥愈发的准确。

“不行,德国人就要完成转向了”贝蒂这时候并没有因为逐渐增加的战果而感到高兴。德国人的战舰还是一如既往的结实,结实的近乎变态,必须要做决断了

“命令,全体左转2o°,切入德国舰队二号舰与一号舰之间,我们阵前转向”这已经是拼死一搏了。

德国人现在在数量上占据优势,而且他们训练有素炮术精准,这时候阵前转向,就意味着整个舰队至少要承受从左右两边发射而来密集炮火十几分钟。

贝蒂不是一个莽汉,虽然他有时候有些鲁莽冲动,但是他同样是一个精通战术海军专家。他相信,这时候只要将德国舰队缠住,不需要多久,其他的援军就将赶来,这是皇家海军的战斗精神

命令很快发出,看到旗舰信号的其他战舰紧随旗舰开始向左转向,准备插入对应的德国战舰的战列线间隙。

死战。.。

(二百一十)“死亡圆舞曲”之落幕——绝杀

1919年7月30日,大西洋,凯尔特海。

凯尔特海是大西洋的一片海域,位于爱尔兰的南方。凯尔特海的东面连接著圣乔治海峡、布里斯托海峡及英吉利海峡。凯尔特海地处英吉利海峡航线、英国和爱尔兰之间海域航线和直布罗陀海峡至西欧航线、北美至西欧航线的交汇点,是北大西洋东部的海上交通要冲,海水较深且少障碍物,有利于各种舰艇航行。凯尔特海沿岸风光秀美,港口众多。由于连接着的陆地有爱尔兰东南岸、威尔士西南岸、英格兰康瓦耳半岛以及法国的布列塔尼半岛,全是传统上凯尔特人的聚居地,“凯尔特海”因而得名。

谁也没有想过,一场影响世界历史进程的大海战会在这片美丽的海域上演。

此时此刻,两支舰队正以相向交叉30度的方向并行前进。

右侧的是中国舰队。旗舰“共和”号战列舰上,各色的信号旗高高飘扬,虽然在这个时代,无线电技术的帮助能让处于海战中的战舰哪怕是在没有信号旗的情况下,也能保证战友之间的交流。但是海军依然信赖传统的信号旗交流。

在即将到来的决战时刻,在“共和”号上高高飘扬的除了传统的“Z”字旗,还有一面特殊的棕色的格子旗。这是贝蒂临时让挂上的,只有贝蒂、死去的杰利科、留在伦敦的埃文斯保留的信号旗。

二十六年前,还是在他们的青年时代,共同在地中海舰队服役的时候。他们共同的恩师,大英帝国皇家海军那个时代的第一天才,乔治?特赖恩中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升起的那面信号旗一面已经在皇家海军禁用的信号旗

“AT战术k—Team攻击”贝蒂重重的一挥拳,大声的吼道。

k—Team攻击

那是第一代汉密尔顿爵士,乔治?特赖恩中将毕生所学的结晶,在没有C3I指挥系统的时代,最精密复杂编队攻击战术,皇家海军明令禁止的高级攻击战术

六艘“共和”级战列舰以几乎相等的间距,向右倾斜呈梯形,在他们的左侧前方,是开始高速向右回转拉出巨大间距和弧形的德国战列舰队。

对于操作要求极高的AT战术,现在各舰的舰长都亲自站在舵位操舵,他们要一丝不差的插入敌人的战列线。

“听我命令开始左转方位确认五、四、三、二、一,左转10°”贝蒂亲自抄着一只秒表。六艘巨形战列舰以整齐的节奏,开始调整舰艏,以一种和德国编队弧线相似的弧度,开始对准德国舰队的战列线间隙。

此时,中国舰队的六艘“共和”级战列舰已经从纵列基本转变成横队,这是极其冒险的。在敌方阵前,他们将在一段时间内,只能使用前主炮攻击敌人。而德国舰队基本上是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中国人拱手送上的“T”字阵位

“第二次左转,左舵5°,五、四、三、二、一,左转”中国舰队基本上横向在德国人右侧展开。

“不好他们要穿插”路特从一开始看到中国舰队奇怪的机动便感到疑惑,第二次对手又来了一次这样的转向,路特一下就明白了

“所有火炮,右舷10000码覆盖”这时候不管命中了,要在右侧用炮火组成一道钢铁的墙壁,所有能够到10000码射程的炮火都向右侧疯狂射击。

以“共和”级战列舰33节爆发冲锋的速度,从14000码转向插入到10000码连10秒都不到。一瞬间,最先到达10000码的火墙的“共和”号瞬间被无数的火球包围,紧接着是“民主”号,然后是“宪法”号,接着是……

承受着来自左右的大小口径炮火的密集攻击,冒着随时可能被敌人拦腰撞断的危险,贝蒂现在只能紧紧的抓着一根把手,密集的爆炸声音,如同地震般的震动,让他无法独自站立。徐振鹏抓住舵轮的手已经关节发白,他强迫自己竭尽所能的站稳,把住舵轮。

“7000码”扩音器中传出测距员的报告,肃立于舰桥前部的贝蒂伸手搓了搓脑门上渗出的汗滴,表情凶狠的忽地一侧身子:“本舰瞄准敌纵队二号舰,自由射击各舰开始对左侧炮击”

“弹着偏右27码,左——”

以“共和”号为首,其他的五艘战列舰对应的穿过德国战列舰编队两两之间的间隙。

“所有火炮全开,自由射击”很快中国舰队就插入到德国舰队的间隙,中国战列舰的副炮都是美制的5英寸速射炮,射速堪称暴风,但是超过10000码就基本上没有什么杀伤力。现在双发间距都没有1000码,主炮都没有射界,中国舰队的疯狂炮火将德国人的上层建筑瞬间打成了马蜂窝

不过,皮糙肉厚的德国战列舰可不在乎这些“蚊子”的叮咬。

“快快快再打三四次就要脱出射界了”枪炮官在高喊。

暴风一样的5英寸炮弹将德国战列舰的甲板以上迅速的“犁”了一遍。

“全队跟随旗舰,一起左转8个罗经点”

很快六艘“共和”级战列舰就横穿了德国战列舰编队,现在他们要迅速转向,再次穿过德国人的编队。体型巨大的战列舰不是汽车,想要完成这样类似180°的回转,需要反方向跑出一个预留位置。

在前后拖出上万码的距离之后,中国舰队再次右转,纵队的6艘战舰同时向右转过了90°。

“全体火炮右转两轮急速射”枪炮军官抓起通讯喇叭大吼

一**回转,德国舰队的突击速度在不知不觉之间被拖慢了。这时候,中国舰队付出的代价也不轻,“共和”级六舰从头到尾的上层建筑都可以说是千疮百孔了。

“修正航向,右转10°”首席领航官大叫。

处于德国舰队左侧的中国舰队开始逼迫德国人向东北方转向。

当贝蒂的旗舰“共和”号终于从路特的舰列的右舷冲出绕到左侧位置时,双方舰列之间的炮战已经持了十多分钟,只见一行行炮焰忽闪忽灭,一簇簇水柱此起彼伏,数不清的大小烟囱中疯狂喷吐的黑灰色废烟几近遮天蔽日。

“这简直是诸神的黄昏”沈鸿烈呆立在二号旗舰“宪法”号的舰桥上,此时海面上双方你来我往的炮弹有如流星雨一般。

“传令战队转移火力一对一攻击的敌方对位纵战列舰队,‘独立’号、‘民族’号脱离编队右转2000码,减速吸引‘拜恩’级的火力”贝蒂再次发出一道要命的指令。

这意味着在编队最尾端的两艘“共和”级战列舰,将承受来自敌方六艘“拜恩”级战列舰的炮火。

二对六

贝蒂必须这么做,英美海军的主力舰队正在全速赶来,他必须全力阻止德国人的脚步,要不然美国人的牺牲,中国舰队的牺牲,所有的一切一切都将付诸东流

“不知道这样一场搏斗还能坚持多久?”贝蒂将他标志性歪戴着的帽子摘了下来。

两支舰队之间的将近半个小时,是噩梦一般的时刻。但是这不是噩梦的结束,恰恰相反噩梦才刚刚开始。

甲板上到处堆积着大片的乳白色消防泡沫,向外翻开的薄钢板和扭曲变形的甲板炮座还这一片那一点地冒着青烟。弹痕累累的烟囱这一丝那一缕地从大大小小的破口中喷泄出黑烟,就连高耸于司令塔与前主桅之间的舰桥外壁也留下了过火的黑痕。舰桥内,裸露着汗渍渍亮闪闪的脑袋,徐振鹏正咬牙接受本舰医务长的包扎,两个看起来还算囫囵完好的参谋则弯着腰满地稀里哗啦地清扫碎玻璃。徐振鹏这时候想死的心都有了,从一开始决定执行这个命令,他不是想不到会损失惨重,但是没想到会是这样人间地狱的场景。

中国舰队此时身处血火地狱,作为对手的德国舰队同样不好受,“共和”级战列舰16英寸的巨炮可不是吃素的。

“将军,‘拜恩’号进水”弗兰克舰长将舰队受损情况第一时间报告了路特。接战的后10分钟内,至少15枚16英寸巨弹横扫包括旗舰“威廉大帝”号在内的德国战列舰队舰面。大火吞没了所有战舰的整片上层建筑,暴露的88毫米速射炮和高射炮座损毁过半。直击“拜恩”号后主桅构造下部的一发炮弹更令舰桥舷窗全部震碎,造成在”拜恩”号后舰桥的舰队司令部预备参谋一半以上的人员伤亡——其中就包括震动中失足磕倒在地导致额头跟碎玻璃亲密接触而血流满面的舰队预备司令本特中将。

处于舰队第二位置的“腓特烈大帝”号,是贝蒂战术当中重点照顾的目标。在本舰主炮十二轮发射后的8分钟内又来者不拒地吃下了8发以上16英寸炮弹:2号烟囱被其中一弹从中段击穿,大量废烟从巨洞中泄出,妨碍了后部测距仪的工作;后桅主撑钢管被炸断大半截,在三角构造的两根侧撑勉强支持下摇摇欲坠,后桅观测所人员被迫撤离;主装甲带未延伸到的舰艏艉部分因水线处的近失弹连爆击导致舰壳变形渗水;而比预备旗舰“拜恩”号上更凶暴的大火更是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了舰桥——但是钢铁神经的德国人,依然死硬的抗击着敌方的攻击,死死的保持着没有退出战列。

“我们比对手多出四艘战列舰,必须击退他们,我们才能杀出一条血路”路特上将已经将嘴唇都咬破了,丝丝的鲜血顺着嘴角流到了下巴,但是此时的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中国舰队此时人员的损失已经近乎极限,各舰临时征用了厨子、军乐队、必要之外的轮机兵和炮手参与损管,终于在舰队第三次回转舰列,准备抢占德舰“威廉大帝”号的位置之前,控制了各处火灾。同时各舰迅速收容伤员和死者,按事先的战斗补充计划临时调配舰员,以确保关键部门和岗位正常发挥效力。

巧合也好,某一方的期望也好,这一刻双方的舰队居然奇妙的处于一个相平行的直线。这两条喷火吐烟、刚刚拉直了身子的长蛇,是由人类有史以来制造的最具威力的兵器——战列舰所构成的战列线

是的,战列线,即便是风帆时代袭用的名词,用在此处也并无任何不当。

死死扛着六艘“拜恩”级的“独立”号和“民族”号,为了全舰队付出的牺牲难以想象。“共和”级战列舰的装甲防护虽然是这个时代的巅峰,但是距离已经拉近到10000码左右,406毫米和380毫米的杀伤力已经没什么区别了。位于战舰两侧的5英寸副炮战位早就是一片狼藉,上层建筑被打掉了大半。舰桥内俯视可见的甲板上,火势依然凶猛,不时还有副炮弹药噼里啪啦地殉爆炸燃。却挡不住扛着水龙软管、提着大锤钢钎的水兵们如同巢穴被灌了水的蚂蚁般争先恐后密密麻麻地涌上甲板,喷海水,射泡沫,打导轨,敲甲板。淅沥哗啦乒呤乓啷,丝毫不在乎下一秒钟就有可能被一发直击舰面的敌弹瞬间炸成无人可辨的碎渣。

连的缠斗,双方的速度已经下降到24节。令人称奇的是,面对几乎双倍于己的敌人,“共和”级战列舰的速度居然还没有减慢,事实上,现在“共和”级战列舰人员最完整就是轮机舱。开战以来双方至少对射了上千发炮弹,打中对手的也至少一两百发,居然一发都没有打穿“共和”级的轮机舱。

“我们要把这些双头鹫赶回法国海岸再次加速到33节,向右偏转两个罗经度,我们抢到他们领航舰前面”刚刚醒来的贝蒂从徐振鹏手上再次接管指挥权,刚才的一轮齐射,一发403毫米炮弹打穿了“共和”号的二号舰桥,贝蒂当场重伤昏迷。现在,贝蒂将自己绑在一只椅子上,包裹着腹部的绷带还隐隐的渗出血丝。

路特现在没有选择了,只能和贝蒂拼命。如果说在这之前,路特还奢望甩开贝蒂的纠缠,那么现在就是华山一条路,杀掉贝蒂舰队然后逃出生天。

“保持和敌人的接触,我们和他们平行,决斗”路特扯开一直扣着的领子,如同一只愤怒的秃鹫

“共和”号舰桥窗外,橘黄色的火焰一闪,舰体一震,炮声掠过甲板。激荡着贝蒂的耳膜,又一次齐射打出去了。

贝蒂不自觉地在心中默默数秒,果然,在下一次齐射的间隔中,对方打来了至少两轮炮弹,每轮4发,显然是采取了半齐射法——即每轮齐射只使用炮塔一侧的炮管,下一轮再使用另一侧,这样一来自然可以缩减每轮齐射间隔的时间。但由于每轮射弹数只有全齐射时的一半,单轮射弹的命中概率理论上来说应该不如后者。但是现在距离太近了,什么狗屁的理论都不管用了,几乎每一发炮弹都是弹弹咬肉。

贝蒂现在不需要借助任何理论,也根本无心去衡量全齐射与半齐射的利弊,他的船已经成为“历史上最强大战列舰战队”的战列线。也许下一刻,远方就能看到冲来的主力编队,也许马上就是死亡的大爆炸

“上帝……管他的”贝蒂愤愤的想着。

突然。一阵低沉地、异样地、吞噬性地轰鸣令贝蒂心底一寒。距离很近,这是在自己的战列线。扬声器中随即传出惊惶而骇人地尖叫:“后面的‘宪法’号……B炮塔爆炸了”

“宪法”号战列舰上,斜倚在钢质航海椅上的沈鸿烈提着军官佩剑,撑住已经站立不稳的身体。年轻的参谋们——其中半数也跟沈鸿烈一样裹了绷带。

沈鸿烈忍着头上火辣辣地痛:“谁能告诉我,本舰损伤如何?后面的船现在是什么情况?”

众人面面相觑,不过几秒便一起反应过来,登时分两股奔往主桅构造两侧突出的飞桥,争先恐后朝舰尾方向观望,少数两三人还操起了信号旗和通讯灯,直接向后面地船发出询问。

“本舰B炮塔完全损毁,弹药舱注水,右侧副炮完全损毁”

“‘自由精神’号中弹4发,部分副炮损毁,后桅附近起火……”

“‘独立’号中弹5发,舰艉进水,A炮塔旋转机构故障,右舷前部2座5英寸副炮损毁……”

“‘民族’号中弹6发,右舷副炮全灭,B炮塔被击穿导致内部火灾,已向弹药库注水……”

“‘民主’号中弹5发,艏艉大量进水,后桅倒塌,C炮塔只能使用左炮……”

“果然是德意志帝国最强最先进的战舰……再这样硬拼可抗不了多久了,何况后面两艘要挡着六艘‘拜恩’”……”

中国舰队的旗舰“共和”号的情况,也并不比“宪法”号好多少。

.。.。

(二百一十一)“死亡圆舞曲”之落幕——两败俱伤

贝蒂所在的“共和”号一直是所有中国主力舰当中最有战斗力的,第31轮齐射时击中了“腓特烈大帝”号6次。其中一发落在“腓特烈大帝”号舰桥左后方的水平甲板上。直接砸碎了三号副炮炮塔,并且击穿了下方的水平装甲。最终在距离一号锅炉舱大概二道舱室的位置爆炸。

第33轮齐射中,“共和”号再次让对手尝到了痛苦的滋味。两发穿甲弹先后准确无误的落在了“腓特烈大帝”号A炮塔的顶部,并且轻而易举的撕穿了厚达二百二十五毫米的装甲,最后在炮塔内发生爆炸,彻底摧毁了这座炮塔。

被*掉了一座炮塔之后,“腓特烈大帝”号的火力顿时弱了许多。

连三轮反击,“腓特烈大帝”号都没有能够收到战果。“共和”号则是越打越猛,在第37轮齐射的时候,又击中了对手一次。

这次倒霉的是德国人的旗舰“威廉大帝”号,命中点在“威廉大帝”号C炮塔后方,穿甲弹仍然击穿了该舰的水平装甲,并且炸起了很多甲板碎片,但是没有能够对舰体造成更严重的损伤。这枚穿甲弹在进入舰体后并没有发生爆炸,了望员看到的只是穿甲弹在砸中甲板之后弹起的碎片,而不是爆炸后产生的碎片。

德国人在这一刻可以说魂不附体

这发炮弹的引信居然失效,要不然命中点就在舵舱与C炮塔弹药舱之间。穿甲弹最终停在了三号推进轴上面大概二层甲板处,所以只要引信正常工作,穿甲弹发生爆炸,“威廉大帝”号必然遭受重创,甚至会因此损失一半的推进能力。

可惜的是,穿甲弹没有能够发生爆炸。

“威廉大帝”号的炮手同样是德国舰队当中训练最好的。差不多同时,一发403毫米穿甲弹击中了“共和”号的舰体右侧,二根烟囱之间的部位。在连穿透了露天甲板与水平装甲。以及三道舱室隔板之后,最终在舰体左侧地三号副炮炮塔下方发生爆炸。结果,不但三号副炮炮塔被炸飞,舰体左侧还被炸出了一个直径三米左右的窟窿。而且爆炸点在水线以下,最终导致左侧的五个舱室被海水淹没。

虽然这枚穿甲弹没有能够使“共和”号的动力设备遭受重创。但是五座舱室进水,使舰体增重至少一千吨。而且迫使徐振鹏不得不下令向舰体右侧的三个舱室注水六百吨以保持舰体的横向平衡。

现在的“共和”号,已经不能保持33节的极速了

双方旗舰你来我往,你给我一拳,我马上回你一肘子。

但是,舰队最尾端的两艘“共和”级战列舰已经到了最后时刻。

12时1分,“独立”号和“民族”号已经跟不上前面的速度了。

十四分钟前,五发380毫米穿甲弹先后击中了“独立”号。四次命中都在“独立”号的舰体上,而且其中二枚穿甲弹在舰体水线以下部位爆炸,导致舰体右侧近四分之一地舱室被海水淹没。另外二枚穿甲弹则炸掉了“独立”号右侧的二座副炮炮塔,并且导致后烟囱受损,排烟受到限制,使有毒地烟雾倒灌入舰体,最终使得大批损管人员无及时到达舰体受损的部位,耽搁了损管救援的时间,使舰体的损伤进一步加重。

后面的“民族”号同样不好过,三发穿甲弹穿透了水平甲板,最终在舰体右侧爆炸。C炮塔附近爆炸的穿甲弹让“民族”号吃足了苦头。在连三个舱室被海水淹没之后,舰长不得不下令向舰体左侧的一个舱室内注水,以免舰体右倾。另外,C炮塔内的炮手也完全报废,已经没有替换的人员了,结果导致“民族”号直接损失三分之一火力。

“我们快完了”这几乎是大多数中国水兵的想。

“它们太结实了,不过我们赢了”德国水兵心情好极了

打到这个时候,六艘中国战列舰都喝了不少的海水。

最惨的“独立”号先后挨的17枚穿甲弹中,有三枚击中了舰体,且在舰体内部水线以下部位发生爆炸。不幸中的万幸是,三枚穿甲弹的命中点间隔距离都在二十五米以上,因此创伤都在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最终,在舰体右侧近三分之一的舱室进水的情况下,舰长不得不下令向左侧的五个舱室注水,以保证舰体的右倾角度不会对主炮射击产生负面影响。另外四枚穿甲弹中,有三枚砸中了舰体的上层建筑,且都在击穿了水平装甲之后发生爆炸,其中一枚还炸坏了一号蒸汽轮机,导致“独立”号丧失了四分之一的动力。另外还有一枚穿甲弹击中了C炮塔,幸亏当时通往弹药舱的防火门处于关闭状态,不然这枚穿甲弹造成的损伤将要严重得多。

“民族”号是看着最糟糕的,前后舰桥都已经被打掉了,上层建筑基本上被打平,舰身甲板水平面距离海面不到一米。最危险的一发穿甲弹“马肯森”号,这枚穿甲弹在隔离装甲的前面爆炸,虽然弹片没有击穿厚度接近三百毫米的隔离装甲带,但是猛烈的爆炸冲击波直接震坏了附近的三块装甲甲板,并且影响到了后方的整体式炮塔,使得“民族”号的A炮塔只能指向舰体左侧。

另一枚穿甲弹击中了C炮塔的正面装甲的下沿处,弹开后砸开了露天甲板,最终在击中水平装甲后发生爆炸。虽然没有能够击穿水平装甲,也没有能够进入弹药舱,但是穿甲弹爆炸之后导致数块水平装甲卷曲变形,卡死了C炮塔,使其无转动,也就无瞄准目标,相当于失去了作战能力。

但是,就象故事的剧本一般,就在中国舰队眼看就要如之前的其他战舰一样,最终成为德国人辉煌战绩的一个注脚的时候,德国人的右侧突然打来了一阵密集的炮火。

贝蒂几乎是瘫倒的坐在航海椅上:“他们总算来了”

路特的脸色瞬间变得刷白,但是很快,他扭转脸看着舰桥内,语调平静的对着所有人说道:

“先生们,很高兴和你们在这艘伟大的战舰上服役,我们共同奋斗,面对最强大的敌人。我们同甘共苦,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战绩,现在是我们的光荣时刻先生们,德意志与我们同在”

远方的闷雷声连绵不绝,海面上看到的是被炮口火焰染红的“火烧云”。德国人最后时刻,面对的是协约国联军几乎所有的海军主力舰。中国舰队在协约国海军主力舰队到来之后,让出了自己的阵位,在战场外舔着伤口。

在硝烟弥漫的海面上,不时地闪过令人目眩的红光,炮弹如同流星雨般飞过注定要覆灭的德舰上空,剧烈的爆炸产生的火光把那里照得亮如白昼。火光和硝烟中,可以影影绰绰地看到刚刚赶到战场的协约国战列舰全速驶向阵位,也可以看到舰艏劈波斩浪时泛起的微弱亮光。

在伦敦海军部的作战指挥大厅里,埃文斯海军少将在出去了一会之后又回到了这里。

“贝蒂还在和德国人交战吗?”斯图第有些心神不宁的问道。

“是的。”埃文斯少将点了点头,说道,“我们监听到,‘共和’号一直在不断的发报。”

“看样子战斗很激烈啊”路易斯亲王说道。

“贝蒂肯定打得非常辛苦。”汉密尔顿勋爵反而显得比海军参谋长和海军元帅要镇定得多,“我们的战列舰队很快就会看到德国人了。”

而就在这时,一位军官拿着电报兴奋地跑进了作战指挥大厅。

“‘复仇’号战列舰发来了电报他们已经和德国舰队接火”

此时在“威廉大帝”号的指挥室里,路特上将整理好衣帽,佩好勋章,正准备向外走去。

对于他来说,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战斗中等待着毁灭的降临。

“您要去舰桥?将军?”一位副官哑着嗓子说着,用绝望的目光看着他的司令官

“我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是会有好处的。”路特上将温和地笑了笑,说道。

听了他的话,本来一脸颓丧之色的副官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他直起了身子,取过路特上将的大衣,说道:“长官,您的大衣。”

“你以为我还会需要它吗?”路特在心里嘀咕了一声。不过他并没有出声,而是微笑着点了点头,接过了大衣,把它披在身上。

此时横飞的炮弹依然在他们的周围尖声呼号,巨大的战舰在霹雳般的爆炸声中摇晃颠簸着,海面上到处是高高腾起的白色水柱。

“英国人和美国人的战列舰来了,将军。”弗兰克看到路特上将来了,敬了个礼,说道。

“我看到了,上校。”路特说道。

“复仇”号战列舰上,伯尔尼中将看着在弹雨水墙之中挣扎着还击的德国战列舰,脸上现出了恶狠狠的笑容。

对伯尔尼中将来说,今天终于可以一雪日德兰战败之耻,为杰利科上将报仇了。

“长官,美国舰队到了。”舰长说道,“他们在北面,我看到了‘内华达’号。”

“日本人这一次又没有来,是吧?”伯尔尼中将看了看海面,冷笑了一声。

在美国战列舰“内华达”号上,舵手从话管里听到沉着的舵令声:“左10度。”

舵手一面转舵,一面复诵:“左10度。”

在火炮控制塔上,枪炮官从耳机里听到舰长的声音:“我们正在向左转,一到发射舷角,立即开火。”

枪炮官往下看去,“火炮已经准备好”的指示灯都亮起来了。

于是,他从望远镜里,盯着“威廉大帝”号的侧影。舷角到了,他立即高声下令:“开火”

在美国舰队旗旗“新墨西哥”号的舰桥的一侧,美官们在用望远镜观战。在他们的下面,十四英寸的在缓缓转动,炮口逐渐升高到最大仰角,接着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巨响和剧烈的震动。齐射开始了棕色的硝烟从炮口里喷冒出来,随着狂风迅即消散,而炮弹则带着传播死亡的任务飞了出去。

“近弹该死的近弹”一位美官说道,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第二次齐射的炮声打断。在炮弹飞向目标的间隙中,他缄口不语了。当他再次说话时,却兴奋得高喊起来:“命中了命中了第二次齐射命中了”他的话又被火炮的轰鸣声打断,他尽力把望远镜对准目标。这一次另外一个负责观测的美官开腔了:“又命中了”他兴奋地大叫道:“它们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当美国人的第二次齐射击中“威廉大帝”号时,在轮机舱内的德国海军军官们都听到了惊雷般的巨响。室内的灯光闪烁起来,不住地忽明忽暗,损管队员们则不断地来回地奔跑着。

“我们和舰桥的联系中断了”一位军官大叫起来。

他的话音突然被另一声巨响打断。室内的灯光再次闪烁起来。

“我们和海图室的联系也中断了,长官”

烟雾开始从通风管道里冒进舱室内,一股接一股,一阵更比一阵浓。又过了一会儿,舱里烟雾弥漫,灯光更加暗淡了。一声声巨响接连不断地震撼着整个军舰,一阵阵气浪掀起更大更浓烈的烟团。突然,一阵噼哩啪啦的声响,一部分板条从舱壁上倒塌了下来,仿佛无数妖魔鬼怪们为了毁灭这条船而从地狱里被放出来一般。死神的阴影瞬时笼罩着整个军舰,灯光越发暗淡了,而烟雾却越来越浓烈。

当“威廉大帝”号的火炮在转动着瞄准时,“新墨西哥”号发射的炮弹纷纷落在它的四周,在“威廉大帝”号开火之前,英国战列舰队的齐射也在它的周围激起无数水柱。“威廉大帝”号刚一开炮,随着一声巨响,一发炮弹击中了它的前部第二座炮塔。爆炸的气浪带着碎片猛烈地冲上舰桥,舰桥上的建筑物当即被破坏得一片狼藉。到处是扭成一团的角铁、支柱和杂乱无章的碎片;破钢碎铁中,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具尸体,在他们当中,赫然有就有佩带着光彩夺目的十字勋章的弗兰克舰长和路特上将。

“威廉大帝”号的舰体己被打得千疮百孔,几乎失去了它原来的形状,浓烟从各个地方猛烈地向外喷冒。上层建筑物,如烟囱、桅杆、舰桥等等都被掀掉了。在浓烟下,阴郁灰暗的舰体上,能够看到窜出来一条条高高的红色火舌。而让人们感到恐惧的,既不是浓烟,也不是烈火,而是“威廉大帝”号周围接连不断升起的高大水柱。英美战列舰的主、副炮正朝它倾泻着大量炮弹。“威廉大帝”号没有一刻不被近失弹的水柱所包围。在“威廉大帝”号疮痍满目的舰体上,从舰首到舰尾,炮弹接二连三地在爆炸,烈火浓烟象火山爆发那样向外喷冒。德国战列舰前面两座炮塔已经完蛋了,一座顶盖被掀掉,炮口高高仰起,而另一座的炮口却无力地垂向最大俯角。但是,最靠近尾部的那座炮塔还在射击。有一门大炮突然向远处模模糊糊的“新墨西哥”号射出一串炮弹。在烈火和浓烟中,一些英勇的炮手们仍然在奋不顾身地设装弹、瞄准和射击。烈火纷飞的舰面上,还有少数人影在闪动,在火焰与爆炸之中不可思议地依然活着。他们爬过破败不堪的舱面,从烈火熊熊的军舰上跳进波涛翻滚的大海里。

德国人的决死拼杀没有让协约国舰队好过,此时“威廉大帝”虽然已经丧失了战斗力,成为了海上漂浮着的火炬,但仍然坚持不肯沉没,看到旗舰已经失去了指挥能力,“腓特烈大帝”号升起了指挥旗,继坚持战斗,德国舰队此时已经下了拼死的决心,所有的军舰都开动全部炮火,不顾一切的向联军舰队射击,而后到战场的联军战列舰显然没有“共和”级战列舰的抗打击能力,在德国舰队的亡命攻击下,联军战列舰很快便遭到了可怕的损失。

“内华达”号战列舰是第一艘被击沉的联军战列舰,13时10分,这艘冲在最前面的美国战列舰在德国舰队的一次猛烈齐射中爆炸,这艘排水量27500吨、采用了当时颇具争议的“重点防护”设计理念的战列舰没有能够抗得住德国战列舰403毫米的猛轰,带着舰上的一千多名美国海军官兵沉入了大海。

“内华达”号的沉没给予了美国舰队以极大的震骇,他们没有想到已经被中国舰队打残了的德国人竟然还有如此强大的战斗力,13时18分,“内华达”号的姊妹舰“俄克拉荷马”号成为了第二个牺牲品。在“俄克拉荷马”号沉没后不久,德国战列舰“拜恩”号因为进水过多,终于无坚持,在英美战列舰的狂轰之下沉没。

(二百一十二)德意志帝国的挣扎

14时34分,英国战列舰“马尔博罗”号被“玛丽亚皇后”号击中沉没,而“马来亚”号也用一次齐射将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的德国战列舰“巴登”号送入了海底。“马来亚”号随即遭到了德国战列舰的猛烈报复,14时54分,最后一位“伊丽莎白女王”不幸香消玉殒,在凯尔特海灰蓝的海面上倾覆。

这时,联军舰阵左翼的英国舰队已经逐次完成了转向,四艘英国“复仇”级战列舰向排在德国舰队后方的“马肯森”号和“腓特烈?卡尔”号发起了猛烈攻击,英舰集中炮火,对德舰逐个轰击,而德舰则全力还击,不顾美国舰队从另一个方向射来的猛烈炮火。

首先吃亏的是英国战列舰“复仇”号,英国人由于报仇心切冲得太快,一下子在近距离连中两发380毫米巨弹,前主炮全毁,舰首进水下垂,接着又被数发380毫米炮弹命中要害,舰上燃起大火,舰员伤亡过半,遂以右满舵向左并加到最高速企图退出战场,却遭到德军舰阵“腓特烈大帝”号和“玛丽亚皇后”号两艘战列舰的远距离追射。“腓特烈大帝”号和“玛丽亚皇后”号用403毫米主炮远远轰击,德国炮手的弹着异常准确,“复仇”号在五分钟内中弹六发,舰体多处进水,于15时9分沉没,包括舰队司令伯尔尼中将在内的近千名官兵全部葬身鱼腹。

紧跟在“复仇”之后沉没的是战列舰“君权”号,这艘标准排水量28150吨的战列舰表现得更加不堪一击,一发“玛丽亚皇后”号射出的403毫米炮弹首先削掉了它的前主桅,紧接着又有两发炮弹击中了舰体中部,已经受了重伤的“符腾堡”号和“萨克森”号也集中火力攻击“君权”号,“君权”号一共中了十五发大口径炮弹,全舰在彻底烧毁后于15时25分沉没,近千名舰员大部阵亡。

看到英国舰队损失惨重,美国舰队集中火力攻击德国舰队的主力——三艘“威廉大帝”级战列舰,这三艘德国战列舰调转炮口,轰击美国舰队,而剩下的四艘“拜恩”级战列舰则全力攻击英国舰队。

15时11分,“威廉大帝”号战列舰沉没。

15时19分,噩运再次降临到了美国人的头上,美国舰队旗舰“新墨西哥”号在三艘拥有403毫米主炮的德国战列舰的集中火力攻击下沉没。

15时22分,德国战列舰“玛丽亚皇后”号沉没,两分钟后,英国战列舰“雷米利斯”号沉没,五分钟后,美国战列舰“爱达荷”号沉没。

15时33分,德国战列舰“符腾堡”号沉没,一分钟后,美国战列舰“密西西比”号沉没。

15时39分,德国战列舰“马肯森”号沉没,两分钟后,姊妹舰“腓特烈?卡尔”号沉没。

15时45分,美国战列舰“田纳西”号沉没,同时,德国战列舰“布吕歇尔”号沉没。

15时52分,德国战列舰“萨克森”号沉没。

16时12分,美国战列舰“加利福尼亚”号沉没。五分钟后,被打得千疮百孔的德国战列舰“腓特烈大帝”号沉没。十分钟后,英国战列舰“决心”号沉没,这是最后战沉的协约国战列舰。

1919年7月30日,德意志帝国的最后海军主力,和英美海军主力一道,消失在了凯尔特海

“德国舰队全军覆没我们正在抢救落水者上帝保佑女王”无线电波穿过黄昏的天空,向着伦敦,向着海军部飞去。

血红的夕阳,仿佛在无声的诉说着这场恶战的结局。

德意志帝国海军最后的力量,双头鹫最后的骄傲,最终在1919年7月30日的下午,消失在大西洋,温暖的凯尔特海的夏日余晖中。

“可恶的坏小子威廉,这下总算是完蛋了”英国首相劳合?乔治第一时间接到了海军部转过来的电报,发出了这样的吼叫。很快,全伦敦都知道了海上的大胜,知道了英勇奋战的中国舰队。一时间,中国武士成了伦敦的热门话题当然,皇家海军的主力舰几乎全部沉没、协约国海军基本上要趴窝几个月的结果,自然而然的被人们忽视了。

广西,南宁,两广巡阅使行署。

“欧洲的战争用不了多久就要结束了。”

这是杨朔铭得到凯尔特海大海战的战报后,说的第一句话。

“我海军将士此战牺牲甚重,六艘巨舰险些沉没,虽然说换回了多项权益,但代价也未免大了些。”程璧光看完了战报,有些痛惜的对杨朔铭说道。

“单以伤亡人数而论,陆军其实要比海军大得多。”

专程来到南宁会晤杨朔铭的顾品珍的脸上也现出了忧伤之色,“据省府统计,到上个月为止,我云南健儿赴欧作战者便有近万人伤亡,这些还不包括赴欧劳工呢。”

由于中国政府在各省招募大量兵员赴欧洲参战,云南一省也募集兵员劳工近五万人赴欧。而现在有近五分之一的人伤亡,这个数字对于顾品珍等滇军将领来说,委实有些难以接受。

杨朔铭听出了顾品珍话里隐含的责怪之意,平静地说道:“我们想要走捷径,这样的代价是必须的。”

“瀚之所说的‘捷径’,指的是什么?”顾品珍惊讶地看着面前年轻的两广巡阅使,问道。

“自辛亥以来,我军多只有内战经验,安内乏力,御外不足。民四抗倭之役,我军的表现,我想筱斋是知道的。”杨朔铭说道,“宝剑锋从百砺出,此次欧战,对我军来说,便是极好的磨砺和学习西方最新军事技术的捷径,相信这场战争结束,无论是西方列强还是日本,都不会再小瞧我军了。”

听了杨朔铭的话,顾品珍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我国之心腹大敌,乃是日本。而民四抗倭之役,我国之所以不能全胜日本,主要原因之一,是海军不如日本。而我国造船工业基础薄弱,无法建造可抗日本海军之巨型战舰。而若向欧美等国订购,和平时期必为日本及列强警觉。而此次欧战,也给了咱们重建一支大海军的捷径,”杨朔铭说道,“筱斋和恒启也看到了,要不是这一次欧洲大战,只怕美国人未必肯这么痛快的给咱们中华建造这么多的巨舰,又帮助咱们训练海军。”

“再有一点就是,我国工业基础薄弱,此次大举派劳工赴欧,目的也是为了学习欧洲先进产业技术。等到战争结束,劳工回国,不但可携回大量资金,还有相关的技术,而经过此番开阔眼界,我国之工业发展,必当有新的起色。”

“怪不得瀚之对于我国参加欧战如此热心,所谋原来为此。”此时的顾品珍已经完全心悦诚服,“惜乎国内诸君,无一人有瀚之的见识。”

“走捷径归走捷径,但强国不是一夜之间就可以完成的,需要我们很多人做出各种各样的牺牲,”杨朔铭看了看放在桌子上的一张红色的喜帖,眉头不由得皱了皱,“我当然也不能够例外。”

顾品珍注意到了杨朔铭的目光所指,他看到桌子上的喜帖,似有所悟,不由得笑着说道:“来得好不如来得巧,看样子我要在这里喝瀚之的喜酒了。这一次来桂匆忙,不曾备得贺礼,瀚之莫怪,等我回头叫人送来。”

杨朔铭想起了目前还在北京苦苦等候自己回家的爱妻黄韵芝,不由得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深深的叹息。

对于和傅家的这场“政治联姻”,他是根本不可能拒绝的,也没有理由拒绝。

“不知者不怪,筱斋就不用破费了,到时候多喝几杯喜酒就行了。”杨朔铭淡淡一笑,脸色一如平日里的平静,“大家劳累了这么久,正好也好好的放松一下。”

英国,伦敦。

在伦敦的一个富人沙龙里,一群富豪、显贵坐在了一起。虽然战争造成了生活物资的缺乏,但是对于这群处于社会金字塔顶端的人来说,他们的宴会从来不会受到战争影响,在他们的宴会桌上也从来都不会缺少美酒佳肴。烤野山羊腿、法国鹅肝、酱牛肉、青菜、土豆球、地中海的牡蛎、蘑菇汤、地道的波尔多红酒,权贵们享用了一顿美味可口的大餐。大餐结束之后,众人依旧品酒论事,女人们聊着纽约的新时尚,来自中国的神奇的丝袜。而男人们自然是聊着时事,从法国和俄国传来的那一份份情报则让人们大脑中充满遐想,仿佛激烈的战场就在眼前,当然话题自然也离不开刚刚过去的那场海战。

“巴黎已经收复,听说德国人并没有把那里破坏得太厉害。”一位大腹便便的绅士说道。

“听说德国人是主动撤出巴黎的,现在的战场,又到马恩河一线了。”一位年轻的军官说道。

“德国的力量已经开始枯竭了。”

“是啊,他们这一次派出了海军的全部主力,其实就是为了孤注一掷的赌一次。”

“他们管这叫‘荣誉之战’,其实就是送死。海上的控制权,一直牢牢的掌握在我们手里。”

“听说皇家海军和合众国海军的损失也相当大。”

“但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胜利了。”

“法**队发生了哗变,俄国发生了**,中国发生了政变,英国也耗尽了力量,这场战争带给每一个国家的影响都是巨大的。”

“这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战争。”一位衣着华贵气度雍容的年轻女子感叹道,“我曾听首相阁下不止一次的说过,这场战争没有胜利者。”

“你错了,亲爱的。”在她身边坐着的一位年轻的绅士说道,“这场战争的胜利者,是存在的,无论是英国,美国,法国,中国,俄国,日本,还是德国。只是大多数人并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存在。”

“说的好。”大腹便便的绅士笑着拍了拍手,看着这对衣饰是一流巧手制作的完全是西方贵族打扮但却明显是东方人的年轻恋人,说道,“当然,如果有下院的议员在这里,听到这句话会非常不高兴的。”

听到这句话,在座的人们纷纷微笑着点了点头,许多人的脸上,都是心照不宣的笑容。

第一次世界大战进行到了1919年,可以说给各个交战国的民众带来了极大的苦难,但各个国家的垄断资本家们却在这场战争中得到了莫大的利益,而各交战国政府为了赢得战争的最后胜利,对民众的痛苦视而不见,坚持要把战争进行到底。而现在,这场战争的胜负已经现出了端倪。

“中国和美国在这场战争中起到了关键的作用,当然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中国现在可是海军大国了,只是不知道在这场战争结束后,他们会不会把这些功勋卓著的战舰卖掉,因为我听说,中国政府的财政状况已经恶化得令人难以忍受了。”

“我想不会,中国人会留着这些军舰对抗日本人,而且我相信,英国和美国的资金会帮助中国政府渡过难关的。”

“如果我猜得不错,那位‘德意志孔雀’很快就要伸出橄榄枝了。只是对他来说,已经有些晚了。”

大家议论的兴致渐渐的高涨起来。

“对了,听说你们举行婚礼之后,还要按照中国的风俗,回家乡举办宴会,是这样吗?”

“是的。因为我们这一次回中国,还有另外一场重要的婚礼要参加。”

“让我们为你们的幸福生活干一杯”有人提议道,立刻便得到了众人的响应,大家纷纷举起酒杯,向那对年轻的东方恋人献上了祝福。

这对恋人不经意的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德国,柏林,最高统帅部。

“我们输掉了这场战争,陛下。”

现年62岁的兴登堡此时满面阴霾,花白的头发显得更多了,仿佛一下子老了10岁。

威廉二世放下了手中的海战报告,面色阴沉地看着他的总参谋长,缓缓点了点头。

上一次,同样是在这间屋子里,德国陆军总参谋长小毛奇在第二次索姆河战役结束后,象一只惊慌失措的老母鸡一样的歇斯底里对威廉二世说出了同样的一句话。威廉二世当时暴跳如雷地回答:“还没有”但现在,威廉二世面对着兴登堡,却无法说出同样的话了。

“是的,我们的力量已经使用到了极限,是该结束这场战争了”

和以往的数次大战一样,在第二次索姆河战役中,同样的剧情总是一再的上演,狂风暴雨般的猛攻最终总是变成艰苦的拉锯战。尽管德军的攻势一开始异常凌厉,但随后总是渐渐削弱,最终停止。在这次战役中,美**队和中**队发挥了重要作用。他们其实打得并不高明,但非常勇敢,许多战斗单位人员损失都在40以上。而中美联军的人数仍然在不断的增加。英国和法国一共要求美国和中国提供400万人的军队。这对于筋疲力尽的德国人来说,将是压倒性的力量。

现在德国的力量已经在崩塌。它的筋肉拉得实在太强了,终于开始渗出体内的鲜血。德**方高层看到了危险,他们在德国彻底瓦解之前,又做了几次努力。鲁登道夫动用了全部的后备军,但只取得了有限的成果。德国陆军最后的一击,也是它崩塌前的最大一次努力。从7月15日开始,德国发动了连3天的攻势。穿着灰色军装的德军向滚滚流水一样冲向马恩河。但面对如同乌云般云集而来的中美联军,德军再次被击败了。精疲力竭的他们停住了脚步。再也没有攻势了。大风暴变成了松风的呜咽。

此时德国的力量已经消耗掉了多半。大约有100万士兵阵亡或者负伤。突击部队更加惨不忍睹,伤亡惨重。而德国再也补充不了这些兵员了。德国的经济也已经出现崩溃的迹象。

而现在,英军、法军还在继作战,而且还有一百万美**队和一百二十万中**队站在他们的对面。美军和华军的数字还在不断地攀升。时间已经赶在了德国的前面。

而德国海军在凯尔特海大决战和敌人的同归于尽,断送了德国最后一丝胜利的希望。

对德国来说,现在已经不是考虑如何赢得战争胜利的时候了,而是如何争得“体面的和平”的时候。

“我们将巴黎还给了他们,可他们并不领情。”威廉二世叹了口气,说道,“难道他们非要灭亡我们才甘心吗?”

“他们刚刚取得了海战的胜利,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将会放手的发动进攻。”鲁登道夫看着心事重重的皇帝,说道,“我们需要一场胜利,抵消这次海战失败的恶劣影响,然后才可以争取体面的结束这场战争。”

“我们还能进攻吗?”威廉二世的声音充满了无奈。

“我们不需要再进攻了,我们只要阻止住他们的进攻,并给他们以最大限度的杀伤就可以了。”鲁登道夫说道,“这一点,我相信德**队能够做到。”。.。

(二百一十三)钢铁挽歌

当心力交瘁的威廉二世离开最高统帅部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坐在马车时的威廉二世看着窗外冷清的街道,身上的寒意更浓了。

周围的一切仿佛就是一场梦魇。

现在,威廉二世只想尽快结束这场梦魇,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回想起四年前的开战,他似乎已经忘记了它的理由。

那个大公被刺的故事,听上去就象是遥远的梦呓。

想到了俄国沙皇尼古拉二世一家最后的结局,威廉二世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1919年9月16日,法国,巴黎。

秋日的法国是最好的季节,但是这时候在法国已经看不到满眼的向日葵和薰衣草。随处可见的,是焦黑的土地,冒烟的弹坑,倒塌的房舍,废弃的村庄。在双方交战的地带,更加是形成了一条绵延上千公里的无人地带。

这一天,两个后来在历史上显赫一时的人物,分别到达了法国的联军司令部和南线的中美联军指挥部。

巴黎,协约国联军总司令部,今天一位重要的访客到来,让刚刚夺回巴黎的协约国6军的高级指挥官们,齐刷刷汇集到巴黎。当然,基本上都是英法的军官,中方代表只有一位上校联络官,美方代表倒是一个名人,不过他出名还要二十年后,他是美国远征军总司令,潘兴将军的副官——乔治?史密斯?巴顿少校。

来人不是什么军官,而是一位高高瘦瘦的中年人。

作为一个政治人物,亚瑟?内维尔?张伯伦正好五十岁,正在逐步步入他的政治生涯的巅峰。这一次,他作为英国下议院战争委员会的代表,向这里的高级将领传达关于英国政府的重要决定。

关于这段事情的历史,张伯伦的日记也许是最好的记载。

“今天,我代表下议院到巴黎,对于此行我还是很期待的,两个月前我们干掉了德国人的海军。据说,现在只有四艘‘约克’级战列巡洋舰留在基尔港,我想战争真的快结束了。

我伦敦的朋友在我走之前告诉我:德国人通过瑞士政府表达了愿意结束这场战争的愿望。

好吧,这帮见鬼的混蛋,我们这么打了六年,很好现在你们说结束战争,那么就在柏林签署协议投降吧

9月17日

昨天福熙元帅的晚宴很丰盛,我真的难以相信,这是在战争的前线。军官们显然都很高兴,是啊德国人就要完蛋了,而几个月前他们还占据着巴黎。好吧,就像一位法国少校说的,我们到小无忧宫过圣诞节。

9月2o日,今天我们去了亚眠的前线,我看到了士兵,他们士气很高。我和一个阿尔及利亚的殖民地军团的士兵聊天,这是一个法国裔的北非战士,叫德拉内,我还记得他说的不少有意思的话:

“我和我的伙伴雷蒙一起在这个散兵坑待了快一年,你知道之前的那段时间实在是很难熬,德国人好像是打不死的,我们只能一退再退。和我一起从的黎波里出来的老乡,一个月之内就少了一大半。不过我和雷蒙运气不错,我们还是等到反击时候。嘿雷蒙,到了柏林,我们一起去菩提树下大街喝咖啡,我请你吃西里西亚香肠。长官您看,现在我们前面的阵地上,德国人的防线已经残破不堪,半截残墙下斜斜躺着两门损坏的火炮,那还是缴获的我们的75小姐,不过我们把它炸了,好姑娘不能落到德国人手里。这小伙子说完,咯咔一声将最后一颗子弹壳退出枪膛,伴着丁当一声金属与地面接触的声音,他迅速将另一排子弹压进弹仓,很干净利落。”

我在前沿的观察哨看到,德国人依靠法国当地的小镇,在之前我们撤退的时候留下的废墟上布置了一些工事。两侧房屋的墙壁和窗户上布满子弹孔,有些是来自于德军步兵们的机枪和步枪,有些则是坦克和装甲车留下的。虽然前面阵地上时而稀疏时而密集的枪声还不断传入人们耳中,但是至少在这条防线,德军士兵们还可以享受暂时的安宁与平静。不过,我想很快他们就能到战俘营,享受很长一段时间的安宁了。

我们下午到了雷松堡,看来这里没有亚眠那么悠闲,接待我们的前线军官说刚刚结束一场战斗,他们突进了前面的小镇。损坏的坦克依旧静静的躺在路中央,那辆因为爆炸而燃烧的装甲车上还冒着缕缕轻烟,街道上躺着的几十具身着灰色军装的尸体,只有街垒附近的蓝色才会多起来。

看来这里的军官都是急性子,他们已经提前想要发起总攻。我看到十多个带着钢盔的士兵。当他们冲过拐角的时候,几乎被之前倒下的同伴的尸体绊倒,最终还是跌跌撞撞的跑进德国人的射击死角。很快,小镇里面传来了士兵们的欢呼,这群勇敢的战士今天可以在小镇过夜了,虽然那里也没有什么像样的房子。

9月21日

今天很意外,美国人的代表团也到发过来了。据说这次他们带来了第二批远征军,有五十万人。坦率的说,这些牛仔们虽然很勇敢,但是他们还不是很适应战争。不过,我们欢迎所有的朋友。

我在勒鲁瓦的第二天,就见到美国人的国务卿兰辛,一个高鼻梁、尖下巴、脸色有些苍白的中年人。我虽然不是很喜欢那些牛仔,但是牛仔的工业力量真的很强,我相信他们的加入会尽快结束战争。上帝作证,现在的欧洲什么都缺,我们缺军官,缺大炮,缺靴子,缺罐头,什么都缺美国人的工业倾吐出多得令人难忘的军械弹药。其中,相当部分的生产集中在春夏。而现在,他们来的正是时候。

9月24日

这几天在前线,我始终都感觉很愉悦,虽然只有在巴黎的那几天,我能够准点的,吃到热的饭菜,但是前线高昂的士气比白兰地更让人沸腾我要将这里的一切带回伦敦,我们正在走向胜利……”

张伯伦在法国北部的视察,毫无疑问是快乐的,这让伦敦也很乐观。所以,联军决定在1o月开始大举进攻德国防线,并且迫使他们推出战争,支付赔款等等。

而本来要和张伯伦同期到丘吉尔,却因为海军部的经费问题,直到开战前擦抵达法国南部的第戎。

在作战开始的初期,丘吉尔的经历和张伯伦差别不大,协约国巨大的优势在这一刻尽显无遗。从1o月12日发起进攻,在炮火的掩护下,中美联军推进迅速,五天时间就从特鲁瓦,推进到蒂耶里。从战后得到的解密文件看,这其实是德军有意识的放弃收缩防守。而当联军进攻到凡尔登外围,真正的苦战开始了。

丘吉尔在这段时间的日记,是关于战斗最好的解释。

“1o月21日。

作为战场观察员,我和中**队一起前进,今天我们的目标是凡尔登。半年前,我们就是从这里溃退的,现在我们要收复它。当然,我不会简单的认为,德国人就这么放我们过去。

中国人的指挥官是佩孚?吴将军,我听之前的中**统帅陈介绍过他,他是这个国家最善战的几个将军之一,对此我深信不疑。中国人是值得信赖的盟友,他们派出的都是精锐善战的军队,勇敢、无畏,甚至是不怕生死。

他们的装甲部队并没有和我们一起,霞飞将他们都调派到圣洛朗。当然,我对此并不是很担心,我们的战线大部分都是丘陵和山地,装甲部队也不适合。不过作为补偿,我们得到了更多的火炮和佩奇4oo轰炸机的支持。我们的战斗是在太阳出来之前发起的,而这彻底推翻了我对战争的自信。

在我们的作战地图上,一条蜿蜒的、粗厚的蓝线大致沿西北—东南方向划过地图中央,蓝线的中心的红点,就是凡尔登要塞。

以这个点为中心,两个弧形的箭头,正指向它——那时我们的进攻部队,左翼是美军的潘兴将军的部队,右翼是佩孚?吴的部队。

战斗的发起还是以火炮开始,军团炮兵的48o门18o毫米榴弹炮,各团团属炮兵营的总共169o门75毫米速射炮和9oo门12o毫米重迫击炮,外加当天早上才赶到的师属炮兵团的28o门15o毫米加农炮,合计335o门75毫米以上大炮,开始向凡尔登要塞外围实施猛烈的炮火准备,此前随同的浮空气球侦察气球和校射气球已相继打开瓦斯燃烧闸,升上天空为炮兵群提供校射数据。

而在猛烈的炮火之后,我看到了遮天蔽日的飞机,我发誓这是我看到的最多的一次。吴告诉我,这一次他们集中了65o架飞机轰炸凡尔登。而刚刚在我眼前被火焰和浓烟包围的凡尔登,一瞬间又被火光和烈焰所笼罩,我发誓这绝对是但丁的《神曲》里面才有的情景。

密集的炮火和飞机轰炸持了四个小时,早上9点,中**队在晨光中发起冲锋。两万多的中国士兵排着松散的散兵线发起冲锋,他们有和德国人类似的带帽檐的钢盔,穿着也是和德国人类似的灰色军装。这种感觉如此奇怪,就好像是两只德**队在相互厮杀。中国人的军官和军队最早就是接受德国人的训练,以至于他们至今都有着极为浓重的普鲁士风格,一样的严谨,一样的勇猛强悍。

军号嘹亮,战旗飘飞,一股股步兵从战壕里涌出,最先钻出战壕的排立即展开成散兵线,单兵或武器组之间的距离在5米以上,排长或连长在其部队阵形的中间靠后位置上指挥。每个营的先锋连除了原有人员外,均加强了一个班的工兵和一个从其他连队抽调兵员组成的强击步兵排,工兵的主要武器是3到1o公斤的TnT炸药包,强击步兵的主要武器则是零点五和一公斤的攻击手榴弹,当然,他们也配备步枪和少量的子弹以自卫。在先锋连的步兵和轻机枪手向前挺进的同时,留在战壕里的重机枪手和迫击炮手开始从指定的射击阵地上向敌阵地上实施压制射击,为防止误伤,各营的展开区域之间留有5o到1oo米宽的间隙,标准称谓是“营攻击分隔线兼火力隔离带”,通称“子弹通道”。

从后方发射的子弹从士兵的身边嗖嗖飞过,一波一波倾斜到敌方阵地上,远处的敌军阵地上,炮弹爆炸的闪光刺痛了进攻者的眼,刚走出战壕的士兵们可以同时听到身后迫击炮的射击声和一千五百码外敌方阵地上的TnT轰爆声。

德国人在前沿阵地并没有过多的顽抗,中**的前锋很快突破了他们的前沿防线。德国人自然是不会放任中**队肆意的进攻,战斗的争夺在一线主阵地展开。在中**队刚刚涌出战壕的同时,德军布置在一线战壕里的机枪就开始向中**队散兵线零星地射击起来,但中**队压倒性的炮火遏止了德军的火力运用,反应灵敏的华军轻型、中型迫击炮迅速向暴露的德军机枪射击阵地开火,将其消灭或压制。但是德国人利用凡尔登原有的工事,设置了很多的防御设施,一旦被压制,马上就有替补的火力点出现。配备一线的速射炮以步枪的射速向中**队的散兵线猛烈开火,给以行军步伐前进中的中**队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遭到阻击的中**队很快召唤火炮,对德国人的火力点进行压制。若干连队的精锐士兵被集结起来,手持轻便的自动武器,在下级军官的带领下,对德军的防线薄弱位置进行突击。

而德国人也做了对应的处置,他们将强击步兵,和精锐的步兵连队组成“风暴突击队”,在中**队的攻击波次之间和夜间发起反冲锋,大量的杀伤了突入核心阵地的华军部队。

为了夺取凡尔登外围的野战工事,完成对凡尔登的战略包围,中**队冒着德军密集的火力,发起最后的冲锋。在冲近到距离战壕不到2o码时,最精锐的战斗工兵被派到了第一线,他们纷纷投出了手榴弹,手榴弹爆炸的烟雾刚刚腾起,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还有冲锋枪,跃向敌战壕,不管战壕里有没有活人,先放一排枪,再挺枪乱刺,伤员亦不放过,非要连刺数刀,再用枪托砸碎脑壳不可——之前的战斗中,一个中**队的下级军官就是在攻入敌军阵地后,被一名受伤的德军从后面用刺刀插进脖子里,不治而亡。

在有些地段,德军设置了完善的阵地和防御体系,依托房屋设施或特殊地势构筑了较为坚固的土木工事,其中甚至有水泥碉堡。炮火无法直接命中,光用手榴弹也不足以将其压制。战斗工兵在这时再次出动,两三名工兵时而匍匐,时而跃起,几卧几起,便神奇地移近敌军工事,在工事薄弱处或射击口附近放置一个或大或小的炸药包,点着引信后迅速奔离,闪光一过,碎木烂肉四下飞散,敌工事土崩瓦解。”

就像丘吉尔的日记里所说的,仅仅是外围野战阵地,双方就陷入了白热化的争夺。在连长达4天的争夺中,中国远征军付出了近五万人的伤亡代价,才最终占领了凡尔登外围。而在左翼的美军,前后死伤三万余人后,也只是完成对凡尔登的包围就难以寸进。

而真正伤亡惨重的,发生在北线的英法联军。作为主攻的方向,英法部队在这里集结了一百八十七万大军,还调集了华军和美军的坦克装甲力量。这样大规模的集结,自然是瞒不过德军的,德国人同样在这里集结了近一百四十万军队。

北线的战斗是和南线同时发起的,在五天之内,由于德国人有意识的放弃。联军从出发地亚眠连突破七道防线,在1o月21日兵临那慕尔。而就在这里,这场大战中最大的装甲大会战在以那慕尔、蒙斯、布鲁塞尔的三角地带的低地平原展开。

在这片旷野上,德国皇太子亲自率领的第八集团军,集结了近三百辆装甲坦克。在他的对面,是联军包括中美军队在内的近一千一百辆坦克和装甲车辆。

德国人用来“招待”联军的,有包括a7V重型坦克,和新研制的k型超重型坦克在内几乎全部装甲力量。其是k型坦克,这是一种重达15o吨的巨兽,全体作战成员有22人,长度达到了13米,宽度也有6米,高达3米,依靠两台6oo马力的“戴姆勒—奔驰”航空汽油机推动它硕大的身体。

双方的战斗首先在空中打响,在韦维尔的空中,数百架各式飞机:联军的“骆驼”和“佩奇4oo”,德国人的“福克”和“亨德尔”,一早上的空战,便有成百人血洒蓝天。。.。

(二百一十四)圣诞停火

在空战中,双方都损失惨重,尤其以“红男爵”里奇特霍芬的飞行队死伤最为严重,包括里奇特霍芬在内,赫尔曼?戈林、冯?亨格等等王牌飞行员,都在这一天的空战中陨落。

双方的坦克大战,在韦维尔当地下午一点钟开始。

首先发起进攻的,是中美联军。

在炮火的例行准备之后,依靠烟雾的掩护,第一辆美军坦克终于出现在烟幕边缘,短短一分钟之内,从烟雾中钻出的坦克有二三十辆之多,也让对面的德军官兵们好好满足了一下长久以来的好奇心

排头的是美国的“克里斯蒂”快速坦克,拥有口径37毫米的一门速射炮,有个圆桶形状的炮塔,炮管比较短。草绿色涂装,炮塔与身躯相比显得有些偏小;紧随其后的,是美国人仿制英国的“大游民Ⅱ”型坦克。看起来相当笨重,算上炮塔也不是很高,所以显得非常敦实。有两门炮,下面一门安装在车体偏右部分,似乎是短管的105毫米榴弹炮,上面有个相对较小地炮塔,炮塔上是一门25毫米地轻型火炮。

而与美国人一起冲锋的,就是中国远征军的“灵猫”轻型坦克,配备的是两门20毫米速射炮,长有4.8米,宽度2.2米,高度2.0米,作战全重7.2吨。正面装甲30毫米,侧面装甲16毫米,有一台260马力的汽油机,速度高达每小时67公里。它们如同轻骑兵一般,快速的冲向两军的侧翼。

德军阵地这边,观测手们紧张的报出一个个数据,“炮兵榴弹炮开火装甲出击”

德国人的巨兽怒吼着向美国人冲去,两侧冲出了德国人轻型坦克——LKⅡ型骑兵坦克,一种仿制英国人“赛犬”坦克的轻型坦克。

短短几分钟之内,处于战场中央的美军官兵们心情剧烈的跌宕起伏着,现在两翼都出现了德军坦克,虽然数量不多,却让缺乏及时指挥的美军各装甲营连有陷入各自为战的危险。两翼穿插的中国坦克迅速大回转,冲进德国人的坦克阵营,双方瞬间绞杀在一起。

接下来,三个德国装甲团百多辆坦克对战场中央残余的70多辆美军坦克和150多辆装甲车形成了三面围攻之势,对于美军装甲车的虚弱火力德国重型坦克完全无视。而双方的重型坦克如古代的重装骑士一般,面对面的对撞在一起。

而从10月22日起,德国人的装甲部队和联军的坦克,“大游民”和“A7VK”型坦克和“M1923”,这些二十世纪的“重装武士”,先后爆发了十余场恶战。德国人虽然步步后退,但是最终在根特守住了自己的防线。虽然他们付出的代价十分惨重,连德国皇太子普林斯都战死疆场,但是联军却始终无法取得突破。而整个战线也最终停留在德国边境线。

在战争进行到了第六个年头,西线的战斗模式再次变得固定下来。

进攻总是单调的。开头总是铺天盖地的炮火。几十万发炮弹把阵地炸得面目全非。看着那些被炮火反复蹂躏的土地,你绝对想不到那曾经是富庶的农田。裸露在太空里,被陨石轰炸过几十亿年的月球,都没有它那么面目狰狞。但这样的轰炸并不能解决问题,人总是比轰击月球的陨石更狡诈。在炮火之后,士兵们在坦克和战车的掩护下前进,向对方的阵地发起冲锋。而躲藏在壕沟内的敌人就用速射武器把进攻者变成一堆尸体。运气好的时候,依靠坦克的力量,他们也能撕裂对方的阵地,但是由于没有有效的机动力量(这时的坦克技术还不足以支撑新的战术出现),敌人的堑壕偏偏是一层又一层,纵深很大,胜利方也很难扩大战果。

战争既笨拙,又残酷,而且枯燥无比。一次战斗往往就有几十万士兵横尸沙场,却没有任何象样的突破,唯一的成果就是让对方也死几十万人。

几百万士兵蜷缩在潮湿的壕沟里,过着阴暗的恐惧的生活。炮火和死亡如影随形。青春岁月变得象壕沟里的泥浆一样毫无价值。

人们的战争热情此时已经消磨殆尽,只有对未来还有微弱的希望。正是这种希望让他们收拾起青春的残骸,在壕沟能够忍耐过一个又一个的黑暗日子。

但明天的希望何其渺茫

整个1919年,充满了无休止的进攻,无休止的死亡。一味的蛮干带来了可怕的后果。协约国付出的代价大得让人恐怖,而取得的成果却并不令人振奋。而一年之中,协约国伤亡高达157万人,德国的伤亡不到这个数字的一半。

有人说,哪怕英军和法军的司令官都是德国间谍,他们能搞的破坏也不过如此。

在这一年秋冬季长达数月的战役中,伤亡的联军和德军士兵约有一百一十五万人。“从来没有这么多的鲜血洒在这么一块弹丸之地上。”温斯顿?丘吉尔这样写道。在寒冬到来以后,相持双方都躲进了从英吉利海峡延伸至瑞士边境的冰冷、潮湿的漫长战壕中。

而谁也没有想到,和平的曙光,却在一个特殊的日子里,悄悄的降临。

圣诞前夜,一轮皎洁的明月升起在了空中。茫茫的冰原闪烁着惨白的光。中国远征军第11师6旅的二十一岁的侦察兵张世康正从战壕上方窥伺着对面的德军阵地。

以往的此时此刻,在这前沿的重要阵地——“无人地”上,到处都有朦胧的身影在穿梭奔忙:有的在侦察敌情,有的在抢运死伤者。这块围有铁丝网的平坦、肮脏的萝卜地经常会被信号弹照得通亮。然而今晚,却是一片奇异的寂寞,空气中渗透着一种神秘的寂静。

就在德军战壕之上,他看见亮起了一个个如同星光一般的亮点,但张世康很快就确定了,那绝不是星星——星星不会这么低的。让张世康感到吃惊的是:竟然没有人向这些光点射击。很快他又看见了另一星光点,接着又是一个突然,他放眼望去,德军的战壕里似乎有无数灯火在闪亮

“搞什么鬼?”张世康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那是德国人的圣诞树”陪同张世康前来的英国威尔士步枪旅士兵杰克?佩里吃惊地大叫起来。

来自于直隶张家口的张世康虽然出身于旧式家庭,但他来到欧洲已经有两年时光,对西方重要的圣诞节也已经很是熟悉了。对于大多数都不信奉基督教的中国士兵来说,这个节日对他们来说就是收到上边发来的一些花花绿绿的写着莫明其妙祝词的卡片,以及一瓶味道怪异的酒,和蛋糕布丁火鸡等食物的日子。

但在今天,1919年12月24日,一切似乎显得有些不一样。

跟着,在距离他们不足五十码的德军战壕里,响起了几个男中音异常柔和的德语合唱。

虽然德国人的声音不大,但仅从曲调,张世康仍然知道,他们在唱着那首著名的《平安夜》。

德国人唱毕,联军阵地这边却突然响起了一阵欢呼,有人用英语唱起了“第一个圣诞节”和“忠实人儿快过来”,其间还夹杂着“来吧英国人”或“来吧德国人”的叫喊声,不过双方都没动。

突然间,伴随着音乐的响起,联军的阵地上,突然响起了歌声

“平安夜,圣善夜

万安中,光华射,

照着圣母也照着圣婴,

多少慈详也多少天真,

静享天赐安眠,静享天赐安眠。

平安夜,圣善夜

牧羊人,在旷野,

忽然看见了天上光华,

听见天军唱哈利路亚,

救主今夜降生,救主今夜降生

平安夜,圣善夜

神子爱,光皎洁,

救赎宏恩的黎明来到,

圣容发出来荣光普照,

耶稣我主降生,耶稣我主降生”

张世康知道,这是第11师中信仰基督教的战友们在唱着圣歌。

由于文化上的差异,中**队当中的基督教徒并不多,但第11师却是个例外。因为第11师师长冯宇翔将军是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冯宇翔平日倡导“以教治军”,经常邀请教会的牧师来军中传讲福音,因而第11师中的信奉基督教的官兵要比其他部队多得多。

尽管张世康并不信基督教,但此时此刻的他,不知怎么,内心却被这久违的歌声深深的触动了。

在中国士兵们一曲唱毕之后,令人吃惊的事发生了。

张世康看到,有个德国人开始向华军的阵地走了过来,身后跟随着十来个德国士兵——他们全都没带武器,双手插在口袋中,乍一看还以为他们是来投降的。看到这些德国士兵竟然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走了过来,张世康和佩里不由得面面相觑。

几名英国士兵和中国士兵也开始爬出战壕,张世康和佩里也来到了他们中间。在相距五码之处,德国人停住了脚步——张世康清楚地听见德国士兵用英语说:“MarryChr”紧接着又用蹩脚的中文说了一句:“月旦(耶诞)节快乐。”

空气刹那间仿佛凝固了,张世康感到心里阵阵热流涌动,鼻子有些阵阵发酸。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一个日子里,这样一句短短的节日问候,竟然会让他如此的感动。

“Y”英国人也被感动了,一名军士伸出手和德国人握了握,回答道。

张世康看到几名战友也用力的和德国人握起手来,用德语大声回答着德国人的问候。

越来越多的双方士兵从战壕里走了出来,“无人地”上一片和平欢乐的气氛。

一切是如此奇妙,仿佛有一种比战神更为强大的力量在起作用。

圣诞节来到了,那是寒冷、晴朗、晶莹又宁静的一天。“无人地”上很快挤满了数千名双方的士兵,现在的他们突然发现,长时间拼死搏杀的敌人,并不是宣传中的恶魔,而都是同自己差不多的老百姓。

那一天,整个西线对峙的数百万大军,几乎全线自动停火。

在欢庆圣诞节时,德军比联军表现出了更大的积极性,他们作了充分的准备。圣诞之夜,德军官兵把他们用蜡烛精心装饰的圣诞树拿出来,放在堑壕的矮墙上。数百点烛光映红了堑壕,照在官兵们兴奋的脸上。联军官兵也看到了这些光亮,但是他们搞不清德国人究竟在做什么。前线的监视哨向上级报告了这一异常情况,得到的命令是:可能是骗局,不要开火,要密切监视他们。随后,联军官兵听到了德国人庆祝圣诞节的声音。参战的美国陆军中尉肯尼迪回忆说:“圣诞之夜,对面堑壕的歌声和欢笑声飘向我们,我猛然听到一个德国人在大声喊叫:‘圣诞节快乐’这时,我们才意识到德国人正在尽情地欢度圣诞之夜,情绪立即受到感染。一个英军士兵高喊:‘你们也是’随后,我们大家和德国人一起唱起了圣诞颂歌。”

停火的日子是幸福的,尤其是对已经打了这么多年仗的士兵们来说。双方的士兵们拿出了自己珍藏的照片,给对方看着自己的家人,互相询问着对方的职业,似乎连英语、华语和德语也不再是问题了。人们抽着烟,聊着天,或者在阳光下懒散的晒晒太阳,刮刮胡子。士兵们一起合影,把西线停战的照片随着家信发往世界。很多圣诞停战的资料事实上都来自于交战双方军人们的家信、照片和日记。毕竟这是一场没有在官方记录留下痕迹的非正式停战。

交战双方的士兵们一起歌唱,相互赠送礼物,甚至共同埋葬死难的战友。那些战士被对方杀死,因为停战而又和对方合葬。这一年的圣诞节,双方的士兵一起为自己死去的战友挖掘坟墓,为他们祷告,共同为他们举行下葬仪式。

其实最有理由仇视对方的,正是这些士兵和低级军官们。因为之前战死的都是他们的战友,他们的朋友,甚至是他们的家人。

可是和平正也是从他们开始的。

但时间不可能永远停留在圣诞节。

停战的日子很快过去了。第二天早晨8点30分,就重新拉开了战幕。士兵们纷纷爬回自己一方的战壕里,一边高喊着:“回去吧,德国人”“回去吧中国人”“回去吧,英国人”接着,双方交火的枪声密密地响了起来。在战壕中,张世康的步枪准星很快瞄准了一个德国兵——只有300码远,击中他易如反掌。但张世康立刻辨认出了他是谁,那是一位和他共享“圣诞包裹”的纽伦堡大学的大学生。他有一个女朋友,他给张世康看了她的照片,那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美丽女孩,现在英国。

张世康将枪口偏了偏,扣动了扳机,子弹飞越过“无人地”,击中了那个德国兵身边的沙袋,那个德国兵象是会意的朝这边摆了摆手,象个滑稽戏里的小丑一样应声而倒。

嘴角在笑,但泪水却从张世康的眼角流了下来。

和张世康一样,好多已经和对方熟悉并成了好朋友的士兵们并不想再开战,很多人做了和张世康一样的事,将子弹打向空地,更多的人不一会儿便停止了射击。

在西线的另外一些战场,依然保持着沉默。

经常有英国的士兵在空闲时跑到德国人那里抽烟,把自己头盔送给英国士兵做纪念的德国人也会跑过来说,我们那里在检查,先把头盔给我凑合下,半个小时后我再拿回来。

后来士兵们寄回家里的圣诞照片见了报,双方的高层都非常尴尬。责成前线要全力作战。作战的命令又下达了,尽管不乐意,但士兵们终于还是开了枪,不过就是枪口大都偏了。互射的子弹不少,就是没打到过人。

在很多地方,停战一直持到了新年结束。

对于后人来说,这段停战就象是一个太过于美丽的童话。

而后来的历史,人们都知道。

第一次世界大战一直延到了1920年,30多个国家,近20亿人口卷入了战争,伤亡人数高达4000多万人。

历史记下了这样的一笔:

1919年12月,整个西部战线发生了一件令德国最高统帅部和联军最高参谋部惊恐万状的事:圣诞节期间,西部战线的交战双方突然间停火了,先是一两个连队不放一枪,最后是整个西线数百万一线部队全部停火尤为令人惊奇的是,交战双方的一线部队指挥官们谁也没有下过停火的命令,而且也没人知道哪支部队率先停火。

张世康,字道子,直隶张家口人,为养家糊口于1917年参加中国远征军,赴欧洲作战。1920年归国,1922年退役,后来成为了一名诗人,一生创作甚丰,写过大量军旅生活题材的诗歌。

多少年后,已过花甲之年的张世康,每当听到圣诞节的歌声,仍然会忍不住热泪横流……。.。

(二百一十五)且慢一步

1920年3月2日,英国,伦敦,白厅。

“现在追究停火是怎么发生的已经没有意义了。”英国首相劳合乔治看着会议大厅里的英帝国大臣和将军们,阴沉着脸说道,“是结束这场战争的时候了。”

“保加利亚和土耳其已经投降,德国人再也坚持不下去了,胜利就在眼前。”国防大臣有些不甘心地说道,“在现在这个时候放弃作战是不合适的。”

“但问题是,我们也要坚持不下去了。”掌玺大臣沉声说道,“帝国的财富已经枯竭,我们现在是在依靠美国的金钱和中国的人力作战”

“而且更为糟糕的是,民众和士兵,都已经厌倦了战争。”一位官员跟着说道,“这一次的停火就是证明。”

第一次世界大战进行到了1920年,同盟国当中仅剩下的德国已然筋疲力尽,协约国各交战国也在悬崖边徘徊。它们用了全部的精力与意志,支撑着自己不倒下去。它们的灵魂在轰鸣,肌体在溃烂,连骨缝里都渗出了鲜血。虽然它们还没有倒下。但它们能够站立多久,却无人能够知晓。

协约国动员了更多的军队,调度着更多的财富,但直到现在,却并没有占据多少上风的意思。这种现象,究竟是该归结于上帝神秘的意旨,还是交战国将领们精湛的愚蠢,人们已经难以判断了。

英国现在已经不再是协约国的灵魂了。

现在的英国,地位已然衰落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曾几何时,大英帝国的财富雄于天下,它的金融势力遍布全球。伦敦是世界上最璀璨的城市,人世间最美丽的花朵。它流光溢彩,居于文明世界的巅峰之处。金钱从世界上每个角落源源不断地涌入这座城市,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它就象一个横穿大沙漠的骆驼一样,不得不开始消耗自己巨大的驼峰。在1918年,英国已经把GDP的三分之二都投入到了军事上,但这些依旧不够。英国的金融资产已经消折殆尽,不得不从资本市场上借贷。为自己,也为它的盟国。伦敦依旧吸收着全世界的财富,但以前是作为投资的回报,但现在则是借来的贷款。英国不得不依赖美国的钱财和中国的人力才能够把战争打下去。英国这头骆驼也许拥有世界上最大的驼峰,但再大的驼峰也有被耗完的一日。而大漠的尽头依旧不见踪影。

到现在为止,英国虽然依旧坚不可摧,但它却在日甚一日的虚弱,在没有尽头的暗夜中挣扎度日。

英国有安全的战略位置,有稳定灵活的政府结构,有从未对国家丧失信仰的公民。现在的英国,虽然不用担心敌人侵入自己的国土,但这场突如其来的“圣诞停战”却表明,英国国内同样有爆发一场**,导致它崩溃的危险。

“法国政府是不会同意我们和德国人讲和的。”陆军大臣说道。

“如果不是美国人和中国人的到来,法国已经能够听到毁灭的轰鸣。”劳合乔治冷笑了一声,说道。

想到法国曾经发生过的大规模军队哗变,陆军大臣和将军们都闭紧了嘴巴。

那时的法国,可以说是最危险的时刻。

如果不是中美军队的及时到来和贝当将军处置得当,以及从海外盟国涌来的大量物资装备,如果不是法国健全的民主体制,法国在1917年,也许就会和俄国一样,彻底崩溃。

现在,出人意料的“圣诞停火”已经让政客和将军们觉察到了,大危机来临的前兆。

几年来的流血、饥饿、挫折,已经磨灭了民众的激情。他们不再支持战争,而是在忍受战争。热情变成了麻木,然后又会郁结成愤怒。这愤怒一旦开始释放,政府就会象纸牌搭的房子一样,土崩瓦解。

“中国和美国的态度如何?”有人问道。

“美国国内的孤立主义情绪又开始复苏,威尔逊总统希望战争能够早日结束。”劳合乔治说道,“中国国内的政局不稳,反对‘帝国主义战争’的声音越来越强烈,中国政府担心国内发生**,也希望尽快的结束战争。”

“日本人呢?他们是什么意思?”有人接着问道,立时在会场引起一阵不以为然的晒笑声。

“日本人哼哼日本人”劳合乔治连声冷笑起来,“日本人怎么想,我们可以不用考虑了。”

广西,南宁,两广巡阅使行署。

“这是外交部顾总长转来的急密电报。”一位军官将一份电报送到了杨朔铭的案头,“请将军过目。”

“外交部应该转给边防督办府电报才对,转到这边算怎么回事?”坐在杨朔铭身边的陈炯明笑了笑,明知故问的说道。

“做人要厚道,竞存。”杨朔铭哈哈一笑,拿起电报看了起来。

坐在一旁的程璧光和陈炯明不约而同的观看着杨朔铭的脸色,想要从他的表情变化判断电报内容的好坏,但杨朔铭却没有给他们俩证实自己判断的机会,他很快便看完了电报,随手将电报交给了陈炯明,示意他们俩也看一下。

“德国想要同我国单独媾和?”陈炯明看完了电报,显得有些吃惊。

杨朔铭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德国人的算盘打得倒精,”程璧光冷笑了一声,“可惜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当初他们同俄国也玩的这一手,俄国人也没有同意。”杨朔铭平静地说道,“在咱们身上就更不可能了。”

早在1915年,德国就曾通过丹麦向俄国发出了和谈的试探,后来又通过俄国皇宫的一位女官向沙皇尼古拉二世接连递信,结果获得了成功。从1916年的7月起,德俄双方在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频繁进行非官方的外交会谈。当时的德国试图与俄国单独媾和,以达到分化协约国集团的目的,摆脱两线作战的困境。但俄国因国内主战派的激烈反对,和俄国害怕退出战争导致协约国物资支援的中断,德俄单独媾和未能成功。到了1917年上半年,随着各交战国的政治经济危机加剧和国内矛盾的激化,以及民众要求和平的呼声日高,统治集团内部的主和派也开始积极活动,以达到缓和国内矛盾的目的。

就在“圣诞停火”之后,德国抢先提出来了“和谈”的建议,德国政府以自己和盟国的名义向协约国各交战国发出了照会,建议举行和谈,但德国人并没有提出来和谈的具体条件,只是含糊其辞地表示“和平与和解”。在和中国政府的接触中,德国人也没有给出什么具体的价码。

“德国能活到现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它没有英国、俄国那样的盟友,有的只是奥匈土耳其这样的小角色。这些小角色只能壮壮生色,万难拿它们派上什么大用场。”陈炯明说道,“德国是靠着比敌人少得多的资源,两线作战,打垮了俄国,封锁了英国,几次又差点摧毁了法国。德人战力之强,属实令人惊叹。”

“是啊以一国之力独战六大国而不败,这是真正的奇迹。”程璧光也感叹起来。

“这样的奇迹,源于德国的工业潜力,也源于德国的军事系统。”杨朔铭笑了笑,说道,“德国拥有世界上最优秀的指挥参谋体系。德国将领里当然也有蠢货。但是总体来说,德国将领要比英国和法国的那些同行们高明得多。他们也犯了难以记数的错误,但他们毕竟是将领,而不是象霞飞、黑格和尼韦尔那样的花岗岩脑袋。”

“但是奇迹的背后,却是可怕的害难。德国的人力资源已经濒临枯竭。要想正常生产,就不能正常打仗;要想正常打仗,就不能正常生产。德国的资源固然不足,而且战时经济组织的也不如英国和法国。”杨朔铭接着说道,“国人总有一种误解,认为**国家容易‘集中力量办大事’,战时经济应该更强大。其实并不是这样。象英法美这样的民主国家战时经济运转得更均衡,物资分配的更合理,人民受的经济苦难也更少。”

听了杨朔铭对欧战得失的剖析,陈炯明和程璧光都连连点头。

“如今湖南自治已经走上正轨,亏了瀚之全力襄助。”陈炯明听出了杨朔铭话中的深意,笑着试探了他一句,“瀚之打算什么时候助两广实现自治呢?”

“广西底子薄,先等等再说,广东现在就可以。”杨朔铭看着陈炯明,说道,“只是不知道竞存愿意不愿意当广东的省长。”

听了杨朔铭的回答,陈炯明身子微微一震,他看着杨朔铭的眼睛,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做答。

绝顶聪明的陈炯明,当然听出来了杨朔铭说让自己出任广东省长是什么意思。

对于算是广东地方军阀的陈炯明来说,在广东效法湖南自治的前提下出任主管民政的省长,将意味着放弃手中的军权。

“要是广东也象湖南一样的自治的话,省长可是选出来的,并不是瀚之说任命谁就可以的啊。”程璧光似乎没有听出来杨朔铭话里的潜台词,“那时候就不是谁一句话就可以说了算了。”

“选不选得上是另一回事,我只想知道,竞存愿意不愿意?”杨朔铭看着陈炯明,追问了一句。

“当然愿意,”陈炯明痛快地答道,“我只是担心,没有军事上的保证。毕竟湖南自治得成,是有瀚之这个‘高科技军阀’在背后撑腰。”

“竞存说的很对,这其实也是我担心的。”杨朔铭微微颔首,象是对陈炯明的回答很是满意,“好容易确立起来的省宪自治,若一二野心家以武力破坏的话,也是非常容易的。”

杨朔铭当然记得,在原来历史时空的1926年7月,投靠了“广东**军政府”的唐生智率军进入长沙城,使湖南再度沦为南北势力较量的战场;随后,湖南省宪法被废除,省议会、县议会、各级法院均被取消。长达六年的“湖南自治”,就此成为南柯一梦。

而在这个时代,杨朔铭则绝不允许这样的历史,在自己手中重现

“好久没见到松坡了。”

杨朔铭话锋一转,突然说起了远在北京的蔡锷。

陈炯明和程璧光显然没有跟上杨朔铭的思维跳跃,二人对望了一眼,脸上都是一片错愕。

北京,人和医院。

在一间高级病房里,三个人正在进行着热烈的谈话。

“老师这一次去欧洲考察,应该是所获颇丰了。”

坐在床上的蔡锷,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看着坐在对面的老师梁启超,微笑着说道。

“我此行的目的,本是为了考察欧洲物质文明之繁盛及其背后的原因,但却没想到,竟然会尽覆前论。”梁启超的脸上现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1918年,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正打得热火朝天之际,梁启超却动身前去欧洲考察。

由于段祺瑞在幕后的金钱操作,在重开国会之后举行的第一次选举当中,原本志在必得的进步党人却遭到了意外的惨败,在新一届国会当中,段祺瑞徐树铮为了选举临时拼凑起来的“安福系”大获全胜,在两院472个议席当中,一共获得295席,占了62?5,而进步党只获得了42席,仅占9,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党国家社会民主党都占了36席,再就是青年党占了30席,交通系占了10席,剩下的席位为一些小党所占据。以梁启超为首的研究系进步党人,本来有心在新国会当中有所斩获,结果却不曾想大败亏输,只剩下条底裤。

中国政治虽然一向号称黑幕重重,但其实是很透风的,研究系的人也不是傻子,当然明白自己是怎么输的。梁启超等人在国会选举惨败后心灰意冷,并因此和段祺瑞的皖系决裂。

屡遭挫折的梁启超前往欧洲考察,但这一次欧洲之行却使他的思想发生了巨大的转变。欧战炮火下的断壁残垣与民众的潦倒困顿冲击了梁启超长久以来一直所信奉的“社会达尔文主义”;而欧洲学界流行的“西方因物质文明过盛而趋向毁灭”的“反思”,更加剧了这种冲击。这一切让梁启超终于转而成为了欧洲工业文明的批判者。

“当日讴歌科学万能的人,满望着科学成功,黄金世界指日出现。如今总算成了,一百年物质的进步,比从前三千年还加几倍,但我们人类不惟没有得着幸福,倒反带来许多灾难。欧洲人做了一场科学万能的大梦,到今天却叫起科学破产来。”梁启超叹息道,“我不知道他杨瀚之现在会怎么看这件事。”

“我们要学外国,是要迎头赶上去,不要向后跟着他。我们现在提倡改革,决不能够说学到了象现在的欧美便算是止境,便以为心满意足。”黄兴说道,“欧美近来的文化才比中国进步。我们羡慕他们的新文明,才主张变革。此刻实行变革,当然是要中国驾乎欧美之上。改造成世界上最新、最进步的国家。”

“克强此言,倒象是苏维埃党之主张。”蔡锷看着黄兴说道。

“松坡万万不可等闲视之。”梁启超说道,“各国时髦政治家公认为无法无天之过激派列宁政府,报纸上日日咒它夭折,它却成了个不倒翁,支持了两年,到今日依然存在。不管苏维埃政权将来结局如何,它那精神毕竟不能磨灭。从前多数人嘲笑的空理想,却已结结实实成为一种制度。将来其历史价值,最少也不在法国大**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