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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高科技军阀》》 · 银刀驸马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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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所言极是,袁家二公子是个yín风nòng月的主儿,对时事并不热衷,当太子的可能xìng很小,袁家小五子比起他来,则要难对付得多。”段宏业看到罗凤阁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便给他解释了一下,“要是袁家小五子当了储君,到时候咱们的麻烦肯定要大得多。”

“那咱们该怎么办?”罗凤阁听到这里,脸上不由自主的现出了一丝惶急之sè。

“怎么办?凉拌。”段祺瑞此时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他的脸上随即现出了一丝自信的笑容。

“干爹的意思,是以不变应万变?”罗凤阁试探着问道。

“嗯。”段祺瑞不可置否的哼了一声,示意段宏业取过纸笔来。

段宏业麻利地为父亲取过纸笔,罗凤阁见状也讨好似的上前,为段祺瑞研起墨来。

段祺瑞接过儿子递过来的笔,略一思索,便开始写了起来,罗凤阁和段宏业都知道他的习惯,知趣地退到了一边,并没有看他写的内容是什么。

段祺瑞很快便写好了一封信,然后取过信封,亲手封好之后,jiāo给了罗凤阁。

“我要你去南方一趟,亲手把这封信jiāo给杨瀚之。”段祺瑞指着信封上面的名字说道,“一定要亲手jiāo给他,他也许会给你回信,也许只是要你捎个口信,但无论给你的是什么样的答复,你都要尽快的赶回来告诉我。明白吗?”

“干爹放心好了!我一定把这事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罗凤阁大声的答应着,随即接过信封,立正敬礼,然后转身离去。

看着罗凤阁的身影在mén口消失,段宏业有些担心的对父亲说道:“光派他去能行吗?要是一旦信落到了老袁的手里,怎么办?”

“不论这封信是否到了老袁手里,最后的结果对咱们都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段祺瑞呵呵一笑,说道。

段宏业有些惊奇的看着父亲,他刚想问父亲在信里都写了些什么,却突然看到刚刚出去的罗凤阁又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

“发生了什么事?这么慌张?”段祺瑞有些不满地问道。

“皇上……和后宫的娘娘……遇刺了……”罗凤阁上气不接下气的答道,显然是刚刚才知道消息后,就一路跑回来报告了。

(一百五十五)帝都枪声

瞄准镜的瞄准线缓慢而又平滑地移动着,滑过宫殿木质的窗棂,此时,夏阁哲手中的经过改装的俄国“水连珠”步枪骄傲地在窗口后面慢慢转动着。尽管长长的枪筒,厚重的桦木枪托和支架都限制了他在shè击之后快逃离的能力,但他明白,必须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才可以开火。

而现在他已经知道,在他完成任务以后,将不会遇到马上的追击。

在日本情报部mén的大力支持下,他已经对这座皇宫内部的情况一清二楚。

袁世凯在即位之初,鉴于民国时期暗杀成风,深恐自己遭到暗算,因此大力加强了北京城的警备工作,他居住的新华宫,也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

但再坚固的堡垒,也容易从内部被攻破。自从日本入侵中国失败之后,袁世凯便成了日本情报部mén关注的焦点,在无孔不入的日本人的金钱攻势下,以前“枪弹”没有能够做到的事,“银弹”却做到了。

这也是为什么夏阁哲能够轻易的混进这座看起来如同铁桶一般的皇宫却没有被任何人觉的主要原因。

此时的夏阁哲,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水连珠”上的特制瞄准镜,盯着袁世凯的寝宫。

一阵强风刮来,吹起了大红sè的窗帘,夏阁哲瞥到了屋内jīng美木床上的一个个白晰you人的**,呼吸不由得一顿。

此时的夏阁哲,情不自禁的想起了自己在美国第一次杀人的情景。

那时的他,只有13岁。

而就是在那一年的那一天,他也第一次体会到了作为一个男人的极度快乐。

那一次,为了永久摆脱一个广东的地头蛇欺凌,夏阁哲决心让他和他的全家从这个世界上永远的消失。

夏阁哲揣着一把旧式左轮手枪闯入地头蛇的家里,而那个家伙当时却正在和一个nv人在床上鬼混。

地头蛇的相貌丑陋,但却娶了个如花似yù的年轻老婆。因此地头蛇平日里最大的乐趣,就是和比他小上二十多岁的老婆在床上yín乐。

夏阁哲冲进了屋内,狠狠地开枪把床上紧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打死。地头蛇死的情景夏阁哲已经忘了,但那个nv人中弹以后大声哀叫和挣扎的情景却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血花飞溅,全身不住的netv人栽倒在地头蛇的身上,她细长丰腴的雪白大腿架在地头蛇的身上,长长的头半遮住俏丽的瓜子脸,半张的喘息红唇……这一幕让夏阁哲突然感到身下变得异常地坚硬,而且伴随着一种非常奇怪的异常舒服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夏阁哲兴奋得狂,他象一头嗜血的狼一样在房间里搜寻着其它生命的痕迹,他冲到了楼上,看到了地头蛇的两个nv儿。

那是两个穿着漂亮的洋装的nv孩,和她们丑陋的父亲不同,她们和他们年轻的母亲一样美丽。她们紧缩在一起,用惊恐的目光看着夏阁哲。

几乎想都没想,夏阁哲便朝她们举起了枪,一个年岁稍大一点儿的nv孩这时勇敢地跳了起来,想要保护她的妹妹,这个有着长长的头身材苗条看起来很是文静羞怯的少nv,挡住了shè向妹妹的子弹。

一道血花在她鼓涨的胸口飞溅开来,她的身体仍然紧靠着墙,挡着她的妹妹;夏阁哲看到她嫣红的嘴唇喷出了鲜血,染红了她的长裙,显出了一种别样的妖异而痛楚的美……妹妹明白生了什么事,就在这一瞬间,惊恐的神情从她的脸上消失了,她默默地把已经吐血的姐姐推到了一边,让自己的身体面向着夏阁哲的枪口。

处于亢奋中的夏阁哲几乎毫不犹豫地向她连开了两枪,一颗子弹shè进了她的腹部,而另一颗子弹则钻进了少nv的胸部,几乎是准确无误的钉在了她小小的、硬硬鼓鼓的左rǔ上面!

看到这一幕的夏阁哲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下有什么东西非常快美地一涌,然后是一阵热流不受控制地喷拥而出!一跳一跳的,而每跳一次就是一阵特别舒服的放shè,那兴奋的感觉,让他几乎晕厥了过去!!……

从那时起,夏阁哲便知道自己的与众不同。

从那时起,他脑中经常出现的幻想,便是美丽nv人的血、痛苦和死亡。

在参加革命党之后,对夏阁哲来说,他算是找到了一个他喜欢的职业。因为尽管党需要大家经常去做暗中消灭敌人的事,但大部分的人溺于传统观念,都不喜欢杀nv人,但夏阁哲对此却没有任何犹豫。每当党要杀掉的人家属当中有nv人而且是年轻漂亮的nv人的话,那么夏阁哲几乎可以说是争着抢着要执行这样的任务。

因为每一次执行这样的任务,他都能获得异样的快感。

风将窗帘吹到了一边,可能是觉得在这样幽深的宫殿里不会有人看到,屋子里的人们没有想到重新遮挡窗户,透过窗口,夏阁哲清楚地看到了床上的一位宫妃的身体。

而他想要狙杀的真正目标,就躺在那位宫妃的身边。

瞄准线在瞄准镜里面放到了宫妃结实地隆起的胸rǔ上面,夏阁哲全血的血液一时间全都充到了眼睛里,他紧紧盯着那you人的凸起,甚至可以从红sè抹胸的轮廓下面猜到rǔ珠的位置——而那里,正是和瞄准线重合的地方……

此时的夏阁哲,没有去看美丽的宫妃身边那个féi胖的男人,瞄准线稍为向内移动,便从左rǔ处移到了那个美yan的nv子的胸部中心,而那里,正是心脏的部位。

夏阁哲让瞄准线放过姑娘胸rǔ的you人弧线,向下移动,瞄准线[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滑过薄薄的红衫盖住的平滑的腹部,然后是丰满结实的一双美腿。自从在日本受训之后,完成了狙击手的所有课程的夏阁哲,最喜欢让瞄准镜的瞄准线在nv人的身上移动,就好象他自己的手在抚摸着这个nv人一样。

夏阁哲tian了tian有些干的嘴唇,手指搭在了扳机之上,他知道,床上的下一个nv人将不会有那么多的时间来让他享受这种从容选择shè击nvxìng身体部位的快乐。

夏阁哲继移动着瞄准线,直到瞄准线重合在宫妃鼓鼓的右rǔ上面,他的手指随即扳下了扳机。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宫妃右rǔ的边缘部份出现了一个黑dong,在这个黑dong旁边的红sè在急剧地扩散,染红了她身下的床单。

宫妃大声地哀叫了起来,此时应该是疼痛充满了她的身体,她的双腿紧夹在一起,然后缩在了那里,本能地弯着腰,想要减少疼痛。

看到她无比痛苦的样子,夏阁哲的身体再次涌出了无比兴奋的快感。

宫妃的惨叫声惊动了刚刚**之后在她身边喘息的中华帝国皇帝,此时由于那位中弹的宫妃背对着他,他还没有明白生了什么事,当他抬起身子,想要用手扳过那位宫妃的肩膀时,夏阁哲再次扣动了扳机。

皇帝的头部瞬间绽开了一道血雾,他féi胖的身躯立时象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猛地倒在了宫妃的身后,不动了。

看到自己一枪中的,夏阁哲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容。

他知道,中华帝国皇帝被自己的这支由日本军械技师jīng心改装过的“水连珠”shè中脑袋,不会有再活着的可能。

“水连珠”即俄国的“莫辛纳甘”1891式步枪,中国人一般称呼其为“水连珠”,这种步枪中国的时间很早,最早可以追述到19oo年的义和团时期。当时俄军进占东北地区,清军及抗俄义勇军多次同俄军英勇作战,但却伤亡惨重且屡战屡败。因为当时中国人接触的大多是使用老式黑火yao枪弹的单步枪,而俄国人使用的却是shè无烟yao枪弹的“莫辛纳甘”连步枪,中国人使用老式黑火yao枪弹的步枪shè时枪声沉闷,硝烟经久不散,而相比之下“莫辛纳甘”式步枪不仅shè时烟雾少,而且枪声清脆,特别是手动供弹的弹仓式连设计,供弹、shè动作干脆利落,连shè时如同水珠溅落,故此得到了“水连珠”的称号。19o4年在中国东北爆的日俄战争,是中国人大范围接触这种步枪的开始。由于这场战争的规模很大,日俄双方出动了上百万大军在广阔的战场进行大规模厮杀,不管是旅顺口,沙河还是规模最大的奉天会战,战败的俄军都有大量的枪支遗失在战场上,被中国人捡到。

“水连珠”属于旋转后拉式枪机的手动步枪,以前常常被认为是一支笨重、落后的武器,其实并不尽然。与后期的德国“mao瑟”步枪等比较,它自然有些落伍,但在同时代的武器中却属于佼佼者。虽然“水连珠”只比“老套筒”晚诞生了三年,但无论从shè击jīng度、工艺xìng、使用的可靠xìng和维护的简便xìng上,还是从各项细节的设计上,“水连珠”都要明显高出一筹。

由于“水连珠”简单可靠,非常符合中国工业化程度低、士兵受教育程度低的实情。对只经过短期训练就补充到部队的成批新兵来说,简单的“莫辛纳甘”往往比jīng细的“mao瑟”步枪更容易掌握,在缺乏保养和维修的战场条件下也更容易netg费子弹。因而深受中国人青睐。日俄战争最后以日本的胜利结束,日军缴获了相当数量的“莫辛纳甘”步枪,而在这场战争中,大量的日军士兵被使用“莫辛纳甘”步枪的俄国士兵狙杀,日本人对这种xìng能很好的步枪也极为注意,对这种步枪进行了一定的研究,并将一定数量的“莫辛纳甘”改装成了适合狙杀作战的狙击步枪。

而这一次,日本情报部mén为中华革命党培训的“特殊工作人员”所配备的狙击专用枪,就是经过改装加了瞄准镜的“水连珠”!

给去中国的特务人员配备这种枪,日本人其实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因为派到中国来的大部分是中国人,而他们都是出自中华革命党,使用的又是俄式步枪,一旦任务失败被中国方面抓到,无论如何,是赖不到日本的头上的。

此时“水连珠”清脆的枪声已经惊动了宫廷卫士,夏阁哲听到了他们的喊叫声和奔跑的脚步声,但此时的他,却并没有收手的意思。

他无放过击毙这些美貌的nv子带来的无上愉悦的快感you惑。

夏阁哲再次扣动了扳机,子弹呼啸着从枪口shè出,穿进受伤流血的宫妃的rou体。宫妃再次惨叫了一声,从她胸口喷出的鲜血立时把她身前的锦被喷红了一片。

刺耳的枪声让睡在床上的另外一个同样光着身子的宫妃惊醒了过来,这个身材微胖体态丰满的妃子现了皇帝和他身前的nv人状态有些不对,她马上直起了身子,转身想要从龙床上逃走,但是一颗子弹从她的背后直接shè入,shè断了她宽宽的肚兜背带,穿过了她的身体,从她的右rǔ最丰满的地方穿了出来,并且把她的右rǔ尖以及旁边的rou红浅晕化成了一束鲜红的nvxìng的血雾,喷在了龙床的幄幕上面。

这个被击中要害的妃子没有怎么叫,她挣扎着想把身体支撑起来,但正在吐血的她所能做到的,只不过是翻过身来倒在了床上,她的双腿吃力地蹬着,丰润的嘴唇chou喘着空气,胸前破碎的米sè肚兜已经渗透了血,变成了红sè,夏阁哲透过瞄准镜可以清楚地看到她暴露出的半个rǔ球。夏阁哲再次扣动了扳机,枪又响了一声,她全身随之一震,左rǔ刚好被肚兜盖住的地方爆出了一朵红花,她的茁壮健美的双腿胡1uan的踢了几下,便不动了,只剩下她无神的双眼大张着,向夏阁哲所在的方向看着。

而看到这一幕的夏阁哲就在这一瞬间,感到自己的身体生了激shè,极度的快感让他的身子都开始起抖来。

确定了中华帝国皇帝和他的两个爱妃都已经毙命,夏阁哲刚刚以无比纯熟的动作重新装好了子弹,便看到了一位军官和几名卫士正叫喊着“护驾!”从一个院子里冲了出来。

夏阁哲正打算瞄准目标,只听“砰砰砰!”连声枪响,几名中国卫士立时倒在了地上,剩下的人马上散了开来,有的躲在花坛下,有的躲在了假山后,开始朝子弹可能shè来的方向胡1uan放起枪来。

夏阁哲意识到除了自己,可能还有帮手存在,他调转了瞄准镜,向另一个方向瞄去,立刻便看到了一个人正背着枪的身影,从红sè琉璃瓦的宫顶一闪而过。几乎与此同时,几子弹击中了宫顶,将几块红sè的琉璃瓦击得粉碎。

夏阁哲知道这个人可能是自己的某位同样在日本受过专mén狙杀训练的战友,他立刻重新瞄准了一位躲在假山后的中**官,不假思索地一枪shè出,这位军官从假山后面露出的半拉脑袋立时迸出一团血雾,他高举着双手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眼见是不会活了。

夏阁哲迅即将枪口转向了另外一名中国卫士,将他一枪shè倒,而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shè来了几枪,打在夏阁哲藏身之处的周围,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夏阁哲意识到了自己的位置已经暴露,他拎着枪闪身跃起,跳下了宫檐,身后随即传来了子弹飞过出的“嗖嗖”声。

可能是因为刚才激shè过度的关系,他落地的时候竟然没有站稳,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而这时几名中国卫士现了他的身影,立刻或用手枪或用步枪,朝着他打了过来。

一连串密如雨点的子弹横扫了过来,打得夏阁哲抬不起头来,夏阁哲知道,这是宫廷卫士们再用那种可怕的“五十响连珠盒子炮”向自己shè击。

夏阁哲一边跑一边chou出了腰间的“莫辛纳甘”左轮手枪,转身连开数枪,试图拉开同敌人之间的距离,虽然他又击倒了两名中国卫士,但中国卫士们的人越来越多,并且在后面紧追不舍。不远处又有人将子弹shè进了追击的人群,又有几名中国卫士倒地,但中国卫士们立刻便用密集的枪击予以回警,夏阁哲顾不上回头,他几步来到了一处矮墙边,手脚并用,象猴子一样的攀过了墙,几步蹿上了屋顶。

因为刚才的过度激shè,蹿上房顶的夏阁哲感到小腿肚子在不住的颤抖,而就在他在来到屋顶的一刹那,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阵枪响,夏阁哲突然感觉到后背似乎被人用锤子狠狠的砸了一下,他的身子晃了晃,然后便从屋顶滚落了下来,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夏阁哲感到全身好象散了架一样的疼痛,他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还没等到他站直身子,只听枪声连珠价的脆响,夏阁哲立刻便看到自己的身上绽开的道道血花。

(一百五十六)国力不如为之奈何

此时,在宫殿库房的一处角落里,身穿普通宫nv服sè准备接应夏阁哲的秋山富美子从窗口小心向外张望着,她刚好看到夏阁哲浑身是血站在那里,正摇摇晃晃的举着手里的枪,向身后追来的中国卫士们shè击着,但从摇晃的枪口来看,这些shè击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又是一连串的子弹横飞过来,击中了夏阁哲,夏阁哲摔倒在了地上,手里的粘血的枪也都掉落了,他面朝下的伏在地上,努力的想要用双手支撑起身体,但他努力了几次,都没有能够成。

秋山富美子拔出了腰间的左轮手枪,本能的想要冲出去救他,但当她看到聚拢过来的中国卫士时,理智的放弃了这个想。

夏阁哲费力的在地面上爬着,想要去抓掉在不远处的左轮手枪,这时两名中国卫士冲了过来,一名卫士一脚将左轮手枪踢飞,另一名卫士则用手中的“五十响盒子炮”对准了在地面上爬行的夏阁哲,猛地扣动了扳机。

秋山富美子看到“五十响盒子炮”的枪口喷出长长的火舌,血泊中的夏阁哲身子象被击打的面口袋一样在不住的chou动着,到处是飞溅的血花,秋山富美子不忍心再看下去,她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便转身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当杨度等一干中华帝**政要员惊闻宫变来到新华宫的时候,宫中已然1uan成了一团。

杨度等人来到袁世凯的寝宫,此时在内务部大臣朱启钤的主持下,袁世凯和两名宫妃的尸体已经被移入了临时的殓房。

此时的寝宫之内血迹还没有被完全清除掉,室内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道,看着床上淋漓的鲜血,杨度的心忍不住阵阵紧缩。

杨度快步的离开了寝宫,来到了临时殓房内,工作人员见到相来临,明白他是来瞻仰皇帝遗容的,便轻轻的揭开了一张木床上的锦绣幄幕。

此时的袁世凯的身体已经被清理过了,他身着军服,躺在床上,双目微闭,神态显得很是安祥,只是额头的弹dong仍然清晰可辨。

看到袁世凯的遗容,杨度忍不住流下泪来。

“凶手抓到了没有?”面sè苍白的蔡锷向站在杨度身后的内务总长朱启钤和步兵统领江朝宗问道。

“凶手共计九人,六男三nv,七人被卫兵当场击毙,二人重伤被擒时咬舌自尽。”江朝宗用嘶哑的声音答道。

“死人不会说话,那就是说,没有办通过他们查到主使者了?”蔡锷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那倒也不全是。”江朝宗摇了摇头,他转身冲蔡锷等人招了招手,向屋外走去。

杨度蔡锷等人跟着江朝宗来到了另外一间屋子里,进到这间由库房临时改建而成的停尸房内,杨度第一眼便看到地上整整齐齐地躺着九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而在不远处的一张木桌上,摆放着数支长枪和几把短枪,还有匕和绳索等物。

杨度和蔡锷等人来到了尸体旁,江朝宗摆了摆手,一名卫士伸出手将尸体上覆盖的白布完全揭开,九具jīng赤着身子的青年男nv的尸体立时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看到三具nv尸也是光光的躺在那里,杨度和几位文臣的脸上都现出了一丝尴尬之sè。

“松坡,你看这个。”

江朝宗没有觉察到杨度等人的脸sè有异,他马上给出了为什么这么处置的答案,他来到了被打得千疮百孔体无完肤的夏阁哲的尸体前,用手指了指夏阁哲胸前仍然十分清晰的“誓以我血荐轩辕”几个字的刺青,对蔡锷说道。

蔡锷来到夏阁哲的尸体前,仔细的看了一眼,浓黑的眉mao顿时拧紧。

“也就是说,他们是……逆党?”杨度也看到了这几个刺青大字,不由得失声道。

江朝宗点了点头,来到了一具nv尸旁,向大家招了招手,杨度看着这具胸脯高耸的yan尸,脸上现出了迟疑之sè,而蔡锷和陈宦则面不改sè的来到了nv尸旁。

江朝宗指了指nv尸的双rǔ中间,蔡锷和陈宦不约而同的俯下了身子,两人立刻都现了刺在那里的一面类似日本国旗的旗帜图案。

“这是逆党的旗帜徽号,青天白日。”江朝宗说道。

听了江朝宗的话,杨度等人顾不得“男nv礼防”,纷纷围拢了过来。

“不错,确是逆党徽号。”

“真是可恶!”

“真该把他们碎尸万段!”

蔡锷对周围人们的议论充耳不闻,他双眉紧皱,象是在思索着什么。而陈宦的目光则离开了nv尸的胸间,落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陈宦踱到了桌边,取过一支“水连珠”看了看,眉头也象蔡锷一样的紧皱了起来。

“这些都是凶手使用的?”陈宦问道,尽管他问话的声音并不大,但还是让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是。”江朝宗答道,“都是俄式的枪械。”

听了江朝宗的回答,蔡锷转身也来到了桌旁,他拿起了一支“莫辛纳甘”左轮看了看,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还真是做得不留痕迹。”蔡锷将手枪扔回到了桌上,冷笑了一声。

陈宦放下了手中的“水连珠”步枪,拿起了放在桌上的一柄环匕,仔细地审视了起来。

“宫禁一向戒备森严,他们这么多人,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混进来,而且还带有枪械,视禁mén如无物,这可真是奇了。”蔡锷沉声说道,“应该是有内鬼接应。”

“是,我卫队与凶手jiao战时,内宫仆役便有多人潜逃,现已不知去向,这当中肯定有为凶手接应者。”朱启钤在一旁回答道,

“凶手所用枪械,俱为俄式,其yù盖弥彰之意,可谓用心良苦。”陈宦看着手中的匕,冷笑道,“只是还是漏出了马脚。”

“什么马脚?”蔡锷立刻问道。

陈宦用手摸了摸匕的刃部,然后将匕jiao给了蔡锷。

蔡锷接过匕,也象陈宦一样的摸了摸匕的刀刃,也是一愣。

“这匕已经钝了。”蔡锷有些奇怪的说道。

“这把匕从外形看,和我国民间的匕完全一样,但是松坡如果你仔细看,就会现,这匕的问题很大。”陈宦说道,“它的长度要比我国民间所使用的匕长很多,而且脊背也很厚。”

听了陈宦的话,蔡锷又仔细的看了一下匕,果然现和陈宦说的一模一样。

“刚才松坡也已经注意到了,这把匕原本是很锋利的,但现在已经变钝了。”陈宦说道,“松坡知道为什么这把匕会变钝吗?”

蔡锷摇了摇头,而此时听到陈宦的讲述,杨度等人也纷纷围了过来,凝神倾听着陈宦的讲解。

“松坡看这里,”陈宦指着匕柄部的粗大圆环,“这个环,也做得更为粗大,这里有很重的磨损痕迹,这是系绑绳索所造成的,而我国的匕环相对较细,而且平日只拴系红绸以为装饰,造成的磨损和这种痕迹完全不同。”

“养钿的意思是……”听陈宦说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到问题的关键,江朝宗变得有些焦躁起来。

“我说这些的意思,是想告诉大家,这柄匕是特制的工具,可以用来翻越城墙,刃部变钝,是因为在墻体cha过的缘故,做得如此厚重,是为了能够用来当踏脚工具,配以绳索,则是用来回收。”陈宦说道,“而这样的用,则非1uan党当中的江湖中人所惯用,倒是和日本忍刀的用完全一致。

听到陈宦的最后一句话,所有的人脸上全都现出了恍然大悟之sè。

“江统领如果不信,可派人查探宫墙和立柱,看有无刀刺痕迹。”陈宦说道。

江朝宗立刻大喊了一声,几名卫士快步来到了屋内,江朝宗对他们吩咐了几句,卫士们领命而去。

“不管逆党有无内鬼接应,以他们那些人的才智,是nong不出这样攻进深宫刺王杀驾的阵仗的。”陈宦的脸sè变得yīn郁下来,“除非他们有人在日本人那里受到过专mén的训练,才可能如此轻易的得手。”

“不错,这一击而中的本事,的确不象是逆党眼高手低的作风。”杨度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说明,刺驾这件事,日本人早就筹划很久了。”

“养钿分析的虽然不错,但现在问题是,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表明,日本人参与其中。”蔡锷叹息道,目光又落在了桌子上的“水连珠”上,“日本人在谋划这件事的时候,已经考虑过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了。”

“就是有直接证据又能怎样?”陈宦冷笑了一声,“哪怕有凶手活着,招认是受日本人指使,我国难道要因此和日本重新开战不成?”

听了陈宦的话,屋内所有的人脸sè都是一变。

“我们这里没有直接证据,杨瀚之那里倒是有日本直接支持逆党的证据。”陈宦看着蔡锷的脸sè由青转白,继用讥诮的语气说道,“江防舰队的新式炮舰,在珠江口及虎mén湾多次拦截击沉到由台湾开往广州的军火运输船,并俘获过船上的日本水手,所录的口供都指向日本政fǔ,可又能怎么样?咱们难道要去炮轰台湾不成?”

“是啊!外jiao部曾据此向日本方面多次提出严正jiao涉,可日本人一句‘民间企业所为,和日本政fǔ无关’便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咱们也拿他们没有办。”一直没有说话的国务卿徐世昌哑着嗓子说道,“我国目前的国力军力虽比民初已大大加强,可要当真和日本开战,却还是万万不能啊……”

愤懑已极的蔡锷猛地一拳击在了桌子上,桌子上放的枪械匕等证物全被震得跳了起来。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蔡锷的吼声在屋内回dang着,震得人耳鼓麻。

所有的人都静静的站在那里,很快屋子里便变得鸦雀无声。

杨度的目光扫视过众人,最后落到了蔡锷身上。

“陛下在世时,常勉励我等埋头奋斗十年,再和日本抬头相见,如今十年之期未到,国家却经此惨变,而此刻内外形势皆不容乐观,咱们切不可自己先1uan了阵脚。”

杨度的话对暴怒的蔡锷起了一定的作用,蔡锷深吸了一口气,好容易才恢复了常态。

“事突然,咱们现在还是想想如何善后吧。”徐世昌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说道,“如果让国家因此而陷入动1uan,便是我等之罪过了。”

听了徐世昌的建议,屋子里的人纷纷称是,一干军政要员们便在这小小的停尸房里开始商议起善后事宜来。

广东,韶关,南直隶巡阅使行辕。

“1uan党怕是没有这等手段,能在戒备森严的深宫之中刺驾成。”杨朔铭放下了手中的加急电报,说道,“看这手,倒象是日本人干的好事。”

“很有可能,应该是受过专mén训练的人干的,革命党人只怕没有这样的高手。”徐元锦说道,“宫禁应该是戒备森严的,如果不是一群高手,恐怕连mén儿都进不去,更别提得手了。”

“就是知道了是日本人在搞鬼,又能怎么样?”唐璟苦笑了一声,“现在咱们想要因为老袁遇刺这个事和日本开战,怕是有些困难。”

“不过照现在这个样子展下去,顶多再过十年,咱们中华就有和日本一较短长的实力。”徐元锦自信地说道,“而且咱们中华和日本,将来必须通过一场决战,真正分出胜负,才可能真正的和平相处。”

“是啊!咱们中国现在还是和日本差得太远。”杨朔铭听出了唐璟话里的无奈之意,即感到有些心酸,但也感到了一丝欣慰。

杨朔铭感到心酸,是为袁世凯的突然去世不能马上为他报仇和中国再次面临的危险局面而感到难过和担忧。

袁世凯纵有诸多不是,而且还逆着历史chao流当上了皇帝,但袁世凯毕竟不同于以前中国历朝历代的那些封建皇帝,他是武人出身,却有心在自己的手中完成中国的宪政建设,可惜壮志未酬身先死,而袁世凯这一去,中国再无有足够威望领袖全国的人物,对于中国来说,很可能是又一场动1uan的开始。

对杨朔铭来说,他现在最急迫的任务,就是避免中国陷于军阀混战的动dang局面。

而让杨朔铭感到欣慰的是,他手下的这两员得力干将,已经真正的成长了起来。

现在的唐璟,已经不是在天云山云石寨当山大王时那样的心高气盛天不怕地不怕了,现在的徐元锦,也不在是那个带着五十个人就敢夜袭匪巢的双龙镇保安队大队长了,从刚才他们俩的话里就可以知道,他们现在对中国和日本的差距,有着十分清醒的认识。

“老袁死的时候,还有两个妃子陪在身边一起风流,黄泉路上,也算是不寂寞了。”比较有恶作剧天赋的徐元锦觉察出了杨朔铭脸上的悲伤之意,笑着开了死人一句玩笑。

“电报上说,老袁去后,只有朝鲜的那位姨太太自杀殉节了。”唐璟叹息了一声,“老袁得妻如此,也算不枉活一辈子了。”

袁世凯遇刺后,由于害怕在全国范围内引震动,杨度对外严密的封锁了消息,对于袁世凯遇害的详情只字不提,但杨朔铭却通过自己暗中建立起来的秘密情报网,第一时间知道了这场惊天大变的详情。

随同袁世凯遇害的两名妃子,一名是袁世凯最为宠爱的洪贵妃,另一名则是花界“总统”花元net洪贵妃原是袁世凯第六个姨太太,聪明美貌,又能言善辩,曾多次进言劝袁世凯称帝,因而极得袁世凯宠爱。花元net是去年的花魁,因组织“花界请愿团”为袁世凯称帝立下了汗马劳,被袁世凯收入了后宫。

这两个促成袁世凯当皇帝的nv人,本以为从此以后能够荣华富贵享受一生,但却没有想到最后等待她们的,竟然是这样一个结局。

袁世凯一共有一妻十五妾,而最后随夫而去的,竟然是于朝鲜的金氏。

想到袁世凯其余的妻妾此刻很可能正在为老袁身后的大批财富而勾心斗角,杨朔铭也禁不住叹息起来。

“京里如今可是不太平,你把老婆孩子都留在了京城,可是不太好。”唐璟看着杨朔铭,象是突然问道,“不用把她们娘儿俩接来吗?”

“他现在身边不缺人伺候,早就把原来的枕边人忘了。”徐元锦笑着说道。

杨朔铭听了徐元锦的话,呵呵一笑,摇了摇头,并没有给他们俩做什么解释。

事实上,之所以这一次他公然带着曦雪和香芸出来,而把黄韵芝和年幼的儿子留在了家里,正是为了保护这母子二人的安全。

让黄韵芝母子留在京城,可以得到他训练出来的jīng锐的卫队保护。而他公然把曦雪和香芸两个绝sè美nv带在身边,是向那些看不见的敌人出误导的暗示,告诉他们,他身边的这两个nv人才是他最为重视的。

(一百五十七)威武艨艟终出世

当然,这些缘由,他是不能对任何人说的,否则后果会很严重……

三个人正在说着话,一位副官进来,向在座的三人各行了一个军礼,然后向杨朔铭报告道:“报告将军!陈炯明将军和程璧光将军到了!”

“他们还真是守信用。”杨朔铭笑着点了点头,起身对唐徐二人说道,“算是有胆sè,走吧,咱们去迎迎他们吧!”

“败军之将,谅他们也不敢不守信用。”唐璟笑了笑,和徐元锦一道起身,向屋外走去。

从半履带装甲汽车上下来的程璧光,看着停在机场的一架架大型轰炸机,震惊之余,面sè显得有些难看。

他当然知道,就是这些轰炸机,将广东军政fǔ大元帅府所在地的粤秀楼,炸成了一片白地。

而那一役的死难者,几乎包括了所有革命党人的重要骨干。

这也是为什么能够轮到他和陈炯明前来同杨朔铭谈判的原因。

想起了在那些在虎mén炮台前游弋的中国海军新式炮舰,程璧光的心因为马上就要见到那个神秘的年轻人而略略感到了一丝激动。

两名前来接应的赣军军官看到一身海军中将军服的程璧光和一身6军中将军服的陈炯明,齐齐举手敬礼,程璧光和陈炯明举手回礼,两名军官带着他们向远处的一栋西洋别墅式建筑走去,而走不多远,程璧光便看见三个身着mí彩军服的人在几名军官和卫士的簇拥下出现在mén口,迎着他们走了过来。

程璧光此前虽然没有见过杨朔铭,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三个人当中哪一个是正主儿。

双方的联络军官开始给他们相互介绍,程璧光陈炯明和杨朔铭唐璟徐元锦三人分别见礼,并客套寒暄了一番。

陈炯明看着面前这个面貌俊秀如同美nv一般的年轻人,眼中闪过难以置信之sè。

此时此地,他仍然很难将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和驱逐日军收复青岛的大名鼎鼎的“北蔡南杨”中的“南杨”结合起来。

一行人随后来到了客厅,分宾主落座,程璧光飞快地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了一下客厅内的陈设,现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布置,一颗略微有些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这间客厅宽敞明亮,陈设简朴,但在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却赫然摆着几艘大小不同的军舰模型。

作为从北洋水师时代过来的中国海军宿将,程璧光注意到这些大大小小的军舰模型竟然没有一艘是自己以前见过的,而且看上去设计得很是先进,不由得暗暗心惊。

“恒启兄和竞存兄远来,一路鞍马劳顿,本该休息下才是,但二位也都知道,目前时局将有大变,所以我也就不和二位兜圈子了。”杨朔铭开mén见山的说道。

“瀚之的意思,是要我们无条件投降了?”陈炯明盯着杨朔铭的眼睛,缓缓问道。

“都是中国人,自家兄弟,息兵言和,谈不上谁向谁投降。”杨朔铭和气地一笑,说道。

陈炯明没有想到杨朔铭会做出这样的回答,不由得微微一愣,一时语塞。

“要不是为了使广东百姓免于战祸,我们今天也不用坐在这里了。”唐璟可能是对杨朔铭的回答气势不够感到有些不满,冷冷地说了一句,“我们可不想象你们的那位大元帅那样,不给广东老百姓留活路。”

听了唐璟的回答,陈炯明和程璧光的神情都变得黯然神伤。

从中华革命党在广东动“起义”以来,广东老百姓所受的苦难,身为广东人的陈炯明和程璧光都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但却无能为力。

“恒启兄和竞存兄都是广东本地人,爱民之心和我们一般无二,所以在这一点上,我想我们应该是没有多少分歧的。”杨朔铭看到谈判刚一开始就有些冷场的迹象,笑着说道。

“是,遵照瀚之老弟的意思,我们已经和贵军实现了全线停火,”此时程璧光已经对面前的这个年轻人生出了好感,“两边百姓往来,也均无阻碍。”

“好象并不是全线停火吧?”徐元锦笑了笑,说道,“前些天好象还打起来了呢。”

“那是桂军和滇军干的!我敢以人格担保,我广东子弟兵绝无向贵军开火之事!”陈炯明大声说道。

“那就是说,你们其实约束不了这些‘革命同志’?”唐璟冷冷地问道。

“这个麻烦,我们是会解决的。”陈炯明想到那些划地为王对当地百姓横征暴敛的滇桂“援军”,咬了咬牙,说道。

“以你们现有的兵力,对付不了他们。”唐璟哼了一声,说道。

陈炯明的眼中闪过一丝怒sè,他猛地想要站起来作,却被程璧光用手紧紧的拉住了。

“时间紧迫,咱们在这里每1ang费一分钟,广东的百姓便多遭一分钟的难,只有咱们破除成见,紧密合作,才可能保境安民。”杨朔铭说着,摆了摆手,一位军官上前将一份协议jiao到了陈炯明和程璧光面前,“我的意思,广东马上宣布归服中央,地方官员保留原任,军队接受中央政fǔ改编,助中央平叛,前罪则一概勾销,二位以为如何?”

“要我们去给袁世凯的儿子当奴才,恐怕办不到。”陈炯明将文件接了过来,并没有看,而是直视着杨朔铭说道,“我有一个建议,和瀚之的办有很多类似之处,不知瀚之是否愿意听一下?”

“竞存兄想说的,是‘南方五省联省自治’吧?”杨朔铭象是知道陈炯明的建议是什么,不由得微微一笑。

听了杨朔铭的话,陈炯明的身子不由得一震。

陈炯明的眼中再次现出了难以置信的神sè。

“正是。”陈炯明把心一横,朗声说道,“陈某乃辛亥一老卒,毕生为民主共和奔走,绝不为帝家鹰犬!袁家皇朝的奴才,陈某毫无兴趣!闽粤湘滇桂五省,同气联枝,为我华夏半璧根基之地,如能联省自治,为我华夏之新表率,dang涤瑕秽,开一新天地,何不为美?”

“瀚之自主政赣西,强军富民,赣民仰望,如能举赣省加入联省自治,我东南新天地必成,以华夏半壁为全国之师,则共和中国必成。瀚之以为如何?”

陈炯明说完,紧紧地盯着杨朔铭,等待着他的回答。

杨朔铭没有回答陈炯明,而是不动声sè地笑了笑,反问道:“贵党领袖于粤省举事,口号即为‘推翻帝制,恢复共和’,竞存以民主共和能生根于中国而为毕生奋斗之目标,与领袖思想并无二致。以竞存之大才,为何却不见重用?竞存可否告我?是否也是因为这‘联省自治’的主张?”

“我所倡议联省自治,是为了真正能在中国实现民主共和,不象某些人,挂着民主共和的羊头,卖的却是**独裁的狗rou。”陈炯明说着,从衣袋内突然掏出了一把小小的手枪出来。

看到陈炯明的动作,杨朔铭身边的唐徐二将和卫士们脸sè都是一变,手不自觉的都向枪套摸去,而杨朔铭只是双眼微微一眯,却并没有什么动作。

此时的他,通过“级电脑眼”已经判断出了,陈炯明的动作并没有恶意。

陈炯明苦笑了一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的卫士不要妄动,他向前欠了欠身子,拿枪的手轻轻向前一推,这支小小的手枪快划过长长的桌面,刚好在杨朔铭的面前停下。

杨朔铭用手轻轻的拿起了这把小巧的德国造“mao瑟”小手枪,好奇地把玩了一下,然后向陈炯明投过询问的目光,等待着他的解释。

此时坐在陈炯明身边的程璧光,也用惊诧的目光看着陈炯明,不知道他这是要干什么。

“瀚之想知道这把枪的来历吗?”陈炯明看着杨朔铭说道,杨朔铭点了点头。

“这把枪,是被你用飞机投炸弹炸死的那个人,jiao给卫兵用来杀我的。”陈炯明的话里透着说不出的辛酸和苦涩。

听了陈炯明的话,不但杨朔铭、唐璟和徐元锦三人面sè一变,连程璧光的脸上都现出了无比震惊之sè。

“他一意要驱民北伐,我主张保境息民,联省自治,这本是政治分歧,要其主旨,都是一心为国,且同为党内同志,可竟然到了用这种手段的地步,着实令人寒心。”陈炯明说着,声音变得嘶哑起来。

听了陈炯明的解释,杨朔铭震惊之余,内心已是一片雪亮。

在原来的历史时空中,他在中学上历史课的时候,老师不止一次的讲到,陈炯明在国民革命军北伐的关键时刻背叛革命,动叛1uan,并炮轰广东大元帅府,想要打死伟大的革命先行者,致使北伐失败,伟大的革命先行者被迫逃到军舰上避难,而年轻的国母则为了掩护领袖脱险而不幸流产,以至终身不育。

杨朔铭现在还记得,老师讲到这段“悲壮的历史”时,那为之沧然yù涕的表情。

可历史的真相,果真如此吗?

喜欢刨根问底的杨朔铭,对于伟大的革命先行者一直十分信任的陈炯明,为什么要在“革命形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突然叛变革命,甚至于要致伟大的革命先行者于死地而百思不得其解。

而现在,他却从陈炯明的嘴里,知道了真正的答案。

“竞存是怎么知道此事的?”程璧光问道。

“他派来刺杀我的人,是大元帅府的卫士,这把枪便是他jiao给那名卫士的,但那名卫士知道我陈炯明罪不至死,没有听他的命令,而是跑来告诉了我。”陈炯明说道,“我害怕此事一旦声张出去,有碍革命大业,于是隐忍不,只是嘱咐那名卫士不要泄漏,并安排他到外洋避难。”

“现在,这些事情,已经不怕别人知道了。”陈炯明的目光扫视过对面,最后又停留在了杨朔铭身上。

此时的杨朔铭,看着手中的小手枪,想起了自己在美国洛杉矶时的遭遇,炸平粤秀楼所残留的那一点道德负责罪至此消逝得无影无踪。

“竞存所言南方联省自治,不失为民主共和之一尝试,然而现在却并不是进行这样尝试的时候。”对于任何有可能导致中国陷入分裂状态的事物都抱有极度警惕的杨朔铭先是对陈炯明的良苦用心表示了理解,但马上又用委婉的语言给予了否定,“如今日本对我国又蠢蠢yù动,yù将满蒙分裂出我中华版图,若现在东南半壁联省自治,与自立一国何异?这岂不是给日本人送了一份大礼么?”

听了杨朔铭的话,陈炯明叹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显然,对于日本长久以来对中国所持有的野心,陈炯明也是非常清楚的。

对于伟大的革命先行者一直接受日本的帮助,他一直也是不赞同的。

“我知竞存之意,重在‘自治’而不在‘联省’,所谓‘联省’,迫于无奈自保之也。”杨朔铭象是早就窥破了陈炯明的心思,娓娓说道,“而‘自治’则需在共和之国才有可能实现,‘共和’若复,‘联省’便无意义,我若许竞存以‘共和’,竞存可否放弃‘联省’呢?”

“瀚之怎么能证明,能够许给我‘共和’呢?”陈炯明笑了笑,反问道。

杨朔铭微微一笑,向身边的几位卫士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把桌子上的军舰模型都搬过来。

“此舰为我在美国订购之最新式战列舰,满载排水量近五万吨,三座4o6毫米45倍径三联装主炮,主装甲带为35o毫米,最高航可达31节,其吨位之大,装甲之厚,火力之强,泰西诸国所未有。”杨朔铭指着这些军舰模型当中最大的一艘说道。

陈炯明和程璧光瞪大了眼睛,仔细地看着这艘战列舰,眼中满是惊讶之sè。

“竞存兄和恒启兄知道此舰的舰名吗?”杨朔铭接着问道。

陈炯明和程璧光对望了一眼,下意识的一起微微摇了摇头。

“此舰名为‘共和’级战列舰。”杨朔铭说道。

“‘共和’级战列舰?”程璧光喃喃自语着,而陈炯明的双目则一下子放出了异样的光芒。

“不错,就是叫‘共和’级战列舰。”杨朔铭说道,“该级舰共计六艘,舰名为‘共和’号,二号舰名为‘民主’号,三号舰名为‘宪’号,四号舰名为‘自由jīng神’号,五号舰名为‘**’号,六号舰名为‘民族’号。”

听到杨朔铭说出六艘新式战列舰的名字,陈炯明如释重负般的喘了口气,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此六舰现在何处?建成了没有?何时能够归国?”程璧光有些焦急地问道,全然没有觉自己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此六舰已然建成,并在美国完成了海试,不过,她们在回国之前,还得在欧洲先行‘历练’一番。”杨朔铭笑了笑,摆了摆手,一位军官将一份英文报纸送到了程璧光和陈炯明的面前。

看着报纸上冒着黑烟破1ang而行的钢铁巨舰和下面的英文花体大字标题,以及详细的说明,对英文极为熟悉的程璧光,双手也开始颤抖起来。

陈炯明的英文水平不高,但报纸照片下方醒目的“the-imperia1-netavy”他还是认得的。

这是自晚清北洋舰队成立以来,中国海军第二次被冠以这样的名号!

此时的程璧光,双眼竟然不自觉的流下了眼泪。

程璧光身边的陈炯明强自抑制住内心的激动,他看不懂下面的英文介绍,但照片上战舰舰醒目的双龙舰徽和舰尾的巨大汉字舰名,却毫无疑问的表明了她们的身份。

“此舰归国之日,便是再造共和之时。”杨朔铭的声音将陈程二人从激动的思绪当中拉了回来。

“也许用不了那么久。”徐元锦在一旁笑着net“想不到瀚之竟然能做下如此伟业。”陈炯明叹息了一声,和程璧光对望了一眼,转头看着杨朔铭,说道,“既然如此,敢不从命。”

英国,朴茨茅斯军港。

“立——正!敬礼!”

伴随着一位中国海军军官的口令,在“共和”号战列舰的高高舰桅之上,一面军旗冉冉升起,只是让在场围观的众多华侨们感到惊讶的是,这一次升起的军旗,不再是他们以前看到的“红地蓝光白花瓣膏yao旗”,而是一面从来没有见过的旗帜!

这面旗帜上,红蓝两sè之间,是一个明黄sè的大大的汉字“人”字!

而停泊在不远处的一些中国海军的辅助舰艇,也几乎在同一时刻,将以前舰桅上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海军旗降了下来,换上了红蓝黄三sè“人”字旗。

“中国人在搞什么鬼?”站在甲板上观礼的一个头戴高高的圆礼帽身穿笔挺的燕尾服身材略显féi胖的英国绅士模样的人向身边的一位英国海军军官问道。

“北京来了电令,命令这些军舰全都换上这种新的海军旗,丘吉尔爵士。”军官回答道,“原来的海军旗据说是中国叛1uan分子所使用的旗帜,现在已经被废弃了。”

(一百五十八)秋山之殁

丘吉尔张了张嘴巴,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听说中国南方生的叛1uan已经平定了,那位喜欢革命的冒牌博士听说已经被中**队的轰炸机投下的炸弹给炸死了。”丘吉尔想起了最近以来生的重大事件,嘴角现出一丝不易觉察的讥笑。

“是这样的,爵士。”那位海军军官——海军部助理罗伊斯上校回答道,“这表明,中国南方生的叛1uan将很快被平定。”

“可现在中国政fǔ却不得不面临一场巨大的内部危机。”丘吉尔看着舰桅上迎风飘扬的红黄蓝三色“人”字旗,忧心忡忡地说道,“这个刚刚成立的帝国根基并不稳固,皇太子刚刚阵亡不久,皇帝便又遇刺身亡,在新的皇位继承人被确定下来之前,肯定要经过激烈的斗争,我担心中国会因此陷入混1uan之中,而那将毫无疑问的影响到我们的事业。”

“是啊!我们现在非常需要中国的兵力来对抗德国人。”罗伊斯上校也叹息道,“我们的重要伙伴俄国已经倒下了,中国如果也倒下的话,对我们来说,将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在法国的中**队已经达到了六十万人,经过我们训练的中国士兵是优秀的战士,吃苦耐劳,勇敢善战,是我们对抗德军的重要力量。”丘吉尔的目光落在了美制中国战列舰的三联装巨炮上,脸上现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而在日德兰的那场大灾难后,我们急需军舰来保卫我们的海岸。在这些中国人订购的战列舰没有到来之前,我甚至连觉都睡不好,现在这些漂亮的小姑娘总算来了。”

“她们能来,算是太好了。”罗伊斯上校说道,“只是,cao纵这些小姑娘的人,还没有经受过真正的海战洗礼。”

“我真的很难想象,中国人的设计师,竟然能设计出比帝国海军最强大的战列舰还要好的军舰。”站在不远处的新任“大舰队”司令贝蒂海军上将听到了丘吉尔和罗伊斯海军上校的谈话,来到了他们的身边,“而美国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他们造出来,也是一个奇迹。”

“据说这是一级快战列舰,在她们面前,‘完美之猫’已经没有任何优势了。”丘吉尔看着贝蒂过来,和贝蒂打了一个招呼,意有所指的说道。

听了丘吉尔的话,贝蒂的脸上现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日德兰大海战中,英国海军一代英杰费希尔的“度就是防御”理论不但让英国海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而且也使得英国数百年的海上霸权摇摇yù坠。在这场决定英国百年国运的大海战中,英国海军的战列巡洋舰队全军覆灭,战列舰队也损失惨重,而且还搭上了“大舰队”司令杰利科海军上将和数万海军官兵的xìng命。在海战结束后,死里逃生原本以为自己会得到“威廉.华莱士的刑罚”的贝蒂被任命顶替在海战中与旗舰同沉的杰利科海军上将的位置

日德兰大海战让协约国的海上优势被彻底打破,损失巨大的英国海军无力阻止德国海军的进犯,德国海军频频光顾英国本土,德国舰队对英国海岸炮台、港口和城市进行了多次炮击,不但造成了巨大的破坏,也给英国民众带来了极大的恐慌。在此期间奉行“见敌必击”贝蒂虽然率领残存的英国舰队主动出击,同德国海军jiao手数次,并取得了一些胜利,提高了英**民的士气,但却无助于扭转整个战局。

而在德军准备入侵英国本土的消息传来之后,英国政fǔ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断的向盟国求助,在得知美国为中国海军建造的六艘战列舰已然完工之后,英国政fǔ先是向中国外jiao部提出重金购买,后又打算租借,中国外jiao部在海军部的压力下委婉地表示了拒绝,但同意派遣这六艘战列舰前往英国助战,由于在美国受训的中国海军官兵此前没有cao纵大舰的经验,为了能让这六艘宝贵的战列舰能够早日挥作用,经中美英三国协商,最后达成了一个“海军合作”协议,协议规定由美国海军派有经验的现役军官上舰担任舰长,中国人担任副舰长,军舰主要由中国水兵cao纵,美国海军技术人员随舰指导,前往英国对德国海军作战。

经过这样的一番折腾之后,中国海军的这六艘新式战列舰便在中美两国海军官兵的cao纵下,离开美国,到达了英国,加入到了协约国海军方面作战。

“不光是这些海上巨兽,美国人为中国海军制造的轻型舰艇也非常有特色。”罗伊斯海军上校没有注意到丘吉尔话里的讽刺之意,他指着远处停泊的一艘中国轻巡洋舰说道,“据说主要设计也出自中国的设计师。”

丘吉尔和贝蒂不约而同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的是一艘漂亮的轻巡洋舰,和英国人的同类舰艇不同的是,这艘标准排水量35oo吨的轻巡洋舰,配备有三座双联装主炮(口径15o毫米),但布置的方式,却采用了另类的“前一后二”背负式,而尤为特别的是,其艏部防1ang桥楼后有一座三联装鱼雷射管(533毫米),一号烟囱与二号烟囱之后则均为一座四联装鱼雷射管。

这样的设计清楚地表明,这是一艘以鱼雷为主要进攻武器的巡洋舰(重雷装轻巡洋舰)。

“这不算什么,帝国的造船技师才是世界第一流的,帝国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造船工业,只要我们能从这一次的危险当中脱出身来,用不了多久,帝国海军便会拥有更加强大的战舰。”丘吉尔自信满满地说道。

“这些战列舰比美国海军现有的战列舰都要强大,美国人竟然允许中国海军的主力舰过自己,真是奇怪。”贝蒂看着出现在舰桥上的美国舰长,有些奇怪的说道。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丘吉尔笑了笑,说道,“美国人肯给中国人造这么强大的战列舰,是为了帮助中国对抗日本,同时也说明,他们将给自己的海军建造更为强大的战列舰”

“中国人的战列舰主炮已经达到了十六英寸(4o6毫米),排水量也已经接近吨,美国人要是建造更强大的战列舰,主炮口径肯定将过这个标准,吨位也将更大。”贝蒂说道,“我们也要建造更大更强的战列舰才行。”他转过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几艘飘扬着“菊花太阳”旗的日本军舰,出了一声冷笑,“我们不能让日本人这么看帝国海军的笑话。”

听了贝蒂的话,丘吉尔和罗伊斯上校看着那孤零零的几艘日本军舰,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对于中国战列舰“雪中送炭”式的到来,英国朝野上下莫不欣喜若狂,英国家官员赶到中国劳工的家中慰问并送去了慰问金,英国妇女纷纷穿戴起中国式的衣裙以示庆贺,连英国相劳合乔治都出了“我们终于又安全了”的感叹,而已经因达达尼尔海峡作战失败而去职的英国海军大臣丘吉尔,则在下院表了热情洋溢的演讲,盛赞“中国在协约国事业当中所起的伟大作用。”

而作为英国主要盟友的日本,在英国的强烈催促下,却只派出了“香取”、“鹿岛”、“筑波”、“生驹”、“鞍马”、“伊吹”等老式前无畏舰前来充数,对于英国政fǔ一再要求的“金刚”级战列巡洋舰和“扶桑”级战列舰,日本政fǔ却坚决不肯拿出来。日本人对待盟友的态度和同为协约国成员的中国相比,差距简直不可以道里计。对于日本人在战争中不肯出全力反而趁英国无力顾及东方而大捞好处,英国人感到屈辱和愤怒,尤其是遭受了日德兰之役惨重损失的英国海军。

“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丘吉尔冷笑了一声,“我想,等这场战争结束,也就是我们和日本人的同盟关系结束的时候。”

“在帝国海军重新拥有这样的新式战列舰之前,先让我们借着中国人的手,狠狠的教训一下德国人吧!”看着“共和”号战列舰高昂的主炮,贝蒂的脸上现出了一个恶狠狠的表情。

此时,在“香取”号战列舰的舰桥上,一位身着海军中将军服的日本将军,正用呆呆的目光,看着远处飘扬着“人”字旗的中国战列舰。

这个人,便是已经升任为日本海军第二舰队司令官的秋山真之。

“那是支那海军的战列舰,是么?”看着战旗飘扬缓缓开出港口的“共和”号战列舰,秋山真之轻声的问道。

“是的,司令官阁下。”一位参谋军官回答道,“是支那人在米国购买的最新式的战列舰,排水量接近五万吨,主炮口径是十六英寸。”

可能是为了不让身体虚弱的司令官感到难受,参谋军官在回答的时候,刻意强调了一下“在米国购买的”这一句。

“十六英寸……”秋山真之喃喃自语道,“这可是比‘伊势’号的主炮口径还要大啊……”

“是这样。”参谋军官有些不情愿的说道,“据说这些新式战列舰的度更快,在测试时达到了31节的航。”

“这怎么可能?……”秋山真之的脸上竟然现出了一丝惊恐之色。

“支那人一向愿意夸大其词虚张声势,这也许是他们帮米国人的造船厂打广告。”参谋军官说道,只是在秋山真之听来,未免有底气不足之嫌。

“可‘伊势’号也只能达到23节的航啊……”秋山真之握紧了拳头,象是在竭力要自己镇静下来。

看到司令官的脸色不太好,参谋军官理智地闭上了嘴巴。

“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钱来向米国人购买战列舰?我记得支那政fǔ的外债一直很高,他们连盐税都抵押出去了,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的收入?”秋山真之向是在朝自己问似的说道。

“听说是支那政fǔ从海外移民那里募集到了大笔捐款,他们用这些钱购买的战列舰。”参谋军官回答道。

“捐款也不可能有这么多,不可能的。”秋山真之皱紧了眉头,低声说着。

不知过了多久,秋山真之举起了胸前的望远镜,向中国战列舰望去,而先映入他眼帘的,是那在舰桅上迎风飘扬的红黄蓝三色“人”字战旗。

“那是他们的海军旗么?怎么换了?”秋山真之自言自语的问道。“它表示的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支那人把旗子挂倒了,应该是个‘y谋军官想不出来该如何回答,只好试着给出了一个驴唇不对马嘴的答案。

“不,那是一个字,一个汉字的‘人’字……”秋山真之缓缓的放下了望远镜,自己说出了答案,“蓝天之下,红色的土地之上,一个人站在那里,一个支那人……”

参谋军官有些不解地看着这位显得神神叨叨的司令官,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在日本海军内部的很多人看来,“第一天才”秋山真之的精神,从日俄战争结束时起,就已经有些不正常了。

在对马海战结束后,秋山真之因为承受不了这样的精神重压,变成了一个xìng格古怪的人。他在给军令部的总结报告里头四个字写的赫然是:“天助神佑”。曾经在对马海战当中为日本建立“旷世殊勋”的秋山真之,在日俄战争结束后便成了一个满脑子怪力1uan神,成天吁吁叨叨的海军中将。很多人对于秋山真之竟然变成了这副样子而感到奇怪。

其实,在秋山真之身上出现这种怪象,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事实上,秋山真之从本质上说是个文人,他可以说是被他的哥哥秋山好古忽悠的从了军,其实他并不适合充满血腥杀戮的战场。日俄战争结束后,秋山真之曾经一再要求从海军退役,出家去当和尚,可是如果他真的那样做了的话,对日本海军来说,无疑会大失颜面,所以秋山真之的要求一直没有得到批准。尽管秋山真之的要求被日本政fǔ拒绝,但为了安抚这位“第一天才”,日本政fǔ反而还给秋山真之不断的加官进爵,一度任命他担任日本海军省最重要的军务局局长,军衔也升到了海军中将。

在欧洲的战争爆以后,日本趁列强无力东顾,大举入侵中国,结果遭到惨败,由于秋山真之在战前的“先见之明”又一次应验,因而更加受到器重。在战争结束后,秋山真之又被任命为第二舰队司令官。此时秋山真之已经被诊断患了腹膜炎,但他却坚决拒绝去医院找医生治疗,而是不断的去庙里求神拜佛,并且立下遗嘱坚决要儿子代父出家去当庙里和尚!

在很多人看来,这位“第一天才”秋山真之将军,其实是被日俄战争累疯的,在日本流传有这么一句话:“日俄战争要去了儿yù源太郎的rou体,要去了秋山真之的精神。”其实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此时中国战列舰汽笛长鸣,站在舰桥上迎风而立的秋山真之猛然惊觉,他紧握双拳站在那里,呆呆地注视着中国战列舰一艘接一艘的从面前驶过,略显单薄的身子在不住的颤抖着。

“这些战列舰的设计风格,和英国德国米国的战列舰都不相同……”秋山真之的脸上再次现出了惶急惊恐之色,“难道,是支那人自己设计的吗?……”

“好象是的,司令官阁下。”参谋军官小心地回答道,“听说设计图纸来自于支那福州马尾造船厂,由于支那现在还不具备自己建造大型军舰的能力,因此才将设计方案和图纸jiao给了美国的造船厂,由米国造船厂建造。”

“他们怎么可能做到这些?”秋山真之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难道……”

“不可能!这不可能!支那人的科学技术,不可能过日本!这不可能!”秋山真之大叫了一声,突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然后身子慢慢的软倒。

参谋军官大惊失色,他上前一把抱住了司令官的身体,然后开始大声的呼救起来,几位军官手忙脚1uan的上前将秋山真之抬了起来,下了舰桥,向医务室跑去。

“日本人的船上好象出事了。”

站在“共和”号战列舰舰桥上的徐振鹏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有些奇怪的说道,“象是有人受伤了。”

“很可能是日本人看到了中国海军拥有这样强大的战舰,嫉妒羡慕和仇恨jiao织在一起,因而病倒了。”担任“共和”号代理舰长职务的美国海军上校施奈德用不太流利的汉语笑着说道,“根据我们的情报,日本海军现在还没有吨位这样大的战舰,中国海军这一次,走到日本海军前面去了。”

(一百五十九)贝蒂的计划

(一百五十九)贝蒂的计划

“听说日本人把他们的主力战列舰都开到旅顺去了。”副舰长沈鸿烈上校看着远处的一艘艘日本前无畏舰,冷笑了一声。

徐振鹏听出了沈鸿烈话里的弦外之音,眼中也闪过一丝愤恨之色。

沈鸿烈1882年出生于湖北天门,自幼勤奋好学,19oo年,沈鸿烈府考即得中秀才,执教于府学。19o4年进入武备学堂,后参加湖北新军。19o5,沈鸿烈以官费留学生身份赴日本海军学校留学,同年在日本加入了同盟会。1911年夏毕业回国,加入清朝海军,由海军“楚观”舰候补管带起步,先后担任清政fǔ军咨府及参谋部海军局科员。1911年1o月沈鸿烈参加辛亥革命,曾任海军统领、宣慰使,参与策动长江下游清朝海军起义。1912年,沈鸿烈担任中华民国南京临时政fǔ海军部军机处参谋。1913年调任北京总参谋部海军局上校科长。1916年3月,受海军部派赴美国任海军武官。

沈鸿烈作为一名曾留学日本的海军军官,又曾经参加过同盟会,对日本其实是存有一定的好感的,但这些仅存的好感,随着日本bī签“二十一条”遭拒随后大举入侵中国的炮声而彻底消失了。

在日本海6军大举入侵中国之后,在北京的沈鸿烈深知中国海军的实力不足以对抗日本,因而忧心如焚,但随后曹妃甸海战的捷报传来,让沈鸿烈的精神为之一振。作为在北京总参谋部海军局任职的军官,近水楼台的他想方设法知道了曹妃甸海战的详情,对提供新式漂雷的杨朔铭便存了一份景仰之情。

在抗击日本侵略的战争胜利结束后,沈鸿烈被任命为驻美武官,在美期间,他便听到传闻,中国政fǔ在美国有一个什么“一揽子”的购舰计划,他一开始以为这些是中国海军部故意放出的mí惑日本人的烟幕弹,因而并没有在意。

作为曾在京任职的海军军官,沈鸿烈当然了解中国政fǔ目前的财政状况,让现在的中国政fǔ拿出如此巨额的接近天文数字的资金在美国采购军舰,还不如让母猪上树来得更容易一些。

但让沈鸿烈始料未及的是,这件事竟然真的成为了现实。

他现在还记得,当自己接到北京海军部的电令,前去美国纽约海军造船厂接收“共和”号战列舰时的心情。

当时的沈鸿烈,甚至于对这份从北京来的加急电报的真实xìng产生了怀疑。

但当沈鸿烈风尘仆仆的赶到纽约,亲眼看到那艘已经完成了全部舾装的巍峨巨舰时,不由得流下了激动的泪水,而所有的疑虑,至此烟消云散。

在和那位造舰监督林郁菁博士几次畅谈之后,他才知道,这些艨艟巨舰的诞生,和那个叫杨朔铭的年轻人,有着怎样的联系。

而现在沈鸿烈也想不明白,身为“全国实业督办”的杨朔铭,是怎么nong来这购舰的大笔资金的。

但不管怎么说,中国海军舰艇“一步登天”式的升级换代总是令人兴奋的现实,对于这些“细枝末节”,沈鸿烈也不愿意再去费心思了。

从那时起,沈鸿烈便将全部的心思,都用在了这艘战列舰上。

由于英国自日德兰海战后迫切需要大型战舰保卫本土,为了让这六艘整齐簇新的新式战列舰尽快挥作用,中美英三国以前所未有的高效率完成了相关的合作办法,而中国海军官兵们也深知责任重大,在“为国争光”思想的激励下,开始了刻苦的训练。在老牌海军大国英国和新兴海军强国美国的帮助下,中国海军战列舰队很快便完成了相关的训练科目,在到达英国之后,已经初步具备了战斗力。

在中国战列舰队到达英国之前,为了防止德国6军在海军的掩护下在英国登6,美国海军大西洋舰队的主力就应英国政fǔ的要求紧急进驻英国本土,美国海军先后派遣“内华达”号、“俄克拉荷马”号、“宾夕法尼亚”号、“亚利桑那”号四艘战列舰到达英国,会同英国海军实施海上防守作战(美国人对德国公海舰队在日德兰海战的强悍表现也感到恐惧),在得知美国海军和日本海军到达后,面对重新具备了一定实力的协约国海军兵力,德国海军再次采取了日德兰海战以前的“打了就跑”的战术,对英国本土实施破坏xìng的袭扰作战,由于各国海军号令不一,德国舰队先后和美国海军及日本海军生过数次遭遇战,但结果都以jiao战双方的怯战图而告终。

为了能够重新夺回制海权,维持对德国进行海上封锁,在英国的倡议下,协约国方面成立了海军联合指挥部,统一协调指挥中美英日四国海军作战,英国“大舰队”司令贝蒂但到现在为止,这种史无前例混合搭配作战所取得的战果却乏善可陈。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是因为协约国海军高层对兵力不足的担忧,担心以现在的战列舰兵力不足以对抗德国海军,但在六艘中国战列舰到来之后,这种担忧便不复存在了。

以这六艘新式战列舰的实力,消灭整个德国公海舰队似乎都不是问题。

现在,一如继往象以前一样胆大妄为的贝蒂,准备用这些中国战列舰和德国人放胆一搏。为此他制定了一个大胆的主动出击计划,但作为这个计划的主角,中国海军的将领们却感到了忧虑。

头一次出战就可能要面对让雄风一时的大英帝国海军谈之色变的德国“拜恩”级战列舰,这个考验,对于从来没有这种海战经验的中国海军官兵来说,未免太难了些。

而尤其是让中国海军官兵们感到愤怒不已的是,日本人不派主力舰到欧洲战场,反而把主力舰开到了中国的家门口,而中国海军最强大的战列舰队此时却不能作出相应的反应,反而要和这个曾经的凶残敌人合作,在欧洲的海面打一场前所未有的恶战!

“我也听说了这个消息,但日本人现在还没有采取什么对中国的不利行动,我们还是不要为这件事烦恼了。”舰长施奈德上校可能觉察出了他的中国战友所流露出来的危险情绪,笑着打圆场说道,“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完成这一次的战斗任务吧!”

“这个不用多想,只要德国人的军舰敢出来,我们就有把握把他们打成零件。”沈鸿烈自信地一笑,说道。

“我担心,德国人这一次知道了消息,只怕是未必肯出来了。”徐振鹏说道。

对于经过了短时间高强度训练的中国炮手的技术,沈鸿烈还是相当有自信的。

“你的部下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我亲爱的朋友。”施奈德舰长笑了笑,看着甲板上的中国水兵,说道,“我也希望,这些bang小伙子们能够尽快的成长起来。”

听了美国舰长的话,徐振鹏和沈鸿烈不再说话,二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集中在了舰桅上猎猎飘扬的红黄蓝三色“人”字旗上,脸上也现出了热切的神色。

这面旗帜所赋予的“顶天立地中国人”的涵义,已经在他们的心底得到了认同。

“这一次,我就是要让全世界看看,站起来的中国人是个什么样子!”沈鸿烈在心里出了一声怒吼。

此时,在送行的人群的欢呼声中,六艘中国战列舰驶出了朴茨茅斯,向东北方向驶去。

“英国人出来了,将军。”

在“拜恩”号战列舰的司令塔里,一位参谋军官说着,将一份通讯员截听来的电报译稿jiao给了德国公海舰队司令舍尔。

此时,德国公海舰队的八艘主力战列舰,四艘“国王”级战列舰和四艘“拜恩”级战列舰正在海面上破1ang前行。

“一共有六艘英国战列舰,呼号是从‘复仇’号上出的。”参谋军官说道,“我们初步判断,这六艘战列舰是‘马尔博罗’号,‘复仇’号,‘决心’号,‘雷米利斯’号,‘大力神’号和‘圣文森特’号。”

“英国人想要干什么?”舍尔看着电报,眉头一点一点的拧紧,“这和他们前些时候的表现很不相配啊。”

“我们大家都认为,英国人很可能想要再和我们进行一次‘斯卡格拉克’式的海上决战。”参谋军官回答道。

听到“斯卡格拉克”这个词,舍尔的脸上现出了一丝自得的微笑。

作为德国海军最引以为傲的辉煌战果,日德兰之战被德国人称为“斯卡格拉克的黄金”,在德国人的字典里,“斯卡格拉克”已经不在是一处小小的海峡的名字,而是德国海军的光荣和骄傲。日德兰海战是舍尔海军生涯当中的巅峰时刻,每当有人提起“斯卡格拉克”这个词,舍尔总是会露出这样开心的笑容。

“这是我们求之不得的事情,让我们把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通通送到海底去吧!”舍尔挥舞了一下手臂,有些兴奋的大声说道。

“不过,我们大家都觉得英国人的行动这一次还是有些异常。”参谋军官不想扫舍尔的兴,但本着尽职尽责的精神,他还是提醒舍尔道,“我觉得,他们很可能是you饵。”

“把你们的想法直接说出来,不要这么吞吞吐吐的。”舍尔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说道。

“是这样的,将军,不知道您注意到没有,自从美国人给中国人建造的那些战列舰来到英国之后,英国人的勇气似乎又恢复了。”参谋军官说道,“如果他们想要象上一次对待希佩尔将军的舰队那样,想要把我们引入中国战列舰的伏击圈,我认为我们的处境将会非常的危险。”

“美国人给中国人建造了目前世界上最强大的战列舰,但中国人未必知道该怎样使用它们。”听了部下说出心里的担忧,舍尔不由得仰天大笑起来。

“中国人自从上个世纪输给日本人之后,已经没有海军了。”舍尔说道,“要是他们真的敢把那几艘战列舰开出来,正好给了我们一个消灭它们的机会。”

“可是,将军,那毕竟是4o6毫米的大炮,和接近5oooo吨的巨型战舰啊。”参谋说道,“而且据说它们的度很快,甚至可以和战列巡洋舰媲美。”另一位参谋看到舍尔毫不在意的样子,提醒了他一句。

“4o6毫米的大炮又能怎么样?我们正在建造的‘俾斯麦’级战列舰,要比这些美国人粗制滥造的这些东西强大得多!”舍尔冷笑了一声,“在斯卡格拉克,英国人的战列舰主炮口径要比我们的大,但还不是一样被我们送进了海底?”

在日德兰海战结束后,德国海军虽然取得了胜利,但也遭到了不小的损失,为了尽快补充损失的主力舰,德国人在“拜恩”级战列舰的设计基础上进行了强化改进,开始了“俾斯麦”级战列舰的建造,该级舰共计四艘,分别以“俾斯麦”、“沙恩霍斯特”、“格奈森瑙”、“布吕歇尔”四位德国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名人的名字命名。

日德兰海战中,由于德舰火炮口径普遍低于英舰,在海战中也吃了不少的亏,根据海战的经验教训和德国皇帝威廉二世的指示,德国的造舰技师也修改了正在建造中的“俾斯麦”级战列舰的主炮口径,将其由原来的38o毫米,提高到了4o3毫米。

对于这样巨大口径的主炮,好大喜功的威廉二世似乎还觉得不够,为了满足他的虚荣心,他竟然要求给新设计的“威廉大帝”级战列舰装备42o毫米口径的主炮!

“不过,如果今天的情况和斯卡格拉克之战的情况出现了巧合的话,我们会很危险,”参谋再次提醒舍尔,“上一次希佩尔将军可以由公海舰队来解围,而这一次如果生了同样的事,又有谁会给我们解围呢?”

“好吧。”舍尔想了想,说道,“我们还是小心一些吧,如果英国人还想象上一次那样的逃跑,我们在追击的时候必须要小心。”

舍尔的话音刚落,舷窗外的灰暗天空闪过了道道光亮,紧接着便是低沉的隆隆雷电声。

“这样的能见度,对英国人和中国人来说,都是一种折磨。”舍尔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当然,我们也不例外。”

“将军,英国人现在应该就在我们前方3o海里的位置。”一位使用德国最新研制的无线电定位仪的军官向舍尔报告道。

“看样子又有一场混战要打了。”舍尔轻声的说道。

“德国人会象上一次那样的上当吗?”

几乎与此同时,在“复仇”号战列舰上,一位负责观测的军官自言自语的问出了心里的担忧。

“当然,对他们来说,这是一个一口吃掉我们的好机会。”

伯尔尼中将站在舰桥上,看着舰桅上悬挂着的“大舰队”司令贝蒂海军上将的将旗,不动声色的回答道。

此时英国海军的六艘战列舰,正快的向前行驶着。

为了尽可能的引you德国人前来进攻,贝蒂想出的办法和日德兰海战当中英国人用过的办法几乎完全相同,就是让伯尔尼中将率领的六艘英国战列舰及其直卫舰艇所组成的英国主力舰队驶往德国海岸,在旗舰“复仇”号上悬挂贝蒂的将旗,舰上的无线电台也用舰队总旗舰的呼号报,使德国人误以为这是由贝蒂指挥的英国主力。

贝蒂判断,舍尔在得知自己再次亲自出马后,肯定会率领德国公海舰队的全部主力前来迎战,因为想要对付由三艘“复仇”级战列舰为主力的英国舰队,德国公海舰队除了四艘“国王”级战列舰和四艘“拜恩”级战列舰外,基本不做第二人想。

按照计划,伯尔尼中将冒充贝蒂引出德国舰队主力之后,将竭尽全力的同德国人大战一场,在力不能支后转舵逃跑,将德舰引至六艘拥有毁灭xìng火力的中国快战列舰的炮口之内,,由这些来自于美利坚的海上巨兽来撕咬德舰,并将它们粉碎。

贝蒂之所以要求伯尔尼中将务必同德国人缠斗苦战一番后再掉头逃跑,一方面是为了把戏文做得真实,引you德国人毫无怀疑的上钩,另一方面也是对中国战列舰队的作战能力还保有一丝疑虑。

毕竟,中国人拥有这样的无畏式战列舰,也不过才几个月的时间。让这样一群毫无作战经验的水兵来进行这种关系大英帝国未来国运的战斗,可以说是冒着极大的风险的。

“‘冠军’号现敌舰!”一位英**官突然大声的报告道,声音里透着难言的兴奋,“德国人来了!”

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远处灰蒙蒙的天空下,在有些黑的海平线上,突然现出了几个闪动的亮点,紧接着便是几声低低的脆响。

(一百六十)雄风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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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一)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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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二)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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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三)再战赫尔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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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四)日本人的“支援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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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五)“国王”折戟和“日耳曼孔雀”的战略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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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六)追逐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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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七)三岔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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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八)伯爵帝侯同归天

看到接连损失了两艘驱逐舰,恼羞成怒的日本人将全部炮火倾泻到了“珀尔修斯”号上,“珀尔修斯”号虽然竭尽全力的同日本军舰作战,但在排水量9307吨的“吾妻”号装甲巡洋舰208毫米主炮和152毫米副炮的狂暴打击下,很快失去了抵抗能力,但哪怕是击沉这样一艘轻巡洋舰,“吾妻”号也进行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炮轰才告成功日本人的苦味酸炮弹同样存在穿甲能力不足的毛病,最后“珀尔修斯”号燃起了熊熊大火,在火光和爆炸声中沉没了。【]

而正当“吾妻”号上的日本官兵看着渐渐消失在海面上的“珀尔修斯”号和挣扎在海水当中的德国海军官兵而狞笑不已的时候,远处灰暗的天空下突然闪过一片红霞般的光芒,紧接着是雷鸣般的巨响,空中突然传来大口径炮弹穿破空气时发出的刺耳呼啸声,还没有等到日本人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吾妻”号的周围便掀起了高高的水柱。

很快,日本人从望远镜中发现开火的竟然是一艘德国战列舰!

德国战列舰精准的炮火让日本人惊恐不已,在“鞍马”号上的加藤宽治立刻下令驱逐舰上前攻击,而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冲在前面的“吾妻”号便中弹了,加藤宽治看到“吾妻”号腾起一团又一团巨大的火焰,修长的舰休在爆炸中折断成了两截“吾妻”号在短时间里连中8发大口径炮弹,发生了弹药库爆炸剧烈的爆炸竟然将“吾妻”号的舰底炸出海面十几米高,包括舰长八木良一在内的曲余名日本海军官兵无一生还。

“是“威廉王储”号。”站在“鞍马”号舰桥上的佐藤铁太郎对加藤宽治说道,“它只用两座主炮塔开火,竟然还这么厉害。”

“我们一定要打沉它!加藤宽治看着渐渐消失在海面上的“吾妻”号装甲巡洋舰,一时间恼羞成怒,他挥舞着胳膊”大声地下达了作战命令”“让“伊吹”号跟上来!我们送他们去下地狱!”

虽然“吾妻”号的沉没给了日本人的士气以很大的打击,但当目本人看到远处步履蹒跚的德国战列舰只有孤灵灵的一个时,日本人的勇气似乎又恢复了。没有等到在“鞍马”号上的加藤宽治下令,艘日本驱逐舰便高速向“威廉王储”扑了过去。

知道已经闯进了敌人包围圈的“威廉王储”号也看到了远处出现的两艘日本“准战巡。”它似乎对自己的命运已经毫不在意了,两座残存的主炮塔不断的喷吐着长长的火苗”而副炮也将周围的海水变得沸腾起来。

日本驱逐舰高速接近“威廉王储”号,连不断的射出了鱼雷,然后飞快地转舵逃命,“榆”号驱逐舰可能是贪功心切,一直冲到了“威廉王储”号约姐码的距离才发射鱼雷,就在“榆”号驱逐舰射完鱼雷准备转向跑路时,“威廉王储”号主炮射出的一发350毫米大口径炮弹击中了这艘可怜的日本驱逐舰,“榆”号仿佛一条玩具小船般的被从海浪当中掀了起来,在一声巨响之中断成了两截,而几乎与此同时”“威廉王储”号的舰尾也被“榆”号射出的鱼雷击中,腾起了高高的水柱。

由于被击中了舰舵,“威廉王储”号开始在海上缓慢地兜起了圈子,直向日本舰队迎头驶来。见到有机可乘,加藤宽治立刻指挥“鞍马”号和“伊吹”号迎了上去,“鞍马”号的粥毫米主泡在12000码的距离上开始了齐射,紧接着“伊吹”号也跟着开火了。

一发又一发305毫米炮弹向“威廉王储”号飞去,击打在德国战列舰布满累累弹伤的躯休上,发出夺人心魄的巨响,看着德舰身上发出的道道炫目的闪光,加藤宽治知道自己的火炮威力不足,照这样的打法,哪怕是对方放弃抵抗,想要击沉这艘德国主力舰,最少得轰上两三个小时。【]

已经卡死的舰舵带着“威廉王储”号向日本舰队怀中靠去,看到德舰火力不强,其它的日本军舰也纷纷聚集过一来,用各种各样口径的炮向“威廉王储”号射击”而此时又有两枚日本驱逐舰射出的鱼雷击中了“威廉王储”号的舰体,“威廉王储”号的舰休剧烈地抖动起来,主炮也沉寂了下来。

看到德国战列舰的主炮哑了,惊喜若狂的日本人靠了过来,用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炮围着这艘巨舰开火。一名“鞍马”号上的日本军官在日记中这样写道:“…………我们向她逼近,每次齐射都能击中,她已经被黄色的火焰和黑色的浓烟所包裹…………两个烟白全都塌了下来,从两舷破口处探出头来的红色火舌表明船体内部火势熊熊…………她的主桅慢慢倾斜,就像一棵大树,缓缓地躺倒在了前甲板上。…………我们后来救上来的舰体内的幸存者提供了更多的战斗细节,他们手持电简,在渐渐倾斜的舰体内部摸索逃生,炮手、传声管员、弹药输送小组都被炸成了碎片。

上层甲板上满是废墟、火焰、灼热和尸休,我们的炮弹爆炸残留物形成的令人窒息的黄绿色气休四处蔓延。”为了不让“威廉王储”号落入到敌人手中,“威廉王储…”号的舰长汉斯…冯佩奇中校下令将军舰自沉,并命领全体船员穿上救生衣”,他下达完命令,便跨出司令塔,旋即中炮身亡。但战意旺盛的舰务官鲁夫少校拒不从命,他下令继战斗,由于主炮全都毁不堪用,德国人便用副炮坚持还击。一位日本军官面对此情此景,油然生出敬意:“威廉王储,号表现出不可思议的勇敢………我最后一次看见她时已是彻底的残骸,整个舰休中部已经沦为一个冒烟的地狱,但她仍用两门舰首炮廓和一门尾炮喷吐出愤怒和抗争的炮火,就象一头受伤发狂的老虎。

在日本军舰的疯狂围攻下,“威廉王储。”号的抵抗终告停止,加藤宽治也下令停火,“白砂…”号驱逐舰放下了小艇救起了56名落水者。看到德舰甲板上挤满了移动不便的伤员“白砂。”号冒险接近“威廉王储…”号。约220人在火焰和浓烟之中撤到了日本驱逐舰上。但有一位在运送伤员时表现得非常积极的年轻德官此时却拒绝离舰,日本人虽然百般劝解,但那名军官只是站着不动,高傲地向日本人敬了个礼,简单地说:“谢谢,不。”“威廉王储”号终于沉没了那名德官最终没有能够获救。

伴随着“威廉王储”号的沉没,这场“三岔口”式的混战总算告一段落,加藤宽治清点着自己的战果,虽然以一大票巡洋舰和驱逐舰才换来了击沉敌人一艘战列舰,但他总算保住了“鞍马”和“伊吹…”两条准战巡,这样的结果,已经让他谢天谢地了。

而让加藤宽治意想不到的是,很快,败下阵来的德国战列舰和他们的致命追击者就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在“共和…”号恢复动力之后,贝蒂地直没有能够看到敌舰此时的他仍然尽力保持着对整个舰队的指挥,而他并不知道,德国人无论战列舰还是轻型舰艇虽然已经被打散了,但德国人的轻巡洋舰却一次次钻出大雾,看到落单的协约国舰只便试着攻击,而当大批协约国舰艇杀到时又被迫退去。这种打法虽然对协约国舰队的威胁不大,却有效地拖住了追击者的步伐。由于贝蒂不清楚目前的战况,只能被动地等待,而他很快便得到报告因为浓雾的阻隔,追击德国人的中国战列舰全都失去了目标(一方面是北海变幻莫侧的天气的原因,一方面则是中国海军官兵们的战斗经验不足,遇到此类情况应对不当),贝蒂只好下令集合,但命令下达了好久却一直不见回音。

正当贝蒂心焦气躁之时,一个巨大的灰色舰影突然自西方的雾中浮现,此时贝蒂不知怎么心头涌起了某种大难临头般的不安与紧张。但这种不愉快的味道并没有持太久,随着了望员大声报出“宪法”号的名字,舰桥上的愁容在瞬间烟消云散,轻松和欢乐的波浪席卷全舰不一会儿,另外四艘中国战列舰也顺次出现在了视线中“她们各自紧随着前舰的尾迹出现,如同情快列车一般风驰电掣而过。”一位英官在日记中兴奋地写道,“战舰的甲板上空无一人,烟甸喷吐着股股浓烟,巨大的炮塔探出长长的炮管,向前高高的昂起,似乎渴求着战斗。…”一艘中国驱逐舰上的一位中国上尉也目睹了同一景象:“共和,号、“民主,号、“宪法,号、“自由精神”号、“民族”号和“独立”号一齐向我们驶来,恰似上古神兽行走于一群猫犬之间。她们如洪荒怪兽一般庞大、冰冷和凶悍,看起来是如此坚因,如此的震人心魄。她们跟随着我们的脚步,追击敌人来到了这里,我们把方才的敌人指给她们看…,………随后各奔西东………,…片刻之后我们便听到了巨炮的轰鸣声。”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首先有人报告听到远处传来炮声。不久在左舷的雾中隐约现出炮口闪光,开始只是时隐时现的微微亮光,很快就能辨认出些许插红和金黄的色彩。过不多久,“威廉王储”号千疮百孔、火魔肆虐的躯休出现在眼前,几艘日本巡洋舰正毫不手软的射击,他们射出的炮弹又引发了更多的爆炸和更大的火灾。………,…我想日本人当时看到我们出现时一定非常惊异,他们会担心我们夺走他们的战绩,可惜他们错了,雄狮当然不会跟鬃狗争抢猎物,很快,旗舰下令左转绕行,让日本人独自享用他们的美味。…”

很快,中国战列舰队与轻巡洋舰和驱逐舰队发生目视接触,起初粘住中国舰队不放的“奥格斯堡”号和“富尔特…”号见势不妙,立即掉头跑路,“奥格斯堡…”号成功的逃脱了,而“富尔特”号的运气显然不够好。贝蒂凭借中国快速战列舰的速度优势,轻松切断了“富尔特…”号的退路,并始终将其保持在视线内。

在7000码的距离上,“富尔特”号成了一个绝好的移动靶“共和”号的炮塔缓缓的转动着指向那个可怜虫…………不一会儿,巨炮便轰鸣起来,其它各舰也相继开火。”一位英官写道,“不一会儿,德国巡洋舰舰就被重型炮弹击中多次,她勇敢地用她那小小的6英寸(实为105毫米)炮瞄准我舰司令塔还击。有人感觉到小不点的6英寸炮弹击中了指挥塔装甲,弹片嘶嘶地飞开了。几分钟内,那艘德国巡洋舰就成了一堆刻钢铁。”

而就在这时,一艘双烟白的德国战列舰驶出浓雾,出现在了贝蒂面前,这是刚刚抵达战场的“大选帝侯”号,她对于战况还懵懵懂懂,航线恰好横越过“共和”号的舰首。贝蒂立即抛下垂死的“富尔特。”号,扑向新的猎物。沈鸿烈命令枪炮官切换射击目标,“枪炮官迅速将主炮塔从左舷转到右舷,重新开火。我们进行了三次猛烈的齐射”敌舰完全被火焰和爆炸所包围,我只看见不断的爆炸和高高升腾起来的水柱。”在如此近的距离上,“大选帝侯…”号的闪避效果微乎其微,“第一次齐射在大约330码处形成近弹,第二次的落点已非常接近,掀起的水柱淹没了前甲板……”“共和。”号的第三次齐射命中了目标,其余各舰也相继加入。中国战列舰在3000至6000码的距离上射击了约20分钟,在目标周围不断掀起连串的倒挂爆布。”“大选帝侯…”号的中弹数字已经无法统计,她完全被大火和浓烟包裹。

即使是在这场一边倒的畅快战斗中,贝蒂心中的弦依然崩得紧紧的,由于长时间的作战,中国战列舰的弹药和燃料都消耗很大。随行的中国驱逐舰不断的发现了一些露出水面的水雷。而德国潜艇仍然是贝蒂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在确定“大选帝侯”号已经完蛋了之后,贝蒂抛下这艘奄奄一息的德国战列舰转头回驶,并向湾内全体协约国舰艇发出撤退信号。

虽然此时距离他加入战场还不到50分钟,但贝蒂清楚地知道,他还有另外的目标需要攻击。当中国战列舰队经过仍然坚持在水面上的“富尔特”号时,“共和”号在2500码距离上用两个前炮塔齐射两次,把这堆残骸送入海底。四艘驱逐舰刚想靠上去救援,却发现了潜望镜的踪迹,只好转舵离开。

“大选帝侯…”号上的人们看着中国战列舰队转身离去,不禁庆幸不已。但是由于灭火设备全毁,舰上的火势已经失去控制,官兵们在舰长的带领下,集合到了前甲板上,准备弃舰,他们向德皇三呼万岁后齐唱德意志帝国国歌,连伤员也参加了进来。在一些士兵的提议下,又为军官们欢呼三次。万幸的是,过了不一会儿,德国轻巡洋舰“丽塔”号和“斯特劳斯”号出现了,救起了幸存者。

有一段时间“大选帝侯。”号上的火势渐息、爆炸也减少了,爱舰心切的舰长便准备要求“斯特劳斯…”号拖带。然而就在这时。”大选帝侯”号却突然倾覆沉没了。

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u化n比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的最大动力!)颐年夏,马克思在他的《中国纪事》一文中指出:“(太平天国)除了改朝换代以外,他们没有给自己提出任何任务,他们没有任何口号,他们给予民众的惊惶比给予日统治者们的惊惶还要厉害。他们的全部使命,好像仅仅是用丑恶万状的破坏来与停滞腐朽对立,这种破坏没有一点建设工作的苗头…………太平军就是中国人的幻想所描绘的那个魔鬼的化身。但是,只有在中国才有这类魔鬼。这类魔鬼是停滞的社会生活的产物!”马尾造船厂的舰船设计师们在设计“海瑞…”号的时候,充分考虑了中国现时国情,由于中国缺油而多媒,由此该舰的动力舱室被设计的很长,烟白也多虹座,就是为了用效率较低的燃媒锅炉配三膨胀往复机让该舰的航速能够达到主节。至于为什么坚持使用三膨胀往复机而不采用新式的涡轮式蒸汽机,则是因为三膨胀往复机的维护比涡轮机要简单得多,可以减轻中国海军的压力。由于中国海军本身就缺少足够的舰艇,大批主力舰艇前往欧洲参战更加剧了这一困难,为了防卫警戒漫长的海岸线,中国海军高层的一些人打算让新下水的军舰能够承担自北跨南的高强度勤务任务,也就是俗话说的“当驴使”。在这种思路的影响下,“海瑞。”号采用这样的设计方案也就不足为奇了。

在某个地方:良知没有价值,法律没有尊严,道德没有底线,民众没有权利,夫妻没有忠诚,感情没有纯净,比没有真言,食品没有安全,环境没有明天,产权没有保护,人文没有出路,创新没有市场,贪婪没有止境,思想没有信仰……问:这是哪?

卡扎菲被枪杀的现场内幕:卡扎菲被捕后,大喊大叫,他不断重复一句话,我是假的,我是假的。士兵有些相信了,问了句:真的在哪?卡扎菲说了句让他后悔一辈子的话:“真的在中国”。士兵面无声色,抬起枪对准卡扎菲就是一枪,说道:“中国就没有真货!…”

(一百六十九)脱逃

贝蒂和徐振鹏沈鸿烈等人纷纷摔倒在了舰桥上,而就在这时,“共和”号战列舰的406毫米主炮也开火了,伴随着雷鸣般的巨响,远处传来了阵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由于刚才摔倒的时候头磕碰到了装甲钢板上,贝蒂感到头昏眼花,但当他听到远处传来的爆炸声时,他马上一跃而起,目光焦急地循声望去,立刻看到了那里腾起的熊熊火光。

“打的好就这样狠狠地打送他们下地狱”贝蒂看到中弹的德国战列舰的身影,兴奋地挥舞着拳头大叫起来。

此时在“共和”号身后的“宪法”号也发现了目标,跟随着“共和”号一起开火了,紧接着“自由精神”号也开始向敌舰射击起来。

406毫米巨型炮弹接连不断的砸中德舰,德舰的舰体不断的升腾起巨大的火焰,贝蒂焦急地举起了望远镜,却突然感到头顶有丝丝的细流从额头淌下,模糊了望远镜的镜头。

贝蒂下意识地用手抹了一下,手指立刻沾满了鲜血,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受了伤,一位军官见状,一边大声地呼喊着医生,一边用一方白手帕捂住贝蒂头顶的伤口。

贝蒂对部下的动作丝毫没有感觉,他用袖子擦了擦望远镜筒上的血迹,再次举起了望远镜,此时六艘中国战列舰都已经向敌舰开火,炮弹密如雨点的射向德舰,德舰此时已经完全丧失了抵抗能力,成了一堆漂浮在海面上的废钢铁。

面对这样强大的火力,没有任何军舰可以经受得住这种打击。

而尽管遭到了可怕的炮火摧残,但德舰却仍然顽强地停在海面上不肯下沉,德国军舰的结实程度也着实让中国水兵们开了眼。

“‘海豹’号驱逐舰发来电报,说敌舰是‘边境伯爵位军官向贝蒂报告道,“敌舰已经丧失战斗力,‘海豹’号打算对其进行鱼雷攻击。”

“好吧”贝蒂不想在这艘已经丧失了战斗力的敌舰身上再浪费炮弹,于是下令各艘战列舰停止射击,改由驱逐舰发动鱼雷攻击。

尽管到现在为止贝蒂已经知道,自己的力量占有绝对的优势,但对于到现在还没有现身的四艘“拜恩”级战列舰,贝蒂仍然保持着一丝应有的警惕。

作为一位业务熟练的海军宿将,对于经过长时间战斗的中国战列舰的弹药和燃料消耗,贝蒂的心里也是非常清楚的。

“‘海豹’号、‘海狮’号和‘坚强’号正在向敌舰驶去。”一位军官报告道。

“走,让我们看看日本人那里发生了什么事。”贝蒂抬起了手腕,提了提粘满鲜血的袖管,看了看手表上指示的时间,“希望德国佬剩下的主力舰全都在那里。”

“我们的燃料恐怕坚持不了太久了。”一位军官提醒好战成性甚至可以说有些鲁莽的贝蒂,“我们现在返航还刚好够用。”

“大不了让巡洋舰把我们拖回去好了”贝蒂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血迹,狠狠地说道。

此时,英国驱逐舰“海豹”号已经接近了在海面上无助地漂浮着的“边境伯爵”号。

“啊我的上帝”

看到奄奄一息的“边境伯爵”号,“海豹”号上的一位负责观察的英国海军军官忍不住大声的感叹起来。

此时“边境伯爵”号的的舰体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几乎失去了它原来的形状,浓重的黑烟不断地从各个地方猛烈地向外喷冒着。舰面的上层建筑,烟囱、桅杆、舰桥等等通通都被炮火打掉了。在浓烟下,阴郁灰暗的舰体上,可以看到一条条高高蹿起来的红色火舌。但是,吸引英国人注意的,即不是浓烟,也不是烈火,而是“边境伯爵”号周围接连不断升腾起来的巨大水柱。在远处,六艘中国战列舰的主炮和副炮正朝着它倾泻着大量的炮弹。遍体鳞伤的“边境伯爵”号没有一刻不被近失弹的水柱所包围。密集的弹雨使英国驱逐舰根本无法靠近,驱逐舰上的人们尽量不去注意这令人眼花缭乱的海面,尽量的仔细观察。而这时英国人又看到了另外一种情象:在“边境伯爵”号疮痍满目的舰体上,从舰首到舰尾,炮弹接二连三地在爆炸,烈火浓烟象火山爆发那样的向外喷冒。英国人能够清楚地看到,“边境伯爵”号的所有主炮塔都已经完蛋了,有一座炮塔的顶盖被整个的掀掉了,炮口高高地昂起,而另一座炮塔的炮口却无力地垂向最大的俯角。但是,在靠近舰尾的一个地方,一门火炮却还在射击。它歪歪斜斜地向远处模模糊糊的一艘中国战列舰射出一发又一发的炮弹,英国人看到,在烈火和浓烟中,一些德国水兵仍然在奋不顾身地设法装弹、瞄准和射击

很快,中国战列舰一艘接一艘的停止了炮击,海面上变得安静下来,“海豹”号大着胆子接近了“边境伯爵”号,就在它冲到近前的一瞬间,英国人看到了一副令人惊叹不已的景象“边境伯爵”号上竟然还有不少的人影在那里晃动,他们在接连不断的爆炸和升腾起的火焰当中不可思议地依然活着这些人爬过破败不堪的舱面,从烈火熊熊的战舰上跳进波涛翻滚的大海里。

此时“海豹”号上的舰员们亲眼目睹了这个时代的海军的威力的最高表现,目睹了这艘曾经在日德兰海战当中给英国海军以巨大伤害的军舰是怎样被高度集中的强大火力所摧毁。此时的英国人,对于这样强大的力量竟然出自于他们以前一向看不起的中国人的战舰,心里未免泛出阵阵的苦涩。

当“海豹”号和其它几艘英国驱逐舰驶近“边境伯爵”号时,“边境伯爵”号已经是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破损不堪了。巨大的舰身正在缓缓下沉。“海豹”号在近距离向“边境伯爵”号的右舷发射了两枚鱼雷。紧接着“坚强”号驱逐舰绕到了“边境伯爵”号的左舷,也射出了两枚鱼雷,伴随着四声巨响,“边境伯爵”号巨大的舰体在弥漫的烟雾之中翻沉在了北海的波涛之下,海面上只留下无数漂浮着的碎片和在水面上拼命挣扎着的德国海军官兵。

“‘边境伯爵’号被击沉了,长官。”

一位军官向把头缠得如同穆斯林一样的贝蒂报告道,贝蒂的嘴角露出一丝残酷的笑容,他点了点头,下令舰队向日本舰队激战的方向开去。

“让我们看看,日本人都碰到了谁。”

“伯尔尼中将的舰队回来了,”这时一位参谋向贝蒂报告道,“他们曾同德国人的四艘战列舰进行过短暂交火,而后失去了目标。”

听了参谋的报告,因为接连击沉了三艘敌舰而变得兴奋的贝蒂,脸色又阴沉了下来。

“要是放跑了他们,我永远无法原谅自己。”贝蒂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看了看周围的部下,沉声说道,“让我们抓紧时间行动吧先生们”

几位军官忙着传令,很快,“共和”号战列舰庞大的身躯开始转向,朝着日本舰队所在的方向驶去。

“我们打中他们了”

在“国王”号的舰桥上,巴恩克中将举着望远镜,一边观察着战况,一边说道。

此时,一团巨大的烟柱正从“伊吹”号上高高地升起。

布劳宁豪斯舰长也从他的望远镜里看到了同样的情景。

“那是一艘日本军舰。”布劳宁豪斯说道,“如果我没记错,那应该是‘伊吹’号。”

“是一艘大型装甲巡洋舰,不过日本人好象是把它当作战列巡洋舰的。”巴恩克中将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冷笑道,“我还是头一次看到跑得这么慢的战列巡洋舰。”

“如果我们的主炮塔还有一个能够使用的话,我们刚才就可以打沉它了。”布劳宁豪斯的话里隐藏不住深深的惋惜之意。

由于“国王”号同中国战列舰苦战多时,受创极重,在好容易摆脱掉敌舰的追击来到赫尔戈兰湾时,只有一座主炮塔还可以使用,而这时“国王”号恰恰又碰到了前来拦截的日本舰队,早将生死置于脑后的德国人被日本舰队发现后当即开炮,已经被德舰打晕了头的日本巡洋舰队立刻四散奔逃,看到德舰已经受了重伤,捡便宜心理又占了上风的加藤宽治率领“鞍马”号和“伊吹”号上前向德舰发起了猛攻,但却没有想到不但便宜没有捡到,反而让德国人给狠狠修理了一番。

炮战一开始,“国王”号战列舰的350毫米主炮就准确的击中了“鞍马”号,将其舰面变成一片火海,“鞍马”号的两座主炮塔全部被废,所幸轮机无损,在一片浓烟之中,“鞍马”号狼狈地逃离了战场。

“鞍马”号逃离后,“伊吹”号继同“国王”号交战,虽然“国王”号现在只有两门350毫米主炮可以使用,但德国大口径穿甲爆破弹的威力却是“伊吹”号这样“薄皮大馅”的“准战巡”所无法承受的,而尽管“伊吹”号的305毫米主炮多次击中了伤痕累累的“国王”号,却因为炮弹威力不足的关系,始终无法给予“国王”号以真正致命的伤害。而在连中了两发“国王”号射出的350毫米炮弹之后,“伊吹”号也和“鞍马”号一样,忙不迭地拉烟逃命去了。如果不是“国王”号重伤之下难以追击,弄不好这两艘日本“准战巡”就要挂在这里了。

“还没有总旗舰的消息是吧?”

看着带着烈火和浓烟消失在雾中的日本军舰,巴恩克中将问道。

“没有。”布劳宁豪斯舰长摇了摇头,“从我们和他们分开后,就一直没有收到任何信号。”

听到布劳宁豪斯的回答,巴恩克中将的脸上竟然现出了一丝莫名的欣慰之意。

“那就是说,他们可能平安的回家了。”巴恩克中将说道,“我们总算保住了公海舰队的火种。”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布劳宁豪斯叹息着说道,“这一次的战斗表明,我们又失去了制海权,回到了日德兰战役以前,而我们的敌人,却变得更加强大。”

“中国人的战列舰并不是不可战胜的,等我们的‘威廉大帝’级战列舰和‘约克’级战列巡洋舰下水,我们会再取得一次日德兰战役一样的胜利,重新夺回制海权的。”巴恩克中将充满信心地说道。

“发现敌舰”了望哨突然大声的喊叫起来。

巴恩克和布劳宁豪斯不约而同的举起了望远镜,果然,在茫茫的雾霭当中,一艘接一艘巨大的舰影闪现在了眼前。

“是中国人的战列舰。”布劳宁豪斯认出了来的是谁,不由得有些绝望地说道。

“为了德意志帝国海军的荣誉,我们只能选择战斗。”巴恩克中将看了看舰长,用沉痛的声音说道。

象是知道他们会作出如此的选择,没有等到他们下达命令,“国王”号仅剩的一座主炮塔便开始轰鸣起来。可能是因为处于绝境的关系,德国炮手的射击异乎寻常的准确,第一次齐射便准确的击中了目标。看着巨大的中国战列舰上腾起的火光,巴恩克忍不住再次赞叹起来。

“小伙子们今天的表现已经不能用‘出色’这个词来形容了。”

“国王”号的炮火立时招来了可怕的报复,中国战列舰一艘接一艘的向它开火,整个海面顿时沸腾起来,随着隆隆的炮声和阵阵的弹雨,“国王”号的周围激起了无数高大的水柱,从中弹的舰体喷出的浓烟,夹杂着火炮发射的硝烟,在波涛汹涌的灰色海面上空旋绕飘浮着。

“是他们在打‘国王’号,是吗?”

此时,在不远处的浓雾之中,四艘弹痕累累的“拜恩”级战列舰正悄无声息的快速行驶着,在舰桥上,一位军官将截听到的敌舰无线电通讯信息交给了舍尔时,舍尔下意识的问道。

自从借着浓雾的掩护成功的脱离了中国战列舰的攻击之后,根据舍尔的命令,四艘“拜恩”级战列舰一直保持着无线电静默,并且全力监听着赫尔戈兰湾交战各舰的通讯,因而舍尔能够清楚地知道战场的情况。

“是的,将军。”这名军官有些难过地说道,“根据我们截听到的消息,‘边境伯爵’号、‘大选帝侯’号和‘威廉王储’号都被敌舰击沉了。现在他们正在进攻‘国王’号。”

“明知道我们的战友在遭受劫难,而我们却无法采取行动,没有比这更让人痛苦的事情了。”舍尔叹息了一声,抬头看了看“拜恩”号战列舰已经被打得扭曲变形的前主炮塔,悲哀地摇了摇头。

此前和中国六艘大型战列舰的交战,是舍尔永远都不想再回忆起来的噩梦。

如今这四艘好不容易借助“上帝的呼吸”(北海突如其来的浓雾)逃出中国舰队包围的“拜恩”级战列舰,战斗力已经下降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此时面对优势的敌人,如果贸然投入战斗的话,只怕不但救不了“国王”号,很有可能还会把自己全都搭进去。

此时的舍尔,只能接受一个逃兵的耻辱。虽然他知道,此时“国王”号上的巴恩克中将和他的部下,就是知道了他的决定,也不会怪他。

“我们还是快点离开吧”一位参谋军官看到舍尔脸上现出的不忍表情,指着不远处出现的一座航标灯塔说道,“我们就要到家了,绝不能让敌人发现我们。”

舍尔面色阴郁地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说话,而是最后望了一眼远处的火光,转身离开了舰桥,来到了军官餐厅里。此时餐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在战斗告一段落之后,饥肠辘辘的军官们轮流来到这里享用面汤、热咖啡和罐装牛肉。看到舍尔进来,军官们上前和他用力握着手打着招呼,庆贺大家彼此都还健在,期盼着能够重新看到基尔运河的铁桥,舍尔看到大家的脸上都带有死里逃生的庆幸笑容,忍不住再次在心里叹息起来。

此时,餐厅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闷雷似的爆炸声,几名军官不自觉的回头看了看舷窗,而舍尔则端座在那里,呷了一口热咖啡,并没有和他的部下一样转头去看。

或者更准确一点的说,是不忍心去看。

“它爆炸了。”

在“共和”号战列舰的舰桥上,中美英三国军官一同举着望远镜,看着在火焰和浓烟中挣扎着的“国王”号,此时“国王”号还在发生着断断的爆炸,少半截舰体已经没入水中,但仍然不肯沉没。

“命令各舰停止炮击。”贝蒂透过望远镜,看着正将伤员抬上救生艇的德国水手,用沙哑的声音命令道。

(一百七十)画饼充饥终不再

“共和”号战列舰的主炮停止了射击,沈鸿烈下达了救援命令,中国驱逐舰“猎17”号奉命驶向行将沉没的“国王”号战列舰,对德国人实施救援。

此时的贝蒂正想下令继展开搜索,了望哨突然大声的喊了起来:“左舷发现潜望镜”

舰桥上的人们听到喊声后全都吃了一惊,徐振鹏和沈鸿烈举起望远镜,顺着了望哨所指的方向望去,他们只隐约的看到了一丝泛白的浪花。

所有的人都紧盯着海面,但过了好久,另人望而生畏的鱼雷航迹却并没有出现,舰桥上的人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用担心潜艇。”贝蒂看到两位中国海军将领神情紧张的样子,笑了笑,象是安慰他们似的说道,“潜艇在浅海区尤其是类似赫里果兰这样的多岛屿和暗礁的海域,事实上可供机动的范围是很有限的,对我们构成不了威胁。”

“是的,在这一带海域,鱼雷艇和驱逐舰的作用会更大。”徐振鹏放下了望远镜,说道,“潜艇在海岛和礁石众多的地区,活动范围甚至不如巡洋舰。”

“没错,德国人的轻巡洋舰和驱逐舰才是我们真正的威胁。”一位英国参谋军官接着建议道,“我们的舰体过大,在这一带无法实施有效的编队机动作战,而且我们还要考虑燃料的问题。现在让这些宝贵的战列舰继留在这里是非常危险的,我们已经取得了胜利,应该返航了。”

听了这位部下的话,贝蒂沉吟了一下,脸上现出犹豫不决的神色。

“我们这一次虽然没有找到那四艘德国战列舰,但以后还会有机会,除非德国人又回到从前的老样子,继当缩头乌龟。”另一位参谋也说道,“这次战斗的结果是我们又重新掌握了制海权,这个事实已经不会改变了。除非我们这六艘优秀的战舰也遭到了损失。”

贝蒂沉思了一会儿,缓缓点了点头。

此时好斗的他已经冷静了下来,果断的决定撤出战斗,不再为了消灭那四艘“拜恩”级战列舰而让这宝贵的六艘新式战列舰处于危险之中。看到贝蒂终于同意撤退,徐振鹏和沈鸿烈等中国海军将领的脸上都不自觉的现出了如释重负的神色。

贝蒂抛开了已经难逃一死的“国王”号踏上了回程,并向赫尔戈兰湾内的全体协约国舰艇发出了撤退信号。很快,率先得到消息的日本舰队如临大赦般的先行集队而去。

看着北海仍然硝烟弥漫的海面,贝蒂转过头对身边的中国同行微笑着说道:“从今天起,中国海军在世界上的地位,已经确立了。”

“尽管出了这样那样的问题,中国海军的小伙子们今天用自己的行动,为他们的祖国增添了荣誉,”海军助理埃文斯少校也热情洋溢地说道,“在今天这样一个伟大的日子里,我们的鲜血流到了一起,取得了辉煌的胜利愿上帝保佑这段鲜血凝结而成的友谊”

听到英国人的溢美之辞,徐振鹏和沈鸿烈凝望着桅杆上高高飘扬的“人”字战旗,一时间不由得热泪盈眶。

“第二次赫尔戈兰之战”的捷报传遍了不列颠小小的国土,1919年7月30日傍晚,当中国战列舰队驶入斯卡帕湾,经过停泊的英国舰队和美国舰队时,英美海军同僚们的热烈欢呼声经久不息。“共和”号战列舰第一次抛锚失败,只得单舰调头再次经过舰列,重新响起的欢呼声丝毫不逊色于刚才的那一次。来自“宾夕法尼亚”号战列舰的敬意显得更实在一些,美国水兵们主动帮助凯旋归来的“自由精神”号战列舰装煤(这可是海军里数一数二的苦差事)。受伤恢复部分动力的中国“海州”号轻巡洋舰沿着诺尔河而上,返回英国查塔姆海军造船厂进行大修,沿途的河岸上观者如云,一片震天的欢呼声。英国海军大臣和一些海军部官员亲自登上“海州”号慰问中国海军官兵,在一些英国记者看来,英国海军大臣的热情近乎于谄媚。中国海军官兵们不知道的是,一首颂扬他们在“第二次赫尔戈兰之战”中的英勇表现的诗歌已经开始流传,描绘中国海军官兵英勇作战的画像也很快会在伦敦销售。

对于不了解过程只在乎结果的大多数英国公众来说,这是他们期盼已久的自日德兰海战以后最为辉煌的一次胜利,在这次海战当中,协约国海军共计击沉德国海军战列舰4艘,轻巡洋舰2艘,驱逐舰3艘,扫雷艇1艘,重创轻巡洋舰2艘,驱逐舰1艘。对英国海军来说,他们在日德兰海战的惨败又得到了补偿,但这样的胜利也并不是全无代价,在这次海战中,协约国海军损失了2艘战列舰(英国的),4艘巡洋舰和3艘驱逐舰(日本的)。

这次海战的胜利毫无疑问的给英国公众打了一针兴奋剂,使英国人重新从对战争的绝望当中挣脱出来。这次胜利的结果意味着对战争至关重要的制海权又重新回到了协约国手中(不是英国),《泰晤士报》、《每日电讯》都用大字标题醒目地报导了这次胜利,一些报纸甚至用“第二次特拉法尔加”来形容这次海战。

但对于一些军事观察家们来说,这次辉煌的胜利也暴露出了协约国海军在作战、通讯和协同等方面的很多问题:由英美海军军官率领的中国海军官兵虽然战斗意志高昂,表现出色,但因为缺少足够的编队作战经验,以及通讯方面的失误,使这场海战由预想的主力决战变成了一场各自为战的混战,而混战发生的地点又是礁石和水雷密布的赫尔戈兰湾更进一步的增加了战斗的危险。而日本舰队的吝啬和自私自利使得计划中的支援兵力形同虚设,无形中增加了协约国舰队的损失。

这次海战的结果也证明,美国为中国战列舰制造的406毫米舰炮在战列舰之间的决战中具有一锤定音的威力,中国大型快速战列舰的压倒优势在此战中表现得淋漓尽致,充分证明了高速主力舰在前卫战中的重大作用。中国轻巡洋舰配备的150毫米炮在轻巡洋舰之间的交战中也占有上风,由此英国海军后来更多的增加了轻巡洋舰上的6寸炮的比例。

对于“第二次赫尔戈兰湾海战”的意义,后世的史家鲜有评述,因为这场海战无论从规模还是影响,都和日德兰大海战相差甚远,但仍然有不少学者对这次海战对欧亚政治格局产生的影响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并且得出了很多启示。

很多研究者们认为,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中国海军主力尽出,前往欧洲参战,为中国后来成为巴黎和会“六大国”之一和同日本并列为亚洲两大强国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在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时,英国在远东只剩下寥寥几艘老式战舰,面对神出鬼没的德国袭击舰,防御方必须拥有足够的巡逻舰只才能抵御,而此时大英帝国海军主力全都集中于本土,能够用于拦截德国袭击舰的舰艇很少,结果使海上航线遭受了很大的损失。为了安抚暴跳如雷的英国商业协会和议会党派,英国海军大臣丘吉尔向英国公众保证,英国在远东的盟友日本会弥补这个战略缺口。然而面对企图独霸亚洲的日本盟友,英国内阁就是否邀请日本海军协助护航产生分歧。英国外交大臣爱德华?格雷爵士就曾直言不讳的说:“不能让日本海军参加进来,因为日本的野心很大,它不仅要吃掉德国在中国的势力范围,还想把所有欧洲国家的势力赶出亚洲并取而代之。”

对于是否邀请日本参战,英国人一直举棋不定。但从1914年底开始,随着德国海军加强袭击行动,特别是逐步推行“无限制潜艇战”,处境异常困难的英国不得不改变初衷,央求日本参与协约国海军的护航行动。不料日本大隈重信内阁却摆起了架子,拖延出兵欧洲的决定。到了1916年,德国海军采取新战术,让潜艇在一系列协约国港口外秘密布雷,导致大量协约国商船沉没。当年2月,英国政府再次向日本发出正式求援,日本人这才派了一支驱逐舰队前往新加坡,负责守卫重要的马六甲海峡。至1917年初,德国“无限制潜艇战”日益猖狂,英国商船的建造速度都赶不上被击沉的速度。为挽救危局,英国直截了当地希望日本派军舰参与印度洋和地中海水域的护航任务。面对英国的急切求助,日本人却把价码抬得更高了,新上台的日本首相寺内正毅不仅要求英国在未来战胜德国后完全承认日本在太平洋岛屿上攫取的既得利益和在中国的“特殊利益和地位”,同时还要英国在未来重建的国际关系中支持日本的大国地位。

英国人对于日本人的狮子大开口感到越来越难以忍受,而日本入侵中国的失败使得英国人对日本军队的战斗力产生了怀疑。而中国成功战胜日本的侵略使英国朝野不少人改变了对中国军队的看法。英国政府为了换取中国派出海陆军支援欧洲战场,在私下向袁世凯的中华帝国政府开出了“外交支票”,答应在世界大战结束后协助中国废除一切不平等条约,收回全部主权。事实上,英国拉拢中国参战的条件和盟友日本的要求是自相矛盾的,但经过仔细权衡利弊,英国首相劳合?乔治最终选择倒向中国,这为后来日本在1922年巴黎和会上的“外交总失败”埋下了伏笔。

尽管没有得到英国政府的满意答复,出于对战后日本利益的考虑,日本政府还是决定参战。1917年3月,日本正式向欧洲派遣了第一支舰队。这支规模不大的舰队穿过印度洋,于4月4日到达亚丁湾,先在该水域护送法国商船转运中国陆军士兵到非洲吉布提登陆,然后继北上。到5月初,日本海军的护航舰队抵达英国统治下的地中海要塞马耳他,并以此为基地,保护协约国通往法国马赛、意大利塔兰托和埃及各港口的交通线。

在日本舰队到达马耳他的时候,恰好是协约国在地中海性命攸关的时候,当时协约国商船的损失量已经达到创纪录的300余万吨,仅1917年4月就损失了吨。英国人甚至考虑放弃地中海航线,日本舰队的到来,无疑是雪中送炭。

但日本护航舰队的作用很快便被来自于美国的中国海军战列舰队所抵消了。

在日德兰海战结束后,损失惨重的英国人迫切需要大型战舰保卫本土,英国人一再向盟国求援,但英国人的盟友日本人却始终不肯派大型战舰前来。和日本人的表现相反,美国政府和中国政府却十分积极主动,美国海军先后派遣4艘战列舰到达英国。而尤其让英国人感激的是,中国海军不但把国内仅有的一点海军家底——几艘老式巡洋舰送到了英国,还把最新在美国订购的6艘大型新式快速战列舰也派了过来。

英国人对中国海军的战斗力一直抱有怀疑,哪怕这支来自东方的海军突然多了6艘强大无比的战列舰,英国人认为中国水兵很难驾驭这些新式战舰,但在“第二次赫尔戈兰湾海战”结束后,英国人则不再怀疑中国海军的战斗力了。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尽管日本在欧洲的战争中还是出了力的,但由于中国对战争的贡献要远远的大于日本,而且随着日本侵略扩张野心的恶性膨胀,再加上支持中国的美国在英国外交领域中的地位超过日本,英国在巴黎和会上最终还是选择支持了中国。在后来的华盛顿会议上,英国依照美国的意愿,体面地埋葬了英日同盟,之后又处处冷落日本。而恼羞成怒的日本则悍然的发动了对中国的全面侵略战争,并在后来的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倒向了纳粹德国。

如果没有1918年7月这一天的这一场海战,也许中国乃至整个世界的历史,会走上另外一条轨迹。

北京,海军部。

得到欧洲海战大胜消息的刘冠雄合上了手中的报告,一夜未曾合眼的他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深吸了一口气,来到了窗前。

此时正是清晨,一轮红日已经从天边升起,给远处新华门广场旗杆上高高飘扬的五色“X”字国旗渡上了一层金辉。

阵阵的清风吹来,让他的兴奋的头脑一点点的恢复了往日的清醒。

自从得到战列舰队扬威异域的消息后,他就一直感到难言的激动和兴奋。

作为一名参加过甲午大东沟海战的老海军战士,他深深的知道,从这一天起,“北洋之后无海军”的日子,已经结束了。

此时的刘冠雄,一想起那个神秘的年轻人,就有一种身在梦中的感觉。

刘冠雄此前也从未想过,自己为中国建立一支大海军的梦想,会在这个年轻人手中实现。

刘冠雄转身来到了文件柜前,将柜门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厚厚的档案袋,档案袋有些破旧了,但上面的大字标题仍然清晰可辨。

刘冠雄打开了档案袋,取出了里面的文件和表格,目光禁不住湿润起来。

“海军部呈第一次置舰计划”

“中华民国二年三月二十一日”

“附呈:海军第一次制舰计划案一册”

“第一、守防计划”

“附表1:各要港守防舰艇营库厂坞分配表”

“附表2:守防舰艇及营库厂坞分配人额及年费表”

“第二、巡防计划”

“附表3:巡防舰队分配舰船概述如下:第一队包括战斗巡洋舰2艘、一等装甲巡洋舰2艘、二等穹甲巡洋舰4艘、三等穹甲巡洋舰6艘、侦察巡洋舰2艘、运输船2艘;第二队包括一等装甲巡洋舰4艘、二等巡洋舰4艘、三等巡洋舰6艘、侦察巡洋舰2艘、运输船2艘;第三队与第二队相同。”

“附表4:巡防舰队分配人额及年费表”

“附表5:海军第一次制舰艇费按年分配表”

“附表6:守防舰艇营库厂坞大小舵力制费表”

“附表7:巡海舰队大小能力制费表”

“战斗巡洋舰规格:排水量:26000吨,舰长:590英尺,舰宽:90英尺,吃水:28英尺,速率:28节,马力:30000匹,护甲:12吋,主炮尊,副炮:6吋快炮14尊,3磅快炮6尊,鱼雷管:4,机关:特尔滨机,每艘制费:210万镑,只数:2,制费总数:420万镑。”

“装甲巡洋舰规格:排水量1万吨、2寸炮4门、6寸炮6门、3磅炮25门,单舰造价80万镑。”。

(一百七十一)南征

“附表8:现在与将来之经常费及舰艇艘数吨数比较表”

“参谋部呈《民国三年至十年第一次造舰计划案并理由书》(中华民国二年四月五日):”

“……制舰之要在于衡趋势、审敌情、量国力。观于三国协商(协约国)与三国联盟,其维持海军之军事者若何?英德违言与日美竞争,其苦心经营海军者若何?殖民商业之发达、巨舰大炮之采用,地无东西,国无大小,靡不集全力于此,以图生存,如是则趋势明矣。再战再胜,执东亚之牛耳,同盟、协约居列强之中枢。北据镇海,以窥燕都,南挟台澎,以伺闽粤。以十万虎貔之将士,挟八十万之新式铁甲,横行黄海,据门户而进窥堂奥。此敌不摧,国何以立?顷者,政海风潮,桂氏去位,山本继之,易陆以海,其政策毋难预料。同盟鼓吹,特外交诡术,抚万里之海疆,将御海其谁恃?如是则敌情审,国力悉。苟参以趋势,勉以自强,非准预想敌国只海军扩张计划,以定吾制舰政策,则国事殆未有济。……按,自日俄战后,日本海军扩张案以一千九百二十年为期,定战斗舰、巡洋舰之舰龄为二十年,舍其旧而新,是谋计至该时应有之武力如次:战斗舰22艘(总吨位470584吨),装甲巡洋舰24艘(总吨位308347吨),侦察舰11艘(总吨位59395吨),鱼雷猎舰141艘(总吨位90345吨),潜水艇57艘(总吨位21297吨)。……现在武器进步一日千里,必舍短取长,乃可制敌而不于敌所制……兹试准日本之武力为理想之筹备,则我国至一千九百二十年应有之舰船如次:1920年(即民国十年前)民国海军之理想扩张案:战斗巡洋舰:排水量28000吨,速力29节,只数30,总吨数846000吨,总价目865200000元;侦察舰:排水量3500吨,速力28节,只数12,总吨位42000吨,总价目43160000元;鱼雷猎舰:排水量1000吨,速力30节,只数100,总吨位100000吨,总价目15100000元;大潜水艇:排水量740吨,速力20节,只数20,总吨位37000吨,总价目12257000元。”

“……倘挟此新式之强大武器,继以优秀勇迈之将士,则东亚海权可操左券。奈人才缺乏,库款空虚……矧如上计,制舰经费其总额至需十二亿元以上,八年分计划每年亦需一亿四千八百余万。异日工商发达,国是大定之会,固宜乘机奋起,步武列强。兹则不得不暂取守势,取其收效易者而实施之。于是变易前述之理想扩张案如下表:”

“民国二年至十年海军扩张计划案:战斗巡洋舰8艘,230720000元;侦察舰8艘,28840000元;鱼雷舰40艘,20824000元;航洋潜水艇12艘,19848000元;甲种小潜水艇24艘,14688480元;乙种小潜水艇4艘,1186112元。”

刘冠雄看着这些纸面有些泛黄的档案材料,想起了当年的往事,一时间不由得心潮起伏。

刘冠雄手中的,便是他在1913年3月21日向当时还是中华民国大总统的袁世凯呈交的名为《海军第一次置舰计划》的海军建设方案。

这份海军建设方案,可以说凝结着众多中国海军军人的心血。

在民国建立之后,刘冠雄等人根据中国的国力现状,拟定民国海军初期的发展战略为建设成一支“守势海军”,即需要通过购舰建成巡弋防御舰队和守卫防御舰队两支海上力量。

但可惜的是,当时的中国财政状况极为恶劣,连政府的日常办公开支都很难保证,更别说给海军拨款购置新舰了。

尽管困难重重,但当时的大总统袁世凯同样出身北洋,对于甲午之败有着切肤之痛,他考虑再在三,还是尽量的想方设法加强海军的建设。并着手调拨款项,先将清朝在海外所购置的无力款的舰艇尾款付清,使这些舰艇大都顺利的开回了国内,加入到了中国海军的阵列当中。

袁世凯的行动给了刘冠雄等中国海军将士以极大的鼓舞,他们坚信政府财力充裕后一定会拨出巨款用于海军建设,决定不能错失良机,而应进一步加大购舰计划的规模,增加资金请求的额度。

刘冠雄之所以如此,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从甲午战败之后,日本对中国步步紧逼,很大程度上依仗的,就是强大的海军,刘冠雄的海军建设方案,实际上是将日本海军定为假想敌的扩张计划。

但刘冠雄心里也明白,这样的海军扩充案,里面不光有战列巡洋舰,还有一打装甲巡洋舰和为数众多的辅助舰艇,所耗费的资金完全超出了中国的财政承受能力,是不可能被批准的。但刘冠雄和大家的想法是,不管提交一个多大规模的扩充案,毫无疑问都要“打折扣”,与其因为“打折扣”而什么都得不到,倒不如把海军扩充案的规模再做得大一点,好在“打折扣”之后能够给海军多留点实际的东西。

新的制舰计划将从10年分期付款建设改为了9年,并列入了一口气购买8艘战列巡洋舰的方案,单舰吨位也提高到了28000吨,仅此一项预算开支就超过了2亿银元

而让刘冠雄惊奇不已的是,最终袁世凯竟然批准了这个看起来象是“画饼充饥”的海军建设计划

如今袁世凯已经做古,当年他对此究竟是如何想的,现在谁也不可能知道了。

刘冠雄随手翻看着这些旧档案,突然,从档案的纸页当中,掉出了一张舰船的设计线图,刘冠雄拿起这张线图看了起来,一双手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

线图上描绘的,是一艘战列巡洋舰。

这艘战列巡洋舰带有明显的英国风格,五座双联装主炮塔全都沿中轴线布置,火力十分强大,一望而知是为了对付日本海军的“金刚”级战列巡洋舰而设计的。

想到画这张图的人现在已经不在了,刘冠雄忍不住叹息起来。

刘冠雄放下了这张线图,打开了自己的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了另外一张线图。

这张线图上描绘着的也是一艘巨型战舰,她的外观看起来和威震异域的“共和”级战列舰很是相似,同样拥有三座三联装主炮塔,呈前二后一“背负式”布局,但她相对尖细的舰首和方形的舰尾,和不同于“共和”级战列舰琵琶形的舰体,表明她并不是“共和”级战列舰或其改良版,而是另外一级军舰。

在这张线图的上方,赫然标注着的,是“光荣”级战列巡洋舰。

此时的刘冠雄,再次看到这张图纸,内心仍然压抑不住那种激动和兴奋。

因为图纸上的战舰,正在一点点的变为现实。

现在,“光荣”级六舰正在美国的造船厂里如火如荼的开工建造着。

现在的刘冠雄,一想到自己竟然儿戏般的同意了那个当时还是官卑职小的“赣西镇守使”的叫杨朔铭的年轻人好似“天方夜谭”般的“海军紧急扩充案”,仍有一种恍如隔世般的感觉。

他从第一次见到这个年轻人起,就感觉到这个年轻人身上,那种不同寻常的气质。

这个年轻人,在经历了同日本海陆军在青岛血战的战火洗礼之后,对中国海军的建设,表现出了一种让人难以想象的狂热。

刘冠雄现在还记得,自己把当年和大家一道制定并经袁世凯批准的“海军置舰计划”和那张战列巡洋舰的线图拿给这个年轻人看时,这个年轻人根本没有感到吃惊,甚至脸上还有些不以为然的表情。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这个年轻人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

现在的杨朔铭所带给中国海军的,已经远远的超过了他当初无奈之下画的那张大饼。

而在杨朔铭的疯狂购舰计划当中,他这个海军大臣和所领导的海军部,起的其实就是个青铜印章的作用。

至今刘冠雄仍不明白,他是怎么在海外筹集到这么多的购舰资金的。

刘冠雄放下了手中的旧档案,重新拿起了关于欧洲的海战报告,他将一张大幅的“共和”号战列舰的黑白照片和手中原来的战列巡洋舰线图做了下比较,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此时,办公室的门忽然开了,一身海军中将军服的李和走了进来。

“消息传得真快。”李和将手中的一份报纸递给了刘冠雄,“我估计全世界这会儿都好知道了。”

“这一次海战的意义,不亚于日德兰那一仗。”刘冠雄看了看手中的报纸上大幅的中国战列舰队进港照片,说道,“英国人如此重视是必然的。”

“只是不知道这些战舰何时才能回来。”李和注意到了桌子上的旧档案和线图,不由得感慨起来。

“杨瀚之要求尽快完成全国各军港的挖底疏浚工程,这可得看你李大将军的了。”刘冠雄笑了笑,说道,“要不然这些大船开回来,也没有地方停。”

“放心好了,这件事用不了多久,”李和苦笑了一声,说道,“他杨瀚之给了这么多钱,要是不能如期完工,可就太对不起他了。”

“是啊有了钱,还真是好办事。”刘冠雄放下了手中的报纸,“我现在也想不明白,他杨瀚之是怎么从美国筹集到这么多的购舰资金的。”

“反正不会是美国人借给他的。”李和笑了笑,说道,“我倒宁愿相信,这是他在美国炒股赚的。”

“我倒是听人说过,他把大笔的资金投入到了美国股票和期货市场,赚了很多钱。”刘冠雄说道,“据说他一次都没有赔过。”

“他好象是在那边儿做类似的交易,”李和说道,“我在广东见到他的时候,他的秘书要他签发的,有不少是给海外的贸易商行的指令,有不少都是和期货有关的。”

“要是这些购舰款都是这么来的,那他可太厉害了。”刘冠雄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自己掏腰包以助国用,我是头一次看到他这样的人。”李和的脸上现出了敬佩之意,“行事颇有当年李文忠公之风。”

“可惜,袁公走错了这一步,而且弄得出师未捷身先死,李文忠公之遗志,怕是无人可继了……”

听了李和的话,刘冠雄想到了遇刺身亡的袁世凯,神色不由得有些黯然。

“国家既然无君,还要这帝国的帽子干什么?”李和想起了现下的时局,忍不住愤然说道,“莫不如恢复共和好了”

“他杨皙子要作诸葛孔明,扶保幼主,只怕未必能够如愿,”刘冠雄叹息道,“眼下用不了多久,必当有一场大变,时局会如何发展,实是令人不胜堪忧。”

李和明白刘冠雄话里的意思,也跟着叹息起来。

在袁世凯和他的大儿子袁克定双双故去后,中华帝国首相杨度等人想要拥立袁世凯的二儿子袁克文即位,但袁克文坚辞不受,杨度等人遂立袁世凯生前十分钟爱的第五子袁克权为帝,并于即日诏告天下,照会中外使臣。

刘冠雄等人心里都明白,袁克权虽然聪颖过人,但毕竟年幼,身无寸功,想要驾驭袁世凯生前都摆弄不好的一班旧臣宿将,是根本不可能的。更何况在北洋集团内部地位仅次于袁世凯并拥有强大潜势力的段祺瑞一向反对帝制,对于这个已经处于风雨飘摇之中的中华帝国来说,一场暴风雨来临之后,等待它的结果是必然的垮台。

“杨瀚之现在哪里,你知道吗?”刘冠雄收回了思绪,向李和问道。

“我乘舰返京的时候,他听说要去广州。”李和说道,“广东如今已经平定,据称他打算海陆并进向广西和云南进兵了。”

“说是进兵,打大仗的可能性不大。”刘冠雄想了想,说道,“他以前就说过,华夏军人,枪口应该对外,不应对内。这一次他平定广东,其实基本可以说兵不血刃就拿下来了,我估计广西和云南也是一样,何况云南还是蔡松坡的地盘。”

“是啊他心里其实是赞同共和反对帝制的,从他给这些铁甲巨舰起的舰名就能看出来。”李和指了指报纸上“共和”号战列舰的照片,叹息着说道,“此次程璧光陈炯明能够幡然悔悟,率军来归,和他这‘华夏军人枪口只对外不对内’的理念也是有很大关系的。”

“只可惜咱们中国,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象他这么想啊”刘冠雄意有所指的说道。

广州,南直隶巡阅使行辕。

“他陆荣廷既然就是想打,那咱们也就别和他客气了。”徐元锦指着地图对杨朔铭说道,“不给他们点厉害尝尝,他们是不会服软的。”

“话虽如此,但广西的情况和别处不同,咱们不能轻敌。”唐璟说道,“他陆荣廷手下的兵很多都是由土匪改编而来,这些土匪兵作战相当凶悍,枪法也都不错,咱们这一次想要打赢,怕不是那么容易。”

“不错,广西地形复杂,河道众多,不利于铁甲战车出入,且丛林密布,飞机侦察不易,要想打败他们,还得另想办法。”杨朔铭看着地图,双眉慢慢的开始拧紧。

此时伴随着他的思路,“超级电脑眼”在快速的闪动着关于广西省的相关图片,并给出了大量的信息。

“你打算怎么办?”徐元锦注意到杨朔铭的眼睛又开始闪动着暗红色的光芒,知道他已经有了主意,立刻问道。

“这一次,怕是还得着落在海军身上。”杨朔铭若有所思的轻声答道。

听了杨朔铭的回答,徐元锦和唐璟又是一愣。

“马上发电报,要海军把所有的炮艇都给我调过来,要快。”杨朔铭转头对一位军官说道。他看到徐唐二将一脸不解的表情,便用这样一句命令当成了给他们俩的解释。

听了杨朔铭的话,徐唐二将的脸上立刻现出了恍然大悟之色。

“和你杨瀚之在一起,总能学到新鲜东西。”徐元锦哈哈一笑,“这一下子他陆老鬼可有得好看了。”

“杀敌一万,自损三千,咱们宁可多费点事,多花些钱,用些好的装备,也要尽量避免伤亡。”杨朔铭笑了笑,说道,“能让仗打得容易,少死人,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那些轰炸机也可以用上。”唐璟若有所悟的说道,“那上面的机关枪一扫一大片,还有炸弹,正好可以用来对付桂军的堡寨。”

“不过,陆荣廷这一次敢公然和咱们叫板,似乎是有什么别的依仗。”一直没有说话的陈炯明突然说道。

(一百七十二)初战合浦

“竞存认为他陆荣廷的依仗会是什么?”杨朔铭转过头看着陈炯明,平静地问道。

“民心。”陈炯明迎上了杨朔铭的目光,直截了当地答道。

“民心?”听了陈炯明的回答,徐元锦和唐璟全都愣了一下。

“据我所知,他陆荣廷据桂多年,于当地鲜有建设之举,民心从何而来?”唐璟也从杨朔铭的眼中看到了疑惑之色,替杨朔铭问了一句。

“惊天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陆氏之所以能够久据桂地,并不是象瀚之主政赣西那样,为当地民生建设付出良多。”陈炯明看了看杨朔铭,转头意味深长地对唐璟说道,“他为广西百姓做的,甚至不如惊天在天云山为当地百姓做的多,但他能收取广西民心,靠的是安定广西局面与民生息。”

听了陈炯明的话,唐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竞存可否说得详细一点?”杨朔铭看着陈炯明说道。

“陆氏安定广西,首在剿除广西游勇一项。”陈炯明说道,“广西游勇发起于边关,曾扬威异域,其活动的旺盛时期,是在1884年之后,也就是中法战争之后,当时被裁撤的抗法士兵和内地清军的叛逆兵勇,逼上梁山,相结成旅,而后渐与会党结合,结援抗法。游勇前期为保卫我边疆,抗击法寇蚕食我西南二省多有贡献,可是到了后期,游勇渐渐兑为匪类,其成员良莠不齐,更有甚者,拉夫、铲村、劫掠、抽行水、献纳等恶事层出不穷,百姓深恶痛绝,游勇还通过肃杀恐怖的拜台、入湾等活动勒索百姓资财,迫使百姓在其势力庇荫之下求生。后期游勇为非作歹,到处皆然,清末壬寅(1902)、癸卯(1903)两年,广西南宁等地匪盗猖獗、绑票勒索,打劫村庄,无所不有。陆氏亦本为游勇,于甲午年受清廷招抚,任清廷巡防军管带,时年36岁,先驻龙州,后移防南宁、贵县办理清乡,招剿游勇,陆氏受命之后,施展其在游勇中具有的潜在影响,招徕右江百色地区至云南境内的游勇大头目投降自新,个别不愿意投降者,则被其各个击破,至该年年底,右江游勇乃平。后年两广总督岑春煊入桂剿匪,又重用龙济光和陆荣廷,以‘剿抚兼施’的两手平柳庆地区游勇。龙氏在前面进剿,陆氏则跟在后面招抚,所有较大的游勇头目都给陆氏招抚过来。后年三月陆氏回师左江,又把宁明一带的游匪招了,自是广西境内游勇悉平。陆荣廷剿抚游勇后,地方为之平靖,百姓得以安居乐业,休养生息,由是广西民心皆归陆氏,直至今日。”

“原来如此。”杨朔铭想起了自己在原来的时空中大学历史课堂上听到的一些关于“游勇抗法”的溢美之词,嘴角现出了一丝不

易觉察的苦涩笑容。

如果不是这位在后世的历史书中骂名缠身的“**叛徒”陈炯明亲口告诉自己关于广西游勇的事,他很难想象,广西军阀陆荣廷竟然会凭借收服游勇而取得广西民心。

在杨朔铭原来所在的历史时空中那些所谓的“史学研究领域”里,总是流行这样的方式:就是对于历史上的劳动人民的“起义”和“斗争”,如太平天国和义和团,只能颂扬,不能讲其中的落后面和局限性。讲了就有可能被说成是“不看主流和本质”,甚或被扣上“丑化和污蔑劳动人民”的帽子。所以只要是劳动人民的起义和斗争,不管它有什么缺陷和落后的东西,也要“热情歌颂”;而对于当时的封建统治者和有争议的历史人物所做的一些符合人民愿望的事情,不管他在当时的历时条件下曾经起过怎样的有益作用,也要“立足于批”不但要“残酷斗争,无情打击”,还要“踏上一万只脚”,“永世不得翻身”

“竞存还没有说说,他陆荣廷是怎么‘劫粤济桂’的啊。”一直没有说话的程璧光忽然说道,“这也是他陆荣廷能够得广西民心的原因之一。”

陈炯明苦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自桂军入粤之后,陆氏借口北伐需饷,开弛赌禁,并接管兵工厂、造币厂等要害部门,将其掌握在自己的亲信手里。广东各兵工厂造出的枪械子弹,首先满足桂军运回广西,粤人不能染指,造币厂造出银毫,一概运回桂省,使广西财政金融绰有余裕,而广东银根短拙,毫币低落,粤人损失,几逾千万,至于运米营私,包运鸦片、私卖矿产等等,视粤省为桂省之乳牛,桂省大小官员,大多成了富翁,民众亦得享安乐。如此种种,桂省官民当然感激涕零了。”

“他们干了坏事,又要钳人嘴巴,有报社记者编辑抗议开赌,揭露桂系官场内幕,皆被以‘挑拨军心’等罪名逮捕枪毙。”程璧光的眼中闪过愤恨之色,“如此等等,桂系在在广东尽失民心,以至瀚之挥师入粤时,桂军欲增兵坚守以拒瀚之,陆氏却打电报给其部众,指示‘不必加兵守城’,因为‘民心已去,守之有损,弃之有益’。此语表明陆氏深知民心的重要,因此才会不遗余力,以邻为壑,笼络人心。瀚之如欲平定桂系,此处不可不防。”

“看样子,对付陆荣廷这样的角色,还得另费些周折。”杨朔铭听了陈炯明和程璧光的话,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从地图桌旁站了起来。

“云南的唐继尧,有蔡松坡对付,现在麻烦的,就是这个陆荣廷了。”徐元锦说道,“只要把他搞下去,大事就可以定了。”

“只怕未必。”杨朔铭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了地图上湖南省的位

置处。

“瀚之是担心那个老唐的本家?”徐元锦立刻便猜到了杨朔铭心里的想法,笑着看了唐璟一眼,开玩笑似的说道。

唐璟听了徐元锦的话,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想到袁世凯的“爱将”唐天喜在原来的历史时空中的所作所为,杨朔铭的脸上也现出了一丝怪异的笑容,让陈炯明和程璧光一阵恶寒。

陈炯明和程璧光当然想不到,此时杨朔铭的心里在想什么。

杨朔铭记得他在网上看过一些历史资料,袁世凯称帝后,“护国运动”的开始本在其预料之中。但是一些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小细节却真正影响了历史的走向。压垮袁世凯洪宪帝国的关键小人物,就是这个唐天喜。

唐天喜本是出身戏班的男优,很早便被袁世凯收入府中(据传袁本人有龙阳之好),成为了袁世凯的亲信,并一路钻营爬升到了北洋军第七混成旅旅长的位置。在护国战争爆发后,南方当时的情势并不象历史教科书所描绘的那样,形势一片大好,云南护国军和北洋军第三师缠斗于四川境内,桂粤两省虽然举旗响应,但对袁世凯威胁不大,因为只要在湘赣的北洋军第六师在,护国军就难有进展。北洋军第六师师长马继增是忠于袁世凯的,本来问题不大。偏偏在这个时候,唐天喜哭着喊着向袁世凯请战,要去南方平乱,袁世凯听信了唐天喜的话,就让他率领北洋军第七混成旅南下做监军。但让袁世凯没想到的是,一向贪财的唐天喜被湘军赵恒惕用30万大洋收买了(可谓*子无情戏子无义之明证),在一天夜里反过头来突袭北洋军第六师的师部,打死了马继增,北洋军第六师的主导权一下子落入到了李纯手里,李纯一向主张南北调和,选择了中立,南方的局面就此垮了下来。袁世凯得知消息后连病带气,不久便一命呜呼,帝制一梦,就此终场。

而如今袁世凯已经遇刺身亡,历史走上了另外一条轨迹,唐天喜这样的丑角,还会上演什么样的戏码呢?

此时的杨朔铭,想到了唐天喜被金钱收买后叛变的历史掌故,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竞存和恒启说的这些情况,非常有用,而且给我提了一个醒,也许咱们用不了花费太大的代价,就可以拿下广西。”

“瀚之又有什么好主意了?”徐元锦看到杨朔铭的眼睛又现出了那种狡黠的光芒,知道他很可能又有了什么“损招”,不由得笑着问道。

听了徐元锦的话,唐璟、陈炯明和程璧光的脸上都现出了专注之色。

“陆氏所谓得广西官民之心,凭的是一个‘利朔铭说道,“‘以利合之,利尽则散’。我们不妨双管齐下,在军事进攻的同时,好好的利用一下

这一点。”

“好主意。”徐元锦最先明白过来,不由得抚掌大笑起来。

“瀚之爱惜将士民力,令人可感。”陈炯明也明白过来杨朔铭打算怎么做,苦笑着点了点头,“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只是正象瀚之刚才说的,‘以利合之,利尽则散’。”唐璟看着与会的几个人,笑了笑,突然说道,“那咱们这些人现在,算不算是一样的利益结合体呢?”

唐璟的话让本来有些热闹的会议一下子变得有些冷场,几个人相互看了看,都没有说话,而是把目光都集中到了杨朔铭的身上。

杨朔铭想起了自己在原来的历史时空当中的那些惨痛的经历,不由得在内心深处发出了一声深深的叹息。

在那个经济和人的贪欲一样高速发展的时代,不也一样充斥着各式各样的利益团体吗?而在这些利益团体的相互角逐当中,有多少普通人的幸福被生生的碾碎?

从自己来到这个时代,不再仅仅为生存而拼杀之后,自己的努力方向,就已经确定下来。

但为了这个目标,自己现在却也要采用原来历史时空当中那些人所使用的手段了

“老唐你这是想提醒瀚之,但话说的有点过了,”徐元锦的笑声打破了尴尬的沉默,“咱们哥儿几个在一起共事,可不仅仅是为了牟利的生意伙伴啊。”

“那是什么?”唐璟笑了笑,转头看着徐元锦,反问道。

“你我和瀚之最早相识,现在站在这里,是单纯为了利益么?如果是利益的话,咱们已经得到的够多的了。”徐元锦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陈炯明和程璧光,“竞存和恒启能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陈炯明和程璧光相视一笑,程璧光撇了撇小胡子,示意陈炯明先说,陈炯明想了想,说道:“我说不上来,但我知道,我们和陆荣廷唐继尧孙大炮他们,是不一样的。”

“有这句话就够了。”唐璟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了杨朔铭,“我相信,很多人和我以及竞存的想法,是一样的。”

杨朔铭看着大家,心里突然莫名的涌出了阵阵暖意。

“行了,关于这个问题的讨论到此为止。”杨朔铭笑着冲大家摆了摆手,将话题转到了眼下所要应对的局面上来,“现在想想,怎么能把他陆荣廷手下的那些兵将一下子打疼镇服。”

广西,合浦,江防要塞。

伴随着声声巨响,沿廉江口布设的桂军炮台一座接一座的腾起了浓烟。

“这就是赣军的轰炸机?”

钦廉镇守使沈鸿英躲在一处掩体内,用望远镜观看着天空中飞过的一架架大型轰炸机,脸上现出一丝惊恐之色。

“是啊老总”一位歪戴着军帽的桂军军官用手枪的枪管顶

了一下帽檐,又用袖管擦了擦脸上的油汗,满面惊慌地答道,“奶奶的这帮兔崽子扔下的炸弹象是长了眼睛,专门找咱们要害的地方下手,弟兄们死伤惨重哦……”

这位军官话音刚落,象是要配合他说的话,远处的一座炮台突然间发生了剧烈的爆炸,沈鸿英的脚下一晃,险些摔倒,他一把扶住了那位军官,站稳了身子,循声望去,只见高高腾起的烟柱遮住了日光,让掩体内的光线瞬间暗淡了下来。

沈鸿英知道,这应该是炮台弹药库被击中后才会出现的景象。

“奶奶的这么惊天动地的……”那位军官的话被再次响起的爆炸声所掩没,沈鸿英面色苍白的注视着在已经完全隐没在火光和硝烟中的炮台,内心的恐惧感变得越来越强烈。

出身绿林的沈鸿英历经战阵无数,也经历过多次生死危难,但没有哪一次,象今天这样的让他感到如此的恐惧和无力。

“怪不得这个姓杨的能在青岛把日本人打跑,有这些玩意儿,鬼也害怕啊……”

沈鸿英看到一家轰炸机的机腹抛下的巨型炸弹落在了地面,一道火光一声巨响,炮台的护墙便消失不见了,腿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而就在这时,因硝烟腾空而变得有些昏暗的宽阔江面上,突然出现了几个快速移动的小黑点。

“老总咱们撤吧要不然,不用他们打上来,咱们就全都得给炸死”一名副官劝说道。

沈鸿英对副官的话充耳不闻,他举着望远镜,不再看天上的飞机,而是瞄向了江面。

“那是赣军的炮艇,贼他娘的凶咱们江面上的航道就是它们给封的”副官知道沈鸿英在看什么,在一旁解释道。

沈鸿英紧紧地盯着江面,很快便看清了这些身形小巧俊秀却充满着杀气的炮艇的模样。

出现在沈鸿英面前的是四艘内河炮艇,前后各有一座可以旋转的炮塔,这些炮艇的外形基本一致,所不同的是前两艘炮艇的艇首主炮塔是双联装炮,后两艘则是单装炮。

这四艘高悬着红黄蓝三色“人”字旗的炮艇快速的从江面上驶过,此时被轰炸机轰炸过的桂军江防炮台已是一片狼藉,面对突如其来的江面上的敌人,只有零星的几门炮在开火,但炮弹都偏得远远的,对这些炮艇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

四艘炮艇很快开始了对岸射击,伴随着道道火光和声声霹雳般的巨响,还在试图还击的几处桂军炮兵阵地很快便化成了一堆废墟。

桂军抵抗的炮火此时完全的沉寂了下来,四艘炮艇在江面上巡弋着,很快,一艘接一艘的运兵船出现在了江面上。

沈鸿英意识到了即将要发生什么事,他的脸色变得更白了。

“老总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

了”副官也注意到发生了什么事,带着哭腔说道。

沈鸿英手中的望远镜掉落了下来,他失魂落魄的任由几位部下连拖带拉的冲出了掩体,至于向哪里逃,他自己都不知道。

“桂军的炮台竟然这么不经打。”

站在“利捷”号炮艇上的唐九妹举着望远镜,看着江岸上的一片火光和浓烟,轻声说道。

“他们弄的,都是吓唬老百姓的东西,碰到真正的硬手,就不行了。”站在她身边的一位中国海军军官笑着看着这个腰间别了两把盒子炮的姑娘,说道,“桂军的装备和训练其实是很差的,根本没法和赣军相比。”。

(一百七十三)打疼敌人

“赣军的装备原来也不咋地,要是没有杨瀚之将军,比桂军也强不了多少。”另一位海军军官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笑着接了一句,“咱们海军能有这样的新式炮艇,不也是拜杨将军所赐吗?”

“是啊,杨将军总是能事先想到别人想不到的地方。”炮艇艇长说道,“原先给咱们内河炮艇的时候,咱们也没想到,能用在这边儿。”

随着杨朔铭重整海军军备的进程,在平南之战爆发之前,杨朔铭便有了重新组建海军江防舰队支援陆军作战的计划。

由于中国南方诸省境内江河纵横,水网密布,而且一些江河都有入海口,海军可以派舰部署到内河流域,为陆军提供火力和后勤支援,为了能够尽快的让海军形成战斗力,杨朔铭报请北京,提出自筹经费,重建海军江防舰队的设想。刘冠雄审核了杨朔铭的提案后上报给了袁世凯,袁世凯召见了刘冠雄、蓝建枢、徐振鹏、李和等海军将领,征询了他们的意见,几位海军将领都认为杨朔铭的方案可行,因为南方各省诸侯一向不大驯服,一旦有事,南方纵横密布的水网将是进军的巨大阻碍,如果能在南方内河流域部署堪用的内河舰艇,无疑将大大的强化北京政府在南方的威权,而杨朔铭提出的自行组建更是为中央政府节省了相应的经费。于是袁世凯便放权给了杨朔铭,要他兼任海疆巡阅使,负责重建海军江防舰队。

此时的杨朔铭身为全国实业督办,与国内各大造船厂有着密切的军火贸易往来,而此时国内最大的两家造船厂马尾造船厂和江南造船厂都被巡洋舰和自由轮的订单塞得满满的,腾不出手来建造这些小船(事务繁杂财大气粗的杨朔铭也懒得在这些小船上费心思),在得知海军要建造内河炮艇后,几家民营造船厂得知到了消息,纷纷拿出了各自的方案,海军部派往各地的购舰代表最终看中了大沽造船厂的方案。

大沽造船厂给出的内河炮艇方案其标准排水量为270吨,采用蒸汽式往复机动力(大沽造船厂为了迎合杨朔铭“高科技”的口味,原本建议柴油动力化,但海军方面认为中国境内多煤少油,采用煤炭利于补给,坚持采用蒸汽往复机,而且紧急情况下还能在沿岸砍伐薪柴应急,再者蒸汽动力可以向舱室提供蒸汽利于在北方寒冷的环境下持作战),双轴双桨,最大航速13节,航力1000海里,武备甲方案包括艇首一座双联装120毫米炮,艇尾一座单装120毫米炮,桅楼顶三挺米机枪,艇上同时还配备有3米测距仪一部,探照灯一部。

武备乙方案则是将火炮改为两座单装150毫米炮。

两种方案报给杨朔铭之后,杨朔铭

认为两套武备方案都很适合海军使用,便决定全部采用。于是内河炮艇的建造任务就这么敲定了,根据海军部拟定的舰艇命名规则,这级内河炮艇被命名为“利捷”级炮艇,1918年6月首艇“利捷”号和同级艇“利绥”、“利济”、“利通”(前两艇为甲种案火力配置,后两艇为乙种案火力配置)在大沽造船厂完工,在很快完成了各项测试之后,随即南下,率先加入到了江防舰队之中。

唐九妹听到海军军官们话中流露出的对杨朔铭的深深崇敬之意,心里不知怎么,竟然生出了别样的悸动。

此时的她,又回想起和他林中赛枪和后来巡山换枪时的情景。

巡山换枪的那天晚上,她陪着傅大军师和他一起夜谈时,他对她说过的话,现在仿佛仍然在耳边回响。

而自从那一天起,自己的人生,便走上了另外一条轨迹。

现在的她,已经不再是那个腰佩双枪另人望而生畏的女土匪了。

她现在也很难想象,自己竟然会完成这么多的课程,学会这么多以前从来不知道的东西,认识这么多她以前根本接触不到的人。

到底是什么促使她完成了这一切,她到现在也说不清楚。

也许,是为了能和他有更多的语言吧?

唐九妹感觉到自己的脸有些微微发烫,她放下了望远镜,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战事上来。

此时天上的轰炸机和江面上的四艘新式内河炮艇已经将登陆部队的阻碍全部扫除,运兵船上的陆军战士们很快便有条不紊地开始了登陆行动。

“快点快点别磨磨蹭蹭的别让广东的弟兄看咱们江西子弟兵的笑话”

已经是陆军上尉的赵二虎挥动着手里的一支“五十响连珠盒子炮”,催促着身边的部下涉水登岸。

“俺不怕他们广东人笑话,俺只想着俺家里的媳妇……”一名战士笑着接口道。

“**不会去你媳妇才高兴咧”赵二虎笑骂了一声,踢了对方屁股一脚,“别忘了,能娶上媳妇,养得起家,这些都是怎么来的”

“俺也想要媳妇”有人跟着起哄道。

“打完了这一仗就有了现在都他娘的少在这里叫欢”赵二虎想起了家里怀孕不久的妻子,心里也感到暖乎乎的。

作为杨朔铭“高薪养军”策略和“保家卫国”思想的受益者,赵二虎和许许多多的赣军战士们一样,有着完全不同于这个时代各地方军队的风貌。

这也是除了装备先进以外,赣军的作战能力和意志要远远的高于桂军和粤军的主要原因之一。

两个团的登陆部队很快的上岸完毕,赵二虎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和部下们一道向桂军的要塞工事冲去。

在进入要塞之

后,赵二虎才发现,论跑路的本事,桂军似乎比赣军要强上不少。

“他们跑得可是够快的啊”赵二虎看了看一些倒毙在地上的桂军士兵尸体,不由得感慨了道,“简直和兔子一样。”

“老赵,如果真的打起来,你估计他们能顶多久?”一位赣军军官拍了拍一门没有被摧毁的大炮,笑着问道。

“目前咱们从训练质量上就已经远远的强于任何的一支国内地方部队,而且咱们现在人手一支步枪,配弹量有200多发,班长士官和各级指挥人员更是人手一把手枪和连珠盒子炮,每个连还配有两挺重机枪和两门迫击炮组成的火力排,咱们这种火力强度,在国内就是老大就是放到欧洲,也是只称第二,没有敢称第一的就凭他陆老鬼那点匪兵和那几枝老掉牙的破枪,用不了几次,咱们就可以把他们全都打光。”赵二虎捡起了一把桂军士兵丢掉的步枪看了看,又轻蔑地扔在了一边。

听了赵二虎的话,担任向导伴随赣军作战的粤军官兵们全都是一脸羡慕和畏服之色。

“他沈鸿英看样子平日里真就是这样带兵的。”一位粤军军官上前翻了翻一位被弹片打死的桂军军官的口袋,将里面的烟枪掏了出来。

看到这根制作考察的烟枪,赵二虎厌恶地皱了皱眉。

为了进军广西,赣军的侦察员和情报员事先收集了大量关于桂军情况的信息,转给了赣军的一线军官们,赵二虎和大家都知道,沈鸿英对他手下的官兵训练,着重强调跑步、爬山、射击三项,在桂军中,沈部的行军速度快是出名的,往往一日夜行100多里地。当然,这并不能说明沈军的作战能力高。虽然有陆荣廷的约束,但沈鸿英部的匪气过重,军纪并不怎么地,象沈军作战时,沈鸿英总是以“发洋财”等比较现实的口号鼓励官兵冲锋,而且沈军根本不讲究什么战略战术。

“这一次打死了他们不少的人,可惜都是空军和海军干的,没咱们多少事。”一位赣军军官用脚踢了踢面前的尸体,不无惋惜地说道。

“上边吩咐下来了,不要击溃战,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歼灭战。”赵二虎看着没有经历过多少战阵的粤军官兵,大声说道,“现在是海军和空军帮了忙,再往前,就是咱们的事了。咱们也得象海军和空军一样,既然要打,就打他个狠的要把这帮广西土匪打疼、打怕、打晕让他们一见到咱们腿肚子就哆嗦要让陆老鬼他们知道,他们不管有多少人,在咱们面前,都是开胃下酒的菜货”

此时的赵二虎已经从军有些时候了,而且经历过山东抗击日军战火的洗礼,他和他手下许许多多的赣军官兵一样,面对敌人的时候,本能的表现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昂

扬和自信,而这种气质,在中国军人的身上,已经消失很久了。

而此时此刻,赣军官兵们身上所体现出来的这些不一样的东西,正潜移默化地感染着粤军的将士们。

在完成了对江防要塞的占领之后,赵二虎所在的先头部队没有停下来,而是紧紧的展开了追击。

登岸后站在一处高地上的徐元锦,拿起挂在自己胸前的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向远处的树林溃逃的敌人。

因为杨朔铭大力改进军备的关系,早在战前,徐元锦所部就得到了大量的“人和”公司自行生产的仿制德国“卡尔蔡司”式望远镜,以赣军现在的规模,基本每一个基层指挥官都能够配备一个,这相对于中国目前的军队营级军官甚至团级军官才能配备一个望远镜的标准来说,已经是不得了的事情了。但杨朔铭对此并不满足。此时的徐元锦并不知道,杨朔铭打算在一两年后技术条件一旦成熟,就上马中国自己更为先进的光学仪器厂,而且是要采后世的高科技标准来生产最先进的光学仪器。

溃不成军的桂军涌进了树林,而尾随追击过来的赣军士兵们则在树林边停止了追击。徐元锦看到几名军官聚到了一起,在相互嘀咕着什么,不由得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之色。

赣军所在的位置离桂军可能隐藏在树林里狙击阵地大约有800多米的距离,那些比较有战场经验的赣军军官显然不是瞎子,他们应该是已经注意到了敌人在树林里设置的狙击阵地。

由于情报工作的得力,加上曾经和桂军是友军的粤军提供的情况,对于桂军可能采用的战术,赣军官兵们心里都有数,因此在桂军逃入树林之后,赣军官兵们并没有冒失的进去追击。

桂军官兵多是土匪出身,多年的劫掠生涯使他们练就了一手好枪法,而且精于丛林作战和游击作战,针对此类情况,和土匪们打了多年交道的徐元锦当然不会让自己的部队轻易的吃这样的亏。

“通知炮兵,目标,前方树林,火力覆盖。”

此时面对装备低劣的桂军,徐元锦根本不想保留什么实力,他准备直接让身后的炮兵将敌人的阵地一次性地来个火力覆盖。

可能是受了杨朔铭“多用钢铁,少流鲜血”思想的影响,在徐元锦的眼中,对于那些和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老兄弟以及自己一手训练出来的这些新兵,有着一种分外的珍惜。

在这些人当中,绝大部分人仅具备了小学文化,但在现在这个时代,放眼整个中国,又有哪个省能找出这样的“高学历”军队?就象杨朔铭经常说的那样,战争结束以后,还需要这些人开汽车开飞机开轮船,培养一个这样的战士所付出的时间、金钱和心血,并

不比培养一名军官少。

现在因为杨朔铭的关系,徐元锦虽然对钱已经没有心疼的感觉了,但是他心疼这些和自己朝夕相处了这么久的战士。

接到了命令的炮兵很快便开火了,一发又一发的炮弹落在了那片不大的树林当中,一团又一团的火焰腾空而起,紧接着便是大团大团的黑烟。

看到树林变成了一片火海,徐元锦的心里不知怎么,并没有太高兴的感觉。

他知道,在这样的炮火攻击下,隐藏在树林里的人能活下来一半就算不错了。而当炮击结束,步兵进入林子之后,等待这支桂军的,就只有覆灭的命运。

仗虽然打得很痛快,但徐元锦却感觉不到那种痛快淋漓杀敌的畅快感觉。

难道是因为这些被打死的,也同样是中国人?

现在的他,非常理解杨朔铭为什么要想到多使用“银弹”而不是炮弹了。

第一轮火力覆盖很快结束,赣军战士们冲进了火还没有完全熄灭的树林,而就在这时,零星的枪声响了起来。

几颗子弹瞬间从赵二虎的身边飞过,他闪电般的伏到了一颗树下,这时不知从哪里打来了一枪,一位担任向导的粤军士兵立刻惨叫了一声,倒在了地上。

赵二虎看到这位粤军士兵倒在那里抽搐着,用手捂住了腹部,大声的哀号着,另一位粤军士兵想要过去救他,却被旁边的一位年轻的赣军战士拉住了。

“别乱动你过去不但帮不了他,只能白送了自己性命”这位赣军战士看到对方试图挣脱自己的手,便训斥了他一句。

此时又有一枪射来,打在了倒地的粤军士兵的腿上,使他叫得更加悲惨,伏在不远处的几名粤军士兵看得双眼冒火,破口大骂起来。

赵二虎正在根据对方刚刚打来一枪的方向搜寻着隐藏的敌人,而就在这时,一名赣军士兵举起了手中的步枪,猛地开火,远处的一个身影立时应声而倒。

“现在可以去救他了。”赵二虎向几名粤军士兵晃了晃头,两名粤军士兵应声而起,将受伤的战友拖了回来。一名赣军的医务兵飞快地冲了上来,开始为伤员处理伤口。

此时树林里还不时的有子弹飞来,但很快,四处都响起了机枪和“五十响连珠盒子炮”的吼叫声,以及毛瑟步枪清脆的响声。残存桂军的射击虽然准确,但很快便被赣军的强火力压制了下来。本来有些胆怯的粤军士兵也壮着胆子跟着开火了。

自由射击的赣军战士们打的极为凶狠,平日里严格训练出来的射击水平开始发挥惊人的作用。赣军高水平的射击此时发挥出了最大的杀伤效果,多数负隅顽抗的桂军士兵倒下后便一声不吭地死掉了,因为他们身上的中弹部位基本都是胸腹等要害部

位。

赵二虎没有射击,而是举着望远镜好整以暇的观察着战况。赣军战士们基本上都是枪枪见血弹弹咬肉,几乎没有人能逃开,但粤军士兵的射击效果就要差上许多了,很多人的子弹打出去都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战斗很快便结束了,在赣军战士们高效率的杀伤下,很快,树林里的桂军残存士兵的抵抗便结束了,除了地上的死尸,还有一些人艰难地向前爬去,这是些被打伤的桂军士兵,他们当中有不少人爬了不远便停止了爬动,留在身后的,是拖得长长的血迹。

(一百七十四)俘虏“莫屠户”

南宁,广西军政府行署。

“乓!”“乓!”“哗啦!!”。

清脆的瓷器破碎声又一次从内堂里传出,胆战心惊的站在门口边上的丫鬟仆役以及卫兵们都下意识地面露惊恐之色。

从早上到现在,他们已经记不清这是今天第几个被砸碎的东西了。

从接到前线战报的那一刻起,里面的主人就一直处于这种狂乱的状态中。

“将军又发火了?…”一位一身军装拎着公文包的中年男子急匆匆的走来,刚好听到里面的声音,他立刻停住了脚步,在门口小声地向一名卫兵问道。

“是………打今儿早上就一直这样“……都是那份战报惹的,……”卫兵认出了他是陆荣廷的妻舅谭浩明,低声答道。

“哪里来的战报?。”谭浩明问道。

“好象是合浦和钦州一带的战报,那边打了败仗………”。

“哦,我知道了。”谭浩明点了点头,他低头看了看手中公文包,深吸了一口气,敲响了那扇木门。

“进来!…”从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带着烦躁和不安,还有深深的怒意。

“将军。”中年人推开门进到了屋内,他看了看满是碎瓷片的地面,小心翼翼地避开它们,快步走到了那张考究的西式办公大桌前。

此刻,坐在西式靠背大椅上的陆荣廷正满面怒色地望着进来的人。

“又有什么事?好事还是坏事?”。

谭浩明苦笑了一声,打开了公文包,取出几份文件放到了陆荣廷的办公桌上。

“真是想不到,这个姓杨的小子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陆荣廷看过那几份文件后,便忿忿地把它们往桌子上一丢。

“看样子他当年在青岛抗击日军的战绩并不是吹出来的……”谭浩明说道,“如今他们的炮艇都已经开进来了,以咱们现在的力量,怕是很难抵挡。”

听了谭浩明的话,陆荣廷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桌子上关于钦州、廉州和合浦方向的战报上。

“一天之内竟然把沈鸿英的人马吃了个干净,我真是纳了闷了就是吃草,也不至于这么快啊!”

“赣军素来能战,装备精良,远非我军可比,又有海军炮舰相助我们就是暂时能打赢,时间一长,也将难以抵挡。”谭浩明说道,“为今之计,还是以“和,为上。此人能容得了陈炯明那帮人,未必容不下咱们。”

“你要我陆荣廷一把年纪,向他一个毛头小子,袁世凯的奴才磕头?。”陆荣廷恼怒地捶了一下桌子大声说道。

谭浩明闭上了嘴巴,在心里却发出了不以为然的感慨。

说那个姓杨的年轻人是袁世凯的奴才,那当初在袁世凯称帝之后,给你陆大将军的“耀武上将军…”的封号,是不是就不应该接受呢?

“我让你查他资金的来源你查得怎么样了?。”陆荣廷问道。

“他的资金主要来源于美国。”诓浩明说道,“虽然具体的来路尚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此人定是受美国财团支持的就象孙大炮是受日本财团支持的一样。只是美国人比日本人更舍得下本钱。”。

“要是这样的话,事情就已经全都清楚了……”陆荣廷的眼神变得愈发阴冷,拳头也不由自主的握紧。

“如今袁世凯已经死了,帝制难以为继京中不日定当有大变,只要我们能坚持住就还能保住这西南半壁…………。”陆荣廷自言自语的说着,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杀意,“他姓杨的就是有美国人撑腰,又能怎样?”

“将军的意思是?…………。”谭浩明让陆荣廷眼中的杀气吓了一跳,他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沈鸿英那个不争气的混蛋有消息没有?。”陆荣廷问道。

“还没有……”谭浩明有些尴尬地回答道。

听了谭浩明的话,陆荣廷的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

“沈鸿英所部一向军纪败坏,战力极差,此次丧师,也在意料之中。”谭浩明赶忙说道,“假手赣军除此祸害,倒也省去了咱们不少的麻烦。…”

“嗯。”陆荣廷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接下来要看莫荣新和陈炳昆他们打得怎么样了。…”

“打是一方面,咱们还是应该预留后手,姓杨的那里,不如想办法联络一下……”谭浩明再次建议道。

“那你就想办法去试试吧。”陆荣廷含糊地答道。

听了陆荣廷的回答,谭浩明顿时面露喜色。

此时谭浩明根本没有想到,陆荣廷的心里,打的却是另外一副算盘。

谭浩明告辞离开之后,陆荣廷按了按铃,一位副官快步跑了进来,陆荣廷低声冲他吩咐了几句,然后取过支票本,提笔在上面写了几下,然后将支票嘶下,交到了副官手里。

“钱不是问题,要是不够,再和我说就是了,给他们现银都行,不一定非得是“金鱼黄”。”

“是!”。

“一定要把事情办好。

听说这个姓杨的身上有功夫,很不好对付,你必须要找几个手硬的会用快枪的人才行,而且要绝对可靠。明白吗?”。

“是!请将军放心!。”副官立正敬礼,肃然答道。

“快去吧!。”陆荣廷点了点头,摆了摆手,副官快步转身离开了。

陆荣廷看着副官的身影在门口消失,目光重新回到桌子上的战报上来,他想起前线的战事,眉头又禁不住皱紧。

听到从头顶上传来的飞机引擎轰鸣声,山坡下的广西挂平镇守使莫荣新一时间心胆俱裂。

他现在当然能够明白,为什么沈鸿英会被打成了光杆司令了。

在一开始莫荣新接到命令率兵迎战赣粤联军时,他的心里便有不祥的预感。

对于曾经威震山东日军的杨朔铭,他的心里一直怀有本能的畏惧,更何况这个人仅仅用了几个月的时间便平定了广东全境。

对于陆荣廷要他来和能征惯战的赣军死掐的命令他在肚子里已经骂了不下一百遍了。

可军令如山,莫荣新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带着本部人马赶往前线。出于对赣军航空兵部队的恐惧,莫荣新采用“昼伏夜行。”的方式前进。此前他已经得到了消息,赣军一部已经沿着涛江一路向西水陆并进,先后攻克梧州和蒙江,兵锋直指挂平。莫荣新率军好容易赶到了贵港刚刚落下脚来,江面上便出现了赣军的炮艇。

而这头一天的战斗,就让莫荣新领教了赣军的厉害。

赣军在炮艇和飞机的掩护下极为嚣张地在江岸登陆,看到赣军的人数不多,还不到一个营莫荣新打算“半渡而击…。”于是派出三个团前去进攻,结果只打了不到二十分钟自己派上去的三个团就只回来了一半的人。

放下一直观望的望远镜,莫荣新只感到自己的嘴巴阵阵发苦。

莫荣新虽然是靠着和陆荣廷的关系才升任到现在的挂平镇守使位置,但并不代表着他就是一个只会钻营的兵头。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月,任人唯亲的人是死的很快的,没有点真本事,想要在这个时代立足是非常因难的。哪怕是关系再硬陆老鬼也不会随随便便的交给他这么多人马去折腾,从出道到现在,莫荣新也是经历过大大小小的不少战阵后才最终获得这个职位的。

但是刚才发生的战斗却不能不让他从骨子里感到震恐。

刚刚他也看到了,敌人的部队虽然人少,但无论军官还是士兵装备却都异常精良。对方配备的机关枪不但泼弹如雨,使用步枪的普通士兵出枪也出奇的快、准、狠,相比自己手下的人,那边随便一个人放在这边都可以称得上是万里挑一的精锐哪怕即使是将自己不久前刚刚组建的一个精锐的混成旅来回技刮几遍,能达到这种要求的人也不会超过五十个,而对面的部队居然能拥有这么多的精兵,怎么能不让莫荣新感到震惊和恐惧呢?

除了对赣军官兵的作战素质感到畏惧更让莫荣新感到恐怖的,便是那种一打起来便如同飞蝗火龙般的火箭来。

对于这种在山东战场令日军魂飞丧胆的武器莫荣新早有耳闻,但最开始他只把这种武器当成了民间以讹传讹的传说故事,并没有当真,而就在几天前,在亲眼看见自己的一个主力团的全休官兵一个不剩的丧命于这种武器排山倒海般的攻击下后,他终于知道,当初报纸上的报导,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轰!。”“轰!…”

阵阵剧烈的爆炸声传来,莫荣新吓得一缩脖子,和几个部下跌跌撞撞的冲进了一处掩休里。

“他们的轰炸机又来了……”一位副官惊魂未定的说道。

“这么个炸法,谁受得了啊。…”有人接口道。

“这仗根本没法打啊,………”。

“怪不得他们能打跑日本人,…………”

由于连日来没完没了的轰炸,牲军官兵的承受能力已经达到了极限,因此他们才敢于毫无忌讳的在长官面前这样说。

一枚炸弹就在莫荣新躲藏的掩休不远处爆炸,巨大的声响震得掩体内的人头昏眼花,莫荣新被震下的灰尘呛得咳嗽连连,而此时,一名通讯兵连滚带爬的冲进了掩休里,手里紧紧的攥着一份电报。

“报,……,…报告长官!李长官的急报!”。

莫荣新好容易从眩晕状态当中恢复了过来,他迫不及待的接过了电报,打开只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就变了。

“李汉英这个混帐王八蛋!竟然把老子的后路丢给敌人了!…”

听到莫荣新气急败坏的大叫声,掩休里的人们脸上全是一副哭丧着脸的表情。

“长官!我们现在怎么办啊!。”一位副官带着哭腔问道。

“传我的命令!马上开始突围!一步也不要停顿!要连不断地冲过敌人的阵地!后退者!杀无赦!…”

莫荣新说着,脸上重又现出了以前人称“莫屠户…”时经常表现的那种狰狞之色。

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莫荣新其实并不是在那里发失心疯,因为就目前来看,这个方向的敌军虽然有天上飞机的支援但似乎并没有火箭炮等重火力,因此如果凭借着人数上的绝对优势去冲击,也许能冲上去和敌军绞在一起,顺势冲出包围圈。

莫荣新的判断其实不能说有错,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所面对的敌人之所以没有在正面阵地上摆放重机枪这些重火力武器,是把它们都放在了后面。

而当莫荣新的部队开始嘶喊着向前发起冲锋的时候,挡在他们面前的赣军将士也知道,敌人这一回是要拼命了。

很快,双方再次迎头交上了火,这一次,被包围的挂军不再象刚才那样的怯懦和畏缩”人类求生的本能使他们身上原来的亡命血性被激发出来,这一次莫荣新也不再心疼什么部队的伤亡了,他知道,如果拿不下前面的小山坡,他和所有的人全部都得躺在这里。

牲军疯狂的进攻终于起到了一定的效果,蜂拥而上的挂军士兵竟然暂时弥补上了火力方面的不足,这种不顾伤亡的亡命冲锋让挂军一下子冲破了刚才始终无法逾越的死亡线,在山坡下的掩休里,莫荣新看到自己的部队借助着尸休的掩护”终于贴近了前方的敌军阵地。此时的莫荣新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心中不由得一阵狂喜。

可惜的是,还没等他高兴多久,山坡上便响起了密集刺耳的机枪吼叫声!

一挺挺重机枪喷吐出道道火流,子弹穿透了敢于阻挡自己飞行路线的阻碍”刚刚接近到赣军阵地堑壕的挂军士兵们仿佛镰刀下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还没有等莫荣新骂出声来,从山坡后面传来一连串的闷响,天空中瞬间出现了发出凄厉声响的几十个酒瓶子一样的物体”飞速向这边落了下来。

“赶快卧倒啊……“……莫荣新身边的一位壮军军官话音刚落,那些个黑影触地后所产生的气浪和破片便将山坡前覆盖清扫了一遍,躲在掩休里的莫荣新看着被炸得血肉横飞的挂军官兵,全身如堕冰窖。

虽然赣军步兵装备的步枪、冲锋枪还有重机枪目前仍然是最为主要的武器”但迫击炮和手榴弹这些爆炸性武器却已经升级换代,使用的不再是爆炸力不足的黑火药和易燃易爆的苦味酸炸药”而是新式的塑化胶基炸药,这种炸药的爆炸威力要远远的大于以往的任何一种装药,因为考虑到手提式迫击炮是近距离的火力支援武器,装药量相对少些,但其所产生的杀伤半径却也达到了近20米左右,而大口径的迫击炮是中远距离的火力支援、压制性武器,装药量相对要多得多,所产生的威力差不多可以和这个时代的榴弹炮相媲美,40至50米左右的破片和冲击波杀伤半径可以保证一个敌人都不漏掉。而刚刚这些迫击炮弹所显示出来的威力直接将赣军阵地前100至300米范围内站立着的敌人全部放倒!

很快,硝烟一点一点的散去,被迫击炮轰击过的区域再也没能看到一个能站立起来的人。

面对如此强大可怕的火力打击,还在山坡脚下尾随进攻的挂军士兵都被吓的停住了脚步,呆呆地站立在那里看着,此时此刻,不光是山坡下的挂军,就连赣军阵地上的战士们也被这样恐怖的火力攻击给震住了,他们一个个不由自主的也停止了射击,呆呆地看着不远处那一片自己的战友所造成的尸堆和弹坑。

“大家一起喊!放下武器!缴枪不杀!!”正在指挥战斗的赣军上尉雷震春(雷把头)看到这种场面,明白这是迫降敌人的最好时机,立刻指挥着战士们大声地呼喊起来。

此时残存的挂军已经彻底的丧失了战斗意志,而这时从山坡上传来的劝降声音一下子让他们萌生了求生的希望,当第一个挂军士兵丢下枪按照对方的喊话高举起双手之后,很多挂军士兵也纷纷跟着丢下了手中的步枪,举起了双手,虽然也有一两名军官仍在挥舞着手枪命令士兵捡起武器继战斗,可没过一会儿,便飞来一颗颗子弹,准确地将他们一个个爆头,而恐惧和震骇让更多的挂军士兵地丢下了武器。

丧魂落魄的莫荣新和军官们走出了掩休,他看着一个个呆立在身边的士兵,不知怎么竟然伸手掏出了腰间的手枪,木然地指向自己的太阳穴,而两名挂军军官见状立刻疯了一样的扑上来,一名军官一把夺下了他手中的枪扔在了地下,另一名军官则抱住了他,号啕大哭起来。

此时,天空中几架飞机的身影一掠而过。

“这样也不错。”

坐在一架侦察战斗机后座里的杨朔铭从望远镜当中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得微笑了起来。

“你说什么?”

坐在飞机驾驶员位置上的唐九妹转过头,好奇地看着杨朔铭,“怎么?不想朝下边来上一梭子?”

(一百七十五)雏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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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六)“火轮盘”通用机枪

这名亲信的手中拿了一封信,他快步来到段棋瑞父子身边,将信恭敬地放在了茶几上,然后转身退了出去。

段棋瑞好整以暇的端起茶碗喝了起来,等到亲信的身影消失,他这才放下茶碗,取过信打开看了起来。

段宏业为父亲重新斟好了茶,静静地等待在一旁。

段棋瑞很快便看完了信,不动声色的将信交给了段宏业。

“是山东傅将军来的信。”段宏业没有直接看信,而是瞅了一眼信封,说道,“看样子他有些等不及了。…”

“不是他等不及了,是他们傅家等不及了……”段棋瑞露出了一个莫测高深的笑容,“我们现在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段宏业听了父亲的话,打开信仔细地看了起来,当他看完了这封信后,便明白了父亲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不用再等下去了。”段棋瑞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背着手踱了几步之后,对段宏业说道,“是动手的时候了。…”

“用不用通知徐叔叔一声?…”段宏业提醒父亲道。

“不用了,计划本来就是他定的,只是在具体时间上没定下来,只要咱们一发动,他是会知道的……”段棋瑞说道,“到时候你先给他发个电报就是了。”

段宏业点头答应,将信还给了父亲,段棋瑞接过信,取过一个打火机,将信纸连同信封一起点着。

伴随着在手中跃动的火苗,段棋瑞的眼睛里,似乎也有火焰闪动。

江西,双龙镇。

经过几年的发展,如今的双龙镇”已经由一个古老而又有些偏僻的乡镇,变成了一座繁华热闹的城市。

以前陈日的砖石街道,已经变成了平整的大路;低矮的草房,也变成了红砖黑瓦的小;而那些以前就显得很是气派的高宅大院,门前的路灯也显示出了它们所经历的深刻变化。

以前落后的手工作坊,生产力低下的农业,错综复杂的民间势力”还有那无所不在的土匪和走私马帮,现在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久没回来看看了。”。

坐在汽车里的吴杰看着如今已经大不一样的双龙镇,不由得感慨万端的对坐在身边的赵霞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