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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终身制职业》》 · 最后的游骑兵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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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正的脑海中也不知怎么的,猛地浮现出了一个已经模糊了印象的希腊神话来。虽然那些监视器上都有几层密集的防弹钢网,而且监视器的镜片也只有蚕豆大小,可是在一个有着足够经验的狙击手面前,这已经是足够大的目标了。

缓慢地扣动了手指下的扳机,随着一声有些暗哑的枪声,安装在大型作战卡车顶部的一个正好面对着向正的监视器被准确地命中了。或许是猛然失去了眼前的画面,操控着车厢一侧监视器转动的特警显然是被习惯所吓倒了,猛地扣动了扳机,打出了一串毫无目标可言的散射。

几乎与向正击发的声音同步,另外的两个狙击手也同时命中了两个拼命转动着躲避子弹的监视器镜头。大型作战卡车中的特警们显然是被这种突如其来的盲射局面所困扰,只能是凭借着对刚刚看到的画面留下的印象,胡乱地朝着假设中的目标扫射起来。

有样学样,几个已经冲到了大型作战卡车附近的战士机灵地从自己随身的防弹背心上拉下了几个染料手榴弹,不由分说地扔到了另外的几个监视器上面。原本用来对付逃遁的银行劫匪,或是区分攻击目标用的染料手榴弹猛地爆裂开来,在那些造价昂贵的监视器上喷溅了厚厚的一层无法清洗的红色颜料!

失去了所有观察视线的大型作战卡车上,所有的武器在瞬间的胡乱扫射之后,猛地沉寂下来。已经在车底安装好了大部分震荡弹的秃子甚至能够隐约听见那些特警们在拼命地喊叫着打开车厢与驾驶室之间的那扇圆形孔门,试图驾车逃离这个已经形成了的包围圈!

尽管那些钻进了驾驶室中的特警们拼命地蜷曲起了身体,早已经锁定了驾驶室的向正等人依旧在那个倒霉的特警露出了一小截胳膊的时候,干脆利落地让他失去了一只手臂。但在那扇缓缓落下的防弹金属窗帘完全覆盖了驾驶室之后,即使是向正手中的狙击步枪,也无法准确地对发动了大型作战卡车的驾驶员进行准确的狙杀了!

同样被打的弹痕斑驳的大型作战卡车的引擎拼命地嘶吼着希望能够冲出这个越来越体现出了死亡意味的包围圈,但那些已经逐渐减缓了膨化的黏性物质却像是一只从地狱中伸出来的巴掌,死死地将体形庞大的作战卡车固定在了地面上。

二十四个巨大的轮胎在拼命地转动着,具有防穿刺功能的轮胎拼命地在地面上摩擦着,散发出了充满了橡胶臭味的黑色烟雾。

被恶臭的烟雾熏得连连咳嗽得秃子恶狠狠地咒骂起来:“我操你妈!给你祖宗上胡椒面是吧?”

骂归骂,可是手里却也没闲着。即使是在完全没有视线的黑暗中,秃子也能够利用手感和对爆炸物品的熟练程度装配出一个个制作精良的炸弹,更何况是将那些震荡弹一个个地扔到合适的位置上?

将最后一个震荡弹扔到了黏性物质上的同时,秃子已经透过了黑漆漆的烟雾看到了浑身鲜血的秦椋被两个战士合力拖出了那辆大型作战卡车,迅速地隐藏到了附近的一堆大型集装箱之后。

从胸前的防弹背心的口袋里掏出了几个精巧的微型雷管,秃子熟练地将那些雷管小心翼翼地插到了已经快要被黏性物质完全包裹起来的震荡弹的底火位置上。在紧贴着相对脆弱的车厢底盘同时起爆的二十多个震荡弹有多大的威力,秃子自然是心知肚明的。在被卡车底盘隔断了大部分冲击波的力量之后,整个卡车中的人即使没有立刻晕倒,至少也会被剧烈的震荡弄到全身失去控制,在几分钟之内,他们是没有丝毫的活动能力的……

而几分钟,已经足够自己的这些东西炸开车厢的大门,用鲜血来叫那些特警们偿还他们应该偿还的代价了!

就在秃子小心翼翼底将最后一个遥控引爆雷管插在了一枚震荡弹的底火旁时,原本拼命转动着的轮胎猛地停顿了下来,还没瞪秃子作出任何的反应,刚才还在拼命向前挣扎的大型作战卡车猛地朝后退去!猝不及防之间,秃子被那团逐渐膨化的黏性物质撞了个正着,整个后背和脖子都在瞬间裹进了那团黏性极高的暗黄色黏性物质中。

巨大的作战卡车仍然在拼命地向后倒退着,虽然是利用黏性物质被拉伸到了极限的时候迅速倒车,但在倒出了不到一米的距离之后,那些黏性物质依然让整辆大型作战卡车重新被牵绊住住了轮胎,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着丝毫的动作了!

唯一与刚才不同的是,钻在车下安装震荡弹的秃子,正在被缓慢膨化的粘胶逐渐包裹起来!!!

逐渐膨化的黏性物质中不会有任何的缝隙,除非用专用的降解物质、温度极高的火焰烧毁,或是用零下二十摄氏度冷冻的方式来进行清除,否则的话,那些黏性物质甚至能够在几年之后保持着同样的柔韧强度。

而被包裹起来的人,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活活地被逐渐包裹了整个身体的黏性物质憋死。

微微透亮的天光中,被黏性物质逐渐包裹了后背和腰身的秃子似乎在瞬间就确定了自己即将面临的结局,趁着自己的手臂还能活动,秃子一把抽出了塞在防弹背心口袋中的遥控引爆器,尽量地将自己的手臂伸直,好让自己能够争取多一点的时间。

几乎是用平生最快的速度,秃子利落地从防弹背心中抽出了那些有可能影响爆炸效果的物品,使劲将那些东西扔到了离自己远些的地方,在黏性物质将秃子的后脑勺完全包裹起来之前,秃子已经清除了自己身上所有可能造成殉爆的爆炸物,带着近乎安详的神情晃了晃自己手中抓着的遥控引爆器,直着嗓子吼叫起来:“兄弟们,老子先走一步了啊。以往有啥得罪兄弟们的地方,大家多担待了!有空了,替我去看看我哥,秃子谢谢各位弟兄了!”

喊声未落,藏身在一堆集装箱后的李文寿已经猛地窜了出来,语无伦次地嚎叫着扑向了正在被黏性物质慢慢包裹起来的秃子:“我操你妈的秃子……你满嘴喷大粪啊……你不会死的,老子拉你出来啊!”

头部已经无法自如转动的秃子根本看不见冲过来的李文寿,但从李文寿那凄厉的嚎叫声中,秃子还是判断出了李文寿的方位。尽量地扯开了喉咙,秃子亮开嗓门喊叫着:“厨子,你别过来了!这玩意就像是看上了老爷们的女人,沾上了就扯不掉!逢年过节的,给我烧口好吃的,我也就知足了!”

目睹着秃子被黏性物质渐渐地包裹起来,恐怕向正是所有人中唯一能保持着表面冷静的了。按下了通讯器上的键钮,向正的声音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带着微微的颤抖说道:“把厨子拖回去,我们已经搭进去十个兄弟了,我们赔不起!”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一百一十六章断臂(上)

眼睁睁地看着秃子的大半个身子已经被那些黏性物质吞噬,而自己却无能为力,那种痛苦和伤心的感觉简直能将人逼疯!

痛苦的嚎叫声中,李文寿眼睛里涌出的泪水竟然有了血红的颜色,整个眼球都变成了赤红的模样,看起来活脱脱的就是个地狱中闯出来的魔王。两个拼命拽住了李文寿的战士都要比李文寿高出半个头,身材也要魁梧许多,但在李文寿那几乎丧失了理智的挣扎之下,两个强壮的战士竟然有了明显的吃力感觉。拼命抱住了李文寿的两个战士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之下,不得不用上了在格斗中的擒拿招式,硬生生地拧住了李文寿的胳膊。

已经陷入了疯狂状态中的李文寿似乎根本没有感觉到胳膊被拧住后产生的剧痛,依旧拼命地挣扎着。眼看着李文寿有可能因为拼命的挣扎造成双臂关节的严重损伤,藏身在一堆集装箱后的向正不得不再次按下了通讯器上的键钮:“打晕他,把他拖回去!”

连续的两次重力打击之下,李文寿终于软软地瘫倒在了两个战士的怀中,被连拖带拽地弄回了集装箱的后面。而在这同时,伸长了胳膊的秃子已经被缓慢膨胀的黏性物质包裹得看不清楚面孔,只能使劲地摇晃着手臂,将遥控引爆器上得键钮拨动到了压发状态。

凌乱响起的枪声中,猛然响起了秃子那带着些沙哑的粗犷声音。几乎不用分辨,熟悉各地方言的向正已经听了出来,秃子在使劲地吼着陕西人耳熟能详的秦腔!

或许是被那些不断膨化的黏性物质挤压了胸口,秃子的吼声有些断断续续的感觉:“塬高八丈风光好……哥哥我站在塬上瞧!塬前埋的始皇帝,塬后……塬后葬着淮阴候!”

哇的一声,两个同为陕西籍的战士猛地嚎哭了出来!

在异国他乡,任何的一点乡音都可以叫人热泪盈眶,情难自禁,更何况是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兄弟,在用性命呐喊出对家乡最后的思念?

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两个熟悉这段秦腔的战士同样地拉开了嗓子,和秃子一起拼命地吼叫起来:“塬左武穆银枪在,塬右苏武旌节飘!抬头望见神明在,低头祖先牌位留!”

泪雨滂沱中,几乎不成腔调的秦腔却始终未曾失去了那种穿金裂石的力度,更没有失去那种从心底里喷薄而出的坦荡和自豪!

或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时间已经到了尽头,秃子的声音猛地嘹亮起来,连声调都高高地飘上的渐渐明朗起来的天空:“人活一世留风骨,但死一次又何妨?爷走啦!!!”

狂放的吼叫声中,唯一显露在众人视线中的胳膊摆动了几下,像是在向周围的兄弟告别,更像是在提醒着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更长的路还在前方!

猛然响起的沉闷爆炸声中,眼睛一直盯着秃子的向正猛地闭上了双眼,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压出了一个声音:“上!”

早已经做好了突击准备的战士猛地跃出了藏身的位置,只是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利用大型作战卡车上的轻便型金属切割器切割着车门的战士已经将两扇厚重的车门切割下来。在两扇大门洞开的瞬间,两个通红着眼睛的陕西籍战士二话不说,早已经抓在了手中的闪光弹在第一时间飞进了车厢中。

短暂的闪光过后,几个戴上了防弹头盔的战士迅速掀起了头盔上的可变光面罩,一个箭步跳上了一片死寂的作战卡车中。

车厢中横七竖八地倒卧着十几个穿着特警制服的大汉,从他们口鼻中渗出的鲜血看来,这些大汉显然是被威力巨大的震荡造成了内脏伤害,已经陷入了深沉的昏迷中。

而在车厢靠里一些的地方,几个被割断了喉咙的情报人员的尸体则是叫冲上了车厢的战士们感到困惑的事情了!

原本以为是这些特警发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这才在打开车门的第一时间里发起了攻击,可现在看来,这些特警究竟是接到了什么样的命令?居然连自己人也杀?

来不及细想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几个率先冲上了卡车的战士迅速用随身携带的柔性手铐将那些昏迷不醒的特警铐了起来。而在他们身后的另外几个战士则是抢到了几具已经有些冰冷感觉尸体旁,寻找着此行最为重要的目标——小贩。

翻开了几具摞在一起的尸体,在尸体最下面的血泊中趴着的一个瘦小的红发男人显然是第一个被割开了喉咙的牺牲品。在他那圆睁着的眼睛里还残存着浓厚的恐惧,而他那被柔性手铐铐起来的双手更是使劲地抓在了一起,看起来像是在死前遭受的巨大痛苦,已经让他完全丧失了理智。

跟在战士们身后窜上了车厢的向正也同样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惊,但在短暂的思索之后,向正扭头朝着几个正在等候他决定的战士低声说道:“把这些人全部弄到我们的卡车里面去,这辆车里能带走的东西全部带走。阵亡的兄弟集中到这辆车中来,然后……烧了这辆车!”

已经拖起了一个昏迷特警的战士一愣:“烧了?我们要不要……”

向正猛地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头:“没时间了!最多二十分钟,我们周围就该布满了前来增援的特警或是情报人员了!还有那间仓库中的几个人,他们应该马上就会赶到的……”

仿佛是为了证明向正的判断,留在外围警戒的两个战士已经和那些急匆匆从仓库赶来探察情况的情报人员交上了火。在几声清脆的狙击步枪的枪声过后,向正的佩戴着的耳机中传来了担任警戒的战士清晰的声音:“四个来查看情况的,已经全部清除!”

没有任何人再提出问题,所有的战士用最快的速度将那些昏迷中的特警们拉进了自己的卡车中,再将几个随身携带的进攻型手榴弹扔到了满是血污的卡车中。走在最后的一个战士在确认了没有任何遗漏之后,从自己的防弹背心中抽出了一个精巧的燃烧罐,将燃烧罐上的定时装置旋转到了两分钟的位置上后,轻轻的摆放在了那些阵亡的战士们身边。

没有人多看一眼战死的兄弟,更没有人敢看看卡车下那团几乎变成了暗红色的黏性物质,但在大型作战卡车经过那辆即将燃烧起来的卡车时,坐在驾驶室中的向正却是轻轻的将一支点燃了的香烟弹出了车窗。

冒着青烟的香烟准确地落在了那团仍然在缓慢膨化的黏性物质旁,在轻轻地弹跳了几下之后,斜斜地倚在了轮胎旁。微微的晨风之中,袅袅的青烟就像是轻轻飘荡的灵魂一般,在那堆黏性物质旁徘徊了片刻之后,静静地消失在了风中,不见了踪影!

坐在驾驶室中的向正没有回头,甚至连眼神中都没有一丝的哀伤流露,但在那声巨大的爆炸声从身后传来时,向正却猛然低声地吟诵起来:“此去万里,山高水长。为君之故,梦萦魂牵。旦旦风霜,朝夕杀伐,为君安寝,不辞兵戈。烽火连天,国殇家亡,报国身死,魂归故乡……”

听着向正那近乎低声自语的吟诵,驾驶着卡车的战士微微一怔,转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向正:“这是……《烽火辞》?”

被打断了的向正有些诧异地转头问道:“你也知道?”

驾驶着卡车的战士微微点点头:“我家四代军人,当然知道这个!这是个老秀才在鬼子入侵的时候,为了号召他身边的人奋起抗敌而写的。这个年迈的老秀才在写完了这首词后不久在河北战死,在他战死的地方还有座秀才碑,我家就住在那碑的附近,从小就是听着这故事长大的!秃子,还有那些战死的兄弟们……都能回家,是么?”

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的道路,向正拍了拍驾车战士的胳膊:“我想,他们应该都能回家的。我们走了很远,就是为了家里一切都能慢慢的变好。当我们累了,不能再干了,也就到了回家的时候了!趁着路上还没有太多的车,我们尽快赶到离我们最近的隐藏地点去,现在开着的这辆车太显眼了!”

驾车的战士扫了一眼仪表盘上的电子地图:“朝前十一公里,有我们的一个四级藏匿地点,只能提供隐藏场地,没有武器和医疗设备,更没有大型通讯设施,表面上是一家洗车场,我会尽快赶到的!”

坐在向正身边的另一个战士诧异地皱起了眉头:“四级点?那不就是那种什么都不知道的外围特工?我记得外围特工的招收条件中,并没有把他们的忠诚程度看作最高的选择标准,而且那些人能够做的也不过是提供个隐藏房屋或是交通工具什么的。我们现在这个模样去,合适么?按照我们行动的标准,我们至少是要在二级或是一级点进行停留补充的啊?”

看看越来越亮的天色,向正无可奈何地说道:“离我们最近的就是这个点了,如果我们不想被太多人看见的话,也只有冒险使用这个点了!”

当一辆弹痕斑驳的大型作战卡车直直地冲进了洗车场的大门时,正在打着哈欠,揉着眼睛的苏谨刚刚从床上爬起来。

作为一个在纽约市郊开设洗车场的小老板,苏谨从来都是以知足的信条来阻挡着在脑中转过的发财的念头。而作为一个藏匿在异国他乡的睡眠特工,苏谨更是习惯了这种自食其力的表面生活。有时候,苏谨甚至都快忘记了,自己也是个担负着秘密使命,有着特殊身份的特工!

在偷渡到美国,辛辛苦苦地打拼了几年时间后,苏谨在无意中认识的几个比自己早一些到达美国的华人总算是帮了苏谨的忙,通过一些特殊的渠道为苏谨办了一张绿卡。而作为办这张绿卡的条件,苏谨必须在某些特殊的时刻为这些朋友提供一些帮助。

比如说,为一辆满是血迹的车做一次彻底的清洗和保养,或是让几个来路不明的人在自己的房间里呆上几天。而在这一切过后,苏谨还能得到几张绿油油的钞票,或是一张小面额的中奖彩票。

于是,苏谨也就在起初的慌乱中习惯过来。反正那些人看起来也不过就是一些打打法律擦边球的黑帮,能够拿钱,能够过得比较滋润,这本来就是苏谨偷渡到美国的初衷。

于是,当那个曾经帮着苏谨办理绿卡的华人在某个晚上说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时,苏谨也就不那么显得吃惊了!

不管是黑帮的暗桩,还是国家的睡眠特工,反正都是拿钱做事,反正都不用花费太大的力气。自己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不可能像是007那样驾驶着机关密布的跑车,勾搭着金发闭眼的美女,也就是个打杂的罢了!

所以,当那辆满是弹痕的大型作战卡车冲到了苏谨面前,一个穿着特警制服的东方人冷冷地说出了那句几乎让自己忘记了的暗语时,苏谨几乎像是刚刚从梦中清醒过来一般,从喉咙里发出了格格的声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虽然前几天的确有人说过,也许会有一些人在自己的洗车场中落脚,可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也许竟然成了事实?

穿着特警制服的大汉并没有让苏谨的混乱维持太长的时间,在厉声的喝问声中,苏谨手忙脚乱地扔掉了手中抓着的牙刷,像是个被老师抓住的作弊学生一般,一路小跑着拉冲到了那个堆满了废旧轮胎的库房面前,用尽了全身力气拉扯着那根连着暗门的铁链……

伴随着地面上的暗门缓缓地打开,一股浓厚的霉味猛地冲进了站在暗门边的向正的鼻孔中。

眼前的藏身地点应该是由一间庞大的地下室改建的,因为太长的时间没有整理,整个地下室中已经积累了厚厚的灰尘。在几张积满了灰尘的桌子上,几只肥硕的老鼠正在惬意地享受着放在桌子上面的野战口粮。被咬碎的真空包装袋四处散落着,有些包装袋甚至被老鼠叼到了一起,在几根锈迹斑斑的钢制受力框架间建起了舒适的巢穴。

看着向正眼中流露出来的不满,苏谨讪讪地抓抓自己的头皮:“最近……事情比较多,来不及打扫……”

不等向正有所表示,站在向正身边的战士已经打断了苏谨的话头:“我们只是需要把车藏起来,你找些衣服,再给我们弄几辆车过来就行了!”

苏谨的眼神中猛地闪过了一丝慌乱:“车……送去维修了,我这里现在只有两辆轿车,其中一辆还是我自己的。衣服倒是有不少的……”

向正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你应该是有三辆随时待命的中型家庭用车,还有两辆轻型货柜车的,怎么会都送去维修了?你的地下车库已经很久没有打开了,那么你平时怎么和别人解释你拥有那么多车?”

不等苏谨做出回应,两支手枪已经顶在了苏谨的腰间,站在向正身边的战士凶狠地用枪口顶了顶苏谨的腰身,带着浓厚的威胁口气说道:“最好说实话,我们可没时间和你玩智力抢答的游戏!”

猛然间,苏谨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个隐秘的地下车库中本来的确是有几辆性能良好的车辆的,但是早在半年前,因为自己的确是想多挣几个小钱,已经把那几辆汽车扔给了汽车租赁公司。此时此刻,还真不知道那几辆汽车在什么地方奔驰了!

或许是从苏谨的眼神中看出了些什么,向正伸手拨开了顶在苏谨腰间的手枪,难得地换上了一副和蔼的面孔:“那么,能不能在比较短的时间里把那几辆车给弄回来,活着帮我们找到其他的替代车辆也好?”

有些慌乱地搓了搓巴掌,苏谨忐忑不安地朝着横眉立目的战士扫了一眼:“那些车恐怕短时间内是回不来了,要不你们在这里先藏起来,我去想想办法?”

看着对任何事情都喜欢精益求精的向正难得地答应了苏谨的提议,站在向正身边的战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在看到了街道上渐渐多起来的车辆之后,无可奈何的战士也只有按照向正的吩咐,将那辆弹痕斑驳的大型作战卡车开进了霉味十足的地下车库中。

在向正的示意下,两个穿着特警制服的战士迅速脱掉了身上的制服,换上了由苏谨提供的便服,看起来就像是两个熟练的洗车工人。而另外的两个换上了便装的战士则是紧紧跟在了苏谨的身边,驾驶着苏谨的那辆半新不旧的轿车冲出了洗车场,直朝着几十公里外的汽车租赁公司开去。

关上了大门的地下车库中显得额外的阴冷,虽说照明的灯光还算是差强人意,但是缺乏大部分必要的补给品的情况之下,向正也并没有感觉到一点轻松。

受伤的三个人依然被安置在了大型作战卡车中,相比之下,卡车中反倒比这间很久没有清扫过的地下车库显得干净。但是缺乏必要的急救设备的情况之下,重伤的秦椋和另一个战士已经因为大量失血而产生了痉挛!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一百一十七章断臂(下)

大型作战卡车上并没有配置太多的医疗急救设备,也幸好在出发之前,因为李文寿的一再坚持,这才将一整套的手术器械和配套的设备扔到了大型作战卡车的角落中。

此时此刻,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李文寿已经没有任何时间为牺牲的秃子哭泣了。在刚刚睁开眼睛的瞬间,甚至还来不及挣扎几下,向正已经一把抓住了李文寿的领口,用一句不含任何感情色彩的话让李文寿迅速冷静下来:“秃子已经不在了,如果你不能尽快把秦椋救活的话,我们马上就要再少一个兄弟!”

大型作战卡车中那宽大的桌子成为了临时的手术台,从一些合成喷雾武器中分离出来的石炭酸喷雾剂勉强作为了手术前的消毒用品,在将经过了简单包扎的秦椋抬到了桌子上时,已经做好了手术准备的李文寿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眼前还是那个喜欢捉弄人的秦椋么?还是那个一贯注重整洁和办事条理的秦椋么?

如果不是那件厚实的防弹背心挡住了大部分具有穿甲效果的钴铜弹头,那么秦椋现在已经是一具布满弹孔的尸体了。在秦椋胸前的防弹背心上,至少有十几发被挤压得变形了得深蓝色钴铜弹头,而在秦椋的右臂和左臂上,总共超过十五发击穿了防弹玻璃的钴铜弹头已经将他的胳膊撕扯得骨断筋裂,即使是最好得外科医生,也只能叹息着确认这两条胳膊是完全失去了功能。

只能说是不幸中的大幸,秦椋始终都戴着那顶防弹头盔,这才让那些在穿透防弹玻璃时已经失去了大部分动能的钴铜弹头没有穿透防弹头盔,只是将头盔上的面罩打出了细碎的痕迹。

但也就是因为这细碎的玻璃四处飞溅的缘故,秦椋的脸上已经留下了无数密密麻麻的细小坑洞,就连他的双眼中,都已经流出了黑色的眼球晶体!

抓起了清创用的药棉,李文寿的双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作为一个有着丰富经验的战场急救人员,李文寿心中已经相当清楚,这么严重的战伤实际上已经判了秦椋的死刑!

一个擅长改造枪械的专家,一个精锐如猎豹的战士在失去双臂和双眼之后,岂不是只有在黑暗中度过余生?

这对于一个因为战争而生,因为战争而存在的战士来说,已经是比死亡更加残酷的结局了!

用力地做了几个深呼吸,李文寿小心地用药棉和清创用的药水轻轻地清洗着秦椋头部的伤口,而另外两个同样擅长战伤紧急处置的战士也一左一右地站在了桌子的两边,用最快的速度为秦椋止住了胳膊上那些狰狞的伤口中重新涌出的鲜血,尽量从死神的手中争抢着兄弟的性命。

带有霉味的空气中迅速弥漫起了浓重的血腥味道,从秦椋的伤口中取出的弹片碎屑和一颗颗完全变形的弹头落在手术用的腰型盘中,那清脆得有些瘆人得当啷声几乎能让任何一个战士在听到之后不自觉的颤抖。当整整两个小时过去之后,李文寿终于扔掉了手中缝合伤口的针线,猛地跌坐在了身后的一张椅子上。

手术是做完了,一些明显的伤口也进行了清创缝合,可是就这么简单的手术是不是能挽回秦椋的性命,谁都不敢打保票了!

同样昏迷不醒的刘国辉和另外一个战士也已经完成了最基本的手术,但在这样的简陋条件下,几乎没有任何人对他们重新站立起来抱有希望。

看着李文寿那通红着的眼睛和不断颤抖的双手,一个站在李文寿身边的战士在自己的口袋里掏摸了半天,找出了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想要为李文寿点上一支。但在抽出了香烟之后,那个战士也只能苦笑着将香烟揉成一团扔到了车厢外。

连夜的鏖战,浑身上下的汗水早已经将那香烟湿透了!

在地下车库的一侧,那些还在昏迷中的特警被扔在了一个角落,而蒙特雷等人则是被安置在了另一个角落中。两个战士就坐在离他们不远的椅子上,手中的枪口微微地下垂着,始终在防备着这些家伙突然暴起攻击。

稍微喘息了一会,浑身无力的李文寿终于跳下了车厢,走到了正和几个战士聚集在一起查看地图的向正身边,轻轻地在向正的耳边说道:“我们需要马上找到个有医疗设备的地方,否则的话,秦椋撑不了几个小时。”

向正的肩膀微微地一震,但眼光却始终盯在了放在自己面前的那张地图上:“秦椋还能撑多久?”

李文寿的声音中透着少有的疲惫:“我不知道,也许五六个小时,也许是一天!失血过多,内脏遭受严重撞击,我怀疑有内出血。双手废了,眼睛也废了……”

向正依旧没有抬头:“我已经安排了人去找车了,在这之前,你去看看那些特警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我们需要尽量多的活口,这样才能弄清楚他们究竟是为什么杀光了那些情报人员?又为什么能够抢先对我们发起攻击?”

等待的时间显得额外的漫长,即使是向正这样能够沉住气的狙击好手也不由得在地下车库的暗门边来回踱步。那些被震荡弹震伤了内脏的特警中已经有两个人在昏迷的状态下咽了气,而那些被李文寿注射了足够剂量药物的情报人员更是像死去了一般,出了偶尔有几声稍微粗重的呼吸声传来,就再也没有任何的动静了。

不知不觉之间,整个地下车库中再也没有了一点声音,就像是在一片死寂笼罩下的坟场一般,叫人压抑得投不过气来。当秦椋得呻吟声猛然响起时,垂着头坐在卡车边得李文寿猛地跳了起来,一个箭步窜上了车厢。

或许是麻醉剂得效力已经过去,或许是秦椋曾经接收过的抗药物训练起到了作用,被用柔性绷带固定在了桌子上的秦椋大声地呻吟着,挣扎着想从桌子上坐起来。

用双手轻轻地按在了秦椋的肩膀上,李文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自然一些:“秦椋,你他妈胡乱动什么呢?我们已经安全了,现在就等换上一辆车,带着你去一家最好的医院治疗了。过不了几天,把你眼睛里的那些污垢清洗出来,你这家伙就能看着那些牛高马大的金发护士给你换尿布了!哈哈哈哈……”

嘴里说着话,李文寿用眼神示意着跟随在自己身边的战士在秦椋挂着的盐水瓶中加入一些镇痛的药物,好让秦椋能够静静地睡着。至少,也不必靠着自己的身体硬生生地抵抗痛苦的感觉吧?

满脸伤痕的秦椋微微地抽动了一下嘴角,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丝声音:“厨子,你知道么?你他妈骗人的时候,简直就是一超级弱智!老子自己什么样子,自己还会不知道么?”

话音刚落,一股殷红的鲜血已经从秦椋的嘴里和鼻孔中涌了出来,猛地喷溅到了正在侧耳倾听秦椋说话的李文寿的脸上。

被涌出的鲜血呛到,秦椋猛烈的咳嗽起来,从内脏中传来的痛苦和身体上的外伤被牵动的痛楚纠合在一起,这让秦椋的面孔猛地扭曲了起来,就连脸上的那些细碎的小伤口中都涌出一丝丝的血痕。

不知何时,向正也已经站到了秦椋的身边。看着李文寿脸上抽搐的肌肉,再看看秦椋那痛苦的神情,向正轻轻的抓住了秦椋的肩头,依旧用那种冰冷的声音朝着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的秦椋说道:“谁有空和你说这些瞎话?出来这么久了,居然在这么重要的行动中失手,你就不觉的惭愧?幸好兄弟们的反应够快,否则的话,这次的行动就全砸锅了!闭上你的嘴,等伤好了之后,我再和你算算这笔帐!”

秦椋的面孔依旧微微的抽搐着,在几支大剂量的镇痛药物添加进了盐水瓶之后,疼痛的效果正在逐渐的减轻,这到底让秦椋感觉到了一丝轻松:“任务完成了?向正,我还真不知道你那张死人脸上,还有一张同样会说谎话的嘴。如果说我们完成了任务,我怎么听不见你们的声音里有一丝的轻松和快慰?如果说我的伤势并不那么严重,恐怕厨子早就站在我身边鬼喊鬼叫着奚落我够倒霉,而秃子也早就要在我的嘴里塞上一支香烟了吧?秃子呢?怎么没那家伙的声音?也挂彩了?”

尽管向正在第一时间里用另一只手抓住了李文寿的肩膀,但李文寿的双手依旧不自觉的颤动了一下。

而这一下微微的颤动,也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不知道是药物的作用,或是秦椋的心中已经足够平静,秦椋的脸上没有了那种痛苦的痉挛,反倒是一脸的宁静平和:“秃子不在了,是么?还有多少兄弟伤了?”

看着秦椋脸上的神情,再看看秦椋胸前的几处明显淤伤的位置,按住了秦椋肩膀的李文寿轻轻的松开了手,朝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向正微微摇了摇头。

看惯了战场上的生生死死,对于一个回光返照的兄弟,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稍微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神,李文寿的声音变得稳定而又低沉:“我们丢了是个兄弟,其中包括秃子。现在我们是在一个四级隐蔽点里面,出了些纰漏,我们只能等着。”

秦椋微微的张开了嘴唇:“厨子,给支烟。他妈的,以前找你要支烟,你小子老是婆婆妈妈的,非要我答应给你改枪了才行!你就不知道我懒得跑那几步路自己去买烟么?”

叼上了李文寿放到自己嘴角的香烟,秦椋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这才轻轻地吸了一口:“实话告诉你,你的枪,我从来都没改过!一支好的轻型武器,是经过了无数次的实战验证之后,才能确定它在武器界中的地位。你想想看,AK枪族的或是M枪族的自动步枪,都说是有缺陷的武器,可是全世界那么多改枪或是造枪的高手,怎么就没能琢磨出来另一种能够取代它们的武器?你的手比较小,腕力也不足,如果用惯了我改动过的枪支,那么你很可能失去对那些没有经过改动的枪支所应有的枪感!关键时刻,那一点点枪感,可是能够救命的!”

微微地张开了嘴唇,秦椋再次地从李文寿送到了嘴角的香烟上吸了一口烟:“向正,你和晁大官人的枪我曾经改动过的,你的手和眼神很稳定,但有时候太稳定了,也不是一件好事吧?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向正轻轻地拍拍秦椋的肩膀:“知道了!太过稳定,有时候就会僵化,而僵化会导致下一发子弹出膛的速度慢上那么一点点!”

微微地晃了晃脑袋,秦椋的声音渐渐地低沉了下去:“我累了,有空帮我去看看我师父的那两个孩子。关上灯好么?让我好好睡一会,不用叫醒我了……”

再次地拍拍秦椋的肩膀,向正默默地关上了车厢中的灯,拉着李文寿跳下了车厢。

再次的静默更为叫人窒息,而独自留在了黑暗中的秦椋那微弱的喘息声也渐渐的停止了下来。

没有人再看看那漆黑的车厢,更没有人愿意去确认一下,秦椋是不是已经……

从车厢中跳下来之后,向正一直坐在靠近地下车库入口的一张椅子上,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墙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坐在向正身边的李文寿惊讶地发现,向正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那修剪得极为整齐的指甲已经深深地扣进了双手的肌肉中。而向正的嘴角,竟然也在轻轻地颤抖着!

仿佛是自语,又仿佛是想要找个不存在的倾诉对象,从向正喉咙里发出的声音,竟然是那么的充满了哀伤:“秃子那家伙,永远都是个傻乎乎的德行。成天不多说一句话,可是有时候却喜欢弄些稀奇古怪的恶作剧。

而秦椋,看起来很循规蹈矩,但脑子里却总是有一些花样翻新的念头,经过他的手改动或是维修过的枪,可以说是我见过的、用过的最好的武器了!

我知道,在我们的小队中,我是个最不容易打交道的人物。可是,我原本不是这样的啊?

我从小就是一个人。十四岁时,父母出意外死后就被舅舅家收养。他们一家人都不喜欢我,我觉得那无所谓,因为我也不喜欢他们。在那个家里,我几乎从来不和他们说话!

上学的时候,学校里的老师和同学也讨厌我,因为我总是旷课,而且从不参加集体活动,可我的成绩还是很好。

好学生都听话,不屑于和我交往,而差一点的同学,也会因为我取得的成绩把我看作是异类。而当我在家长会上把整整的一瓶子墨水砸到了我的叔叔头上,从教室中冲出去之后,他们就更不敢靠近我了,好象我是一个怪物一般。

离开学校一年的时候,如果不是我父母的战友把我从街头拉进了军队,我想,我也许会成为我们那个小县城里最年轻的死刑犯人了吧?

就像我在学校中一样,军队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有学校中可以学到的,但更多的是除了军队中,哪里都无法学到的知识!我成了最好的观测手,成了最好的狙击手,我手下的人都很尊敬我,但是他们也很怕我。

在我的教官战死之后,当时的我已经不会感到伤心,更不会为什么事难过,哪怕是手下死了也不会。因为我知道,只有保持绝对的冷静,才能作出正确的判断,才能在战斗中活下去。我想活下去,不过就是为了知道,是不是人生就是这样冰冷而乏味的,我偷偷的看过许多书,那里面所谓的幸福我从来没有过体验。真的可以有那种感觉么?即使有那种感觉,我是不是也能拥有?

当我有了妻子和孩子之后,我也曾经渐渐的有了笑容,渐渐的会因为外界的事物而产生相对正常的感觉。

但是,似乎在我身边的好光景永远都不长久,我的观测手就那么不明不白的死去!然后,是漫长的牢狱之灾!

我常常想,是不是就因为我的缘故,在我身边的朋友,或是我关心的人都会遭受到不可预测的灾难?

我是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灾星???

我不敢再和人深交,即使我的心里已经认可了他们,我甚至不敢再去接近我的妻子和孩子,在我的脸上,也永远只有冰冷的样子。

我害怕……

我害怕看见我的朋友因为我而倒下,我已经承受不起!”

哇的一声,一口粘稠的鲜血从向正的嗓子里喷了出来,飞溅在了向正面前的地板上。坐在向正身边的李文寿一跃而起,一把按住了向正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是飞快的朝着同样被惊动了的战士招了招:“拿我的注射器来,就是那个自动控量注射器!”

微微的摆摆手,向正的声音变得更加的深邃沙哑:“可惜,即使我尽了全力去远远的避开我的朋友和兄弟,他们还是不在了!

征战杀伐,原本就一定会有死伤。可是,为什么要是我的兄弟?

我的手足兄弟?

残肢断臂的感觉,就是这样的么?“

在李文寿为向正注射那些用于麻醉的药物之前,又一口粘稠的鲜血,狠狠地喷在了向正面前的地板上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一百一十八章穿插

足足的等候了六个小时,当通往地下车库中的另一道小门被轻轻敲响时,在门边警戒的两个战士几乎是在一瞬间跳了起来,在确认了敲门的暗号之后,用力地拉开了门上的铁栓。

尽管外面的天气不是太过炎热,但站在门口的苏谨依然是满头大汗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徒步在沙漠中行走了整整一星期的德行。相比之下,站在他身后的两个战士虽说是经过了一夜的鏖战,再加上了整整六个小时的奔波,但在神色上依然是比较正常的模样。如果不认真看看他们那尚未褪去血丝的眼睛,从他们身上能够感觉到的恐怕就只有强悍的感觉了。

在两个战士的簇拥下挤进了那张狭小的铁门,苏谨的脸上满是惶急的神色。从大清早出门开始,满街的警察和那些情报人员习惯使用的黑色轻型越野车就好像是被捅了老窝的马蜂一般,在各条大街小巷上穿梭着。几乎每一辆看起来有些可疑的车都要被拦截下来,查看证件或是检查车中是不是有什么扎眼的物事。

就在快要到达汽车租赁公司的时候,苏谨就眼睁睁的看着几个在车上携带了一把手枪的小混混被十几个警察按在了地上,而那几间平日里聚满了软毒品分销商的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酒吧,也被一些穿着黑色西装的家伙围了起来,那架势简直就是要拆了那酒吧的样子!

在拐进汽车租赁公司停车场前的瞬间,如果不是坐在苏谨身边的一个战士敏锐的注意到了一辆在街角露出了半个车尾的黑色越野车,恐怕自己就要傻乎乎的一头扎进那间明显有人监控着的汽车租赁公司了!

眼看着汽车已经无法找到,苏谨的心脏猛地抽搐了几下!

身边的这些强悍无比的男人看起来就不像是那些有些阴森森的特工,就算那些特工可以在谈笑间杀人,可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很温文尔雅的模样。可身边的这两个大汉的眼睛里虽然没有那种阴寒狠毒的神情,但是却多了一种淡漠一切的刺骨冰冷!

只要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这两各家伙是绝对不择手段的!

不知不觉之间,苏谨的脑中猛地升腾起了这样的一个念头!为了一辆车,也许这两个家伙会毫不犹豫的炸了半个城市,好让人们扔下汽车仓惶出逃吧?

接下来的时间里,苏谨从最深层的意义上再次领会了什么叫做肆无忌惮,什么叫做不择手段!

一辆想着悦耳音乐的冰激凌车拐过了检查站,刚刚和自己驾驶着的汽车开了个并排,自己身边的这两位大爷二话不说,直接推开了车门扒上了人家的冰激凌车。自己还只来得及听见半声轻微的呼叫,冰激凌车已经转换了车主。

一辆银行的押款车刚刚从维修中心开出来,驾驶着冰激凌车的那位兄弟连想都没想,直接开着车就撞了上去,活活把那位正在边开车边点烟的驾驶员吓了个灵魂出窍。虽说是一脚急刹车避免了两车相撞,可是那位开车运款车的驾驶员嘴唇上漂亮的胡子却狠狠地凑到了点烟器的上面……

火冒三丈的押款车驾驶员刚刚跳下车来打算教训教训这个傻乎乎的冰激凌贩子,可还没等他站稳,从冰激凌车上跳下来的一条大汉就这么直挺挺地冲到了他的面前,抬手就是相当利落的两拳……

被一辆冰激凌车和一辆押款车一前一后的夹在中间朝着家里赶的时候,苏谨的心中一直都在想着一件事情……

那两个倒霉的家伙,要是在他们从垃圾堆中苏醒之后,被满街乱晃的警察搜出了他们领子后面粘着的一小块塑性炸药,还有口袋里无端端多出来几张怎么看都是假货的身份证明,那他们可怎么才能说清楚啊?

看着习惯保持着微笑的李文寿冰冷着眼神的样子,苏谨不由得打了个寒噤,讪讪地开口说道:“车已经弄回来了,外面也全都是……”

李文寿轻轻地挥挥手:“知道了!有件事情我想要问问你,要是你平时三天不吃饭,会不会觉得难受?”

苏谨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李文寿背在身后的双手已经飞快地抓住了苏谨的双臂,而跟在李文寿身边的一个战士也飞快的窜了上来,将那支自动控量注射器用力按在了苏谨的颈部动脉上,不由分说地连续按了三四次注射器上的扳机。

看着苏谨的眼神中闪过的惊惶,李文寿慢慢地放开了抓住苏谨胳膊的双手:“抱歉,你必须睡上两三天时间。等你醒来,一切都结束了!”

看着两个战士将身体僵直的苏谨放到了地下车库的角落,跟在李文寿身边的战士有些不解地问道:“干嘛弄这么复杂?既然大家都不相信他,那还不如……”

一边将昏睡中的向正慢慢地扶起,李文寿一边暗哑着声音低声地答道:“对待自己人的时候,能不杀人,最好不杀!即使他是个最差劲的外围特工,可他也算是帮我们做了些事情的!今天一天时间,我们丢了那么多的兄弟,我不想再杀人了啊!在他身边放两瓶水,三天的昏迷时间里没有任何的水份补充,会造成他脱水的,我不想他醒来之后因为脱水和失去体力被活活渴死!”

在李文寿的指挥之下,昏迷的向正、受伤的刘国辉和另一名战士被安置在了那辆巨大的运款车中,而那些昏迷中的特警和情报人员则是被毫不客气地扔进了冰激凌车那被清空的特大号冷冻箱里。一切收拾停当之后,三辆看起来丝毫没有关联的汽车缓缓地驶出了冷冷清清的洗车场,直朝着离洗车场最近的一道警察设置的检查站开去。

虽说下午两点的太阳并不算太过炽热,但已经在检查站工作了六个小时的摩恩却已经无数次地咒骂了这该死的天气,还有那些该死的雇佣兵们了!

昨天一夜时间,几乎整个纽约的警察都没有好好的睡觉。从别墅区传来的激烈枪声和爆炸声差不多让繁华的纽约变成了好莱坞摄影棚中才能看见的战场。

各个医院中都开设了把守严密的特别病房,那些在作战中受伤的特警、还有那些被戴上了手铐的雇佣兵们大呼小叫的呻吟声此起彼伏,这就足够让那些看守着病房的警察感到无比的烦躁了。

还有在凌晨时分发生在码头货场的枪战,当赶到现场的特警和消防队员们终于扑灭了火灾之后,那辆已经只剩下了变形框架的大型作战卡车中留下的骸骨和遍地散落的弹壳更是让本来就绷紧了神经的警察们大吃一惊!

难道那些雇佣兵们疯了么?公然袭击特警的行径和朝着纽约市警察局门口泼大粪造成的后果是绝对一样的,那就是招来整个纽约警察们的全力报复!

眯缝着眼睛,摩恩看了看街道两边的高楼上趴着的狙击手。那些来自特警的倒霉鬼们从清晨就开始呆在上面,防备着有人冲过检查站或是对检查站的警察发起袭击。相比之下,自己总算是比那些特警们舒服多了啊!

从身边的警车中拿出了一个只剩下了一点点水的矿泉水瓶子,勉强润了润自己干涩的喉咙,摩恩朝着站在自己身边的搭档喊道:“叫那些看着通讯电台的家伙催催,我们这里都快成了撒哈拉沙漠了!难道他们要我们活活的渴死在这里么?”

同样被太阳折磨的晕头转向的搭档没好气地回应道:“你就别指望了!刚才在另一个街区抓住了四个昨天晚上逃脱的雇佣兵,现在所有能腾出手的人都赶到那边去了!再等等吧,或许两个小时之后,会有人送来水的!”

“两小时?我真想把那些坐在办公室的家伙拉到我们身边来,好好的尝尝这种微波炉中的滋味……”

还没发完牢骚,一辆响着音乐的冰激凌车已经慢慢地转过了街角,缓缓朝着检查站开来。摩恩的精神一振,还没等冰激凌车开到自己面前,摩恩已经伸出了他那毛茸茸的胳膊,摇晃着示意冰激凌车停下来接收自己的检查了!

开着冰激凌车的是个满脸微笑的东方人,在摩恩站到了自己车窗前时,那个满脸微笑的东方人不等摩恩开口,已经将自己的驾驶执照递了过去:“午安,警官。”

摩恩矜持地点点头,接过了那个东方人的驾驶执照:“午安!把车开到路边去,我要详细的检查你的车和你的证件!”

满脸微笑的东方人一怔:“警官,我可是什么也没干?要知道,今天我已经被检查了很多次了,每次我都要打开我的冰柜让他们检查。从上午到现在,我几乎连一个冰激凌都没卖出去。如果我不赶在三点以前到动物园碰碰运气,恐怕我今天就要赔本了!我的冰激凌车是租来的,您应该知道,那些租给我冰激凌车的家伙有多狠……”

仔细看了看这个东方人的证件,摩恩微微地点点头,将证件还给了有些着急的东方人:“现在才两点钟,你可以把冰激凌车停在我们的检查站旁边,看看有没有几个渴了的主顾对你的冰激凌感兴趣?如果那些渴了的主顾们觉得满意,或许你停留的时间不会比彻底检查冰柜要长!”

看着摩恩那干燥的嘴唇,几乎是在瞬间明白过来的东方人马上恢复了他那讨人喜欢的微笑:“这是自然的,我这就把车靠到街边去!既然有了生意,谁还愿意去动物园呢?”

香草口味的冰激凌显然是有些腻了,巧克力口味的也不合适自己,那么柠檬口味的呢?

没等摩恩想清楚自己需要什么口味的冰激凌,满脸微笑的东方人已经变戏法一般地围上了一条画着卡通图案的干净围裙,再将一个可笑的红鼻子扣在了自己的鼻子上,带着几分炫耀地拉开了冰柜的大门,将那些色彩鲜艳的大桶装冰激凌摆放在了一条干净的长柜台上。

冰激凌车上播放的的音乐转换成了一种略为快些的节奏,而那个戴上了红鼻子的东方人也夸张的摊开了双臂,几乎像是说唱一般地开始了他的表演:“丹尼叔叔的冰激凌可是最好吃的玩意,它可以叫小猫舔下自己的鼻子;如果你喜欢丹尼叔叔的冰激凌,那么请你把二十美分的硬币放进丹尼叔叔的口袋……”

嘴里不停,手上的动作也不慢。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一大杯由六种不同颜色和口味的冰激凌、还有各色杂果组成的花式冰激凌就已经放在了摩恩的手中。看着聚集到了自己面前的警察们,满脸微笑的东方人更加麻利地显露着自己的技术,右手的冰激凌勺子和左手的大杯子像是穿花的蝴蝶一般在他的手中翻动着,不过几分钟时间,各种不同口味的冰激凌已经送到了每一个警察的手中,而那些一美元的钞票更是让他的脸上有了更加浓厚的笑容。

三两下啃光了一个特大号的冰激凌,摩恩意犹未尽地朝着笑嘻嘻收钱的东方人伸出了空荡荡的杯子:“再给我来上一大杯,要清淡一些的,不要坚果!”

话音刚落,从摩恩警车中的通讯器里传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该死的,你们就这么忘记了我们么?”

摩恩先是一愣,但看了看自己胸口上晃动了几下的反光之后,猛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爬上了屋顶的小猫想吃冰激凌了,再来十杯冰激凌,要最大杯的!”

眼看着生意上门,东方人脸上的笑意更加的浓厚,不过一两分钟时间,十杯冰激凌已经放在了那条干净的柜台板上。

过足了瘾的摩恩满意地擦了擦自己的嘴唇,从钱包中抽出了一张十美元的钞票拍在了柜台上:“好了,走吧小子,动物园中的孩子们该失望了,怎么今天没看见丹尼叔叔的冰激凌车呢?”

打发了几个警察给那些眼馋到了极点的狙击手们送去冰激凌,摩恩转身回到了检查站中。看着转过了街角的冰激凌车,摩恩满意地朝着还在啃着冰激凌的搭档说道:“那小子人不错,手艺也过得去,我喜欢聪明的小伙子!”

驾驶着冰激凌车转过了街角,李文寿终于长出了一口气,迅速关上了冰柜上的冷冻开关。

还好那些警察没有再接着吃下去,否则的话,只要再拿开一桶冰激凌,恐怕那些一个贴着一个被捆绑在一起的特警就要露出来了!

从帽子下面取出了通讯器,李文寿一边朝着动物园方向行驶,一边接通了早已经等急了的运款车上的通讯:“你们等十五分钟,然后通过检查站,我们在动物园汇合!记住了,千万别慌张,别采取强硬手段,那些家伙绝对没耐心检查你们的!”

不管其他人是不是有同样的感觉,反正摩恩是感觉到了自己肚子里正在咕噜咕噜的作响,就像是有人在自己的肚子里开一场摇滚音乐会似的,没完没了!

在太阳下面呆久了,再吃下整整两大杯冰激凌,肚子里的反应越来越强烈了。看来自己的确到了该保养自己的年龄了,要是放在刚刚从警校毕业的时候,哪怕是一整天不喝水,自己也能精神抖擞的抓住两个拿着自动武器的毒贩子,在酒吧中就着辣椒喝啤酒,再和几个能让男人腿软的甜妞儿狂欢上一天!

可现在,肚子里隐隐约约的涨痛竟然让自己有了头晕眼花的感觉……

咬牙坚持着将证件还给了坐在车里的几个看起来怪模怪样的朋克小子,摩恩和自己的搭档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那谁~你来看着,我去去厕所……”

似乎这种情况会传染,看守着检查站的警察们开始不停的轮流窜向了街道边的服装店或是装饰品店中,尾随着他们的一连串响屁几乎能崩起地上的灰尘。一个看着摩恩带着一路连环屁第三次以导弹的速度撞进了厕所的女店员不由得轻声地惊叹道:“天呐……今天的警察们怎么了?难道今天早上,他们都是拿着生蚕豆和靠马铃薯当早餐的么?或者,他们的医生让他们喝了太多的泻药了?”

十五分钟后,当摩恩从那个满脸严肃的押款车驾驶员手中接过了证件时,几乎是用了全部的精力才能看清楚那证件上写着的字母了!

尽管难受,但是职责所在,摩恩还是要求那个满脸严肃的驾驶员打开押款车那厚重的车厢门来检查一番,而那个满脸严肃的驾驶员则是相当坚定地对摩恩的要求予以了回绝。

理由很简单,当一辆满载着现钞的运款车打开了后厢时,那就意味着危险正在以几何速度增加,而自己完全没有必要承受这种被摩恩的好奇心所强加的危险!

争执了不到两分钟,摩恩一脸灰白地将证件仍给了自己的搭档,第四次冲向了路边的服装店中。

而摩恩的那位同样腹痛如绞的搭档在审时度势之后,面对着这个坚决要求看到警察局的证明文件才能打开后厢的驾驶员,不得不采取了一个能令自己尽早解脱麻烦的方法——放他走路!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一百一十九章往事

纽约深夜的那场枪声炮响的闹剧的确让很多人感觉到了深深的担忧。就像是在911事件之后,美国人的做爱次数和结婚人数直线上升一样,尽管不是周末,很多的大人也都放弃了工作,带上了自己的孩子来到了动物园中玩耍。末日效应的体现在美国民众的行为上可算是得到了最佳的诠释了!

动物园中的冰激凌车自然是孩子们最喜欢的了,一大群孩子笑着跳着拥挤到了冰激凌车旁边,伸出了小小的巴掌朝着冰激凌车里面的小丑索要着自己喜欢的冰激凌。一辆满载着冰激凌的小车往往是刚刚在游乐区停下,不过半小时的时间就将车内冰柜中的冰激凌赠送一空。

当李文寿的冰激凌车开到了动物园的后门时,一个满脸都涂抹了油彩的小丑几乎是窜到了李文寿的车前,压低了嗓门吼叫起来:“赶紧去游乐场,那些孩子们简直就像是蝗虫,几乎要连冰激凌车一块给吃了!在你的柜台前贴上付费冰激凌的标志,然后替我们抵挡一阵子吧……”

李文寿无所谓地晃晃脑袋:“你们可真小气!不就是几个免费的冰激凌么?好吧,让我先把车开到库房里面去,我得好好整理一下我得冰激凌桶。我可不想让那些付钱给我的人看见我的车上卖出去的冰激凌是一副脏兮兮的邋遢模样!”

转过了一列足足有一人多高的树墙,李文寿迅速关闭了引擎,拿起了钢制的冰激凌勺子跳下车,来在树墙边的一截露出了地面的供电线路铁管上敲击起来。刚刚敲打了三五下,从树墙的尽头快步走出了一个穿着白色礼服的老年男子,几乎是喊叫着朝着李文寿挥舞着手臂:“嘿!你在干嘛?难道你想在动物园的供电线路管上找到一桶冰激凌么?”

李文寿慢慢的伸直了腰身,顺手将冰激凌勺子扔进了车里,却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包香烟,大大咧咧的抽出了一支叼到了嘴上,再朝着那个疾步走来的老年人晃晃脑袋:“借个火好么?我的打火机就像是掉进了冰激凌里了一般,冰冷而又无法喷出火焰。”

满脸不快的老人在听到了李文寿的话之后一愣:“我不吸烟,但我知道动物园里有出售打火机的地方,需要我带你去么?”

李文寿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亮光,从自己的嘴巴上拿开了那支香烟:“不必了!其实我的烟瘾很小,如果没有火,那么我就只好戒烟了!今天天气不错,但好像会在几个小时后下雨?”

已经走到了李文寿身边的老人仔细打量了李文寿几眼:“没关系,我总是喜欢随身带着雨伞!”

看看四周并没有人注意到自己,李文寿飞快的朝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老人点点头,低声说道:“所罗门王宝藏的看门人?”

精神矍铄的老人用力的抓住了李文寿的右手,使劲的点点头:“东方的神秘庇护者?路上有麻烦么?就你一个人?需要些什么?”

看着老人那激动的面容,李文寿轻轻的朝着老人说道:“藏身之处,药品,通讯器材,还有食物!”

老人脸上的激动神色越来越浓厚,几乎是拉着李文寿的在拼命摇晃着:“都有!老所罗门这里什么都有,叫孩子们进来吧?就从那个侧门进来。周围的人都是所罗门王宝藏的守护者,很安全!”

半小时后,当那辆载着伤员的运款车开进了动物园的侧门之后,早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的老所罗门亲自打开了一扇尘封的杂物间的大门,在运款车开进了杂物间之后,老所罗门马上从里面锁上了那扇大门,顺手打开了门后的电灯。

杂物间很小,在挤进了三辆大小各异的车辆之后,更是显得拥挤不堪。眼看着车上的几个伤员已经是气若游丝,几个性急的战士已经按捺不住性子,焦急的看着李文寿,似乎想问问李文寿,是不是又出现了什么纰漏了?

老所罗门显然是个年老成精的家伙,一丝不易让人觉察的狡猾微笑还没完全从他的脸上消失,老所罗门已经用力搬开了杂物间门口的几个积满了灰尘的橱柜,一把将一根看起来紧紧贴在墙上的钢管拉了下来。

足足有手臂那么粗的钢管后面是一个精巧的开关线路盒,在老所罗门按下了一个蓝色的键钮之后,在杂物间的尽头的墙壁赫然出现了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宽敞的暗门。

轻轻的将那根钢管放回了原位,老所罗门抬手指了指那扇暗门:“就从那里进去吧,孩子们。从那里可以直接走到水族馆和两栖动物馆之间的一个夹层中。那里很安全,有我们所需要的一切。至于这几辆车,你们也不必操心了,所罗门王宝藏的守护者们,会替你们处理的!”

在众人托拽着那些依旧在深沉昏迷中的俘虏、或是小心的抬着伤员走进了那条比较宽敞的通道之后,老所罗门也紧紧地跟了上来,再次从里面关闭了那扇比较宽敞的暗门。

通道显得相当的长,还有着很多的弯曲和迂回,看起来似乎是依傍着那些动物馆的地基而建造的,不了解内情的人即使是拿着整张动物园的建筑图,也无法寻找到这条曲折的通道。

在通道的两边是一些明亮的电灯,从那些井井有条的电路走向看来,老所罗门显然是利用了一些不引人注意的电路接口,从各个动物馆中分头接进了电源,这样就可以完全避免了因为某个地区用电量过大儿暴露目标的可能了。

通风装置更是匪夷所思,从几个缓慢旋转着的换气扇或是装上了防护金属栅栏的通风口上判断,老所罗门应该是从几个建筑在地下的爬行动物馆中分离了通风管道,既能保证地下通道的通风,也可以利用那些相对巨大的通风管道进行紧急疏散和撤离。

疾步行进间,老所罗门始终走在最后,拉着李文寿的胳膊小声地介绍着那些通风管道到底通往什么位置,或是哪些电路可以用来作为制造短路障碍来阻止突入通道的敌人。

从老所罗门那驾轻就熟的模样上看去,李文寿几乎怀疑面前的这个精神矍铄的老人是不是从娘胎里就开始学习地下坑道的建筑和各种战术防御!

那些看起来没有丝毫出奇之处的通风管道中竟然安置了三到五个不等的电动牵引滑板,只要趴在那块看起来很脆弱的滑板上,在启动了滑板之后,只需要十几秒的时间就可以迅速地回到地面上的某个隐蔽的出口。而那些有着一道蓝色标记的电路钢管,也只要轻轻地拉断它们就能触发一个短路发生器。在一条坑道中,一道足足有三万伏电压的电弧光组成的障碍,在某些时候甚至比两个端着机枪的精锐战士更能阻挡敌军。

还有的地方则是一些用薄薄的水泥掩饰起来的陷阱,一旦陷阱被启动之后,踩上了陷阱的倒霉鬼不是摔进一个带有钢制倒刺的大坑中,就是被天花板上呼啸而来的钉板砸成筛子,或是干脆被陷阱边那隐蔽的管子里喷出的火焰烧成焦碳。

或许是从李文寿的脸上看出了疑问的神色,老所罗门猛地叹了一口气:“唉!我的孩子,你不必去花费神思猜想我究竟是个怎样奇怪的老头了。我曾经在奥斯维辛呆了三年,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就因为身材比较高,看起来像是个成年人才逃脱了走进毒气室的命运。为了逃离那个地狱般的地方,我们只有不停的挖地道,不停的储藏食物和一切可以利用的工具!眼睛片替代的照相镜片照相机,擅长雕刻的手艺人制造的证件印章,还有那些比较洁净的衣服和一些零钱,在我们看来都是宝贝!就靠着这些,我们曾经有过一次不算成功的脱逃,虽说只跑出去了十六个人,而且那十六个人中间有一半都死在了随后追赶而来的纳粹手上,但我们毕竟还是有人活下来的!”

看着老所罗门眼中闪过的痛苦神情,李文寿试探着接上了话头:“那么,您是那十六个人中间的一份子么?”

老所罗门沉重地叹息了一声:“是的!在当时挑选逃出集中营的人选时,只能挑选那些看起来还没有被饥饿和苦役折磨垮的人。而在那些幸运的被挑选到的人中间,我又是唯一一个同时拥有衣物、证件和钱的人。那些辛辛苦苦挖掘地道的人已经耗尽了最后的一点力气,他们根本就逃不出去了……”

沉默着点点头,李文寿几乎是凭着直觉感受到了老所罗门心中的那片结痂的伤疤在又一次流淌出了殷红的鲜血。

那是一个怎样的恐怖年代啊……

被剃光的头发,被切割下来的人皮,焚尸炉中的骸骨,还有那些用人油制造的肥皂……

而在当时,中国的大地上,不是也在上演着更加惨绝人寰的惨剧么?

万人坑中的白骨,被疯狂的禽兽砍下的人头,南京城中的尸山血河,还有在东北的活体细菌实验……

在席卷了世界的那场大战中,经历了生关死劫的犹太人尚且有众多的善良之人提供庇佑,甚至可以因为一份辛德勒名单而导致上万人逃出生天!

可是,灾难深重的中国呢?

放眼世界,能有几人曾怜惜我华夏百姓啊???

狠狠地吐出了胸中的一口闷气,李文寿顺着老所罗门的指引,仔细地记忆着

坑道中的各种防御设施的位置,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老所罗门显然是找到了一个难得的倾诉对象,也没注意到李文寿脸上那痛楚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着他的回忆:“跟在我身后的是三个相对来说比较强壮的中年人,在我看来,他们比我更有可能逃脱!可是,那些该死的纳粹察觉到了我们的动作,为了抓住我们,当众羞辱我们,用我们的尸体来威吓我们的同胞,他们煞费苦心地放出了狼狗来追踪我们的形迹。那三个中年人,我甚至还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他们把衣服和所有的东西都给了我,而他们却转身去对付那些该死的狼狗。你知道么?在这几十年中的每一个晚上,我每天都能在梦中听到那三个中年人被狼狗撕咬时的惨叫,还有他们最后的呼喊——活下去,孩子!活下去!”

或许是因为触碰到了内心中最为痛苦的记忆,情绪过于激动的老所罗门无力地依靠在了坑道边的墙壁上,猛烈地喘息起来。

见此情景,李文寿赶紧搀扶住了老所罗门的手臂:“您过于激动了,休息一会好么?就像是我们面对任何不愉快的,或者是痛苦的往事时,我们不是常常对自己说,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么?”

看着走在最前面的战士已经拐过了一个弯道,依靠在墙壁上的老所罗门微微地点点头:“是啊,都过去了,可我却永远无法忘记!就因为这种痛苦的记忆,就因为这种永远的恐惧,从我成功的逃脱到美国开始,我几乎疯狂的学习如何进行地下坑道的建筑和如何用最简单的东西制造最有效的防御设施。在我当上了这家动物园的园长之后,在我见到了我的亲哥哥之后,我的知识和头脑让我更加卖力地建造出了这样的一个地下隐蔽所。而今天,你们将成为我的地下城中间的又一批客人。”

随手指点了了几处可以用作紧急疏散出口的通风管道,老所罗门重新接上了话头:“我的哥哥在别人的帮助下出了德国,但在逃离德国的过程中,他被那些该死的纳粹活活地吓出了精神障碍!除了在地下室或是深邃的地道中,他能够有一些安全感之外,其他的地方他根本就无法生活。而作为对帮助我哥哥的那位尊敬的朋友的报答,我和我的哥哥都同意让那位尊贵的先生使用我们的地下城,还有我们所罗门家族中能够拥有的力量!要知道,在二战的时候,不是每个外交官都敢于在一星期之内签署上千份护照的,尤其是给犹太人签署的护照。”

一听到老所罗门提起在二战时期签署了大量护照、保护了数千犹太人性命的外交官,李文寿猛然地醒悟过来:“您说的是那位……”

老所罗门微微地点点头:“没错,就是那位尊敬的先生。他将是我们所罗门家族中永远的贵客,而他的国家也自然是我们应该帮助的对象了!”

言谈之间,走在最前面的几个战士已经停在了一扇巨大的铁门前,走在最后的老所罗门紧走了几步,从脖子上摘下了一条挂着钥匙的项链打开了门锁:“孩子们,推开大门,你们就到了新家了!”

放开了手中昏迷的俘虏,两个战士合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在打开了几个电灯的开关之后,一座堪称地下宫殿的建筑霍然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就像是老所罗门所说的,在这个占地面积巨大的大厅中,几乎完全是按照战时的地下大型指挥所建造模式建筑的医疗室、弹药储藏室或是通讯器材室一应俱全。在靠近大厅外侧的墙壁上,好几道显得颇为厚重的大门紧紧的关闭着,看起来像是这个地下大厅的另外一些出口。

在物资给养室中存放的食物显然室刚刚进行过更换的,在好几箱的战术口粮上,甚至还能看到刚刚过去不到一个月的生产日期。

不等老所罗门进行介绍,所有的战士已经迅速将那些昏迷中的俘虏分别关押起来。而受伤的刘国辉和另一个战士也被小心的安置在了医疗室中,由专门的两名战士照顾。

一切都在井井有条的进行着,这让看到了这一切的老所罗门相当的赞许。来过这里进行隐藏的人也不在少数了,可是在这么繁杂的情况下还能各司其职,不出一丝纰漏的进行各自的工作,这也算的上是训练有素了啊……

顾不上与老所罗门说上一声,李文寿首先为昏迷中的向正进行了简单的身体检查,在因为心情过于激动而导致了昏迷之后,是不是让向正迅速的清醒过来,这已经是一个让李文寿头疼的问题了。

只要给向正注射上一点点的肾上腺激素,那么向正就能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清醒过来。但谁能保证向正清醒过来之后,是不是还会因为伤心而再度出现意外?

正当李文寿踌躇之际,一个坐在了通讯设备边的战士已经接通了正在茶坊的地下基地中守候的卞和。在确认了彼此之间的识别代码之后,坐在通讯器边的战士转身朝着李文寿喊道:“基地获得了新的讯息,要求和你通话。还有,他们要我们的确切人员伤亡情况?”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一百二十章幻觉

直到从那个坐在通讯器材前的战士手中接过了通话器,李文寿的脑子里依然有些转不过弯来?

卞和是怎么知道出击的小队中出现了大量的人员伤亡的?

在唐韵茶坊中的那个地下基地中,除了在深夜才会悄悄进入地下基地中的茶坊老板,就只有卞和一个人坐镇基地了。昨天晚上的那场剧烈的大型枪战,还有今天早晨码头货场中的相互攻杀,这些具体的消息根本就没有可能通过任何途径传到卞和耳中!

有些不安的拿起了通讯器,尽管那个坐在通讯器前的战士已经核对过了确认编码,但李文寿还是很小心地按下了通讯器上的开关:“卞和么?我需要确认一下,你最喜欢的洋葱炒蛋,你喜欢吃老一点的还是嫩一点的?”

卞和的回答没有丝毫的犹豫:“我就根本没吃过什么洋葱炒蛋,我讨厌洋葱!昨天你们闹的够可以的,市面上到处都是警察和情报人员。我们的破障小队在昨天晚上已经趁乱转移了藏匿地点,在今天下午三点集中到了我这里。根据我们埋在纽约警察局的暗线上报的消息,我们的人员有损失,具体情况究竟是怎么样的?”

不等李文寿回答卞和的问题,从李文寿身后猛地伸过了一只手来,轻轻地取走了李文寿手中的通讯器。

满脸苍白的向正不知何时已经清醒过来,静静地站到了李文寿的身后。在几个小时的昏迷之后,向正的精神似乎已经恢复了一点,说话的声音虽然暗哑,但往日里的那种冰冷强硬的味道却是完全恢复了。朝着李文寿微微点点头,向正轻轻地按下了通讯器的按键:“我们丢了大部分的人马,行动完全失败,昨天晚上突击前就丢了四个兄弟,今天早晨又丢了八个,其中还包括秃子和秦椋!目标人物根本就不在别墅区中,我们需要更加精确的情报!”

通讯器那头猛然的静默了下来,在电流造成的细微杂音中,站在通讯器前的李文寿和刚刚清醒过来的向正几乎能够感受到,同样坐在通讯器前的卞和此刻是一种怎样的震惊和痛楚!

看着李文寿投来的探询的目光,向正轻轻地摇摇头:“我刚才只是急怒攻心,现在已经没什么事情了!你带上两个人去弄醒那些特警,我要他们尽快的吐出他们知道的一切!两个伤员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看着面色苍白的向正,李文寿有些不放心地迟疑了片刻:“你……确定你能顶得住?两个伤员都伤了内脏,坐在秦椋身边的兄弟丢了一条胳膊。刘国辉的运气比较好,手臂上穿透了两个窟窿,内脏的出血也不算是太严重,如果能够马上找到个好医院让他治疗,他还可以在半年内完全康复!”

总算是找到了插话机会的老所罗门马上接上了话头:“好的医院?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可以安排个最好的外科医生等候在一家比较隐秘的私人医院里。再有一个小时,动物园就要关门了,我该回到我的办公室中处理些小问题。如果你们有任何的需要,请按下灯光控制器板上的黑色按钮,我马上就会接收到你们发出的信号的。”

点头默认了老所罗门的建议,在看着老所罗门转身离去之后,向正重新按下了通讯器上的开关:“卞和,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你马上联络我们的所有暗线,还有那些外围情报人员,我要在最短的时间里确认目标人物的准确位置。至于参加排障任务的兄弟们,让他们先好好的休息,挑选自己顺手的武器。也许等不了多久,我们还会来上一次必不可少的突击!”

通讯器那头的卞和稍微停顿了片刻:“启动所有的暗线么?那需要一段比较长的时间,至少是二十四小时。在这二十四小时里,你们最好不要有任何的动作纽约已经乱套了,从我们得到的消息判断,至少有超过一个团的军人人员混进了纽约维持治安,而那些雇佣兵中间也有几个实力最强的组织躲过了搜捕,正在拼命寻找确切的目标人物隐藏的位置。还有件麻烦事情,我们安排头儿和晁锋住院的地方,住进了一批受伤的情报人员,在头儿和晁锋转移的时候,我们失去了联系,现在不知道他们究竟在什么地方了!”

向正抓着通讯器的手微微一颤:“头儿和晁锋失踪?护送他们的是什么人?”

卞和的声音中透着明显的焦灼:“是几个本地的医生和护士,比较可靠。可从昨天晚上开始,整个纽约已经被警察和那些情报人员封锁起来,晁锋身上的又是明显的战伤,我担心……”

略为思忖了片刻,向正果断地朝着通讯器说道:“现在只能在是确保完成任务的情况之下,我们才能腾出手来找到头儿和晁锋!让我们埋藏起来的暗线在搜集情报的同时去寻找头儿和晁锋,至于我们这里的伤员,我们已经有处理的方式了!我们之间随时保持通讯畅通,一旦有紧急情况发生,你必须指挥那些负责排障的兄弟安全的转移,我们的人手已经很紧张了!”

刚刚结束通话,李文寿已经快步走到了向正的身后,满脸都是懊悔和担忧:“坏了!那些特警中间只剩下了三个活着的,其他的全部因为严重的内出血断气了!就是那三个活着的恐怕也经不起我们的拷问,这该怎么办?”

向正皱了皱眉头:“药物呢?试过了没有?”

李文寿无奈地摊开了双手:“没用!那些家伙的身体状况已经很虚弱了,再使用药物的话,估计支撑不了几分钟。我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结果弄回来几个废物!”

猛然从一道小门后传来的隐约吼叫声让一个正在整理武器装备的战士迅速站了起来,手中端着的自动步枪迅速对准了那扇发出了吼叫的小门。但在一瞬间之后,被那声吼叫声惊着的战士也意识到了自己是在一个动物园的地下,不由得苦笑着重新蹲坐在了那些被拆成了零件的武器旁,讪讪地朝着看着自己的李文寿解释道:“嘿嘿,那是鳄鱼的吼叫。以前在沼泽地区训练的时候,我差点成了鳄鱼的消夜,所以……印象深了点。”

李文寿一愣:“鳄鱼会吼叫?不是说鳄鱼好像是没有声带的么?”

向正的眼睛倒是一亮:“鳄鱼没有声带,但是这不代表它们不能发出吼叫声。我们好像很久没有逛过动物园了,是不是趁这个机会去看看两栖爬行动物?”

从胳膊上的一阵刺痛而开始恢复了意识,脑袋上蒙着黑色头罩的戏子就一直在尽力分辨着自己处在什么地方?

由富翁设计的这个险着究竟能不能成功,这是每一个参与了行动的雇佣兵心中都存在的疑问。尤其是没有富翁的亲自指挥,这更是让所有穿上了特警制服的雇佣兵们有些心慌意乱。

眼睁睁地看着大批的同行在很短的时间里被剿灭,或是被抓捕,这已经够叫人担忧的了,可自己还要一头撞进那些情报人员和特警们保护的核心中去,这究竟是疯子的莽撞还是胆大的冒险?

直到那个脑袋上蒙着黑色头罩的家伙被押上了大型作战卡车,所有的雇佣兵们才开始对富翁的计划有了一点点的信心。但在发现了那个脑袋上蒙着黑色头罩的家伙竟然不是自己要抓捕的小贩,而是一个充当诱饵的替身时,暴怒的雇佣兵们毫不犹豫地割断了所有俘虏的喉管!

接下来的事情就有些叫人摸不着头脑了!

紧紧跟在后面的那辆大型作战卡车上的人究竟时怎样发现了自己的破绽?甚至早早的安排了伏击圈?

按照他们的攻击模式看来,他们好像也不是那些擅长和银行劫匪作战的城市特警,而是一些和自己一样精通杀人的作战专家?

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应该是个相对封闭的环境,从周围隐隐约约传来的空气置换器的声音判断,应该是在地下的建筑中,或是在一幢完全密封的大楼里?

可那些动物的吼叫声是怎么回事?

难道在自己昏迷的时间里,自己已经离开了纽约?

胡思乱想中,两双有些湿滑的有力大手猛地抓住了戏子的胳膊,一股浓厚的膻腥味道也透过了厚厚的黑色头罩涌进了戏子的鼻孔中。

浑身无力的戏子被粗暴地托拽了起来,从脚尖摩擦地面的感觉上判断,地面很平整,但是很湿滑,好像是在一些张满了苔藓的岩石上?

经过的路程很长,中间有好几个转弯,在经过一些转弯的地段时,还有人在低声地和抓住了自己的两个家伙打招呼……

听起来,像是南美洲人发音方式的英语?还有西班牙语?

当戏子被毫不留情地摔倒在地上时,冰冷而又潮湿的地面让浑身无力的戏子感觉到了被摔倒的疼痛,但同时也让戏子的脑子清醒了一些!

这里应该是在南美的某个地方,或许是某个建筑在丛林中的地下基地中。从地面的潮湿和周围空气中隐隐传来的腥膻味道和植物腐烂的气息判断,这里应该是在靠近河流或是沼泽的位置!

那么,这些抓住了自己的家伙,难道也是雇佣兵?

不等戏子理清楚脑中的思路,一个刻意掩饰着自己浓厚南美口音的家伙已经用干巴巴的英语大声吼叫起来:“你是什么人?”

吼叫的声音相当大,甚至在相对封闭的环境中引起了一阵阵轻微的回声,而伴随着这声吼叫,几声让人听起来毛骨悚然的动物的咆哮声,像是助威一般的响了起来。

几乎就在耳边响起的吼叫和动物的咆哮让戏子猛地一惊,长期在世界各地转战,对于那些攻击性强大的危险动物,戏子的心中还是有些概念的。南美的森蚺,亚洲的眼睛王蛇,澳洲的毒蛇和杀人蜘蛛,海洋中的双髻鲨和锤头鲨,还有那些在山区的种植园中生存的杀人蜂和沼泽中横行霸道的鳄鱼,这些都曾经在戏子的面前出现过,甚至还夺走了戏子的众多同伴的性命!

刚才的那几声动物的咆哮,还有鼻孔中充斥着的浓厚膻腥味道,这不就是南美沼泽鳄鱼独有的特征么?

这帮子家伙,难道会把自己推进饲养着鳄鱼的人工沼泽中?

猛然间,戏子的脑海中闪现出了一个几乎要遗忘的讯息。曾经有个落到了南美撒旦兵团手中的家伙,就是从撒旦兵团的首脑豢养的鳄鱼口中逃生的!

当戏子看见那个心有余悸的家伙用两支失去了手掌的胳膊夹住一大杯威士忌朝着嘴里倒的时候,即使是素来冷酷的戏子心中也有了一丝丝的心悸,只不过是在表面上死撑着没表露出来而已。

两个托拽着戏子的家伙似乎并没有指望能从戏子口中得到任何的讯息,在稍微等待了片刻之后,其中一个声音听起来比较冷硬的家伙率先开口:“没用的,这个也不行了!扔下去吧,下面的那些大蜥蜴都饿极了!”

在轻轻地踢了戏子几脚之后,另一个声音似乎犹豫了片刻:“再等等?刚才扔下去的那个家伙被防护网上的倒刺挂住了,我先把那家伙捅下去再说!”

从声音上判断,那个站在戏子左边的家伙似乎拿起了一根长长的杆子,使劲在捅着一大团肉块。当一声肉团从高处落入浅水的声音传来之后,即使是在高处的地面上趴着的戏子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些巨大的鳄鱼滑动四肢和尾巴,朝着刚刚坠落的那具尸体爬行的声音。

巨大的牙齿相互撞击的声音,还有撕扯肉体时发出的撕裂声,浓厚的血腥气息在瞬间充斥了戏子的耳膜和鼻孔。随着那些巨大的鳄鱼划动着泥沼中的污水发出的声音哗啦啦作响,戏子的额头上猛然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下一个就是自己了么?

自己还活着啊!

即使是被一颗急速飞来的子弹击中,那感觉也要比被一群猛兽的牙齿慢慢撕裂来的轻松啊!

就连戏子自己都难以想象,从戏子的喉咙里猛然发出了一种垂死挣扎者才会有的嘶嚎声:“不要!我是致命彩虹的成员,我是戏子……”

两个站在戏子身边的家伙似乎没想到戏子还能说话,在愣怔了好一会之后,那个冰冷的声音才隔着厚厚的黑色头罩传来:“致命彩虹?你们也想要那个小贩?戏子?你不过是富翁手下的应声虫而已!如果不想成为那些大蜥蜴的晚餐,那么说出你知道的一切,别让我们浪费时间!如果你能让我们满意的话,或许你可以死在我的枪口下!”

几乎是挣扎着,戏子以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坦诚将自己知道的一切说了出来。虽说内脏传来的剧烈痛楚让戏子不得不在某些时候停止下来,剧烈的喘息一番,但在那两个站在戏子身边的家伙不满的哼哼声中,戏子又不得不勉强支撑着即将崩溃的神经和肢体,继续着再次的滔滔不绝。

滔滔不绝的念叨二十分钟的时间,对于一个内脏严重受伤的人来说,简直是一段从地狱峡谷中走过来的痛苦路程。当戏子终于熬不住钻心的痛楚,一头趴倒在冰冷潮湿的地上时,唯一的希望就是盼望着死神尽早的降临……

恍惚之间,从戏子的手臂上传来的刺痛让戏子不自觉的抽搐了几下。那是鳄鱼在嚼食着自己的肢体了么?就像是自己在问出需要的情报之后将那些可怜虫扔进燃烧的火堆,或是推到冰冷的海水中一样,撒旦兵团也不是什么仁慈的主儿了……

竟然还会抱着被枪决的幻想,真是可笑啊……

浑身的疼痛在慢慢的减轻,就连内脏深处的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也逐渐被一种柔和的酥麻感觉所替代。死亡,竟然是这么的简单么?

没有剧烈的痛苦,没有惊心动魄的瞬间消逝,就像是在作战中受伤后,被温柔的护士注射了一支品质极高的吗啡……

蓦然之间,戏子猛地清醒了过来。

在自己刚刚清醒的时候,从自己的胳膊上传来的刺痛,应该是一支增强感知能力的神经末梢强化剂。否则的话,自己的感知器官怎么会这么灵敏?居然还能隔着厚厚的黑色头罩闻到血腥的气味或是听到鳄鱼争食的声音?

那支该死的针剂中应该还有些催化情绪的药物,虽然对健康人的作用不大,但对于一个刚刚收到了严重的震荡伤害的人来说,那已经足够让伤者的神志恍惚,意志也会在不知不觉间变得薄弱了!

这些家伙到底是谁?

套在戏子脑袋上的黑色头罩被猛然地掀开了,当戏子挣扎着恢复了视力之后,总算是看清楚了两个站在自己身边的人脸孔的轮廓,还有自己身边的那个用结实的钢丝网覆盖起来的鳄鱼养殖池塘。

那钢丝网上只有一个直径不到四十厘米的喂养洞口,而在那个洞口的下方,一条姗姗来迟的鳄鱼正和它的同伴争夺着一个被咬得稀烂的羊头……

冰冷的声音在戏子的错愕中响起:“既然已经说了,那么就继续说完好了?否则的话,我们不介意麻烦一下,把你切碎了再塞进鳄鱼池中!”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一百二十一章诡辩

坐落在纽约市中心的惠灵顿大厦并不显得如何出众,如果不是那些在大厦中进进出出的衣冠楚楚的生意人显得太过相似了一些,几乎不会有人记得这幢建立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大厦了。

在众多的高耸入云的楼房中,惠灵顿大厦的确像是个曾经辉煌过的破落户,就那么尴尬地看着后起之秀超越了自己的头顶,从更高的位置俯瞰着自己的卑微。尤其是那些必须在惠灵顿大厦顶部的直升机停机坪降落的直升机驾驶员们,更是要提心吊胆的担心着从包围了惠灵顿大厦的楼房见忽然窜来的强风,免得自己在即将接触到停机坪地面的时候狠狠地撞到旁边的大厦上!

感受着直升机着陆橇触碰到地面的震动,直升机驾驶员的脸色总算是比坐在后面的几个面色阴沉的情报部门的大佬们和一个满脸不屑的四星上将轻松了一些。

从早上开始,三架轻型直升机就开始不停地往返于军用机场和惠灵顿大厦之间,将那些满脸严肃的军方高官和浑身晦气的情报部门的大佬门送到惠灵顿大厦。虽然驾驶着直升机的驾驶员也都是在情报部门打滚多年的老油子了,但是在一次紧急聚会上见到这么多的高官,这也的确是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即使是整个纽约都被空袭炸平了,也犯不上一次出动六个四星上将和情报部门百分之玖拾的头目吧?

最后一个跳下了直升机的的肯尼迪家族在军队中的新贵,一个刚刚晋升了四星上将的中年人。在军队的势力范围内,肯尼迪家族的成员通常都是受到了特别的礼遇,这自然是源自两位对军方颇有好感的肯尼迪总统的遗泽。所以,当法克。肯尼迪挂上了上将的军衔时,才不过四十二岁的年龄。

年轻、气盛,这几乎是任何一个顺风顺水的从政者的通病,尤其是当自己和几个身体臃肿的情报部门的大佬们挤在同一架直升机里赶路时,法克。肯尼迪的心中就有了一种难以言语的轻蔑和不屑的感觉。

不过是一些傻乎乎的雇佣兵在纽约捣乱而已,在调集了军方的人手增援之后,居然还是没有完全清除那些该死的雇佣兵们,这些情报部门的家伙究竟是干什么吃的?

每年和军方争夺年度预算的时候,这些情报部门的老爷们倒是一个个精明异常,恨不得把军方的每一颗子弹都搜刮到他们的腰包里面去,好让他们在红灯区消费的时候,有着充足的资金来源!

自然,这一切都要挂上情报部门在进行情报搜集的标签了,否则的话,每年用于支付购买情报费用或是策反敌对方人员的隐性支出不就浪费了么?

整了整笔挺的军装,法克。肯尼迪矜持地朝着两个站在电梯门口迎候的军人还礼:“人都已经到齐了么?”

两个站在电梯门口的军人利落地放下了自己的胳膊:“将军,人员已经到齐了。在您进入大楼之后,整幢大楼将会封锁起来,直到您离开为止!”

看着两个精干的士兵一丝不苟地回答着自己的询问,法克。肯尼迪满意地摆了摆手:“很好!有的时候,还是要靠自己属下的精兵强将来做事情,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有的人连一杯咖啡都不会冲!”

丝毫不顾身后气歪了鼻子的几个情报部门的大佬,法克。肯尼迪大步走进了宽敞的电梯,转身带着几分奚落的表情朝着几个情报部门的大佬笑道:“先生们,这架电梯能承载两千公斤的重量,你们不介意和我一同乘坐电梯吧?”

当法克。肯尼迪昂首阔步地走进位于惠灵顿大厦中部的大型会议室的时候,他的表兄弟——可怜的布希特。肯尼迪正在两个情报人员的看守之下,满头大汗的考虑着该如何解释在纽约发生的一切?

当那个倒霉的蒙特雷在昨天晚上失踪之后,在布希特。肯尼迪脑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招来自己亲信的几个属下,把正在驱车赶往情报档案室的那位尽忠职守的老人清除掉!而几个被自己抓住了把柄、或是希望从自己这里得到更多好处的家伙也的确没有让自己失望,今天早上从河里捞上来的尸体经过了解剖,确认那个忠诚谨慎的老人的确是因为心脏病突发导致坠河身死……

但是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那么尽如人意了!看守着小贩的颥勒小姐,那个有着一双漂亮的蓝眼睛的法国女人竟然在最为关键的时刻出卖了自己,向自己的上司说出了自己为什么要将小贩秘密囚禁起来,甚至还拿出了自己与颥勒小姐的电话通讯录音作为证据。

一切都无可辩驳,当两个身强力壮的情报人员站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口时,布希特。肯尼迪甚至已经听到了行刑队的刽子手拉动枪拴的声音,或是某个面带残忍微笑的‘清洁工人’将注射器中的透明液体注入支身体时,那种从血管渗透到全身的冰冷!

活着,只要能活着,哪怕是回到乡下去放牛都好!

有生以来,求生的欲望第一次如此强烈的占据了布希特。肯尼迪的整个脑海!

可是,该怎样才能活着离开这间令人毛骨悚然的会议室呢?

惠灵顿大厦十三楼的这间会议室,只要在情报部门工作过的人,多少会有些印象的!

就像是自己坐着的这张红木椅子一样,只要是坐在了靠近墙边的红木椅子上,就很少有人能活着从椅子上站立起来。尤其是在胡佛掌权的时代,红木椅子上甚至留下了胡佛亲自射出的子弹穿透的弹孔!

大名鼎鼎的墨森夫妇,以两夫妇的力量策反了苏联的二十五个高级间谍,可谓劳苦功高,但在发现了他们有和苏联情报部门私下联系的嫌疑之后,他们就是在这些椅子上被那些情报部门的大佬们判处了死刑。

还有几个双面间谍,尽管他们在以往的工作中为美国人争取了尽可能大的利益,但在他们已经被榨取了最后一点情报之后,同样也在这些椅子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些椅子,在情报部门的众人眼中,不亚于中世纪的断头台!

尽量让自己做了几个深呼吸,布希特。肯尼迪勉力让自己濒临涣散的心神集中起来。已经在自己对面就座的三个白发苍苍的老家伙是绝对不能指望的,在他们手中丢了小命的情报人员如同恒河沙数。否则的话,那三个老家伙怎么能成为情报部门中人见人怕的角色呢?

在门口站着聊天的几个家伙更是不可信任,随说前几天大家还在一起谈天说地,那个嬉皮笑脸的家伙还答应周末请自己去他家吃他老婆做的烤小羊排,可只要自己从现在坐着的位置上掉下来,那么这几个家伙自然是取而代之的第一、第二顺位的人选!

指望他们来为自己开脱,那还不如赶紧自杀的好!

还有那些埋头整理文件的混蛋,在自己手中得到的好处还少了么?是谁为他们排遣特工前往期货交易市场盗取的低价单据,好让他们家经营的农场中种出来的农作物卖了个好价钱?是谁在好几次关键的行动中作出了错误的决定,导致了十几个优秀的情报人员白白的死在了肮脏的小巷中?

既然他们都装作不认识自己了,那么在自己被宣判了死刑之前,这些家伙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当法克。肯尼迪那略带着些张扬的身影出现在了会议室门口时,几乎准备认命的布希特。肯尼迪眼前猛地一亮,已经快要瘫软在椅子上的身躯猛地甚至了起来。

看来是在情报部门呆了太长的时间,看来自己的确是为了抱住自己现在的地位而昏了头!

既然情报部门已经不可能再呆下去的话,至少可以求助与情报部门历来不合的军方吧?

就凭自己对情报部门的了解,还有自己手中掌握的绝密情报和众多的情报源头,那些只能依靠着情报部门来收集某些敏感地区情报的军方人士,绝对是要对自己另眼相看的!

虽说从情报部门中跳到军方的情报系统是绝对没有可能的事情,但是在某些特定的时刻、尤其是在自己的手中还掌握着某些情报部门不想交给军方的情报时,自己无疑是可以获得较大利益的!

只要能活着离开屁股底下坐着的这张该死的红木椅子,那么一切都有重新开始的可能!

不知不觉间,布希特。肯尼迪已经完全伸展了腰身,连刚才蜡黄一片的脸上都浮现出了一阵阵的红晕。在用随身携带的手绢擦拭了几下满是汗水的额头之后,布希特。肯尼迪稳了稳心神,朝着站在自己身侧的一个面无表情的情报人员和声说道:“我有些渴了,能给我杯水么?”

按照以往的惯例,在正式对某件紧急事件进行评判之前,所有到场的人有十分钟的寒暄时间。虽说在这种人多口杂的地方并不适合谈论什么机密事件,但是想要在某个范围内统一对即将评判的事件的认识,还是相当容易的。

在唧唧喳喳的交头接耳中,军方和情报部门的分歧和隔阂也泾渭分明地表现了出来。那些穿着军装的高级将领们慢慢的形成了一个比较庞大的圈子,看起来就像是个坚固的堡垒,外人轻易是无法插进去说话的。

而那些情报部门的官员们则是随便的多了,散布在宽敞的会议室周围的情报人员们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有几个看起来私交不错的家伙甚至趁着会议开始前的间隙点燃了香烟,借着慢慢升腾起来的烟雾小声的交谈着。

当一声清脆的铃声响起之后,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所有参与这次评判会议的人都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在会议长桌的尽头,并排放着的两张椅子上坐着两个年龄相仿的老人。如果不是他们各自穿着的服装和体现出来的气势不同的话,任何人都会认为这是一个大家族中的两位兄弟了。

微微的咳嗽了一声,穿着一套整洁西装的老人首先打破了会议室中的宁静:“大家都知道,最近几天在纽约发生的事情,的确很令人担忧。我们情报部门中间的某位官员,因为他的胆大妄为和虚荣心作祟,险些导致了足以令我们的情报系统倒退数十年的损失!具体的状况在各位面前的资料中都已经有了详尽的描述,而对于这些事件的证据也是相当充分的。在此,我们依照以往的惯例,召集了所有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员对此事进行评判,并作出相应的裁决。为了公平起见,我们允许此事的当事人为自己进行辩解,但此种辩解必须有相应的证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布希特。肯尼迪的身上,在那些面无表情的情报人员看来,被按到了那张远离会议长桌的红木椅子上的布希特。肯尼迪已经是一具尸体,尸体说出来的话,还能有任何的价值么?

与之不同的是那些衣着严谨的军方人员,从他们被抽调到纽约进行协助工作开始,很多事情在他们的心中都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能够听到对此事最为了解的人进行陈述,自然是个最佳的解惑方式了。

而最为重要的是,一个面临着死亡的家伙,自然是会不顾一切的讲出所有自己知道的事情来进行辩解,这样的获取新的情报的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啊!

将放在手边的半杯水一饮而尽,从椅子上慢慢站起的布希特。肯尼迪使劲咬咬牙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让每个听到的人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坦诚:“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我的行为,这就像是个想为自己的父亲制作一条小板凳的孩子,拿起了斧子砍倒了父亲最喜爱的樱桃树一般!

在我得到了消息,小贩手中有我们最为需要的情报之后,在面临着成功与失败对等风险的状况下,我选择了承担起我的责任,我选择了用一种冒险的方式来获取对我的国家最为有利的,即使这种冒险将会以我的生命为代价!以我的名誉为代价!以我毕生对上帝的信仰为代价!

不得不承认,我的计划中存在着纰漏,在我的计划中存在着很多的投机和冒险的因素。

之所以这样,我不得不说,正是因为在座的各位掣肘!”

一石激起千层浪,本来对这次的评判会议的结果兴趣缺缺的众多情报部门的大佬,还有那些军装上几乎被简章完全覆盖的将军们全都坐直了身体,目不转睛地盯着满脸镇定的布希特。肯尼迪。

这家伙是不是疯了?或者是明知必死,在死前好好的出一口恶气?

眼看着坐在会议桌前的众人已经被自己的话语勾起了兴趣,布希特。肯尼迪不着痕迹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好让自己因为紧张而干涩的喉咙能够继续工作:“就像在座的各位同僚所了解的,有的情报在没有经过甄别的状况下,是不能交给军方的,免得军方派遣的部队因为错误情报而陷入困境,甚至是绝境!但在我的眼中,却看到了另外的一种景象。

只是因为几个三流情报混混为了骗钱而胡乱编造的搪塞话语,我们就能冠冕堂皇的将一份伊拉克拥有大型杀伤性武器的报告塞到军方高层的办公室中,而不是在仔细核实后在进行呈报!

为什么?

就因为我们那些经费已经花费的差不多了,我们必须为那些花在拉斯维加斯或是棕榈泉的钱找个合适的理由!反正验证这些情报的不会是我们自己,而是那些穿着军装的傻乎乎的美国大兵,或者是那些用更多的钱堆积起来的海豹突击队队员!”

一个坐在会议桌中间的情报部门的大佬猛地站立起来,打断了布希特。肯尼迪的话头:“够了!我已经对这种毫无事实依据胡扯感到厌烦了,这是在浪费大家的宝贵时间。我建议,立刻对近几天发生的事情进行评判!”

布希特。肯尼迪的声音显得异常的坚决,如果让他换上一身美国独立战争中的军装,那么他简直就是那位站在英军炮火前,被横飞的子弹打伤了头颅后依旧指挥进攻的将军了:“难道我说的有错么?就因为你,我尊敬的情报评估主管先生,因为你那些模棱两可的情报,在围剿那些该死的雇佣兵时,我们白白的让十五个精锐的军方特种部队的士兵倒在了密集的子弹下,而这都是因为你确定那条大街上没有任何的雇佣兵藏匿,完全可以作为增援部队的安全通道!甚至在战斗完结之后,你手下的情报人员还在拼命的私藏军方遗留下来的那些非常规武器的弹药……”

听着布希特。肯尼迪滔滔不绝地掀了情报部门十五分钟的老底,再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军方将领们越来越阴沉的脸色那位提议马上做出评判的情报部门的大佬尴尬的吼叫起来:“够了!我想布希特。肯尼迪先生该换个地方发表他对于两个友好部门协同作战的见解了,带他出去!”

两个站在布希特。肯尼迪身边的特工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利落地挟持着他朝着门外走去,就在即将走出会议室门口的瞬间,一直坐在会议桌尽头的那位白发苍苍的将军猛然开口了:“不!我想听听这孩子的说法,至少在我看来,这孩子比在座的大多数人要诚实!“

感觉到了身边的两个情报人员放开了自己的胳膊,浑身冷汗布希特。肯尼迪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己也许能活下来了!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一百一十二章无间

在那扇厚实的橡木大门开启之前,坐在大门对面的小房间里的欧绅维尔是绝对不会离开自己的椅子的。

作为一个职业‘清洁工人’,欧绅维尔相当清楚自己要做的事情是多么的令人厌恶和恐惧。在一个庞大的情报部门,或者说是一个看不见的权力帝国中,总是有一些倒霉鬼和可怜虫无可避免地湮没在利益的洪流中,而自己就是那个将所有的麻烦消失于无形的人。

一支保养良好的小口径冲锋手枪,还有一整套的切割尸体用的专用工具,六小瓶腐蚀性极强的药物,还有一个可以任意折叠收放的大型融解盆和两个看起来像是普通垃圾袋的密封容器,这就是一个职业‘清洁工人’的全部装备了。

在那扇厚实的橡木大门打开之后,等那些面无表情的大佬们全部离开,就是自己表演的时间了。

通常会有一个,最多两个人坐在靠墙的那些红木椅子上,有时候他们已经死了,那就要多费一些手脚,清除地面和椅子上的血迹和秽物。但大多数时候,那些椅子上会坐着一个面色惨白的人,他们大多数都保养良好,有着结实的身体,但在看到自己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会抓紧最后的时间祈祷。

这通常会占用自己五分钟的时间,有的时候,那些面临消亡的人会向自己提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要求,诸如不要射击脸部或是心脏等等,但自己从来都不喜欢给自己找麻烦,所以总会是按照习惯在那些人的脑袋上开上一枪。

软铅的弹头在穿过了眉心的骨头后,会在那些人的脑子里拼命地旋转,而那些人也会在中弹后不自觉地痉挛上一会,通常是两到三分钟。而自己则是抓紧时间,在那些人中弹痉挛的两三分钟里打开折叠式的大型融解盆,趁着没有太多的血流到椅子和地面上时,将还算温暖柔软的尸体扔进大型融解盆中。

接下来的切割和溶解尸体会要耗费自己四十到五十分钟的时间,当一切都做完之后,自己会乘坐一架送货的电梯回到地下停车场,而在自己的那辆有些老旧的汽车中,总是会有一个白色的信封,里面是厚厚的一叠五十美元的钞票。

如果不算上等待的时间,那么在一小时中赚上两千美元的活儿,可以算得上是高收入了吧?

虽说这个活儿怎么看起来都不像是一个从医科大学毕业的高材生的首选,但是在自己看来,一个拉丁裔美国人想要在美国的医院中成为顶尖的医生,恐怕要花费上自己一生的精力,就更别提当医生的那点薪水是不是足够支付自己的赌债了。

稍微拢了拢自己那整齐的短发,欧绅维尔习惯性地抬起手腕想要看看时间,但马上想起自己的手表已经押在了赌场开设的当铺中了,看来在这次的活儿结束之后,自己该去把那块手表赎回来

当那扇厚实的橡木门被打开的时候,欧绅维尔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当最后一个衣冠楚楚的大佬走出了会议室之后,欧绅维尔几乎是立刻提起了自己的那个巨大的工具包,迈着比平常的步子大出了许多的步伐,三两步走到了会议室中,反手关上了那扇厚实的橡木门。

和往常一样,会议室中只留下了两盏昏黄的灯光,刚好可以让人看清楚那个已经瘫软在了椅子上的待宰羔羊。那个可怜的家伙显然是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两只发直的眼睛根本就没有看见欧绅维尔走到自己的身边,只是喃喃地低声自语:“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的堂兄就这么放弃了我么?他们就这么从我的嘴里掏空了一切,然后就像是扔掉一双破靴子一般的扔掉了我么?他们应该知道我存在的价值,他们应该清楚我是肯尼迪家族的成员!小贩是我的,他们不能拿走,不能把他放到军营里去的,他们不能这么对待我”

或许是突然看见了正在朝着手枪上拧着消音器套筒的欧绅维尔,坐在红木椅子上的布希特.肯尼迪猛地跳了起来,不顾一切地朝着会议室的大门冲去。但在经过欧绅维尔身边的瞬间,看起来好像是全无戒备的欧绅维尔猛地伸展了自己的胳膊,用力朝着神志混乱的布希特.肯尼迪的胸骨上撞击了过去。

锥心刺骨的剧痛让陷入疯狂状态的布希特.肯尼迪猛地瘫软下来,就像是一条被抽断了脊椎的癞皮狗一般地蜷缩在了欧绅维尔的脚下,呜咽着哆嗦起来。

面无表情的欧绅维尔用脚尖踩在了布希特.肯尼迪的背上,三两下拧上了冲锋手枪上的消音器,利落地将枪口指向了布希特.肯尼迪的后脑:“给你五分钟,祈祷或是哭泣随便你!”

布希特.肯尼迪似乎没有听到欧绅维尔的话语,只是一个劲地低声哭泣着,双手漫无目的地在坚硬的木地板上抓挠着,似乎想利用自己的双手刨出一条逃生的坑道来。

微微地仰着脑袋看着墙上的挂钟,欧绅维尔在时针移动到了五分钟位置上时,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随着一声轻微的闷哼声,布希特.肯尼迪的哭泣嘎然而止,而欧绅维尔则是扭过了脑袋朝着会议室中的那盏巨大的吊灯,带着几分调侃的口气大声说道:“下面的节目可是限制级的,今天的赌注是多少?”

一个有些低沉的声音从会议室的长桌上传来:“算了吧!没有一个人可以眼睁睁地看着你做完那一套勾当,我们都已经输光了,再也不会有人傻乎乎地把钞票送进你的口袋里了!别弄得太血腥了,上次那个家伙居然在你开始切割的时候喊叫起来,我们真是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留下那家伙一口气,好来满足你为活人动手术的欲望的?”

手脚利落地展开了折叠着的大型融解盆,欧绅维尔一把将还在微微抽搐的布希特.肯尼迪扔进了大型融解盆中,再将一双厚实的防腐蚀手套戴在了自己的双手上。再着朝着那盏巨大的吊灯问道:“真的没有一个人和我赌么?今天我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我可以退让一步,把整个过程缩短上五分钟的,赌注的比例也可以变更一点点,二比五?”

等待了两三分钟的时间,看看似乎没人会和自己打这种血腥的赌了,欧绅维尔摇摇头,顺手从自己的工具包中取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轻型电锯和一堆用于抽取人体内血液的真空抽血管,在还在抽搐的尸体上比划起来,似乎在选择抽取血液的合适位置。

长桌下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是个明显有些胆怯,但双带着几分不甘心的声音:“我和你赌,两百美元!”

欧绅维尔猛地停下了手中即将刺入尸体的针管,仰脸看着那盏巨大的吊灯:“白兰顿,是你么?上次你还没把你的胆汁吐干净么?还下了重注,希望我把你最后一点零花钱都拿走么?”

长桌下的声音中明显地夹杂了一丝其他人的哄笑:“少废话,动手吧!”

在确认了有人和自己打赌之后,欧绅维尔近乎矜持地朝着那盏巨大的吊灯点点头,手脚利落地开始了他今天的工作。

三十多支真空抽血管在极短的时间里将尸体中的鲜血和其他的体液抽了出去,让那具刚才还有人类模样的尸体在极短的时间里变成了萎缩干瘪的模样。在确认了尸体中的水份已经基本上被抽空之后,欧绅维尔带着几分炫耀和调侃的神情,首先用那个精巧的轻型电锯在尸体的头盖骨上切割起来。

经过了硬化的锯齿飞速地旋转着,将坚硬的头盖骨慢慢地切割开来,大型融解盆中早已经倒进去的粘性液体恰到好处地防止了碎骨和皮肉渣子的飞溅,让这项令人毛骨悚然的工作变得相对简便一些。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已经将整个头盖骨都切割下来的欧绅维尔伸手取出了几乎完好的脑髓体,慢慢地将脑髓体举到了稍微高些的地方,朝着那盏巨大的的吊灯炫耀地晃了晃:“看见了么?这就是人的脑子,几分钟之前,它还在完好地运转着,操控着接近两百镑的新鲜肉类和骨头活动,管理着体液的循环和排放。可现在,它只是一团没有任何作用的烂肉而已,看见上面的这个洞了么?还有这些从内部造成的挤压破坏?一颗造价只有几十美分的铅丸,就能对人类迄今为止都无法仿制的精密器官造成毁灭性的伤害,这究竟是人类的进步,还是生命的倒退?”

喋喋不休中,欧绅维尔手脚利落地将尸体迅速分解成了几乎同样大小的碎块。当几瓶子高浓缩的腐蚀性药物倒进了大型融解盆时,一股几乎肉眼看不见的烟雾缓缓地蒸腾了起来,欧绅维尔侧过了面子避开那些烟雾后,朝着那盏大型吊微笑着喊道:“白兰顿,你还行么?有没有想到些什么?这些正在融解的肉块和骨头,像不像是你的老妈妈精心熬制的杂烩汤?我记得今天是周末,似乎在意大利人的传统家庭中,每个周末都会有这么粘稠的一锅好汤的”

长桌底下猛然传出了一阵暴笑声:“天啊那可怜的孩子几乎吐出了他胃里的最后一点东西,可眼睛还在死死地盯着你融解尸体的样子!再加把劲啊,小子,你就要赢了!”

死盯着监视器的白兰顿显然没有坚持到最后的能力了,在大型融解盆中的尸体碎块完全融解之前,长桌下面的哄笑声骤然响了起来:“啊哈~可怜的白兰顿,他几乎成功地赢了五百美元。欧绅维尔,拿走你的钱吧,可怜的白兰顿已经趴在地上了”

一边小心地将自动虹吸式密封袋的吸管伸到了那些粘稠的溶液中,欧绅维尔一边优雅地朝着大型吊灯的方向行了个中世纪的骑士礼:“多谢了,小子。是你给我带来了好运气。”

在所有的工作完成之后,提着沉重的密封袋和所有工具的欧绅维尔满意地打开了会议室的大门,从站在门边的那个面色惨白的黑发小伙[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子手中接过了一小卷钞票,得意地放进了自己的口袋中:“再次感谢你,白兰顿,或许下次,你可以从我的口袋里拿走你输给我的所有现金?”

面色惨白的黑发小伙子显然还没能从剧烈的呕吐中恢复过来,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暗哑的感觉:“该死的,我再也不上当了”

欧绅维尔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空荡荡的货运电梯中:“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不是么?”

只用了半个小时,欧绅维尔已经将那些腐蚀性极强的液体倾倒在了下水道中,在处理好了一切工作之后,欧绅维尔驾着那辆有些陈旧了的汽车径直去了自己常去的赌场。或许是怕自己再次输光了所有的钞票,欧绅维尔在走进赌场的大门前,先走进了当铺中,从那个看起来常年没有见过阳光的当铺老板手中用刚刚赢来的二百美元赎回了自己的手表。

相比之下,赌场老板的爱好不像是欧绅维尔那样耗费金钱,在欧绅维尔赎回了手表之后的半小时,赌场老板刚好到了下班的时间,在换上了一身还算体面的衣服之后,赌场老板步行穿过了两条街,晃晃悠悠地走进了一家三流脱衣舞酒吧。

花了四十美元买了一瓶还算不错的酒,在给了侍应生十美元的小费之后,赌场老板很顺利地找到了一个靠近舞台的位置,在几分钟之后,赌场老板已经沉浸在了节奏分明的音乐和那些赤裸着身体的女人制造出来的淫靡气氛中

昏暗的灯光中,几乎每一个坐在吧台前的男人都是一副急色鬼的德行。在那些赤裸着身体的舞女们拼命扭动着身体,做出各种媚惑的姿势时,有好几个男人都忘记了手中还假模假式的端着一杯酒,就那么摇晃着酒杯任由杯中的残酒淌到了自己的裤子上。

也只能说赌场老板足够倒霉,在激动之余竟然将满满的一杯子红酒倒在了他身边一个家伙的裤裆里

短暂的争执之后,赌场老板不得不花了几十美元平息了那位满裤裆红酒的兄弟心中的愤怒,但在那位红着屁股走出酒吧的兄弟尚未走出酒吧大门之前,赌场老板已经重新沉浸到了那淫靡的气氛中。

大概经过了十几次的周转,一小卷二十美金的钞票由一个衣冠楚楚的茶客递到了满脸微笑的唐韵茶坊的老板手中。而夹在钞票中的那卷缩微录音磁带,也在几分钟之后放在了正在焦急地等待着的卞和手中。

冒险在白天进入了地下基地的茶坊老板显然知道这卷录音带的价值,在将这卷录音磁带放在卞和的手中时,茶坊老板那素来稳定的双手竟然有了一丝轻微的颤抖。

看着卞和将那卷缩微录音磁带进行技术上的处理,茶坊老板顺手拉过了一张椅子,和卞和身边坐了下来:“激活所有的暗线,这次可算是大手笔了。除了在那次飞机撞击大楼的时候来过一次,我还真不记得哪次的行动需要这么做的。有些暗线已经埋放了几十年,甚至是两代、三代人了啊!”

看着音频压缩器中的缩微录音带正在进行音频释放,卞和为自己点上了一支烟,轻轻地吸了一口:“那些暗线的安全呢?能不能把他们的危险降低到最小的程度?”

茶坊老板微微点点头:“没问题的。从某些意义上来说,他们就像是你们一样,靠着自己的力量在美国生存,不接受任何帮助,不加入任何敏感团体,不表露出任何的政治倾向。即使是最强大的情报部门,也难以想像一个在美国出生的、没有接触过任何敏感人物的守法公民会成为我们的暗线。能为你们做的,我们已经尽力在做了,现在就看你们的了!”

将完成了音频释放的录音磁带放进了播放器中,卞和利落地戴上了耳机:“放心好了,就像是在国内一样,当那些情报和战术参谋们忙碌了几个月之后,我们总能按照他们的构思去完成我们该做的。或许这中间会出现些突发状况,但在最后,我们总是能成功的!”

操作着快放的键钮,卞和首先选择的是那些有关这次行动的讯息进行筛选分析,但在听到了更多有价值的对话之后,卞和的脸上慢慢地浮现出了一丝凝重的神情。

当那卷足足有两个小时长度的录音磁带被分析完成之后,卞和一把拉下了挂在脑袋上的耳机,迅速接通了正在等候着自己消息的向正:“我们遇见熟人了,是不是上门拜访一下?”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一百二十三章彻悟

从得到了那些至关重要的资料开始,从守候在通讯器边的卞和到藏身在动物园地下基地中的向正,最为缺乏的恐怕就是不断流逝的时间了!

在那卷录音带中,倒霉的布希特.肯尼迪自认为获得了求生机会,开始喋喋不休地诉说那些情报部门的隐私,而一个听起来有些尖细的声音总是不断地打断他的话语,从布希特.肯尼迪的话语中精确地寻找出一些漏洞,或是一些想要被隐瞒的东西。从某种程度上说,最终做出了处死布希特.肯尼迪的裁决,这个有些尖细的声音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

在刚刚听到这个尖细的声音时,卞和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除了声音的特征,这个尖细的声音几乎不带任何地方的口音,更没有任何稍微大些的语速的变化,似乎任何事情由这个声音说出来,都是那么不紧不慢的。

幸好,在录音磁带即将结束的时候,有另外一个声音稍微帮了卞和一点小忙,朝着那个尖细着的声音问了个问题:“嘿~比得,能不能帮我安排一趟南美方面的落脚点?有几个刚刚从学校出来的小家伙,需要在南美找到个比较安全的落脚点。”

尖细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不紧不慢:“没问题!给我几个小时的时间,我需要打几个电话确认一下,班沙先生的地盘上有几家高档酒店,也许正好需要换上几个新的大堂经理了。”

只是这一句,卞和猛然想起了那个尖细的声音,那不是班沙.克力维尔的助手,那个看起来和班沙.克力维尔长相和体重都差不多的家伙?

这个家伙竟然出现在美国?而且能够有资格参与如此级别的仲裁会议?

也就是说,班沙.克力维尔身边已经有了一个美国人的权利代言人了?

从录音磁带中得到的资料来分析,比尔.卡斯显然是在军方和情报部门中间都有着相当分量的人物,或许是美国的情报部门的确需要一个在南美地区的利益代言人,而美国的军方也需要一个有着深厚的地方背景的家伙来安排一些说不出口的行动,这才造就了比尔.卡斯独特的地位了吧?

‘小贩’已经确定被移交给了春风得意的比尔.卡斯,似乎是打算将‘小贩’在最短的时间里放到纽约附近的一个看起来稀松平常的半废弃的军营中,由比尔.卡斯来主持对‘小贩’的审讯。

在最短的时间里,卡和的手中已经有了那个处于半废弃的军营的所有的资料。这个处于纽约近郊的军营始建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期,当时的苏美两国的冷战状态正趋于白热化的状态,也不知道是哪位富有创造性和预见性的大人物提出,一旦出现了纽约被小股军队袭击,那么仅仅依靠驻扎在纽约附近的军队紧急出动是绝对不能及时制止袭击造成的破坏的。

在这种听起来令人觉得匪夷所思的构思驱动之下,一座看起来并不算太大的军营开始慢慢地兴建,直到美苏两国的冷战完全结束,这座已经完全失去了建造者初衷的军营才羞答答地挂上了竣工的牌子。

不到两个连的士兵第一批搬进了军营中,而在半年之后的换防则是减少了驻防在军营中的士兵人数,当十几次换防结束后,整个军营中似乎只剩下了不到一个连的士兵在看守着军营中的设施,不让那些已经被风雨岁月剥离了颜色的营房成为乞丐们的安乐窝,或是蛇虫鼠蚁的家园而已。

如果不是每周两次驶入军营里的给养车显得过于庞大了一些,而在搬运那些给养物资的时间又过于长了一点点,那么还真没人会注意到那些看起来没有什么朝气和活力的美国大兵们了。

每周二和周五,当两台巨大的给养车开进营区时,那些浑身上下满是肌肉疙瘩的美国大兵们会默默地聚集到两台巨大的给养车旁,再默默无声地将那些沉重的给养包裹或是一个个巨大的制式物资箱从车上费力地搬运下来,迅速扔到了房子一旁的手推车上,推进两间巨大的仓库中。

在做完了这一切之后,那些美国大兵也就迅速回到自己的营房中,不到吃饭或是操练的时间,极少在营区中走动。但在每个周末的时候,一些看起来显得冷冰冰的家伙却总是喜欢在军营附近的酒吧中喝上一杯,然后静静地离去。虽然他们身上都没有穿军装,但从他们无意中的小动作上却能明显地感觉到他们的行伍气质。

有了这些细小的破绽,那些善于在日常生活中寻找情报的暗线自然是对这个军营留上了心。当卞和需要这所军营的详细资料时,从军营中的洗衣房到开在军营旁的酒吧中搜集来的详细资料,竟然让卞和大吃一惊。

站在卞和身边的茶坊老板不无自豪地指点着那些资料解说着:“洗衣房中的三个洗衣工都是我们的暗线,在长达四年的时间里,他们从衣服纤维上沾染的血迹、汗渍、油迹或是某些细微的粉尘颗粒中,准确地分析出了在那两间库房中存在着更大的地下空间。而两间靠近军营的小酒吧也都是我们的人开设的,三年时间里,从偶尔来酒吧中的熟面孔口里,也多多少少地分析出了地下建筑中的大概格局。只要我们在近几天时间里稍微花上点力气,总能找到个最合适的位置进行突击的!”

卞和慢慢地翻阅着手中的资料,一直没有对茶坊老板的话语作出任何的反应。手中的资料虽然显得有些凌乱,但总算是将那座看起来破败的军营内部的结构体现了个大概,即使没有经过具体的核实,在这些实战经验丰富的专家眼中,也已经是可以进行一次冒险突击的先决条件了。

但是在短时间里,是不是能够像茶坊老板说的那样,对军营中的地下设施进行一次具体的核实?从时间上计算,‘小贩’是不是能熬过比尔.卡斯的审问?

和情报部门的审讯方式不同,在面临投鼠忌器的尴尬局面时,情报部门的审讯方式大多会采取疲劳轰炸或是通过药物的作用进行,以求达到精确审问的目的。但作为绝对暴力机构的军方,在审讯时往往采取更有直接的方式来达到目的。从以往的美国军方审讯的方式看来,不论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游击队员还是一些有着精湛学识的科学家,在那种利用一切手段来进行精神和肉体摧残的方式下,除了乖乖招供或是被刺激成精神病之外,似乎就没有任何的路可以走了。

即使‘小贩’是个天生的熬刑高手,在这种残酷的方式之下,恐怕也顶不住两三天的残酷折磨了吧?

足足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在向正进行了几次追问之后,卞和总算是犹豫着将一份有待考证的行动计划发送到了向正的手中。与往常的那种近乎面面俱到的计划不同,在很多的细节方面都画上了一个甚至是几个大大的问号,而在最为重要的人员力量方面,卞和更是少有的体现出了深深的担忧。

在刚刚失败的行动中,擅长爆破的秃子和向正的观察手秦椋相继阵亡,还有另外的几个战士也同样在行动中牺牲,即使是加上了那些原来打算进行自杀性排障行动的战士,恐怕也难以在一次冒险性极强的攻击行动中占到战术配置或是火力上的上风。

与卞和的忧虑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向正和李文寿也在第一时间里察觉到了自己的致命弱点--时间和人手的严重不足!

在纽约市区或是周围的地区能够找到的勉强能充当攻击者的不过只有十几个人,有些还是相当重要的暗线,一旦暴露或是牺牲都将是难以接受的损失。而从另外的地方抽调人手,不但从时间上来不及,而且在短时间内也难以保证人员之间的配合是否默契。

将几个重伤的致命彩虹的成员扔到了一间狭窄的屋子里,再将那些已经被吓破了胆的情报人员捆绑到了另外的房间里,李文寿有些焦急地一把抓过了桌子上放着的资料,另一只手用力地在自己的脑袋上抓挠着朝着向正说道:“这到底怎么办?手头上就这么点人马,头儿和晁锋还没一点消息,这事情怎么都他妈拧到一块了啊?”

向正的眉头也拧成了一个疙瘩,翻阅资料的速度也明显地加快了一些。从以往的行动来说,以少胜多的状况也不是没有过,但在庞大到不可想像的国家势力面前,以奇致胜的办法,的确是不那么容易行得通的了。

在令人难熬的静默之中,紧闭的大门口猛然传来了两声轻轻的敲击声。守在监视器前的战士转头朝着向正说道:“是老所罗门,还有另外的两个人,手上还拿着两个装备箱,看来是老所罗门的朋友。”

抬眼看了看监视器,向正朝着坐在监视器前的战士轻轻地点点头:“放他们进来吧,应该是老所罗门为我们找来的医生。打开大门,再去一个人给他们帮忙。”

李文寿有些纳闷地看看向正,但马上反应过来:“你不放心老所罗门?这里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向正抿了抿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在看到老所罗门和两个提着装备箱的青年已经走进了大厅中,向正只是压低了嗓子简短地说道:“不得不防!”

虽然只是忙碌了几个小时,老所罗门的脸上已经有了一些疲倦的神情,满头的银发也都被汗水浸湿了发根。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块洁白的手绢,老所罗门一边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带着些歉意说道:“实在是抱歉,人手倒是现成的,但弄到那些手术器械和药物、血浆花了些时间。偏偏在我最着急的时候,动物园中又出了些小麻烦,闹得鸡飞狗跳的,还伤了两个人”

看着老所罗门那满含着歉意的神情,李文寿不由得一阵感动。以老所罗门现在的势力来说,完全可以在棕榈泉买下一幢豪华的别墅,再带上自己的儿孙们舒舒服服地享受自己的人生,但为了曾经受到的恩惠,这位令人尊敬的老人却宁愿冒着生命危险,为这些来自异国他乡的勇者提供庇护和帮助

站在一旁的向正同样没有说话,只是将一杯水递到了老所罗门手中。将向正递来的水一饮而尽,老所罗门满足地喘了口气,朝着两个跟在自己身扣的青年挥了挥手:“去吧,孩子们。好好地照顾那两个勇敢的战士,让他们能飞快地站起来,重新拿起他们的武器。”

两个青年人显然是来过这个隐秘的地下基地,熟门熟路地朝着安置伤员的房间走去。在一个有着野战救护经验的战士帮助下,不过几分钟时间之后,用于在野战环境中进行空气消毒的阻断氨气的味道已经淡淡地飘散在地下基地的空气中。

轻微的手术器械碰撞的声音,还有低声的交谈和商议声在地下基地中隐约地响起,而最让人担忧的却是那一声声弹片掉落在手术用的腰型盘中的清脆声音。几乎在每一次弹片掉落的声音响起的同时,李文寿的眉头都要紧紧地皱起来,而面无表情的向正虽然看起来很平静,但眼角却也在不断地轻轻颤抖着。

或许是看出了向正和李文寿的担忧,老所罗门走到了向正和李文寿的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孩子们,坚强一点,你们的部下在看着你们呢。如果连你们的脸上都写满了忧愁,那么怎么能让你们手下的战士保持高昂的斗志呢?相比之下,这个你们就要学学我们犹太人的好习惯了!”

看了看周围几个战士的脸色,向正微微点点头,感激地朝着站在自己身边的老所罗门笑笑:“多谢!”

看着向正的脸上露出的笑容,李文寿惊讶地看着向正:“我的天啊,你这家伙居然会笑?还会说谢谢?今天什么日子啊?”

似乎不太习惯李文寿的调侃,向正的脸上也有了些难堪的神色,连说话都不像往常那么冷硬了。或许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向正微微地咳嗽了几声,迅速转换了话头,转头朝着老所罗门说道:“您说的,是不是跋涉千年,必要追寻国土?”

老所罗门猛地瞪大了眼睛,朝着向正惊讶地低声喊叫起来:“你居然也知道?这些都是”

向正微微挥了挥手:“很早之前看过一些资料,也喜欢从历史的沧桑中找寻些有血性的人和事情来研究。从犹太人遭受的屈辱和进行的抗争中,总会有一些勇者和智者在历史中崭露头角。虽然他们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之后也没能成功地为犹太人建立一个国家,但在经过了千年的抗争和奋斗之后,犹太人的国土,不还是建立起来了么?”

听着向正的话语,老所罗门的脸上明显地有了一些自得的神色,说话也显得有了底气的样子:“是啊!跋涉千年,必要追寻国土!这是犹太人几千年来的梦想,为了这个梦想,我们付出的鲜血和生命,几乎可以在神前铸起一座高大的祭坛。没有国土的民族就像是没有了根基的浮萍,在漂泊中随时可能被风雨摧毁,就连我们的孩子也只能在惊恐中度过他们的童年。为了我们的祖先受到供奉和尊崇,为了我们的孩子能够快乐平安地生活,我们只能在跋涉中追寻我们的国土啊!看看你们,我们孩子们,你们不也是为了这个而拼命地作战么?”

言谈之间,老所罗门那眉飞色舞的表情中,似乎总是夹杂着一种强忍痛痒的感觉。站在老所罗门身侧的李文寿抬眼看去,竟然在老所罗门的后颈上发现了一块暗红色的凸起,看起来就像是被什么毒物咬到了一般。

诧异地朝着老所罗门的脖子后面指了指,还没等李文寿开口,老所罗门已经用那块洁白的手绢轻轻地擦了擦那块暗红色的凸起,有些哭笑不得地朝着李文寿说道:“说来真够倒霉的,正要关闭动物园的时候,有个关着南美杀人蜂的笼子居然被撞开道裂缝,有十几只杀人蜂跑出了笼子。幸好我们对于那些高危险性的动物有着一整套的应急措施,否则的话,麻烦可就大了!说起来,那些小家伙还真是够恐怖的,在穿上了全套的防护服装之后,我和另外的一个工作人员还是被蛰伤了!虽说只是一下,可是在未来的两个星期里,恐怕我只能靠着每天注射镇痛药物来过日子了。”

看着老所罗门那带着些痛苦的神色,向正的眼睛猛地一亮,一把抓过了放在桌子上的通讯器:“卞和,找个人给我买点东西!”

在那个浑身上下都泛着一股子劣等酒精味道的养蜂场老板手中接过了足足六个硕大的蜂箱,卞和一边像个真正的养蜂人一般地点算着手中剩余的钞票,一边在暗暗地纳闷--蜜蜂不是最讨厌酒精的味道么?这个看起来像是刚刚从酒精中泡出来的养蜂场老板,究竟是怎么让这些暴怒的蜜蜂乖乖地为他创造财富的?

将一车蜜蜂运到动物园,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当面色苍白的卞和开着摇来晃去的小型卡车通过检查站时,几只从蜂箱中钻出去的蜜蜂毫不客气地贴上了那些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警察,在他们的脸孔或是脖子上狠狠地留下了一个暗红色的大疙瘩

将那些被摇晃得几近发狂的蜜蜂放到了动物园的笼子里,老所罗门将信将疑地将一些经过了李文寿精心调制的新鲜蜂蜜缓缓注入了笼子里。当那些狂怒中的蜜蜂开始注意到这是个完全密封的笼子,而在笼子的一角还有些可口的食物时,越来越多的蜜蜂开始安静下来,聚集在那一小摊蜂蜜旁吸食起蜂蜜来。

而接下来的情景则是让老所罗门大跌眼镜,在动物园中干了那么久,怎么就从来没看见过蜜蜂在吸食了蜂蜜之后,会拼命地四处乱撞?就连那些停在了笼壁上的蜜蜂,也是拼命地伸出了尾部的蛰刺,漫无目的地四处乱扎?

这哪里还是那些相对温和的蜜蜂?这分明就是那些凶狠的杀人蜂啊

按照向正的要求,也利用了一些警察巡逻的间隙,那些藏身在茶坊的战士已经分散成了三五人不等的小组,或是伪装成了急于离开纽约的游客,或是干脆用那些卞和临时制造出来的伪装用皮肤和变色眼镜伪装成了白种人,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充满了紧张气氛的纽约市区,在深夜潜入了动物园中的基地中。

与那些与向正一起到达基地中的战士不同,后期到达的战士眼中明显的多了一些冰冷的光芒,就像是一把在鲜血中磨砺出来的刺刀一般,闪耀着幽幽的寒光。但在仔细的观察之后,在他们的眼中似乎还有一种隐藏得更深的东西

尽管是第一次见到那些战士,但在经历了太多战斗的李文寿和向正看来,那些战士眼中的感觉却是轻易能够读懂的,那是一种只求速死的感觉!

默默地交换了个眼神,向正猛地朝着正在分头整理着装备的战士喊道:“集合!”

随着一片轻微的脚步声和武器碰撞的声音,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那些分散在大厅中整理装备的战士们已经整齐地站到了向正的面前,无形之中,一股肃杀的气息也在整个大厅中蔓延开来。

满意地感受着这种足以令常人窒息的肃杀气氛,向正的声音缓缓地在整个大厅中响起:“我知道,你们都是最好的战士,我也同样知道,你们每个人的手上,都曾经有过无法清洗的鲜血,自己人的鲜血!”

话音刚落,那些彪悍到了极点的战士们几乎全都是一个猛烈的颤抖!

对于这些内心中有着深深愧疚,甚至要用自己的死亡来清洗心头重负,或是换取良心安静的战士来说,这绝对是诛心之言!

以无比的忠诚换来的罪孽,这本来就是这些战士们最难以接受的事实,甚至是他们内心中最为沉重的伤痛!

可向正就这么在他们的伤口上狠狠地捅上了一刀?就这么狠毒地让他们在战死之前还要受到良心的谴责?

不少战士的神色中已经隐隐地泛起了一丝丝难以察觉的屈辱,而这一切也都没有逃过向正那犀利的眼睛。面对着这些战士几欲喷火的眼神,向正反倒是好整以暇地侧过了身体,慢慢地在他们的面前踱起了碎步,说话的节奏也变得相当的平缓:“勿庸置疑,很多人都恨你们!那些枉死在你们枪口下的战士,他们甚至在咽气的时候都不敢想像,是什么导致了你们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是什么让你们朝着他们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慢慢转过了身体,向正目光炯炯地扫视着面前的这些精悍的战士,就像是一个经历了无数沧桑的老人在看着一群初出茅庐的孩子:“回答我!你们能回答我么?为什么你们会这么做???”

一片静默之中,只有粗重得犹如野兽一般的呼吸声在压抑地响起,只有紧握的双拳发出的瘆人的骨节摩擦声在此起彼伏!

压抑的气氛中,向正的声音再度响起:“不能回答我么?那好,我来回答这个问题!这一切,只为忠诚!你们,从来都是被训练成精良的杀人机器,在你们接受那种残酷到令人无法想像的训练时,支撑你们的除了良好的体能,最为重要的也只是你们的忠诚了!忠诚于国家。不计较荣辱。说起来相当容易,可做起来,那恐怕是要承受常人根本就无法承受的心理重负!”

愈加激烈的粗重呼吸中,向正的声音渐渐地提高了一些:“别告诉我你们不知道外面的人对于你们的评价。锦衣卫?屠夫集团?或是你们自己给自己的评价--脏手?没有人会喜欢自己的身边总是有一双挑剔的眼睛在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更没有人喜欢在自己的心脏上总是存在着一把锋利的尖刀,即使那人从来都没有做过亏心事,即使那人和你们一样对于国家绝对的忠诚!你们的存在,是一种震慑,或者谙是一种潜在的警示。或许我这么说有些不恰当,有了你们,很多人会夜不能寐,但没有你们,或许会有更多的人生不如死!

你们都知道权力一旦失控,造成的危害将会是毁灭性的,而你们的责任就是让这些已经濒临失控的权力回到正轨上,从那些妄图用权力为自己谋求更多好处的家伙手里拿走本来不该属于他们的东西!

就像我们都知道的,在切除伤口上的腐肉时,再好的医生也会在无心中去掉一些还能发挥作用的肌肉,没有人会因此而责怪医生,更没有人会因此让那位治疗好了病人的医生去承担什么可笑的损失。严格说来,你们连那个不小心切除了好肉的医生都算不上,你们只是医生手中的手术刀而已,你们又要在心里背上什么莫名其妙的负担了?”

连看都不看那些面带惊愕的战士,向正顺手从身边的武器装配台上拿起了一支分解开来的狙击步枪的枪管,眯缝起了一只眼睛看着枪管中那闪亮的膛线:“所以,你们别在我的面前摆出一副只求速死的德行,我需要的是一群最好的战士,而不是一些只求一死来解脱心中梦魇的死士!从现在开始,两个小时,我只给你们两个小时的时间,在这个时间段里,我要看到一批从心理状态到武器装备都调整到了最佳状态的作战专家,我要这些作战专家和我一起,把整个纽约搅闹个天翻地覆,我还要你们都活着回来!如果你们曾经以自己的忠诚而骄傲,如果你们能够做到把性命交给你们效忠的国家,那么你们就别他妈的糟蹋自己!你们和我一样,性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我们应该什么时候死,由不得自己!解散!”

看都不看那些明显迟钝了片刻才散开的战士,向正拉着李文寿径直走到了正在埋头研究作战资料的卞和身边。尽管仓促制订的作战计划中冒险的成分已经被降低到了最小的程度,但在追求完美的卞和面前,这样的一个计划依旧是难以接受的。

能够找来的资料都已经被利用到了极致,就连从洗衣房中临时传来的消息也被再三进行了核对和筛选。当向正和李文寿站到了卞和身边的时候,卞和终于沉重地叹了口气,将手中的那支标记笔扔到了面前的作战计划上:“实在是没办法了,我已经把所有能用的都用上了。地下建筑图没有搞到之前,即使我们突入了地下建筑群中,恐怕也很难做到速战速决!”

扫了一眼四周,向正轻轻地拿起了那支放在桌子上的标记笔,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地描画起来,三两笔之下,一条活灵活现的龙已经显露出了它的轮廓。

看着向正慢慢地擦去了桌子上的那幅图案,一旁的李文寿和卞和一愣,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压低了声音问道:“现在?”

向正微微地点点头:“现在!否则的话,我们会失去最后的机会。虽说没想到最后‘小贩’会被转移到军营中去,但我们的佯攻计划一直没有启动,这也是那些美国情报人员所没有预料到的。一天没看到那些担任佯攻计划的兄弟露面,那些美国的情报人员就一天不得安宁,再有几个小时就天亮了,早上八点,我们准时动手!”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一百二十四章乱战(上)

在清晨的纽约街头,一些穿着考察的西装、提着精致的公文箱,手中却抓着一个滴答着调料汁的热狗逛啃的白领人士,显然是最不引人注意的了。

在这样一个以快节奏闻名于世的城市中,那些靠着每月的薪水偿还银行贷款来生活的白领阶层,通常都会尽量地利用每一分钟的时间来为自己赚取更多的财富,至于日常的起居饮食,也就不那么注重了。

也就因为如此,那些在清晨的街道上贩卖热狗的小贩们总是抓紧每一分钟时间来满足蜂拥而至的顾客们。尤其是那些在繁华大街的街角抢到了一个好摊位的小贩,更是手脚利落地按照顾客们的要求,将刚刚加热的面包剖开,再将顾客指定的馅料塞到热狗中。戴着手套的右手将热狗递给顾客,左手也就将几个叮当作响的硬币收到了自己的腰包里。

将一具金麦面包的热狗放到了一个明显营养不良的顾客手中,哼哼着饶舌歌的麦吉顺手接过了几个硬币放进自己围裙上的口袋,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朝着正在转身离去的顾客吆喝着:“祝您好胃口!”

转过头来,麦吉的脸上立刻没了那份谄媚的笑容,在卖了将近十年的热狗之后,麦吉总是对那些过于注重清淡饮食的素食主义者有着些抱怨。按照麦吉的看法,传统的香肠热狗,加上全套的调味汁,那才是美国热狗真正的味道,可看看那些素食主义者,他们居然喜欢吃那种嚼起来像是牛饲料的全麦面包,还要在热狗里加上些没有一点滋味的素馅,这可真是暴殄天物啊

可又能怎么样?顾客总是对的,就连麦当劳都要出售杂菜汉堡了,自己不过是个卖热狗的小贩而已

看着两个提着旅行包走到自己热狗摊前的大汉,麦吉的脸上立刻泛起了浓厚的笑容,朝着两个正在掏着零钱的大汉亲切地问候着:“早上好,想要点什么?”

两个大汉似乎不太愿意说话,只是将几个硬币放到了麦吉的手中,瓮声瓮气地朝着热狗摊上比划了一下:“四个热狗,双份调料,双份洋葱!”

尽管脸上还带着笑容,但麦吉的心中却是没来由地颤抖了一下。眼前的这两个家伙满脸的横肉,眼睛里还泛着隐隐的凶光,看起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再看看他们裹着的那件巨大的风衣和他们手中的那个旅行包,鼓鼓囊囊地也不知道塞了些什么东西在里面。

瞄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联邦储备银行,麦吉用前所未有的速度为那两个大汉制作了四个热狗,在那两个大汉刚刚接过了热狗之后,麦吉二话不说地收拾了还有一大半存货的热狗摊,一溜烟地朝着街道的尽头疾步走去。

在纽约街头见过了太多的抢劫,也见识过了太多的倒霉鬼倒在横飞的子弹之下,麦吉早已经深谙保护自己的方式,在出现了未可预知的蹊跷情形时,还是离开是非之地比较好

街头的人潮汹涌让麦吉的行走速度减缓了不少,几乎是花了十分钟的时间,麦吉才走到街道尽头。不等麦吉擦擦额头上的汗水,从身后的联邦储备银行传来的枪声猛地打破了街道上的繁忙景象。当麦吉被疯狂逃逸的人潮挤到了一条狭窄的小巷中时,禁不住在自己的胸口用力划了个十字,无力地朝着天空喃喃自语:“好险啊感谢上帝”

的确是靠着幸运,麦吉才能逃脱那令人恐惧的场面了。

在麦吉匆匆离开联邦储备银行的门口时,两个身材高大的壮汉一手抓着一个滚烫的热狗,就像是好几天没有吃过东西一般,三两口就将两个热狗塞到了各自的肚子里。

在那张包裹着热狗的包装纸上擦了擦沾满了调料汁的巴掌,两个几乎将脑袋完全遮掩在风衣领子里的大汉慢慢地抬起了头,看着眼前的台阶上进进出出的人流。

就像是一声恶梦一般,当那些纽约特警将自己逼到了绝路上之后,俄罗斯冰熊帮仅剩的枪手们几乎听到了死神敲门的声音,如果不是那两个从天而降的俄罗斯壮汉拼死扭转了局面,带领着他们从下水道中逃生的话,恐怕自己早就是一堆被子弹打碎的烂肉了!

尤其是俄罗斯冰熊帮的首领勃尔乔瓦,在勃尔乔瓦的心目中,从来都不愿相信自己会有穷途末路的时候。不论是在莫斯科街头的帮派火拼中,或是在遥远的西伯利亚劳工营里,勃尔乔瓦都能凭借着自己的悍勇和狡诈逃出生天,并在极短的时间里重新发展起来。

可是这次,自己居然就像是个被扒光了裙子的小姑娘一般,在两个陌生的大汉扶持下逃窜。当那两个大汉熟门熟路地找到了一些正在维修地下煤气管道的市政维修工人,将那件扒下来的市政工人的黄色工作装扔给了自己之后,勃尔乔瓦的手甚至哆嗦得无法自己穿上那件有些紧的衣服。

接下来的事情就更像是在做梦,两个凶神恶煞的壮汉竟然直接把自己带到了一家医院的地下室中,还找来了几个手艺熟练的医生为自己的手下治疗伤口。当一切都平静下来的时候,勃尔乔瓦这才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还不知道两个救了自己的家伙究竟是何方神圣。

在勃尔多瓦的面前放下了一个巨大的硬塑箱子,脸上有着巨大伤疤的俄罗斯壮汉瓮声瓮气地开口说道:“里面有食物。盐、红肠、面包、脆洋葱和伏特加,都是我们最喜欢的食物,在吃饱了之后,我们的首领要和您谈谈!”

看着自己的手下狼一般地咀嚼着食物,勃尔乔瓦却是一点胃口也没有,只是用带着怀疑的目光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俄罗斯壮汉,似乎想从他们的脸上看出些端倪来。

看着勃尔乔瓦那狐疑的神色,脸上有着巨大伤疤的俄罗斯壮汉猛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您怎么像是被拐卖到了欧洲的小姑娘?俄罗斯的男人,永远都是勇猛的,可没有您这样胆小的模样啊!是不是美国的酒和女人把您的骨头都磨得软了啊?”

伴随着这豪放的大笑声,从地下室的门口走进一个身上还缠着纱布的东方壮汉,或许是因为右手有伤的原因,那壮汉只是用左臂夹着一台电视机,在他那巨大的巴掌上,还牢牢地抓着一个巨大的硬塑箱子。

看着正在大笑的疤脸大汉,站在门口阴影中的壮汉大声吼道:“大个子,还有你飓风,你们就不能过来帮帮我么?”

大笑着的疤脸大汉猛地转过了身子:“就那么一点点小东西,还需要我们来帮你么?好好地锻炼一下,也许几天之后,你就该和我一起,端着机枪冲进银行里发大财了!”

看着浑身上下都裹着绷带的晁锋,站在一旁的飓风也禁不住打趣道:“嘿嘿,如果你的手中是抓着满满一箱子钞票,或者是整整一捆金条,那么你是绝对不会嫌累的,更不会叫我们帮忙”

虽然在话语上调侃,可飓风还是飞快地走到了满身绷带的晁锋身边,一把从晁锋的腋下抱过了电视机,再抢过了晁锋手中的那个巨大的硬塑箱子,轻轻地放到了勃尔乔瓦的面前。

打开了电视,几乎每个频道中都在播出纽约警方针对俄罗斯冰熊帮进行清剿的新闻,在那些反复滚动播出的新闻节目中,众多的播音员们纷纷张大了嘴巴,口沫四溅地将俄罗斯冰熊帮说成了美国的头号公敌,甚至那些八竿子打不着边的狗屁倒灶的事情也都被毫不犹豫地扣到了俄罗斯冰熊帮身上。

相比之下,几天前的那些州议员们半夜和小混混开裸体派对的新闻,自然就不那么受到重视了。

看着电视中扣到自己头上的那些带着或许、大概、也许等等字眼的罪名,藏身在地下室中的俄罗斯冰熊帮余孽们一个个目瞪口呆,连手中抓着的食物都忘了送进自己的嘴里。

要是按照这些罪名来计算刑期的话,即使在没有死刑的州里,恐怕也要坐上好几百年的大牢了吧?

这还有活路么?

唯一还保留着一丝冷静的勃尔乔瓦轻轻地拭去了额头上的汗水,慢慢地从自己坐着的那张硬塑椅子上站了起来:“你们,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救我们???”

“由我来回答您的这个问题,好么?”

随着这沉稳的声音,一个不知何时走进了地下室中的男人慢慢地从地下室的阴影中走到了勃尔乔瓦的面前,朝着惊愕中的勃尔乔瓦微微点点头:“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鬼龙,您也许听说过的,我曾经在很多地方作战。”

勃尔乔瓦猛地瞪大了眼睛,借着地下室中那并不明亮的灯光打量着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

在黑道上的传闻中,的确有那么个奇怪的佣兵组织很叫人摸不着头脑,在众说纷纭的传闻中,这个很多方面都透着神秘的佣兵组织几乎是在一夜间在世人面前显露出了自己的强悍实力,又是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至于鬼龙军团中的领头人,更是在那些雇佣兵中成为了传奇的象征,能够在那样险恶的作战环境中完成任务已经是很难能可贵,更何况是带着手下的全部人马全身而退?

可眼前的这个男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传说中的那样凶悍的模样,竟然就是鬼龙雇佣军团的首领么?

看出了勃尔乔瓦眼中的疑惑,鬼龙微笑着指了指勃尔乔瓦身后的椅子:“我们坐下聊好么?经过了今天的枪战,您应该有些累了。”

拉过了一张椅子坐下,再倒上了两大杯伏特加,鬼龙顺手将其中一杯递给了有些发愣的勃尔乔瓦:“您不必担忧什么,在美国,我和现在的您一样,都是不能露面的人。”

轻轻地抿了一小口伏特加,勃尔乔瓦依旧没能从愣怔中回过神来:“您为什么”

伸出了手中的杯子轻轻地在勃尔乔瓦的杯子上碰了一下,鬼龙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顺手将杯子递给了站在自己身侧的飓风,示意飓风再倒上一杯:“您应该是想说,我为什么要救您?很简单,我想退休了,但为了我在退休后不至于因为养老金而发愁,我不得不从全世界最容易拿到钱的地方拿走一些钱,以此来保证我和我的兄弟晚年有个依靠。我召集了我的人手来到纽约,可是很不幸,因为我的手下中有很多是熟面孔,在他们刚刚到达纽约的时候,已经被一些忠于职守的美国警察看得死死的。在我的两位来自俄罗斯的忠诚部下的推荐人选中,我选中了你们作为我的临时补充人员,可还是很不幸,您和您的部下竟然也凑巧遭遇到了突然的攻击,再在权衡之下,我只能选择救你们出来,因为我实在是没有时间重新选择另外的人来帮助我了。”

再次和勃尔乔瓦碰了杯,鬼龙不顾勃尔乔瓦那惊讶狐疑的眼神,再次将杯子中的烈性白酒一饮而尽。

看着鬼龙那气定神闲的模样,勃尔乔瓦有些迟疑地将杯子凑到了自己的唇边,慢慢地口味着杯中的烈酒。

即使是一个刚刚出道的混混,恐怕也不会相信鬼龙所说的话。按照这两个救了自己的俄罗斯壮汉的身手推算,即使那些潜入了美国境内的家伙被发现了行踪,就凭着几个警察也能看得住他们?

退一步说,即使是需要临时挑选一些帮手,那也应该是找那些擅长抢劫或是武装贩毒的家伙帮忙,怎么会挑选一些人口贩子来充数?

看着勃尔乔瓦眼睛里那犹疑不定的神色,鬼龙再次倒满了一杯凛冽的伏特加,慢慢地举到了勃尔乔瓦的面前:“在很短的时间里,我们没有相互信任的理由,但在重达一吨以上的钞票的面前,或是几卡车的金条面前,你是不是还要对我们即将的合作表示怀疑?”

示意站在自己身后的晁锋打开了那个硬塑箱子,鬼龙朝着箱子里面的一堆信封指了指:“每个信封里面都有一份资料,那是联邦储备银行中的所有建筑和警戒的情况,还有周围六条街之内的警察巡逻时间列表以及那些纽约特警们增援需要的时间和所经过的街道。为了这些资料,我已经花了足够多的人力物力,而为了实施我退休前的最后一个完美计划,我更是将我的全部人马都投入到了这个计划中。如果你们现在加入,那么你们也可以分到一份,如果你们放弃,那么马上离开!我不在乎你们是不是会傻到自己去找警察报告我们的行踪,只要你们还能活着走到警察局!”

仿佛是为了配合鬼龙的话语,电视新闻中刚好翻出了一些警察在街头与几个运输毒品的混混枪战的镜头。在往常只是携带着手枪或是霰弹枪的警察显然是加强了自己的武装,不过几分钟时间里,几个端着乌兹冲锋枪的毒品贩子已经被警察手中的M-4卡宾枪打成了筛子!

即时传输的电视讯号并没有删节,从反复播映的画面上可以看出,那些警察在已经完全占了上风之后,依然是毫不留情地朝着那些已经没了子弹的毒品贩子拼命射击,直到将那些毒品贩子全部击毙为止。

舔了舔肥大的嘴唇,SB那浑厚的声音猛地响了起来:“嘿嘿!赶尽杀绝,这倒是符合我们的作风。真不知道是托了谁的洪福,竟然让那些喜欢宣布权利的美国警察忘记了,在开枪之前,一定要告知嫌疑人他们有闭嘴的权利么?”

看着电视画面中那血淋淋的尸体,勃尔乔瓦禁不住打了个寒噤。虽说自己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在看到那些被警察打成了烂泥的尸体时,心中依旧有着藏不住的恐惧感觉。

一口喝干了剩下的伏特加,勃尔乔瓦总算是回过了神,开始思考鬼龙的话语究竟有几成的可信程度。不管怎么说,在自己连逃跑都缺乏把握的时候,有这么一个看起来能够保命的藏身之所,还有个听起来不错的发财计划,总是比在街头上被警察当成靶子要强多了吧?

看看自己手下那茫然的目光,勃尔乔瓦一把抓过了一瓶子伏特加,一口咬开了瓶口上的木塞,像是喝水一般地将整整一瓶子烈酒灌到了自己的肚子里

当勃尔乔瓦带领着自己的手下穿上了全身防弹衣,再在一个巨大的旅行包里藏起了一个防弹头盔和一支AK自动步枪,站到了人头窜动的纽约联邦储备银行门口时,一切都已经成为了定局。

只要干掉银行门口的四个守卫,再冲进银行中朝天放上几枪,其他的事情就不必自己操心了

至少,鬼龙是这么说的。

看了看银行正门前悬挂着的巨大挂钟,勃尔乔瓦狠狠地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猛地撕开了手中的旅行包,一把将厚重的防弹头盔扣在了自己的脑袋上。不等四个银行守卫抽出腰间的手枪,勃尔乔瓦已经利落地端平加装了弹鼓的AK自动步枪,朝着正在银行门口惊叫着逃窜的人群打出了一个扇面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一百二十五章乱战(中)

虽说在几天的时间里,鬼龙或是SB等人一直在反复要求关勃尔乔瓦和他的那些手下尽量熟悉他们该做的攻击流程,但那些明显底气不足的枪手们在面对着攻击一家拥有绝对优势武装护卫的银行这样的行动,还是有着说不出口的胆怯和犹豫。

按照鬼龙的计划,只要勃尔乔瓦和另外一名枪手击倒了银行门口的四个武装守卫,那么另外四个携带着大量爆炸物的枪手就应该在一分钟之内朝着银行冲击,在冲击过程中尽量不要和那些警察发生枪战,以免造成难以摆脱的胶着状态。

可那几个携带着炸药的枪手在听到了勃尔乔瓦的枪响之后,立刻就显露出了他们在贩卖人口时养成的习惯--抽出藏在旅行包中的AK突击步枪,一路吆喝着朝着银行冲去。

在靠近联邦储备银行门口的街道上,至少有超过十二名驾驶着警车来回寻弋、或是赶来增援的警察。当这些警察几乎在同时发现了四个举着AK突击步枪,背上背着大型旅行包的家伙时,两辆最靠近他们的巡逻车立刻来了个原地掉头,不顾身后的车辆被撞了个面目全非,抢先在街道上用汽车构筑起了一个简单的防御工事。

在离得稍微远些的地方,一些警察猫着腰拼命疏散着仓惶逃窜的人流,而在靠近了四个枪手的警车后,两个手脚麻利的警察已经从车尾厢中取出了新近补充的M-4卡宾枪,朝着几个疯狂奔跑的枪手扣动了扳机。

尽管那些枪手身上都穿着最为厚重的全身防弹衣,但在军用枪械的威力面前,两个冲在前面的枪手依旧是应声倒地。虽说加装的两层防弹装甲片没能让子弹穿透,可是那种巨大的撞击力也足够让人疼个七荤八素了。

痛苦地嚎叫着,几个已经冲到了联邦储备银行门口的枪手根本就忘记了鬼龙的嘱咐,更是顾不上银行大门上安装的防冲撞闸门正在缓缓地落下,手中抓着的AK自动步枪已经疯狂地朝着那些隐藏在警车后面的警察扫射起来。

刻意换上的钴铜弹头像是穿透纸片一般,轻易地穿过了那些本来就不怎么结实的警车,几个藏在警车后面的警察猝不及防,纷纷被击倒在地。其中两个倒霉的警察被击中了头部,当场被已经变形的子弹砸开了脑袋,红红白白的脑浆像是漫天花雨一般地喷溅到已经变成了筛子的警车上。

还有几个被击中了身体或是手脚的警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躯体上多出了好几个茶杯大小的窟窿,在痛苦和恐惧的双重作用之下,中弹倒地的警察们凄厉地喊叫起来。两个还能勉强挪动身体的警察拼命地在血泊中爬动着,希望能离开这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地狱,而那些已经失去了活动能力的警察,也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杀红了眼的俄罗斯枪手们嚎叫着朝着自己冲了过来。

不论是在血泊中挣扎逃生的警察,或是那些已经在死亡边缘的濒死者,都在那些听到了枪声、或是看到鲜血就发狂的俄罗斯枪手疯狂的嚎叫声中一一毙命。当冲在了最前方的一个俄罗斯枪手终于打光了弹鼓中的子弹之后,稍微清醒了点的枪手总算是回想起了自己应该尽快冲进联邦储备银行中

只是几分钟的耽搁,那些疏散了大部分人潮的警察已经迅速朝着枪战发生的地方冲了过来,依托着那些勉强能扛住钴铜弹头侵彻的水泥建筑开枪射击。纷乱的弹雨之中,不断有露出了身体的警察中弹倒地,而那些穿上了全身防弹衣的俄罗斯枪手们虽说不断地被击倒在地,但在挣扎嚎叫了片刻之后,那些疼得几乎丧失了理智的俄罗斯枪手依旧能勉强支撑起身体,朝着联邦储备银行的大门且战且退!

眼见着这几个枪手身上穿着的防弹衣能够顶住自己射出的子弹,两个机灵点的警察迅速收起了威力不大的手枪,转身朝着停在街口的巡逻车冲去。

急速奔跑的两个警察不等急骤的喘息有丝毫平息,径直从警车的后备箱中取出了两支带有四位瞄准具的DANU警用狙击步枪。

早在好几年前,曾经有两个穿着全身防弹衣的银行劫匪,面对着上百名荷枪实弹的警察抵抗了足足两个多小时。在那次枪战中,装备了MP5K冲锋枪或是霰弹枪的警察们险些就因为武器上的劣势让两个银行劫匪逃脱。在那次枪战之后,察觉了武器威力缺陷的纽约警察们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必须携带着大威力武器来应付那些悍勇的劫匪,而能够发射双冲程子弹、体积又相对较小的DANU警用狙击步枪自然是成了警察们的首选武器了。

不到二百米的距离,在四倍放大的瞄准具中看去,几乎能看清楚正在且战且退的几个俄罗斯枪手眼睫毛的震颤。深深地吸了口气,两个端着DANU警用狙击步枪的警察轻轻地将食指扣到了扳机上,慢慢地压下了扳机。

在不受干扰的环境之下,射杀几个完全没有防备的枪手,简直就像是在农场中猎杀火鸡一般的容易。当暴烈的枪声响起时,两个警察猛然觉得自己的身体一震,一个从来没有过的脱力感觉像是泛滥的潮水一般,迅速蔓延到了自己的全身。

几乎是同时,两个警察惊讶地发现了对方的胸口上多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从那个窟窿里看去,被高温烧灼成了暗红色的肌肉正在猛烈地跳动着,从伤口涌出的鲜血简直就像是公园中的喷泉!

怎么回事?

是谁在自己的身后开枪

与逃到了街道尽头的小贩麦吉一样,当隐藏在街道对面的办公楼中的飓风击倒了两个正在据枪瞄准的警察之后,满头汗水的飓风也在自己的胸口划了个十字,喃喃地念叨起来:“好险啊感谢上帝!要是让那两个家伙开枪打中了炸药,恐怕今天就要彻底砸锅了,那可是二百公斤的C-4啊!”

话音刚落,从飓风耳朵上挂着的通讯器中,猛地传来了SB那张狂的吼叫声:“来了,那些家伙来了。飓风,从你的位置上可以看见几辆车?”

小心地从窗口上垂着的窗帘中伸出了一小截窥视镜头的软管,飓风小心翼翼地操纵着手中的遥控器,让安装在街道尽头的大楼顶部的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慢慢地移动着,直到锁定了那辆打头冲进街道的大型作战卡车。

尽管已经经过了好几天的训练,但对于操作这种像是玩具一般的遥控狙击系统,飓风和其他人一样,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生疏感觉。

按照弄来这些武器的阿震说的,在法国的漫长时间里,除了为鬼龙收集必须的情报之外,剩下的时间就是花大价钱在黑市军火市场上收集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并以此来填充鬼龙的军火仓库。

就像是这十几套单兵遥控火控系统,本来是美国和英国联合研制开发,打算用在高冲突地区的城市作战的利器,但在几经研究之后,发觉这种造价昂贵的单兵火控系统只能适用于某些特定地域的固定防御,而不适合作为进攻型武器,即使在配置了稳定的可移动底盘之后,这种造价昂贵的玩意儿也不过就是已经投入使用的美国陆军‘开路先锋’巷战侦察系统的翻版,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正当两国的研究部门拿着这块已经耗费了上千万美元的鸡肋懊恼不已的时候,一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家伙居然愿意买下这块讨厌的鸡肋,这就自然让那些急于摆脱窘迫境地的美国人开心不已了。

在拿到这十几套样品之后,针对这些装备精密度高,但是防御功能差的弊病,阿震索性找了好几个黑市军火商,从几个全世界闻名的军火市场上弄来了一些高强度的防弹装甲,为这些只能呆在原地守株待兔的武器扣上了厚厚的乌龟壳,直接把它们改造成了固定的战术火力塔台了。

随着飓风轻轻按下了手中的键钮,窥视镜头中的那辆正在急速行驶的大型作战卡车像是撞上了一道坚固的墙壁一般,在街道中央猛地一个停顿之后,整个车头迅速分裂开来,巨大的冲击力量让长长的车厢整个横到路面上,完全堵住了宽敞的街道。

紧跟在后面的三辆大型作战卡车和几辆警车猝不及防,在几声巨大的碰撞声中挤在了一起。不等那些被撞得头晕脑胀的特警们反应过来,从临街的几幢楼房的顶部或是窗户中发射的几发燃烧弹已经狠狠地砸在了挤成一堆的车辆上,在轻微的暴裂声中,带着些淡绿色的火苗在瞬间燃成了冲天的大火。

慢慢地将窥视软管隐藏在窗帘后面,飓风满意地按下了通讯器的按钮:“SB,我这里没问题了,四辆大型作战卡车和三辆警车全毁,你那边呢?”

话音刚落,从街道的另一头传来的猛烈爆炸声骤然响起,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SB那粗豪的吼叫声几乎震破了飓风的耳膜:“乌拉!我这边三辆大型作战卡车,已经全部炸掉了!飓风,把所有的窥视镜头放好之后,我们赶紧撤,头儿还在等着我们呢。”

不等飓风把窥视镜头放到合适的位置上,从耳机中猛然传来了阿震那带着奚落的声音:“小心一点,别手忙脚乱的把镜头放反了位置。你们离开之后,记得在房门口安装上诡计装置,我可不想让那些警察顺藤摸瓜地找到我!”

听着阿震的话语,同样在一幢高楼的房间里安放着引爆诡计装置的SB嘿嘿地笑了起来:“是么?你不是一直吹嘘,在网络的世界里没有人可以找到你么?怎么现在害怕起来了?是不是在你的地下室中待得太久,连胆子都像是地下室中的耗子了?”

似乎根本就不在乎SB的嘲讽,阿震的声音依旧是带着几分房间的奚落和调侃:“在网络上,有谁曾经抓住过我么?对于那些连简单的密码暴力破译机都能安装反了的高手,我不得不怀疑他的智商是否太低。如果警察能够找到一台正在正常运转的遥控火力平台,那么只要锁定我的遥控频率就可以飞快地找到我的所在地。我倒是不担心被捕,只是担心在我被捕之后,某个智商有问题的家伙,他那被冻结了的瑞士银行帐号里的钱,该怎么才能回到那家伙的手中呢?”

就像是一头公熊被打中了鼻尖,正在自鸣得意的SB马上软了下来:“机器佬,你知道的,对于你给我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我向来是弄不明白的!这次,我保证这次不会出错的。我银行里面的那些钱,已经有了着落了么?”

听着SB那尴尬的声音,阿震难得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原来,某个智商有问题的家伙就是你?而这个智商低下的家伙居然还这么喜欢钱?放心好了,这次行动之前的两个月,我已经将所有人冻结在瑞士银行帐号中的钱全部弄到了另外的帐号上,现在已经换成了可口可乐的匿名股票,你们就等着收钱好了!”

小心翼翼地关上了房间的木门,SB轻轻地将一根只有头发丝粗细的温差感应线塞到了锁孔中,竖起了大衣领子遮住脸孔,低着头直冲着空荡荡的楼道尽头走去。隐约的枪声从大楼外面传来,大楼中的那些住户早在枪战开始时就逃了个精光,看看楼道中空无一人,SB压低了嗓子朝着脖子上挂着的通讯器问道:“行了,已经安装好所有的爆炸装置!只要那些警察一开门,里面的炸药就能让这幢大楼开个大窟窿!对了,机器佬,你是怎么知道其他人的银行密码的?”

耳机中传来了阿震那夸张的叹息声:“唉你是不是真的没有脑子啊?你们的银行帐号是我申请的,而密码的更改也是在我的电脑上完成的,还用得着我说么?别那么财迷心窍了,头儿恐怕都等急了!”

就像是鬼龙预料到的一样,当那四个衣服上满是弹洞的俄罗斯枪手冲进联邦储备银行的大厅时,几乎所有的滞留在银行中的人都已经顺从地趴在了地上,乖乖地用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在美国人的字典里面,见义勇为这四个字是绝对不能用在遭遇抢劫上面的,任何一间公司或是银行遭遇到抢劫的时候,里面的工作人员通常都是极其配合地将大把的钞票按照劫匪的要求放进他们的口袋里,然后恭送劫匪大爷出门。

只要不伤人,那么一切都好说,至于抓捕劫匪大爷,那是警察们该伤脑筋的事情了!

已经将大厅中所有的监视器都打了个稀巴烂的勃尔乔瓦端坐在银行的柜台上,看着两个衣着整洁的银行职员将一叠叠的现金拆封,再散落着放到了随身带来的旅行包中。

美国的银行为了应对抢劫,通常喜欢在上百叠钞票中藏上一叠假钞,在假钞中间挖空的位置上安装一个带有微型爆破装置的染料炸弹。当劫匪携带着抢夺来的钞票离开银行时,失去了与银行中的电子讯号发射器联系的微型染料炸弹将会立刻起爆,将劫匪抢夺来的钞票上溅满紫色或是红色的染料。如此一来,就算是劫匪拿走了所有的钞票,恐怕也只能跺着脚骂老天了

早已经通晓了这种防御方式的鬼龙自然是不会让勃尔乔瓦提着一口袋废纸出门的,在拆开了所有的钞票之后,只要稍微留心银行职员的动作,就能完全排除这种危险。

看到四个部下趔趄着冲进了银行大门,勃尔乔瓦挥舞着手中的AK自动步枪,朝着还没站稳的几个部下大吼起来:“两个人去关闭窗户上的防盗闸门,另外两个去炸掉四架电梯和两个楼梯,完全阻断上层建筑和大厅的联系。完成之后,你们把所有人质集中到地下金库的入口,让他们站在监视器前面列队!卡佳,你那里怎么样了?”

大厅拐角处的一扇大门中传来了一个破锣般的声音:“没问题!就和那家伙预计的一样,里面的人只是关闭了金库大门,并没有进行任何抵抗!头儿,我们是不是要发财了?”

将一个空荡荡的旅行袋扔到了两个银行职员的身边,勃尔乔瓦挥舞着手中的的AK自动步枪示意两个银行职员继续将钞票塞进口袋里,嘴上却是一迭声地催促起来:“发财?那要看我们是不是能活着出去!你们赶紧做完你们该做的事情,看好了那些人质!这年头,即使是上帝也不值得相信,只能靠我们自己!如果在约定的时间里还没看到那些家伙的影子,那么我们就开始杀这些人质,直到他们同意让我们离开为止!当然,离开的时候,我们不会忘记带上这些钞票的!”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一百二十六章乱战(下)

就像是一支啸叫着接近了目标的响箭一般,众多的警车在拉着警笛冲到了被堵塞的街道中央,几个勇敢的警察冒着冲天而起的火焰,不顾性命地试图从火焰周围救回那些重伤的特警们,但在几次努力之后,被灼热的火焰逼退的警察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奄奄一息的同事被熊熊烈焰活活地烤成了焦炭。

四架消防队的轻型灭火直升机几乎是紧贴着街道两旁的建筑飞了过来,在那些熊熊燃烧的车辆残骸上空撒下了带有阻燃物质的水。随着一阵阵升腾而起的烟雾和蒸汽,原本在猛烈燃烧的火焰猛地阴暗了下去,一股带着酸味的气体猛地充斥了整条街道,让所有闻到了这种古怪味道的人全都忍不住咳嗽起来。

几个性急的新警察看到火势渐渐地小了下去,忍不住想要强行穿过街道上的这些用汽车残骸组成的障碍,可还没等他们作出尝试,几个有经验的警察已经一把拉住了他们。

虽说只发现了不到十个银行劫匪,而且已经判定他们都冲进了联邦储备银行,可是那些击毁了大型作战卡车的家伙却还没有露面。要是他们还潜伏在街道边的楼房中,那么只要有人冲上了这些高耸着的障碍物,唯一的作用就是给那些隐藏在窗户后面的枪手们当成活靶来练习枪法!

既然强行突击会有可能造成重大的人员伤亡,那么还是等那些合适的装备和专家来了再说吧。

不得不说纽约的警察们,或者说是纽约的城市应急系统还是卓有成效的,仅仅二十分钟之后,街道的两面都开来了两台临时抽调的重型破障车。原本用于应对大规模城市骚乱中的街垒,专门由汉密尔顿兵工厂制造的大型破障车已经很久没有开上街头了。早在美国人发动越战的时候,为了应对美国国内风起云涌的反战风潮,美国的警察和军队不惜朝着那些在校园中集会的学生开枪。而为此引发的大规模城市骚乱则是让那些警察和美国大兵们在匆匆搭建的街垒面前吃足了苦头。

用废旧轮胎和汽车堆积在街道上,再浇上些汽油点燃,熊熊燃烧的大火就能阻断整条街道,即使是再精锐的部队也难以在不使用爆炸物的情况之下突破这样的街垒。

应运而生的重型破障车就是在那个年代出现在了每个城市的警察武备仓库中,虽然在很多年的时间里都没有派上用场,但那些管理警察武备库的技术人员依旧是小心翼翼地对这些大家伙进行保养,却没有想到这些看起来粗重无比的大家伙会真的在某天派上用场。

驾驶着重型破障车的两个警察拼尽了全身力气推动着操纵杆,在几分钟时间里用重型破障车前的那个巨大的锥形破障铲强行推开了已经烧成一堆的车辆残骸。当整辆重型破障车完全挤开了路面上的障碍之后,两个驾驶着重型破障车的警察甚至有了个荒唐的念头--如果那些劫匪手中没有人质的话,是不是可以直接用这辆笨重而又结实的重型破障车撞开银行大门,直接把那些被钞票烧红了眼睛的家伙碾成肉酱了。

两辆重型破障车在撞开了各自面前的路障之后继续朝前开进着,如果能在它们的驾驶室上加装个炮台的话,这两辆重型破障车几乎就有了坦克的感觉了。遥遥对望之间,四个驾驶着重型破障车的警察都有了种古怪的感觉,怎么看着对面的两位同僚脸上都是一股子混和着惊愕和恐惧的眼神?他们究竟看到了什么?

已经没有任何机会让几个驾驶着重型破障车的警察弄清楚对方的眼神中究竟有些什么含意了。

在尖利的空气撕裂声中,两发从街道附近的楼顶上发射的陶式反坦克导弹几乎在同时击中了两辆重型破障车,除了一个见机得快的警察侥幸跳车逃生之外,其他的三个驾驶重型破障车的警察几乎都在瞬间被炭化。

安装在楼顶上的陶式反坦克导弹发射器还在冒着袅袅的青烟,原本盖在发射器上的破布已经被导弹发射时引起的巨大气流剥离得干干净净,就像是个刚刚屠杀了众多人类的恶魔一般,满不在乎地在众多满怀着愤怒的人们面前崭露着自己的身躯。

蜷曲着身体躲避着漫天飞舞的重型破障车的残骸,一个缩在警车旁充当现场指挥的高级警官猛地叫骂起来:“简直是疯了!这还是纽约么?这他妈根本就不是普通抢劫,这简直就是个专门用来屠杀警察的陷阱!除了那些在外面设立检查站的特警之外,马上调集所有还能动的人手检查两条街以内的所有大楼,还有下水管道!我可以拿我每个月付给前妻的赡养费来担保,这些拿着反坦克导弹满大街乱打的家伙,就是前几天那群疯狂进攻别墅区的雇佣兵的同伙!还要我说多少次你们才会行动?赶紧调动人手来增援,我再也不想看见我们的人被莫名其妙地打死在街头了!”

在那些火气十足的警察们四处抽调人手的时候,勃尔乔瓦已经将能够拿走的现金都装到了六个巨大的旅行包中。看看挂在银行正门墙壁上的巨大挂钟,勃尔乔瓦先是挥舞着手中的AK自动步枪,指挥着那些老老实实的人质统统靠到了银行大厅的角落中,在确认了没有人敢于暴起反击的时候,这才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银行大厅旁的一架饮水机旁边,半蹲下身子将嘴巴凑到了饮水机的龙头上,拼命地朝着自己的肚子里灌起水来。

还有六分钟就是早上九点三十分,按照鬼龙交代的计划,在九点三十分的时候,鬼龙应该赶到联邦储备银行中来协助勃尔乔瓦抢夺那些藏在地下金库中的金砖。可是在那么多警察的包围之下,鬼龙就算是神仙,恐怕也没法子突破警察的包围吧?

抹了一把嘴巴上残留的水滴,勃尔乔瓦恶狠狠地朝着那些看守地下金库大门的手下吼道:“用剩下的炸药炸垮金库前的天花板,把那个该死的金库给我堵起来!这个年头谁都靠不住,我们必须自己杀出去了!集中所有的人质,命令那些警察给我们一架直升机,否则每隔五分钟杀一个人质!”

轰然的应诺声中,那些乖得像是小绵羊的人质中猛地传来了一个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如果你们想靠着一架直升机逃离这个被警察包围的城市,那么最终的结果只有一个--你们将会因为机械故障坠毁!”

不等勃尔乔瓦朝着人质调转枪口,从蹲着的人质群中慢慢地站起了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的手中赫然抓着一把全塑手枪,那么任何人都会因为他们的身上的那件老式越战版美军军装,将他们认作每月前来银行领取越战军人退休基金的越战老兵了。

一把抓下了套在头上的柔性面具,鬼龙和晁锋深深地呼吸着银行大厅中带着些硝烟味道的空气,而在他们的身边,两个西装笔挺,看来像是到银行申请贷款的中年生意人正趴在冰冷的地板上痛苦地抽搐着。

朝着勃尔乔瓦做了个冷静的手势,鬼龙弯下腰身,利落地从两个正在抽搐的中年男人怀里摸出了一把全塑手枪,再从他们的脖子后面一把拽下了一条细小的白色电线。在确认了两个浑身抽搐的中年男人身上再也没有了武器之后,鬼龙轻轻地从那两个中年男人的脖子后面抽出了两支细小的钢针,甩了甩上面的细小血滴后小心地插回了自己的衣领中。

看着站在一旁的勃尔乔瓦看得目瞪口呆,已经走到了勃尔乔瓦身边的晁锋猛地笑了起来:“嘿嘿,是不是没见过这样的事情?知道中国功夫么?很神奇的中国功夫?”

一边用随身携带的塑料手铐将两个逐渐从痉挛中恢复过来的中年男人铐了起来,鬼龙一边扭头朝着勃尔乔瓦笑道:“看来还真是隔行如隔山!像是联邦储备银行这样的金融重地,怎么会只有几个警卫傻乎乎地站在门口摆样子呢?你们就没有发现么?在这些人质中间,总会有几个特别镇定的,或是过于恐惧的人不对劲?”

从有些臃肿的衣服中掏出了一包包用一种半透明的塑料包裹起来的液体,晁锋的脸上也挂着得意的笑容:“我们在银行刚刚开门的时候就进来了,大厅中的那些暗藏的警卫总是喜欢在早晨上班的时候抓紧时间跑一趟厕所,这习惯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除了地上趴着的那两个,其他的警卫现在都还在厕所里趴着呢。别愣着了,帮我把这些东西拿到地下金库的大门口去。千万小心点,别把这玩意漏出来,一滴这样的液体就能把你整个人都给彻底腐蚀掉的!”

驱赶着那些老实到了极点的人质一个挨一个地站到了墙边,在仔细打量了一番手拉手站成了一圈的人质之后,鬼龙先是将两个吓得面色苍白的孕妇从人质中叫了出来,再叫几个看起来比较孱弱的女人站到了两个孕妇的身边。

看着鬼龙手中那泛着象牙白色的全塑手枪,几个被挑选出来的女人颤抖着嘴唇拥挤到了一起,其中的两个甚至呜咽着开始祈祷,所示着即将到来的死亡不那么让人痛苦。而坐在了地板上的两个孕妇则是在几个女人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护住了自己的肚子,毫无畏惧地看着鬼龙的眼睛。

也许是在鬼龙的眼睛里看不到一点狂乱或是嗜杀的神情,两个素不相识的孕妇对望了一眼,异口同声地朝着鬼龙低声说道:“请求你放过孩子,好么?”

鬼龙一怔,但马上笑了起来:“当然,你们将是第一批被释放的人质,毕竟在这种令人恐惧的场面中呆久了,对于孩子是极其不利的,请你们在离开银行之后转告那些围困着我们的警察,不要对我们发起强攻,更不要试图从相对薄弱的墙壁上开孔来攻击我们。要知道,即使是最小威力的爆破,也足够让那些紧贴着墙壁站着的人质受到伤害。我们只是想拿走一些钱而已,并不想滥杀无辜。在我打开银行大门的钢闸之后,你们慢慢地走出去,不要奔跑,更不要叫喊,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解和伤害。”

用一只手操作着银行大门口的那扇沉重的钢制闸门缓缓地上升,鬼龙的另一只手中抓着的全塑手枪缓缓地移动着,随时防备着那些手拉着手站成了一圈的人质暴起奔逃。

让所有的人质手拉着手围成一圈来防备他们逃走,这种看似简单的方法源自上世纪中叶发生在斯德哥尔摩的银行抢劫案。在那次几乎堪称经典的银行抢劫案中,区区六个劫匪竟然和全副武装的四百警察对峙了九天,而在这九天时间里,尽管装备精良的警察发起了十一次突击,但最后却都以失败告终。更叫人难以置信的是,在抢劫银行的劫匪最终逃逸时,竟然是那些倍受劫匪虐待殴打的人质倾尽全力,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警察的枪口协助那些劫匪安全逃脱。

从斯德哥尔摩的银行劫案中,不仅仅是那些为了防患于未然的警察和心理学家们总结出了名为“斯德哥尔摩症候群‘的类精神病症状,那些靠着刀头舔血过日子的劫匪们自然也不会放过这样成功的抢劫案例,总结出了更容易控制、利用人质来逃避警方攻击的方式。

几乎细微不可耳闻的钢制闸门升起的声音中,那些因为紧张和恐惧而握紧了对方手掌的人质几乎人人都有趁机逃脱的念头,但感觉着自己的双手被紧紧握住,再想想自己是不是能在极短的时间里挣脱旁边两人的双手逃脱,那些有心趁机逃逸的人质顿时没了信心,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几个孱弱的女人搀扶着两个孕妇慢慢地朝着打开的钢制闸门走去

看着几个女人已经走到了钢制闸门旁边,鬼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朝着几个战战兢兢的女人喊道:“顺便说说,请你们一定要当着那些闻讯赶来的记者说出我刚才的要求,如果我在十分钟内还不能在有线电视新闻上看到你们的面孔,听到你们的声音,那么我将会处死手中的两名人质,用他们的尸体来传达本应由你们传达的讯息!”

在几个女人走出大门之后,钢制闸门重新缓缓落下。从钢制闸门的空隙中,鬼龙清楚地看到了那些穿着黑色城市特种作战服装的特警们一拥而上,将那些刚刚被释放的女人们分隔开来,簇拥着他们藏到了作为攻击屏障的防弹盾牌后面。

将几个人质驱赶到了钢制闸门后面,鬼龙示意两个从地下金库入口处赶来看守人质的俄罗斯冰熊帮枪手接替了自己的位置,再从地上抓起了几个空荡荡的旅行袋,直朝着闪耀着报警红灯的地下金库入口走去。

地下金库的入口显得相当的宽敞,在那扇足以媲美所罗门王宝藏大门的金库大门上方,专门留下的两个球体监视器缓慢地旋转着,将看守在金库大门前的几个劫匪精确地记录下来。

先一步来到金库大门前的晁锋已经将那些装着高强度腐蚀性液体的塑料容器粘贴在了金库大门上,再将一些用于低当量爆破的小雷管插在了那些半透明的塑料容器上方。

看着呆愣在一旁的勃尔乔瓦那傻乎乎的神情,鬼龙禁不住微笑着拍了拍勃尔乔瓦的肩膀:“别紧张,按照我们得到的情报,在这扇足有两米厚的大门后面是一条长约三十米的宽敞走廊,走廊尽头还有四道大门,门上安装有射击孔,可以让金库中的二十二个护卫进行抵抗。如果那些守卫被我们全部清除掉的话,那么在金库进口的位置上还会有一套即时爆破装置,在那些护卫全部战死之后,我想他们一定会启动那套装置,好让那些炸药在十分钟之后炸塌整条走廊,把我们活活地埋在里面。”

看着鬼龙那满不在乎的神情,勃尔乔瓦猛地瞪大了眼睛:“那么我们岂不是死定了?我们干嘛还要冲进去找死?抢到了钞票已经够我们花销一辈子了,我们是不是”

鬼龙的笑容更加的浓厚:“一辈子?你是说提心吊胆的一辈子么?按照我们的预算,我们每个人可以分到两百多万美元的现金,可是对于一个时刻处于逃亡中的人来说,两百多万美元的现金只能维持你在某个穷乡僻壤过上几年土财主日子!相比之下,地下金库中价值十二亿的黄金,可以让你在某个没有引渡条约的国家买下一个小岛,你甚至可以在整容之后,在属于你的某个不为人知的荒岛上建立自己的主权国家,以此来寻求强大势力的保护!相比之下,你更喜欢哪个?”

看看那道比城墙还要厚实的强化金属大门,再看看身边的几个明显有了犹豫神色的手下,勃尔乔瓦并没有被鬼龙那天花乱坠的说辞所打动,反倒是缓缓地朝后退了几步,靠近了那几个装满了现金的旅行包,手中的AK自动步枪也微微地抬了起来:“不!就我们这几个人,冲进去也带不走那么多的黄金,更何况是处于随时会爆炸的环境之下?我们已经拿够了,我们要离开!”

尽管还是面带笑容,但鬼龙的眼睛里已经有了一丝丝隐含着的冰冷。顺手将那绑扎在自己腰间的一小把极其细小的电线扔给了还在忙个不停的晁锋,鬼龙朝着满脸警惕的勃尔乔瓦抬了抬下颚:“放下你的枪好么?这么近的距离、这么狭小的空间,即使你开枪杀了我,四处乱飞的跳弹也会让你的身上多出好几个窟窿!我说过我们要从银行门口走出去么?我说过我们要靠着一把子蛮力来搬运黄金么?你以为你是谁?可以在众多警察的眼前轻易地逃脱?即使你能逃出这个街区,你是不是可以确认你能安全地离开纽约?谁会给一个身上带着大量现金、而警察又对他极其有兴趣的人找一条安全通道?那些只能给你们找到几辆破车的三流混混们,你认为他们会比我可信么?”

将细小的电线连接在了那些低当量雷管上,晁锋利落地从金库大门前站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手机一把拧成了两截,再将电线连接到了裸露出来的两个接线柱上。

看看还在犹豫不决的勃尔乔瓦,晁锋有些不耐烦地朝着勃尔乔瓦喝道:“你还在想什么?要是你一定要走,那么你带上钱和你的手下离开好了!如果你们想拿到更多的钱,那么赶紧离开大门附近!”

看着晁锋已经摆出了启动雷管的架势,勃尔乔瓦只得朝着死死盯着自己的手下点点头,转身朝着银行大厅走去

轻微的爆炸声就像是孩子玩的爆竹一般连续地响起,随着那一连串轻微的爆炸声,一种听起来像是毒蛇吐信一般的咝咝声渐渐地响起。伴随着那令人忐忑不安的声音,一种略为带着酸味的灰色气体慢慢地贴着地面涌出了宽敞的通道,就像是干冰制造出来的雾气一般顺着地板流淌着,逐渐充斥了整个大厅。

看看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鬼龙朝着同样在看表的晁锋低声说道:“可以了,准备好折叠栈桥!”

就像是变戏法一般地从宽阔的脊背后面抽出了几小片硬塑板,再像个杂技演员一般地折叠拉伸几下,一块足足有一米宽,四米长的硬塑板已经呈现在了勃尔乔瓦等人的面前。看着勃尔乔瓦那半天还没反应过来的样子,晁锋索性脱掉了身上的那件巨大的风衣,从风衣上缝着的口袋里一件件地将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掏了出来,当着勃尔乔瓦的面开始组装起来。

站在一旁的鬼龙也脱下了身上的那件风衣,从风衣的暗兜里面掏出了一些长短不一的硬塑棍棒,或是一些看起来像是玩具飞机一般的东西放到了晁锋的面前。看着晁锋手脚利落地组装着那些稀奇古怪的零件,鬼龙好整以暇地走到了银行大门前,扶着一个人质的肩膀窥视着街道外面的动静。

经历了两次沉重的打击,企图进攻银行的警察也学得比较精乖起来。大批的警察举着热能探测器,反复搜寻着银行附近楼房中隐藏的人员或是自动攻击装备。那些刚刚被抽调过来帮忙的特警队员们则是依托着几辆披挂着反应装甲的重型装甲车,缓慢地朝着银行大门推进着,在离银行五十米远的地方形成了包围圈之后,那些谨慎的特警便再也不冒进一步,只是静静地等候着下一步的命令。

几个被释放出去的女人们显然是被那些特警们控制起来,根本就来不及和那些被挡在了两条街之外的电视台记者见面。静静地估算了一下时间,鬼龙顺手将两个瘫倒在地上的银行便衣护卫拉了起来,一把推到了银行大门口的钢制闸门后面。

示意一个看守人质的枪手开启了银行大门口的钢制闸门,鬼龙将银行护卫们随身携带的手枪卸掉了弹夹,再用一些胶带巧妙地将手枪紧紧地绑在了两个银行护卫的手上。

或许是猜到了鬼龙的意图,两个银行护卫的脸色猛然间变得煞白,双腿也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而鬼龙则是丝毫不在乎地将两个银行护卫的领带扯了下来,一把塞进了他们的嘴里,再将两个勃尔乔瓦带来的黑色头罩一把扣到了两具银行护卫的脑袋上。

仔细地端详了两个戴着黑色头罩,手上攥着手枪的银行护卫,鬼龙满意地抓过了一支装满了子弹的AK突击步枪,在两个银行护卫的耳边轻声说道:“抱歉!看来纽约的警察不在乎你们的性命,而你们则不得不为此付出代价!听到第一声枪响之后,你们必须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举着手枪冲出银行大门,我会在十秒钟之后射杀跑在后面的那个人。如果你们能在十秒钟之内逃离我的射击范围,而那些警察也聪明到发觉你们的真实身份,那么你们就可以活命!看看你们的运气了

在银行大门口的钢制闸门缓缓升起的时候,几乎每一个隐藏在临时街垒后面的纽约特警都端平了手中的各种枪械,警惕地监视着银行大门。

刚刚释放的几个女人在被拖到了掩体后面时,都因为极度的惊吓而瑟瑟发抖。但在她们刚刚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又都异口同声地喊叫着要和电视台的记者会面,说出银行劫匪的要求,以求银行劫匪们能够不滥杀人质。

可惜,满脸阴云的现场总指挥连想都没想,一口就回绝了那些女人的要求,甚至让几个女警察将那几个饱受惊吓的人质看守起来。

就像是那些情报部门的大佬说过的,和前几天发生的那场枪战一样,冲进了银行的劫匪显然很懂得利用媒体的力量,将一些残酷的画面直接抛在众多的电视观众面前,利用那些只懂得在电视机前瞎嚷嚷的傻瓜们来给处理冲突的警察们制造压力。而前几天的大规模枪战已经将纽约变成了一座惊恐之城,如果不能在这里一劳永逸地将那些该死的雇佣军一网打尽,那么纽约警察在市民心目中的依赖程度将会降到冰点以下!

给自己找罪受,恐怕没人会这么傻乎乎的吧?

当银行大门口猛地伸出了一支AK自动步枪疯狂扫射时,几乎每一个据枪警戒的特警们都是猛地一低头,躲避着那暴烈的弹雨。虽说是隐藏在加装了反应装甲的重型装甲车后面,可是那些呼啸而至的钴铜弹头是不是真能被挡住,这可是谁都说不准的

从枪声上判断,这个开枪的家伙应该是个脑子发热的菜鸟,弹鼓中足足五十发子弹竟然在短短几秒钟内打了个精光,虽说起初的几发子弹还是相当有准头地打在了重型装甲车上,可是随后的大部分子弹却都打在了银行对面大楼的二楼甚至三楼的墙壁上面,砸出了一个个白森森的弹痕。

枪声刚停,几个反应迅速的特警已经悄悄地从掩体后探出了脑袋,试图利用对方射击的间隙来判断对方藏匿的具体位置。动作最快的一个端着一支MP5K的特警在刚刚露头的瞬间,已经惊讶地发现了两个脑袋上扣着黑色头罩,挥舞着手枪冲出了银行大门的劫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