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部分
《《终身制职业》》 · 最后的游骑兵 · 2026-07-25
扭头看了看压在沟井盖上的警车,佩雷拉多有些犹豫地吸了吸鼻子。那些从来都喜欢小题大做的官员们说出的每一句话,对于佩雷拉多这样一个在纽约警察局中干了一辈子的老警察来说,不过是一些神经质的紧张和噱头罢了。不过是需要封锁一个街区就能完成的抓捕,硬是弄成了全纽约的警察和下水道过不去!
既然只是几分钟、甚至只是一分钟的时间,那么何必不让一个看起来还算不错的女人对自己心存感激?
这个女人,还真有点像是自己年轻的时候喜欢的那些女孩……
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佩雷拉多尽量让自己的面孔显得严肃一些,煞有介事的将双手扣在了自己的腰带上,用那种居高临下的声调朝着满脸期待的褐发女人说道:“你知道的,女士。这是个很重要的位置,我必须好好的看守住那个该死的沟井盖,免得某些危险的东西从那里窜出来!但是,人总是有恻隐之心的,尤其是面对一个需要帮助的女人,不是么?我把警车移开一会,而你尽快地通过这条街道,这样对我们来说都好!就这么办,你发动汽车,动作一定要快……”
在那个褐发女人一迭声的感激声中,佩雷拉多颇为自得地拉开了警车的车门,以一种与自己的年龄极其不相称的敏捷利落地坐到了警车中,将警车朝前开出了几米的距离,刚好让开了一条勉强可以让汽车通过的道路。
看着那个褐发女人毛手毛脚地将车开了过去,并朝着自己感激地挥手致意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佩雷拉多甚至找到了年轻的时候战胜公牛后,女人们朝着自己欢呼的感觉。从后视镜中看了看自己花白的头发,再看看额头上深深的皱纹,佩雷拉多用力地绷紧了自己的脸部肌肉,让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能够年轻一些。
在这个年龄,能够拥有一个女人感激和尊敬的目光,就好像是牛仔们获得骑光背马竞赛胜利后的欢呼一般,同样叫人心情愉快啊!
还没来得及好好品味一下心情逾越的感觉,佩雷拉多的耳中猛地传来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好像是金属和水泥地面在缓慢而又坚定的摩擦。佩雷拉多诧异地打开了警车的车窗,朝着警车侧后方向发出声音的位置看去,原本关闭的沟井盖已经被某种力量举了起来,正在缓慢地移动着!
没有丝毫的犹豫,佩雷拉多猛地挂上了倒档,右脚用力地踩下了油门。在橡胶轮胎和地面摩擦的尖利声音和刺鼻的焦臭中,沉重的警车重新压到了刚刚打开了一条缝隙的沟井盖上,而那些在沟井盖下面用力的家伙,或许是被压住了手指,猛地发出了一声凄厉地惨叫声。
抓起了警车内的对讲机,佩雷拉多急促地喊叫起来:“这里是巡逻986,我在卡尔森大街的转角位置上,这里有情况,我确认是下水道中有人想要钻出来,马上增援,马上增援!”
听着通讯器中传来的已经派出增援的消息,佩雷拉多一把推开了车门,右手同时抓住了腰间的手枪。
即将退休的时候还能得到一枚勋章,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想想看,在纽约时报的头版头条上刊登的大幅照片,还有回家之后小镇上的空巷狂欢……
沉浸在了美好幻想中的佩雷拉多猛地一拉手枪,利落地朝着车外窜去,但在移动身体的瞬间,佩雷拉多却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与往常不同,佩雷拉多在接到了有极端危险份子出没的消息之后,顺手将手枪中的子弹上了膛,而在从枪套中拉出手枪的瞬间,佩雷拉多右手的拇指无意中将保险推到了击发前的状态。随着一声有些沉闷的枪声,佩雷拉多惨叫着摔倒在了警车旁……
直到天完全黑了之后,整个纽约才从白天的紧张和混乱中逐渐恢复过来,大街上的那些绕行或是被堵车折磨得要发疯的司机基本上已经到达了目的地,至少也是在缓缓地朝着目的地进发,在那些街头或是广场的大型电视屏幕上播映的肥皂剧或是广告替代了白天的交通讯息,城市重新回复了它的繁忙和畅通。
但在一些有着军方或是情报部门背景的医院中,那些擅长战伤和通过解剖分析作战场景的情报部门的高手,已经濒临疲劳的极点了。
在下水道中发现的二十多具尸体上留下的螺纹钢钉,还有那三条残破的气动皮阀都已经被收集到了实验室中,正在进行详细的技术分析。所有的尸体都已经躺在了解剖台上,每具尸体面前至少站着三个具有丰富经验的法学医生,正在根据尸体上的伤口进行分析。而最为倒霉的就是几个担任急救的医生,那个还剩下一口气的战狗部队的士兵至少被五六支螺纹钢钉穿过了颈部,血管和气管上的窟窿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可是那些阴沉着脸站在病房外面的家伙偏偏要求他能开口说话……
连续的一些稀奇古怪的事件早已经落在了纽约情报部门的眼睛里,即使是一个三流的情报员也可以分析出来,制造这些混乱的人唯一的目的就是想办法分散纽约情报部门和警方的注意力,好趁机劫持或是杀死那个该死的‘小贩’!
可那些家伙显然是一些懂得在城市中制造混乱的高手,先是利用了电视传媒的力量引起民众的广泛关注,再利用那些丢光了面子的洲议员们的报复心理制造整个城市中的连环袭击行动,引起警力的巨大消耗。直到现在为止,除了那些被扒光了裤子的议员们,甚至还没有人见到过那些制造混乱的家伙究竟是长得什么模样?
看着疲惫的从手术室中走出来的三四个医生那灰白的面孔,几个情报部们的官员立刻迎了上去,其中的一个有着一双鹰一般眼睛的瘦高个子抢先问道:“他是不是可以说话了?哪怕是一句都好?”
几个精疲力竭的医生无奈地摇摇头,朝着那记过个充满了希望的情报部门的官员说道:“没有办法,实在是伤得太重的,有一支钢钉甚至穿到了他的脑子里。他还活着,这已经是个奇迹了,但是在他的后半生,估计再也没有自主的意识,更不可能像是正常人一样的生活了!简单的说,他会变成个傻子,只能在社会福利机构中渡过余生。”
长着一双鹰眼的瘦高个子恼怒地挥挥手,悻悻地转身朝着另一间病房走去:“那就只能靠那个走火打暴了自己睾丸的警察和那个幸存的水管工了!该死的,到现在,我甚至还没有一张目标人物的面部拼图,我该怎么在纽约的上千万人中找到我要抓的人?”
被扔在了手术室门口的医生们疲惫地摇摇头,朝着几个护士说道:“把那个伤员送到加护病房,尽量小心一些,他很虚弱了!”
听到了医生的话语,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的鹰眼男子猛地转过了身子:“加护病房?你是说把那个白痴送到一千四百美金一晚的加护病房?谁来为这个白痴支付医疗费用?是你么?你们应该忘记这次的手术,甚至忘记见过一个这样的人,这对你我都好!”
几个医生惊诧地相互看看,其中一个戴着眼睛的医生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做?他还活着,我们刚刚救活了他……”
鹰眼男子的声音中,明显地带上了几分不耐:“我的上帝,你们是从什么医学院毕业的?难道拔掉氧气管你们都不会么?病房里面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属于山姆大叔的财产,而现在,山姆大叔不再需要他了!”
丝毫不理会几个医生惊诧的眼神,鹰眼男子大步走向了另一间大型手术室。在接到了佩雷拉多的报告之后,最先赶到的自然是一支作为机动队乘坐着直升机在纽约上空游弋的战狗部队的小型突击队。在看到了佩雷拉多趴在血泊中之后,一向崇尚先开枪再问话的战狗部队的士兵不由分说地挪开了那辆警车,打开沟井盖后就是一枚大威力震荡弹扔进了下水道,在一片惨叫声之后,冲进下水道的战狗部队的士兵惊讶地发现,在下水道中躺倒的是十几个几乎赤裸着身体的男子,而那些人怎么看都像是一些在大都市中干点力气活的工人,而不是一些有着作战本能一般的士兵。
费劲了力气,总算是查清楚了那些赤裸着身体的家伙的真实身份——一群遭受了突然袭击的市政工人!
那些狡猾的逃逸者显然是早就知道了市政公司的维修计划,利用了这短暂的时间差,换上了市政工人的衣服逃离了现场。
凡事有幸与不幸,虽说是找到了一批有可能看见过那些逃逸者面孔的目击者,可是那颗大威力震荡弹却是在离这些人只有不到一米的地方爆炸的,至少有五六个人当场就被巨大的冲击波推倒了墙壁上砸裂了颅骨,而其他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从医院的检查结果来看,至少是重度脑震荡了。
站在手术室前,鹰眼男子毫不顾及手术室中需要的绝对无菌的环境,抬手推开了手术室的大门一头闯了进去,不等那些医生发声制止,鹰眼男子已经大声地问道:“还需要多久?我们没时间等他们自然醒了,给我用一切可以使用的方法,我要他们现在就开口说话!”
刚好完成了手术的一个完全秃顶了的医生无奈地耸耸肩膀:“不可能!除非你想制造出一个手术后两小时死亡的患者,否则的话,至少三天之后,那个睾丸受到重创的人才有可能醒来,而那些重度脑震荡患者,求上帝开恩,让他们不要睡得太久!”
鹰眼男子的眼睛里猛地射出了一缕寒光,话语中咄咄逼人的味道也表露无疑:“那么,给我一个马上开口的人!我不在乎他两小时后是在上帝的怀抱还是在撒旦的裤裆里,我要的是两个小时之内清醒过来的人!”
穿着白大褂的秃顶医生毫不示弱的摊开了双手:“不可能!我是医生,不是FBI或是CIA手中的工具,我的医术只是用来救人的!”
看着几个医生眼神中闪出的愤怒神情,鹰眼男子的面孔不自觉地抽搐了几下,像是一头看见了新鲜肉类的恶狼一般伸出了舌头,微微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那么,我是不是可以为这些病人办理转院手续?全纽约的医生很多,我想我总能找到愿意合作的医生的!”
几乎是撞开了手术室的大门,鹰眼男子大步冲到了手术室外,压低了嗓子恶狠狠地朝着跟在身边亦步亦趋的一个银发青年说道:“记下那几个蠢货的名字,我真不知道那些在华盛顿的老爷们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居然在我们自己的医院中会征召一些有着僵硬头脑的傻瓜?用最快的速度把他们清理出去,我不在乎你们用的方法,总之,三天后我要看到他们拿着他们的私人物品站在医院门口等计程车!”
几个站在走廊上的医生凑巧听到了鹰眼男子的话语,其中的一个端着咖啡,还没来得及换下手术服的青年医生诧异地自语道:“这家伙以为他是谁?即使是华盛顿的那些大人物都知道,尊尼博士和他的手术团体是整个美国数一数二的,那些私立医院甚至愿意给他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来换取他在医院就职,而这家伙却要赶走尊尼博士?”
另一个在医院中干了几年的医生无奈地晃了晃手中的一次性咖啡纸杯:“那个瘦高个子的家伙?他好像是纽约某个部门的头头,而那个部门最喜欢的就是让那些不服从他们的人在早上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的银行存款已经空空如也,自己的汽车已经被银行托走抵债,而自己的工作也突然没有了!当然,在出门的时候,还有一些警察会在你的内裤中搜出一些高纯度的可卡因,或是在你的卧室中找到一些高纯度的炸药,而你将不得不因为这些去蹲上十年以上的牢房!那个部门么……好像是F开头,I结尾,而那个瘦高个子的家伙么,他是个古老家族中的新秀,他姓肯尼迪,布希特。肯尼迪!”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一百零七章刺探
座落在纽约唐人街的那家《唐韵茶坊》的确是古色古香,就连门前的那两个从中国买来的大红纱灯笼造型都很有些悠远的古意,这也就更别提茶坊中的那些年轻俊秀的女子乐手是如何的温婉可人,那些冲茶的大师傅是如何的技艺高超了。
每天的下午两点,在一片铮铮的琵琶声中,唐韵茶坊准时开门迎客,直到凌晨四点,送客的最后一声幽幽古筝甚至能穿透每个流连其中的茶客心中最沉重的心结。
所以,不管是金发碧眼的白种人,还是那些已经年老的华人,都喜欢在午后或是深夜,在这里点上一盏上好的香茶,品味着茶香古韵,聆听着清音天籁,消磨时光,也算是在这繁华浮躁的大都市中,偷个浮生半日闲吧?
茶坊的老板是个时刻都注意自己仪表的中年男人,还算不错的收入和良好的茶文化的熏陶让这个茶坊老板有着足够的时间按照完美的外形模式来修饰自己,有好几次,那些迷上了喝茶的美国女人在和他交谈之后,甚至像是迷恋那些香味悠远的茶一般的迷恋上了这个温文尔雅、有着翩翩风度的茶坊老板。可惜的是,这个已经接近了中年的茶坊老板从来都不会对他的追求者假以辞色,最多就是用那种混和着中国文字深意的美国幽默搪塞过去了事。
就像往常一样,在接近凌晨四点的时候,弹奏着古筝的女乐手轻轻抵拨动了最后一次琴弦,完成了今夜的最后一曲。一些熟悉这里营业时间的老茶客早已经结完了帐,慢慢地从竹制的椅子上站了起来,轻轻地与站在门口送客的茶坊老板打了声招呼后踱出了店门,而那个女乐手也慢慢地从古筝后站了起来,轻轻地用一块大红的绒布盖住了那张颇有些年头的古筝后,转身朝着更衣室走去。
两点三十分,整个茶坊中已经没有了任何一个闲人,穿着一身古唐装的茶坊老板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再朝着店门外渐渐寂静下来的街道扫视了片刻,这才缓步走向了茶坊后面的储物室,似乎打算清点一下茶叶和小吃的存货了。
储物室并不太大,其中的三面墙壁已经被一格一格的木架占满了,一些古瓷的茶叶罐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幽幽的光彩,茶坊老板顺手拿起了一块抹布,小心地擦拭着本来就很干净的茶叶罐,直到确认那些茶叶罐上再也没有了一丝的灰尘,这才放心地将那块几乎洁白的抹布顺手放在了储物室的门边,轻轻拉灭了储物室中的灯。
黑暗,立刻笼罩了整个小小的储物室,似乎在黑暗中,那些木架上的茶叶罐摇晃了几下,发出了一些轻微的声音……
当灯光再次亮起的时候,茶坊老板已经站在了一条狭长的楼梯边,身后是一面有些斑驳的墙壁。顺着那条楼梯慢慢地走到头,是一张看起来相当坚固的铁门。茶坊老板慢慢地举起了右手,有节奏地在铁门上敲击起来。
铁门上的一扇小小的观察窗被无声地拉开了,一张有些苍白的面孔出现在了茶坊老板的面前:“来了?今天比较晚啊?”
茶坊老板轻轻地点点头:“是啊!今天比较晚了,至少来了三个生面孔,身上的那种FBI或是CIA的味道连我的狗都能闻出来,我就多应酬了一会。外面,似乎有些不对了!”
铁门被无声地拉开了,茶坊老板客气地朝着为自己开门的男子点点头,走进了门后的那条同样狭窄的巷道。
狭长的巷道足足耗了两人一分钟的时间,在转过了一个拐角时,一个抱着一挺机枪坐在一个凹陷进墙壁的半弧形坑道的青年轻轻地朝着茶坊老板点点头,沉默着继续注视着巷道的另一头的动静。在拐过了墙角之后,推开另一扇沉重的铁门,一个宽敞的大厅出现在了茶坊老板的眼前。
大部分的人在一些简陋的高低床上休息,还有几个默默无声地在地上堆砌着一个巨大的沙盘,在靠墙的一长列武器架旁,几个精壮的年轻人正在默默地检查着武器,如果不是放在大厅一侧的电视机中播报新闻的主持人正在喋喋不休,那么整个大厅就像时一个沉睡的墓园。
走到电视机前,茶坊老板随意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朝着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的一个冰冷着面孔的男人说道:“外面都开锅了,你们的布局好像已经见效,但似乎有另一股力量也混杂在了你们的布局中。今天下午在码头仓库区的那场枪战中,那些俄罗斯冰熊帮的家伙似乎得到了另外的力量援助,在那么多的纽约特警的包围下,居然能……”
冰冷着面孔的男子猛地一挥手:“等等,让我看完这些新闻!”
电视屏幕上,摇晃着的镜头正在尽力地对准两个从直升机上跳下来的大汉,在他们钻进了仓库屋顶的翻板门之后,那架直升机摇晃着冲出了镜头的视角。虽然没有拍摄到爆炸的场面,但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镜头的猛烈摇晃,已经足够让人体会到枪战现场的惨烈程度了。
关上了电视机,坐在电视机前的向正慢慢地转过身来,朝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刘国辉说道:“你怎么看?”
刘国辉用力在烟灰缸中拧灭了手中的烟头:“提前有其他力量的介入,这就逼着我们提前行动了!小贩是很多人的目标,经过这么一折腾之后,只要我们再添上点乱子,即使那些情报部门的人猜想到了我们的意图,他们手中的人手也会来不及调度的!关键就是什么时候发动以及我们的假动作是不是足够猛烈和突然了。我建议,提前起动破障人员!”
向正的眉头轻轻地皱了皱:“启动破障人员?那些兄弟可都是被人看死了的,只要稍微有些动作,也许在他们刚刚集结起来的时候,他们就有可能面临全面的剿杀,甚至不能完成破障的使命就要白白牺牲!还有,我们现在锁定的目标位置是不是绝对正确的?天下的聪明人太多了,美国人也不是傻瓜,即使不经常变更藏匿目标的地点,至少也会有众多的保护力量。难道,就靠我们几个人去强攻?”
茶坊老板习惯性地拉了拉衣服上的细微皱褶,小心地插上了一句话:“我和我建立的情报网,一直在监视着目标人物藏匿的地点,一直没有看到他们有离开的迹象。前天,我们的一个中餐馆还送过外卖进去,虽然没有进入到那幢建筑的最里面,但是从那些家伙的订单上看,小贩应该是还在那里面的!那家伙,只要是条件许可,他最喜欢的就是吃中餐的菜肴,尤其是一道糖醋鱼。”
向正的声音依旧冰冷,似乎并不为情报人员的辛苦所打动:“我们就凭着一条糖醋鱼来决定我们的行动么?在你的情报人员进入这幢建筑之前,是不是已经被人盯上了?那些美国人会不会利用你的情报人员来传递一些虚假的信息?在没有确定的消息之前,我们不能盲动!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仅有的一次机会!一旦失败,我们死了还无所谓,可那些藏在国内的家伙,会害死更多的人!必须小心!!!”
面对着向正那咄咄逼人的话语,茶坊老板似乎并不生气,反倒是若有所思地用手托着下巴,默默地沉思起来。
沉闷的气氛中,大厅中心搭建那座巨大的沙盘的战士已经将最后一小块模型放到了合适的位置上,其中的一个战士大步走到了向正的面前低声说道:“沙盘已经做好了,完全按照目标建筑的状况搭建。从上层空间的标识到下水道,全部都在这里了!”
坐在椅子上的向正看了看坐在身边刘国辉,微微地歪了歪脑袋:“去看看?”
刘国辉点点头:“好!这几个都是从参谋中间抽调的好手,沙盘作业都是高手。按照他们搭建的沙盘进行部署,应该有很高的准确性了!”
走到沙盘旁边,一向冰冷着面孔的向正也不禁暗暗点头。毕竟是专家的手艺,整个沙盘中的地区模型完全按照比例缩微,就连那些稍微大一些的树木和灌木围墙都丝毫不差。翻阅着手中的各种不同的资料,向正不时地拿着沙盘边的一支长长的木棒在沙盘上比画着,直到一个多小时之后,向正这才放下了手中的资料,朝着同样在沙盘旁边沉吟思索的刘国辉说道:“大部分的步骤我已经想通了,但是还需要到现场去看看,最好是能进入到那幢建筑里面。”
刘国辉的手中拿着同样的一份资料,在看见向正放下了手中的资料之后,刘国辉也抬起了头,仔细地听着向正的每一句话:“去现场看看倒是可以,我们有一辆带有监视设备的维修工具车,可以长时间的停靠在目标建筑附近而不引起怀疑。但是进入建筑么……”
看着刘国辉的目光投向了自己,一直没有吭声的茶坊老板轻轻地点点头:“我来想办法安排。那些FBI和CIA的人都很精,即使是个送外卖的小贩也会去刨根揪底的查,我要先替你安排好一个合适的身份。另外,你们中间谁去比较合适?向正显然是不行的,那张脸一看就是军人的面孔,其他的兄弟好像也不具备这个条件啊……”
大厅一侧的高低床架子吱吱嘎嘎底响了几声,伴随着两声轻微的咳嗽声,李文寿与卞和几乎同时从高低床上跳了下来,大步走到了颇有些踌躇的茶坊老板面前,异口同声的说道:“不就是个送外卖的小子么?我合适!”
中午十一点,一家靠近别墅区的中餐馆里的电话准时地响了起来,一个清晰低沉的声音在报了一长串的菜名之后半小时,一个看起来有些孱弱的男人利落地将一大包菜肴装在保温食盒中,骑着那辆有些陈旧了的自行车朝着别墅区的那条长长的斜坡驶去。
整个别墅区中通常都是很宁静的,那些不时缓慢驶过的警车担任着这些花了大价钱享受生活的阔佬们的安全,而那些穿梭在别墅区中送外卖的自行车则是另外的一道风景了。
中餐馆、比萨饼店和其他的一些送食物的餐厅都抓准了那些有钱人的心理,统统号称自己的食品驶绝对没有遭受现代环境的污染的,即使是运输都只靠人力自行车。在这样的氛围之下,自行车送外卖也就成了见多不怪的现象了。
熟练地拐过了两个街角,送外卖的男人将自行车停在了一幢华丽的别墅外,轻轻地按下了别墅门口的通话器,在通话器中传来了第一声询问之后,送外卖的男人俯下了身子,朝着通话器用操着不太流利的英语说道:“您好,是扬州中餐馆送来的外卖,请接收好么?”
别墅大门两端的立柱上安装的监视镜头灵活地旋转了半圈,精确地对准了那个送外卖的男人,片刻的功夫,从通话器中传来了一个男人带着些警惕的询问声:“怎么没见过你?丹尼斯呢?以前都是丹尼斯来送外卖的?”
送外卖的男人似乎犹豫了片刻,从自己的上衣口袋中掏出了一张纸条,仔细地对照了一下门牌号码之后,朝着自己身边的通话器说道:“丹尼斯?是不是那个金色头发的男孩?他出了车祸,我是昨天才顶替他的工作的,以前,我都是在厨房的。我确定门牌号码没错,请您接收好么?我还要赶去下一家送食物,要是超过了二十分钟,我就得自己掏腰包付这些食物的钱了!”
别墅大门旁的监视器稍微晃动了一下之后,那扇巨大的雕花铁门上发出格达一声,缓缓地朝着两遍打开了。而在通话器中的那个男人也似乎有些不耐烦地说道:“那你把食物送到门廊外,在门廊的喷泉旁边有你的货款盒小费!”
别墅的大门还没有完全打开,送外卖的男人已经灵活地蹬着自行车,顺着一条平整的道路朝着门廊的位置骑去。在将食物放到了门廊边的桌子上之后,那个送外卖的男人似乎有些心急地从喷泉边拿到了用一个信封装起来的几张钞票,在确认了钞票的数额后,显然对丰厚的小费赶到满意的男人开心地吹了声口哨,骑着自行车头也不回地朝着别墅外驶去。
在别墅的顶楼上,整整占据了一面墙的电视屏幕上,不断地跳动着整个别墅附近的画面。其中的两三个显示屏甚至可以看到那个送外卖的男人骑着自行车,心急慌忙地朝着另一幢座落在绿荫深处的大房子赶去的镜头。
几个明显有些疲惫的男人正在操纵着电脑,按照刚才给那个送外卖的男人拍摄的面部照片寻找着与他相关的资料,在经过了几分钟的搜寻之后,一个看起来几天都没有刮胡子的壮年黑人用力地伸了个懒腰,从自己的椅子上站了起来,一遍揉着有些酸胀的眼睛一遍说道:“没问题。是个来了纽约半年的学生,以前曾经在其他的餐厅里打工。丹尼斯的确在昨天送外卖的时候被一辆汽车撞断了腿,现在正在纽约公立医院接受治疗。去个人检查一下那些食物好么,我现在饿得几乎能吃下整整一匹马!”
放在有着大理石长条椅子的门廊前的中餐被一些厚实的可降解纸盒包装了起来,在保暖性已经很好的食盒里面,甚至还有一层精致的锡箔纸包裹,这就更能保证中餐菜肴散发出的浓郁香味不会消失。检查那些中餐的两个特工几乎只是敷衍地将一些毒刑测试棒塞进了那些分门别类包装起来的菜肴中后,不等探测的时间过去便将银灰色的探测棒抽了出来,捧着厚厚的两摞食盒走进了屋子,朝着那些饿极了的特工喊叫起来:“没有问题,不过,今天谁都别和我抢那些鲜嫩的鸡丁了!上次轮到我看守那家伙的时候,你们居然就给我留了一些残羹剩饭,简直是一群混蛋……”
短暂的喧闹过后,几十个特工的手中都拿到了自己喜欢的食物,满意地坐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吃了起来。或许是想起了什么,那个号称能吃下一整匹马的特工不太熟练地挥舞着筷子吆喝道:“给地下室的那家伙送去一份,那家伙还真是难得伺候,每顿都要吃那种浇着糖汁的鱼,而且还要趁热吃!美国真是堕落了,纳税人的钱居然在供养一个从美国偷走了东西的混蛋,天杀的……”
恋恋不舍地放下了刚吃几口的食物,一个显然是新人的特工无可奈何地拿起了最后的一个食盒,朝着那张通往地下室的大门走去,嘴里还在喃喃地念叨着:“我们还要在这里呆上几天?有时候,我甚至怀疑我在洲立法学院拿到的文凭和在FBI受训的内容是不是都有误差?我学的是法学和情报专业,可干的却是佣人的勾当!”
一边大嚼着鲜美多汁的红烧肉,黑人大汉一边挥舞着筷子接上了话头:“是么?那么你可以申请去几内亚比绍收集情报,也可以要求去对外法律事物处和那些老处女为伍,专门去蒙骗那些找上门来寻求法律解释的傻瓜。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你或许可以在三十年后顺利退休,在你的退休典礼上,你会成为FBI有史以来学历最高的外围探员的!想升职就干活,别那么多该死的废话!现在,你应该像是一个真正的侍应生一般,轻轻地敲门,然后面带微笑的为那个该死的小偷送去他的午餐!”
一片哄笑声中,年轻的特工面红耳赤地逃离了这些已经混出了油的老特工的视线,一头钻进了那扇结实的大门中。
连续的三道大门可算是一道比一道结实,与最后一道用多重复合材料制造的大门相比,第一扇足有两英寸厚的包木钢制大门简直就是孩子的玩意,捧着食盒的年轻特工尽量将自己的脸凑到了一个隐秘的监视镜头前,朝着墙壁上的一块雕刻着圣母和圣婴的花砖大声说道:“开门,我来送食物!”
那块雕刻着圣母和圣婴的花砖中发出了轻微的杂声后每一个带着戏弄的声音传了出来:“你知道规矩的,把你的巴掌放在门上的指纹鉴定器上,否则我们没法子确定你是谁啊?”
刚刚被人嘲弄了一通的年轻特工猛地涨红了面孔,恼怒地朝着那块花砖喊叫起来:“你们他妈是不是很有空闲?到底要不要你们的食物?没看见我的两只手都他妈的捧着你们的饲料么?”
一阵开心的大笑之后,随着一些轻微的机械零件发出的声音,足有一英尺厚的大门缓缓地打开了,一个身材魁梧的特工顺手接过了那一大堆食盒之后,嘲弄地用脚踩下了关闭大门的键钮:“学着点小子,有时候,你甚至要学会用你的脚丫子拔枪,哈哈哈哈……”
远离别墅的一辆漆成了黄白两色的工程维修车中,向正和其他的几个擅长电子侦听的战士正在汗流浃背地调节着接受器上的频率。在那些厚实的纸板食盒中,一些只有一个两美分硬币大笑的窃听器和区域识别器中传来的讯号足以让一个有经验的战术分析高手判断出别墅中的具体情况,那些看起来毫无意义的谈话中,甚至可以分析出一些被人精心隐藏的情报呢!
当两个小时过去之后,那些纸质的食盒被那个年轻的特工集中起来扔到了别墅的垃圾袋中,而在这两个小时内,所有的侦听装备也收集到了足够的讯息,甚至从那些特工吃饭时分布的位置上判断出了他们警戒的区域。几乎快要脱水的向正一把拉开了驾驶室后面的小窗户,朝着坐在驾驶室中警戒的战士低声说道:“可以了,我们离开这里。把车里的空调打开……”
话音未落,一个满脸通红的战士已经一头栽倒在了拥挤闷热的车厢中,但旁边的几个战士却都在忙着整理最后的一组录音磁带,没有一个人可以腾出手来扶他一把,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一头撞在了坚硬的车厢板壁上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一百零八章群策
在漫长的监视和监听的过程中,一辆停靠在路边维修车不停地开启着空调,这已经足够叫人怀疑车里的人在作些什么勾当。而在狭窄闷热的车厢中,那些集中了全部精力监听的战士们甚至都不会记得拿起放在身边的水喝上一口!
连续几天几乎不眠不休的沙盘作业,再加上几个小时闷在密不透风的车厢中进行监听和现场情报分析,即使是对严酷环境已经习以为常的向正都感觉到了难以忍受的疲倦和晕眩,更何况是这些在地下室中闷了好几天,几乎没有呼吸过一点新鲜空气、更没有充足休息的战士?
随着车辆的微微颠簸,车厢中的空调也开始慢慢地喷吐着新鲜空气和有些凉意的风,开车的战士头也不回地看着前方的道路。但却一直在竖着耳朵聆听着车厢中的任何一点动静。
将整整的一瓶子水倒在了那个昏迷的战士头上,再将他挪动到了通风的位置上,几分钟后,昏迷的战士慢慢地清醒过来。看着在自己身边守护的向正,再看看那些依旧在忙碌着的同伴们,刚刚苏醒的战士用力地晃晃自己的脑袋,朝着向正点了点头:“我没问题!”
看着眼前的这个倔强的战士,向正那冰冷的脸上也似乎掠过了一丝痛惜的表情,但声音依旧是那么冷硬:“你确定?我们现在没有多余的人手,你要是倒下了,那我们的人员结构就少了个重要的组成部分。我不希望你硬撑!”
已经清醒过来战士抓起了身边的另一瓶子水,朝着自己的嘴巴里一阵猛灌,再将剩下的那些水倒在了自己的脑袋上,一挺身躯站了起来:“我没问题,我不会倒下的,至少在完成之前,我不会倒下!”
整个的车厢中,没有任何一个战士因为同伴的晕倒而中止手中的工作,只是在那个战士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之后,坐在他身边的一个战士伸手轻轻地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而已……
穿过了七弯八拐的街道,甚至在半路上的几个需要维修水管的地方,那些浑身上下都是汗水的战士还跳下车来客串了一把维修工的角色,直到天色快要完全黑下来,那辆维修车才缓缓地驶进了市政维修中心的停车场中。
跟随着那些急着交接班的维修工人走出了市政维修中心,向正等人分头坐上了几辆停靠在街边的不起眼的汽车,开始顺着早已经制定的反追踪路线慢慢行驶起来。
作为和国家力量对抗的小型团体,任何的一点马虎大意都会找来灭顶之灾,这已经是那些深入到敌后的雇佣兵们的常识!
四辆小汽车分头朝着不同方向行驶,在各自行驶了一段距离之后,所有的车集中朝着一个早已经确定的路口转向行驶[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连续反复三四次之后,在相互交叉而过的过程中,即使是那些采取多辆汽车追踪的人也无法从交错而过的视线中逃过自己的踪影。
滑过了车窗的繁华街景并不能让全神警戒的向正有着丝毫的分心,尤其是在那些约定了相互交会的路口,几乎分秒不差的会车更是让向正对这些精锐的战士赞叹有加。能够在纽约黄昏街头的车流中保持如此精确的车速,甚至能够在那些拥堵的街道中穿梭自如,没有过硬的基本功是不可能做到的,而那种枯燥无味的长时间的磨练,更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啊!
无休止的瞬间倒车、原地掉头,无休止的视距预测,还有那些在完全无光的条件下的行驶,几乎每一样都可以让那些有着几十年驾驶经验的老司机们头疼。
至于那些让一般人看了都胆战心惊的特种驾驶科目,更是让这些年轻的小伙子们遭受到了难以想象的痛苦折磨。
一次次的全力对撞,一次次的两车、三车侧撞,还有行进间的驾驶员转换,甚至是在车辆已经完全翻转,即将燃烧爆炸的情况之下,从全封闭的车辆中逃生的训练,更是能令心智稍微脆弱一些的人活活崩溃!
可这些年轻的小伙子们,就是这么硬练出来了!!!
在街道上转悠了一个小时,总算是确定了身后没有任何追踪的向正等人陆续将车停在了几条相邻小巷的车库中,再从那些车库中的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小门中钻进了通往地下营地的坑道中。
整整一天时间收集的情报被很快汇集到了一起,再由那些擅长战术分析的战士进行甄选,挑选出那些最为重要的和有用的,在大厅中间的巨大沙盘上体现出来。
整幢别墅刚好坐落在山包的顶部,周围的地势较低,虽然由其他别墅的建筑或是一些植物遮掩视线,但是想要隐秘地接近那幢别墅,依旧是有着相当的难度的。
别墅的占地面积相当的庞大,在别墅中除了那条水泥车道之外,被园丁修建得极为平整得草坪占了绝大部分,而那些作为点缀得树木则是少的可怜。如果采取强行进攻的方式,不等攻击方的人靠近别墅主建筑,恐怕已经全都倒在了密集的拦阻火力之下了吧?
还有那四幢看起来属于半闲置状态的花房、园丁的工具室等等,方好分布在别墅的周围,只要是熟悉战术火力配置的人一看就能感觉到,整个别墅的主建筑和那四个小型建筑,不就是一个完整的子母碉堡群么?
通过窃听器收集的谈话,还有同为方位甄别装置收集到的人员位置分布等情况已经足以说明,看守这幢别墅。或者说看守别墅中的目标人物的都是一些经验丰富的特工,或许还有一些饱经战阵军人夹杂在中间,一般的诱导攻击或是佯攻很容易被察觉,基本上起不了什么作用。
最为难处理的就是别墅中有可能存在的地下撤离通道和别墅顶部的那个巨大的直升机起降平台,一旦遭遇到了难以抵挡的攻击,天知道那些特工会不会一走了之?
如此众多的不利因素掺杂在一起,即使是最好的特种部队也难以确保攻击的成功,就像是一头强壮的老虎,面对着一头蜷缩起来的刺猬一般,真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连着几天没有好好的休息,刘国辉的下巴上已经长出了密集的胡子茬。用手掌轻轻地磨挲着坚硬的胡茬,刘国辉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在沙盘周围工作的战士将一个个象征危险或者警告的红色小圆盘插在了别墅的周围,直到整个别墅都被那一小片红色覆盖起来。
插上了最后一个象征着潜在威胁的黄色标志,负责沙盘作业的战士微微地叹了口气,朝着沉默不语的刘国辉和向正说道:“这别墅区,我都怀疑建造的时候就是按照隐性堡垒建造的。中心是最大的堡垒,周围的零散建筑几乎都可以在紧急时刻作为临时工事使用,起到火力支撑的作用。别墅区中来去的道路看起来只有简单的两条,可是那些矮灌木墙后面的草地却是四通八达,只要是熟悉地形的人完全可以迅速地利用那些隐秘的出口绕开道路上的障碍物!如果再加上少许的空中力量支援,那这个别墅区的防御真可谓是铜墙铁壁了!”
另外几个负责武器的战士也完成了手头的工作,聚拢到了大厅中间的巨大沙盘周围。翻阅着详细的别墅区建筑群的建筑资料,几个负责武器的战士也在微微地摇头:“这别墅根本就是按照抗打击堡垒的标准建造的!一般的别墅最多也就是地下四米的混凝土地基,地表建筑大部分也都是空心墙体的建筑,可这些别墅几乎都是地下九米的地基,比标准的建筑模式高了一倍以上。地上建筑也大都才用的四到五层的空间混凝土隔板建筑,一般的子弹对于这种纯粹为了防弹而设计的墙体来说,根本不可能穿透,甚至连损伤都是微乎其微的!”
另外几个正在综合资料的战士也围到了众人身边,带着些无可奈何的表情说道:“地下也没办法!那里的下水道资料是完全保密的。我们已经通过好几种渠道去收集资料,甚至装成了维修工钻进去试探,可是没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从身边的一个战士腰间抽出了一把锋利地匕首,刘国辉干脆用闪耀着寒光的匕首当成了剃须刀,慢慢地刮着自己下巴上坚硬的胡茬。森冷的刀锋滑过皮肤的咝咝声中,刘国辉稳定地掌握着刀锋的走向,朝着渐渐聚拢到身边的战士们说道:“大家把所有的情况汇集起来,一起想想有什么好办法?有的时候,一个人的灵机一动,也能解决最棘手的麻烦!”
彼此之间交换着手中的资料,或是抓着长长的木棒指点着沙盘中的各种标识,十几个战士开始低声交换着彼此的意见。不断有新的建议被提出,但在众多的反证、甚至是苛刻的置疑中,那些建议又被迅速的否决。
空中、地面、地下的众多攻击方案被毫无遗漏地进行了推敲和比较,各种有利或是不利的条件也一一罗列在了众人面前。可是在众多的环境和条件的制约之下,仓促之间,众人竟然都被近乎苛刻的任务目标所难倒了!
诱敌,且不说担任破障的那些战士能不能达到原来预想的调虎离山的目的,即使是实现了这一目的,可万一那些藏在别墅中的家伙不上当呢?
强攻,只要不惧怕出现重大的人员伤亡,自然是有成功的希望,可是缺无法保证最后是否能活着抓到‘小贩’?
耳中听着那些战士们的话语,向正的眉头渐渐地拧到了一起,紧闭着的嘴唇也因为用力而发白。当轻轻的争论声音渐渐静止之后,向正朝着站在沙盘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秦椋等人看了过去,低沉着声音问道:“你们呢?看出什么来了?”
秦椋微微地摇摇头:“暂时还没想出什么办法?厨子,你怎么样?”
李文寿那张永远带着三分笑意的脸上此刻也没有了往日的活跃:“不好说,如果是……我们的力量太淡薄了,如果所有的兵力合到一起,也许还行……”
蹲在沙盘旁的卞和轻轻的咳嗽了几声,朝着站在自己身边的李文寿摆了摆手:“我知道你想的什么,这行不通!我们一共就这么二十多个人,即使把破障的人马全部聚集到一起,也不过能造成了上百人攻击的姿态。可这里是纽约,那些CIA或是FBI能够在二十分钟之内调集两支拥有重型火力的支援小队前往任何一个危险区域,我们的力量,顶不住这样规模的前后夹击的!”
一直蹲在卞和身边眨巴着眼睛的秃子摸了摸自己那光溜溜的脑袋,猛地指了指沙盘中那些代表地下水管合煤气管道的细小红线:“无差别攻击,炸掉所有的管道,造成大规模的骚乱来阻塞交通,然后靠佯攻逼着他们出来,行么?”
卞和再次摆了摆手:“你忘了空中!那些支援部队的家伙没那么老实的坐车过来,绝对是通过最快的途径从空中来的!即使我们安排袭扰火力阻止他们降落或是滑降,可按照我们的情报,那些支援部队使用的可是经过了改装的‘印第安人’中型直升机……”
一个负责武器维护的战士猛地低声惊呼起来:“还真有这玩意?我以前曾经看到过简单的资料,说是为了应对激烈程度极高的城市巷战而设计的直升机,具有超强度的火力打击能力,还有超过了一般中型直升机的装甲。虽然因此而降低了那种直升机的速度合灵活性,可是作为一种超低空的火力支援平台,这种直升机绝对是步兵战斗人员的噩梦!可是……一直都没听说过那玩意已经完成了实验,甚至能够装备到军队的序列中的?”
站在一旁的秦椋抬眼看了看那个诧异的战士,慢条斯理的接口说道:“这又有什么奇怪的?美国人列装军队的装备,通常都是那几个知名的武器制造商提供的,可这玩意却是打算在伊拉克战争中专门用于对付城市巷战使用的全新机种。大规模战争结束之后,美国军方也就停止了继续投资研发,自然,那些情报部们的家伙是不会放过这样的好玩意的!”
向正的眉头猛地跳了一下,连眼神中都闪出了一丝凌厉的光芒:“秦椋,那种飞机是不是以前你提起过的,可以作为运输机运载突击队,但本身的火力和抗攻击能力又达到了一定的强大程度?能确定那些人手中有几架这样的飞机么?”
看着向正猛然间来了精神的样子,秦椋有些疑惑的抓了抓自己的头皮:“在纽约有三架这样的飞机,其中两架在纽约市郊的一个小型机库中,还有一架在纽约空中警察航空中心停放着,随时可以出动。你不会是想来个借鸡下蛋吧?那几乎不可能,纽约市郊的机库看起来没什么防御设施合人员,可是附近的那六个不大不小的工厂却是十年都没有过任何的交易税务记录,我想那应该就是外围警戒圈。至于纽约空中警察航空中心,强攻进地下第三层的机库或是混进去都是极端困难的,不会比我们攻击那幢别墅简单!”
向正微微地摇摇头,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微笑的神情:“既然那飞机这么厉害,我倒还真想见识见识!明天,叫我们埋藏在纽约的人员中能够露面的人全部到市面上去,采购武器、到酒吧买醉,甚至是去妓院里面胡搞瞎搞,我要在最短的时间里让整个纽约知道,有一亿欧元就放在那个别墅区里面,而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打算动手去拿那一亿欧元了!”
所有站在沙盘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已经要面对一个难以攻克的堡垒,现在还要拉上一群饿红了眼睛的狼?
这到底是……
刘国辉手中的匕首猛地停顿了下来,甚至连自己的脸上多出了一道伤口都没有注意。在沉默了良久之后,刘国辉才带着狐疑的眼神看着向正说道:“你是想……利用那些雇佣兵去作为我们的先头部队?那些家伙可是精着呢,没有出现绝对可能的机会之前,他们是不会先于我们开一枪的。”
向正的脸上只是露出了片刻的笑容,转瞬之间,向正的脸上依旧是一片大家都熟悉了的冰冷表情:“我知道那些雇佣兵们聪明,可是在一亿欧元的面前,你认为还有几个聪明人还能保持冷静的?尤其是在那一亿欧元即将变成别人名下财产的时候,即使是一个正常人也会变成疯子的!我知道这个方法很冒险,但是,我们别无选择了!”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一百零九章群力(上)
纽约清晨的街头,实在是让人找不到任何的一个形容词来贴切的形容。如果一定要找个什么来形容的话,那就是一个巨大的蜂巢或是蚁巢混在在一起的景象了。
衣冠楚楚的公司小职员们急匆匆地冲向了地铁的入口,再从另一个地铁出口回到地面上,朝着那些几乎要将天捅个窟窿的大厦中跑去。已经赶在上班高峰期之前将所有的报纸送到了零售商手中的送报车恐怕是那些拥挤的车流中唯一不感到着急的了,在一片此起彼伏的喇叭鸣叫声中显得格外的悠闲自得,驾车的司机甚至还能趁着这堵车的时间,好好地品味着香浓的咖啡,翻看着今天的报纸。
贩卖热狗或是其他食物的小贩们站在自己的售货车后,跟着耳机中传来的音乐节奏晃动着身体,手脚不停地为自己的主顾烹调着食物。尽管还是在清晨时分,那些推着破旧的购物车蹒跚而行的乞丐,已经有了几分的醉意,一边在大街上的垃圾箱中寻找着有用的杂物,一边不时地从脏兮兮的酒瓶中喝上一口劣质的白酒,然后响亮地打着酒嗝。
有了前几天的混乱,街头巡逻的警察和警车都明显的增多了一些,那些希望在街头巷尾贩卖些软毒品的小混混、还有那些趁人不备砸破车窗偷窃音响器材的小流氓们自然是没了往日的顺利,几乎是刚刚有一点动作,那些警察就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在一顿警棍和拳脚为主菜的营养早餐之后,每个小混混都被会被询问是否见过了什么刺眼的外来者……
与往日一样,哼哼着饶舌歌的斯派可顺着第五大道慢慢的游逛着,在经过每个横街的小巷时。斯派可都会仔细的留意一下是不是有一辆看起来比较顺延的小车停放在那里?
最近的风声比较紧,即使是那些平时肆无忌惮的毒品贩子也收缩了自己的生意地盘,不敢有任何出格的地方,免得惹祸上身。反正以往的生意带来的收益足够让他们坚持上一段时间,直到那些发了疯的警察们放松下来为止。
可是,一个每天都需要一克以上的高纯度可卡因才能勉强止住毒瘾的斯派可缺没有任何的积蓄。不干活,那就只有等着毒瘾发作之后,摔死在某条横街的小巷中或是某条臭水沟了!
只好冒险一试!
当那辆崭新的公牛跑车出现在斯派可的眼前时,斯派可的眼睛都亮了!
那是一辆限量版的纪念跑车,整个纽约也不过有十几辆而已。即使是个完全的外行都能知道,一辆这样的车意味着车主有足够的金钱和足够的社会地位。
去他妈的音响吧!就算这辆车的主人是纽约市长,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毒瘾发作的感觉可不是那些有钱的大人物们可以领会到的!
尽量不引人注意的走近了那辆小汽车,斯派可灵活地闪到了汽车靠墙的一面,从腰间抽出了一片三十厘米长的长条型薄钢片,顺着车窗的缝隙轻轻地插了进去。
作为一个眼中只有了毒品的瘾君子来说,斯派可对于汽车的了解可以算的上是比较透彻的了!像是这样的一辆名贵汽车,除了那些惯常使用的触碰性报警器之外,绝对还有另外的一套GPS反盗窃系统,甚至还有电子密码的车辆启动安全锁。一般的蟊贼对于这样的车辆,通常都只有忍痛离开的份儿,可是偷惯了汽车的斯派可却知道,在这种汽车的后车门位置上有一条电路经过,只要切断了这条细小的车窗开关电路,那么在三分钟之内,汽车内部的电流均衡器会自动进行电路检测,并且发出报警声。但在电路检测的三分钟里,整辆汽车却会像个不设防的白痴一般,任人摆布了!
三分钟,对于一个技术娴熟的偷车贼来说,几乎能把一辆坦克开走了,更何况是一辆名贵的轿车?
感觉着手中传来的细微差别,斯派可的嘴里轻轻地念叨着:“来吧……到爸爸这里来……不,不是你宝贝,我知道你长得很像我要找的美女,可是你的胸围不合我的意。哦~对了,宝贝!就是你,别再想离开,轻轻的,我保证你一点都不疼,就像是第一次的做爱一样,瞬间的痛处换来永久的快乐!”
手中的轻微震颤过后,斯派可猛地跳了起来,一改方才的温柔小心,近乎粗暴地用一支比较粗大的勾状开锁器,三两下打开了驾驶室旁的车门,一头扎进了汽车驾驶室中……
驾驶着刚刚偷来的汽车,斯派可强忍着毒瘾发作时百爪挠心般的痛楚感觉,几乎是一头撞进了那家已经关上了一半大门的洗车场,在汽车还没有完全停稳的时候便窜下车来,朝着满脸戒备的洗车场老板喊叫起来:“瞧瞧~瞧瞧,瞧我弄来了什么?这可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好玩意,你至少要给我……”
话音未落,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黑人大汉已经一把捂住了斯派可的那张口沫四溅的大嘴,另一只手则是一把抓住了斯派可腰间的皮带,像是提着一只小鸡一般地将斯派可提了起来。
直到自己莫名其妙地升到了半空中,已经被毒瘾弄昏了头的斯派可这才发现,往日里生意还算火爆的洗车场中竟然没有一个顾客,而平时洗车场中的几个熟悉的员工也不见了踪影,只有洗车场的那个塞尔维亚血统的中年老板像是看着一条死狗一般地看着自己。
而其他的那些身材高大的大汉们,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些会在洗车场中苟延残喘着度日的小混混!
将斯派可举到了自己的嘴边,身材高大的黑人大汉用那双看起来几天都没有好好睡觉的红眼睛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洗车场老板,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英语问道:“这小子是谁?看来你们之间好像很熟啊?”
五短身材的西撤方老板先是示意身边的一个年轻人关上洗车场的大门,并且挂上临时停业的招牌,然后才转身面对着自己对面的那个黑人大汉:“这家伙么?一个偷车的小混混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偶尔会从他手里采购一些价廉物美的汽车音响,如果合适,我也会买进一辆比较新的汽车。既然他在不合时宜的时候闯了进来,那么,你看着办好了!”
看了看还在自己手中挣扎的斯派可,黑人大汉的脸上猛地露出了一丝夹杂着渴望和嗜血的狞笑。只是稍微的用力,斯派可那本来就不结实的脖子上马上发出了一连串的骨骼碎裂的声音,看着被自己提在半空中的斯派可在濒死前的拼命挣扎,黑人大汉脸上的那种开心的狞笑显得更为叫人触目惊心!
当斯派可的挣扎终于停止下来之后,黑人大汉的脸上竟然有了一种失落的表情,悻悻地将软绵绵的尸体扔到了一辆打开了车厢的破旧卡车中后,独自朝着洗车场中的一张脏兮兮的沙发走去。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巨大的呼噜声已经从沙发上的那条破旧的毯子下传来。
无可奈何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洗车场老板扭头朝着一个正在调试汽车引擎的中年男子走去。
满手油污的中年男子有着一头褐色的头发,粗壮的两条胳膊上都有着一条吐着蛇信的毒蛇文身,如果不是他的肩膀上裸露出来的巨大伤疤叫人心悸之外,这个全神贯注地调试汽车引擎的中年人看起来就像是邻居家的男主人一般,平常到了极点。
从稳定而又均衡的引擎轰鸣声中抬起头来,满头褐发的中年男人朝着坐在汽车驾驶室中的同伴挥了挥手,示意这辆汽车的引擎已经没有任何问题,这才转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洗车场老板,操着一口带有浓厚的巴伐利亚口音的英语低声说道:“我都看见了,你不必再说什么!蒙谭罗也许不是个精神健全的好孩子,可他是我手下最优秀的尖兵。看在他能够从南美丛林中进出自如的份上,我们就原谅他那令人不愉快的嗜好好了!外面有什么新闻?”
洗车场老板无可奈何地耸耸肩膀:“没什么特别的,各个不同雇佣兵组织的人马,还有那些住在郊外的豪华饭店或是市区内的小旅馆的有背景的人物们都很安静,我们的目标也一直没有确定的藏身地点,只能等待。实话实说,我不看好这次的任务,参与的人太多了,即使完成了任务,我们也要面对着众多的黑吃黑的人马,到时候很有可能是血本无归的!”
耳中听着洗车场老板的担忧,褐发的中年男人脸上泛起了浓厚的温和笑容:“好像你说的问题,并不只是我们才有的?每个看好了一亿欧元的雇佣兵组织,或是任何一个不方便露面的势力派出的武装人员都知道,谁先动手,谁就要倒大霉!大家都在等,等那个目标出现的最后时限,等那个目标落入一个只有肌肉而没有大脑的家伙手里。然后……”
看着褐发男人那温和的笑容,洗车场老板不自觉地接上了话头:“然后,是一群想要抢走棒棒糖的孩子们一拥而上?”
褐发男人的笑容愈发的浓厚:“而我们,自然是那个站在街角、看起来孱弱无比,但却是最终将棒棒糖放进了嘴巴的孩子!最近几天,你的洗车场中将会有全新的洗车设备送来,注意接收,并且好好的调试那些设备,好么?我不想那些设备在运转的时候出现任何的纰漏,那对你我都不是个令人愉快的消息!”
看着褐发男人那温和的笑容,洗车场老板的脸上在不知不觉之间也有了同样的微笑:“‘富翁’什么时候出现?要知道,从某种意义上说,有了‘富翁’的主持,这件事情的成功几率会高很多的?”
只是这一句问话,褐发男人脸上的笑容在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从骨头中感觉到的阴寒和冰冷,连说话的声音也包裹上了厚厚的寒意:“‘富翁’?在‘富翁’自己愿意露面之前,没有任何人可以知道他的行踪,而‘富翁’也从来不喜欢有人对他过于热心!如果你不想给自己找麻烦的话,那么最好减低你的好奇心!把刚才那小混混开来的车弄走,别因为几个小钱惹出大事来!”
看着褐发男人在转瞬之间变了脸色,洗车场老板不由得一阵寒噤,唯唯诺诺地答应了几声,像是逃一般地朝着那辆还没来得及关上车门的跑车走去。而在他的身后,褐发男人的眼中却闪过了一丝恶毒的神情,就好像是一个不被人重视的孩子再次受到了欺负一般……
一边在那辆打开了车门的跑车中搜寻某些有可能引起麻烦的物品,洗车场老板一边暗自抹去了自己额头的汗水。
早就知道这个有可能来自德国的褐发男子是‘致命彩虹’中仅次于‘富翁’的二号人物‘戏子’,也知道这家伙的强项就是利用自己的言行举止在不知不觉中影响他身边的人流露出自然情绪,从而寻找弱点一击致命,可自己怎么就……
一想到‘戏子’那种在谈笑间杀人的举动,甚至是那种用杀人来获取乐趣的娱乐方式,洗车场老板的脖子后面猛然出现了一大片竖起的寒毛,收拾车内物品的动作也快了不少!
跑车中的储物柜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除了几张加油站的单据和一些写着杂乱便条之外,就只有一盘贴着Record字样的电话号码的磁带了。
拿着所有的杂物,洗车场老板顺手将那些字条扔进了一旁的垃圾筒里,再将那盘磁带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拿在手中朝着放在一旁的那台破旧的放音机走去。既然是录音,那也许是某个大人物的隐私吧?
如果可以从中间听出些什么有价值的事情,也许在这件事情过后还能靠着这盘磁带发个小财?
磁带显然是专业人士录制的,几乎没有一点杂音,在几秒钟的静默之后,几个高低不同的声音开始争论,而他们争论的内容让洗车场老板在那一瞬间猛地瞪大了眼睛。
来不及听完磁带中所有的内容,洗车场老板已经像是被黄蜂蛰伤了屁股般地跳了起来,一把从录音机中抓出了磁带,朝着即将走进房间休息的‘戏子’快步跑去……
在一家堪称隐蔽的赌场中,一个好像是来自东方的赌客已经输光了他面前的最后一个筹码,泱泱地站了起来朝着赌场的筹码兑换处走去。
像往常一样,巡场的本杰明毫无兴趣地看着那个输光了的赌客站在了筹码兑换处使劲地掏出了钱包,恨不得抖出最后一个硬币来兑换筹码。谁都想着从赌场中一夜暴富,可似乎谁都忘了一个事实,在赌场中的赢家,永远都是操纵转盘的庄家!
看着那个满头大汗的东方人重新回到了赌桌上进行赌博,本杰明慢慢地退到了赌场的角落中,为自己点燃了一支加了些兴奋剂的香烟。天天面对着这些疯狂的赌客,即使是敬业精神极高的本杰明也感觉到了深深的疲惫,有的时候,本杰明甚至希望赌场中出现那么一两个不识趣的傻瓜,这样也好对自己沉闷的工作起到一点点调剂的作用。
可惜,在这个有着深厚背景的赌场中,能够进来的人都是不在乎几个小钱输赢的豪客,或是那些有着同样背景的大人物,做一些对于他们的信誉和声望有损的事情,恐怕比叫他们在华尔街裸奔还难吧?
微微地叹了口气,本杰明朝着赌场角落的厕所走去。今天晚餐的小牛肉做得太咸了点,让自己不得不多喝了几杯淡啤酒来解渴,真他妈的麻烦……
一阵轻松之后,本杰明对着厕所中的镜子小心地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还有一个小时就要交接班了,总算是可以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好好的睡上一觉。明天,或许要换一件比较宽松点的礼服,今天穿着的这件礼服太紧了点,都有点阻碍呼吸的感觉了。
不等本杰明拉开厕所的小门,那个刚刚兑换了筹码的东方赌客一头撞进了厕所中,如果不是本杰明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了那个东方赌客,恐怕已经输红了眼睛的他就要一头摔倒在厕所那坚硬的地板上了。
尽管已经输的有些昏头,那个东方赌客也没忘了有礼貌地向本杰明点头致谢。看着本杰明身上的那身赌场工作人员专用的礼服,东方赌客顺手将一个五十美元的筹码塞到了本杰明的手中,然后急匆匆地冲进了厕所的小隔间中。
还来不及道谢的本杰明听着小隔间中传来的极端不雅的声音,只得苦笑着将那个粘呼呼的筹码顺手塞进了自己礼服的口袋中,转身朝着赌场中走去。
一小时的时间很快的过去了,在交接班专用的小房间里,每一个巡场的工作人员都要当着监督人员的面掏光身上所有的物品,这也是赌场中的工作人员之间相互打趣和调侃的最佳娱乐时间。
从口袋中掏出了几个赌客打赏的筹码,本杰明按照往日的习惯站到了探测器上面,再由几个负责监督的工作人员进行例行的搜身。掌管筹码兑换的会计利落地检验着本杰明交上来的筹码,再按照筹码的金额数出了筹码金额百分之五十的现金放到了本杰明的手中。
一个负责检验的工作人员看着本杰明手中的钞票,轻轻地吹了声口哨:“本杰明,看来今天你的运气不错啊?足足有将近一百美金的小费,这可是不多见的。你撞见了个什么样的阔佬了?”
本杰明无所谓地笑道:“还能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是个几乎要输光了裤子的赌客罢了。你们能相信么?这个最大面额的筹码,就是那个傻乎乎的赌客在厕所中给我的!”
哄笑声中,负责兑换现金的会计不由得拿起了唯一的一个五十美金面额的筹码端详起来,嘴里也没闲着的打趣本杰明:“在厕所给你的小费?你就不担心那家伙是刚刚把尿撒到了筹码上么?”
再次暴起的哄笑声中,达到了搞笑目的的会计顺手将那唯一的一个五十美金的筹码扔到了钢制的篮子里。随着一声轻微的卡查声,那个明黄色的筹码竟然裂成了两半,夹在筹码中间的一个黑色的金属小圆片轻轻地滚落出来。
整个更衣室中的笑声猛地停顿下来,除了几个负责检查的工作人员在瞬间掏出了腰间额手枪对准了不知所措的本杰明之外,所有人都僵立在了原地。
即使是外行人也能看出,那是个附带长时间录音功能的窃听器。也正因为它不是即时发送讯号的原因,普通的诊测装置对它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作用。
最快反应过来的一名检查人员首先冲了上去,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窃听器捧在了手心里,就像是最虔诚的教徒捧着圣像一般地朝着另一间空房间走去。而其他的检查人员则是默不作声地将手中的枪口死死地顶在了本杰明的身上,用凌厉的眼神警告着本杰明不要发出任何的声音。
当最先反应过来的检查人员从房间里走出来之后,已经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情的会计飞快地拨通了一个电话,在简单的几句通话之后,挂上了电话的会计用那种看见了死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本杰明说道:“有人想要见见你!”
当那卷微型磁带终于被完整的播放出来的时候,倒霉的本杰明已经看不出人形了。而更为不幸的是,就因为那卷磁带中令人感兴趣的话题,为了能够让接近昏迷的本杰明清晰的说出那个给了他筹码的东方人的模样,已经接近死亡边缘的本杰明被注射了高纯度的兴奋剂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一百一十章群力(中)
从装潢考究的高级餐厅,到三流混混们经常流连着的贫民区街头,这些从来都是八竿子打不着边的地方竟然有了个相似的现象,那就是陌生的面孔突然增多了起来。
往常躲躲闪闪做些黑市武器生意的商贩们最近可算是发了大财,可也有不少人丢了性命,从罗马尼亚生产的那种粗糙的仿制AK突击步枪,到德国人精工制作的MP5K,甚至是那些寻常在城市中不太有销路的单兵导弹都无一例外地成为了抢手的商品。
而这些扎眼的事情总是逃不过那些情报人员的眼睛的,几乎是在第一波的武器抢购狂潮开始的瞬间,布希特。肯尼迪的办公桌上就已经有了厚厚的一叠报告!
翻阅着那些措辞几乎完全相同的情报评估报告,布希特。肯尼迪的脑中明显地产生了一种眼中缺氧后的晕眩感觉。
这些人都疯了么?
明知道‘小贩’是美国人绝对不会放手的重要人物,可为了那一亿欧元的赏金,为了能够得到更多的情报,整个纽约已经在极短的时间里成为了充斥着杀戮和阴谋的冒险之城。
从受伤的维修工人和警察的口中得知,那些通过下水道逃逸的家伙显然只是一些吸引人注意力的靶子,并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但接踵而来的雇佣兵们备战的消息则是明确地体现出了一个事实——关押‘小贩’的确切位置已经暴露,这些被金钱刺激红了眼睛、烧昏了头脑的家伙就要开始行动了!
尽管别墅区周围的明岗暗哨林立,可是那些疯狂的雇佣兵们竟然采取了暴露性极强的反监视措施,在整个别墅区周围的建筑中,短短的两天时间里竟然有一大半的房间被强迫或是半强迫的租住了出去,各个不同的武装力量竟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整个别墅区重重围困起来。
而最为棘手的是那些明显就是雇佣兵的家伙们竟然相当精明地钻了美国法律的空子,几乎每个人都拥有在美国居留的合法身份,几乎每个人的履历都是洁白无暇,就好像从他们出生开始,甚至没有骂过一句脏话,更没有朝着地上吐过一口痰!
这就让想要采取断然措施的布希特。肯尼迪感到无比的恼火了!
总不能在没有任何借口的情况之下胡乱抓人吧?要知道,那些电视台的记者们可不是好应付的角色,为了抢新闻,他们甚至能把摄像机塞到白宫的厕所中的,而那些对于事态严重性一无所知的民众们,更是不会放过一点点能够激起他们发泄欲望的事情啊……
看着推门而入的助手手中捧着的又一叠厚厚的报告,布希特。肯尼迪忍不住呻吟了一声,用力地揉了揉自己那高耸的鹰勾鼻子,朝着满脸无奈表情的助手叹道:“我的上帝!求你了,能给我一点点好的消息么?别告诉我最后一个安静的街区中已经发现了那些雇佣兵们的身影了……”
跟随了布希特。肯尼迪已经六年的助手显然熟知自己的这位上司的脾性,在草草地翻阅了手中的情报评估报告之后,无奈地将那一叠厚厚的报告放到了布希。特肯尼迪的面前:“恐怕不得不让您失望,最后一个安静的街区也不太平了!昨天晚上,确切的说是今天的凌晨,靠近别墅区的六幢高层建筑中搬出了三十一户居民,其中三十户居民已经搭乘了今天上午的飞机离开了纽约,前往加勒比海或是夏威夷的海岛度假,还有个家伙是单身,在今天早上购买了前往非洲的机票和一批狩猎用具,我想在短时间里,那些居民都不会回来了!我们该怎么做?为那个‘小贩’找个新的住处?”
显得有些憔悴的布希特。肯尼迪用力地晃了晃脑袋:“不行!别墅区是整个纽约最好的隐蔽关押地点,即使是那些雇佣兵们想要采取强攻的手段也要花些周折,才有可能攻进最后的地下室中,而那个时候,我们还可以启动地下传输系统扒目标人物迅速转移。如果被那些家伙的虚张声势闹得我们自己先乱了阵脚,那才叫有大麻烦了!通知那些警戒人员,一旦发生交火,立刻转移目标人物再通知所有的支援小队全天候待命!对了,从军方借来的那些人到了么?”
站在布希特。肯尼迪对面的助手轻轻地点点头:“昨天下午已经到达,我已经安排他们在别墅区周围的几幢空房子里休息了。一旦出现紧急情况,他们能够在瞬间出击,至少能扰乱那些雇佣兵们的进攻步骤吧?从眼下的情形看来,我们唯一需要解释的就是为什么会在纽约这样的大城市中出现游击队火拼一般的火爆场面?我们该如何对那些傻乎乎的议员们解释,我们抓捕的那个家伙是如何偷盗了美国的顶级机密的?难道……告诉他们真相?”
听着助手那担忧的话语,布希特。肯尼迪的脸色猛地阴沉下来。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贪功的缘故,那个‘小贩’早已经在实施盗窃前就被抓捕或是诛杀了。怪只怪自己一时糊涂,妄想着顺着小贩的情报交易途径弄到更多有价值的东西,所以才命令那些已经有了绝对抓捕把握的手下放过了‘小贩’,却没料到,那该死的混蛋竟然在三天后窜进了自己的地盘,几乎将整个情报系统中的资料一扫而光!
再次地揉了揉自己的鹰勾鼻子,布希特。肯尼迪悒郁地在自己的椅子上伸展了一下发酸的身体,朝着站在自己面前静候着指令的助手说道:“好了!想想办法,给我制造一个大规模地下帮派火并的资料存档,然后再想办法弄到那些喜欢刨根问底的议员们的隐私,总之,我要那些家伙闭嘴,还要那些觊觎‘小贩’的雇佣兵们有来无回。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要撬开那混蛋的嘴,看看我们丢了的东西究竟在什么地方?”
目送着助手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布希特。肯尼迪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改方才的疲倦颓唐的,模样,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了一个附带着防侦听装置的手机,轻轻地按下了重拨键。
等待了片刻之后,电话的那头传来了一个悦耳的女声:“有何吩咐?”
尽管是在自己的办公室中,布希特。肯尼迪依旧小心地压低了声音:“那家伙说了么?”
悦耳的女声显得有些无奈地答道:“还是没有!已经用了很多方法,可那家伙几乎是个天生的受刑者和自我保护的专家,稍微有一点刺激就能昏厥过去,即使使用了药物也无能为力。我曾经尝试过催眠的方式,但很可惜,我们的催眠专家竟然反被那家伙给催眠了,如果不是从监视器中发现了情形不对,恐怕我们催眠专家就要成为他逃脱的第一个助手了!你想听听我的建议么?”
布希特。肯尼迪的声音更加的低沉:“你说?”
悦耳的女声似乎犹豫了片刻:“我想……如果可以动用我们的脑电波分析器,或许能有些有价值的发现?毕竟,时间不等人了。一旦在纽约出现了大规模的火拼,恐怕我们很难掩盖住所有的事实真相,华盛顿的大佬们从来都是只问结果不问缘由的,到时候我们连找个替罪羊的可能都不存在!”
手中抓着电话,布希特。肯尼迪的心中猛地抽搐了一下!
脑电波分析器是美国情报部门开发的一个新的科技项目,是专门用来对付那些经过了严格训练的敌对特工的。通过长时间不见断的视觉、听觉嗅觉和触觉诱导,让戴上了脑电波分析器的人在不自觉的情况下对自己希望隐瞒的东西进行思考,而由此产生的脑电波则是被完全的记录下来,再通过脑电波震颤的强度和频率进行分析,最终得到行刑者想要得到的东西。
但这种听起来颇为现今的仪器目前还只是在研究状态,且不说分析出的脑电波是不是能够完整地体现具体内容,单是在进行脑电波采集的时候产生痛苦和随后产生的副作用就足以叫一个强壮的试验者发疯!
一想到那个自愿充当试验者的海军陆战队士兵在精神崩溃之后,用自己的双手活生生地挖出了自己的眼睛,然后再将两颗眼球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拼命咀嚼,布希特。肯尼迪浑身上下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电话那头的悦耳女声似乎很理解布希特。肯尼迪心中的为难和犹豫,静静地等待了很长的时间,直到布希特。肯尼迪作出了决定为止:“再试试其他的方法,如果实在是不能弄到我们需要的东西,那么……只好冒险一试了!为了以防万一,我觉得我们有必要马上寻找到一个可以承担重大责任的人,你觉得谁比较合适?”
悦耳的女声再次沉默了片刻:“那么……一个越权行事,擅做主张的助手如何?要是觉得这些还不够的话,我记得你的情报资料库主管也已经到了退休的年龄了,一个为情报部门工作了一生的忠诚老人,因为在退休前出现的重大失误而引咎自尽,这个应该足够了吧?”
布希特。肯尼迪抓着电话的手微微地颤抖了一下:“你是说……老约翰逊?他已经为情报部门干了三十一年了,你觉得会有人相信一个从来不出错的老人会在退休前犯下这么大的一个错误么?”
悦耳的女声没有丝毫的犹豫:“死人,是不会辩解的!”
布希特。肯尼迪思索了片刻:“好吧,就照你说的做!一旦有需要动手的时候,我希望是你亲自动手!说句题外话,颥勒小姐,尽管你来自法国,来自一个浪漫主义横行的地方,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还真有点德国人的严谨和俄国人的冷酷。也许,你才是真正适合坐在我办公室中的人!”
挂上勒电话,布希特。肯尼迪总算是感觉到了一丝轻松。如果不是这个有着惊人的情报人员天赋的颥勒小姐作为自己的隐性代理人,恐怕自己手下那帮子只擅长作些文字工作的特工们还真能把‘小贩’给看丢了!
弄出一个假的藏匿地点吸引众人的眼球,即使连自己的助手也不明就里,而真正的目标人物则是在另一个更为隐秘的地方,这才是一种稳妥的做法!
有时候,找到一个能保守秘密,并且有办事能力的部下,还真是一件难以完成的事情啊……
当午夜时分,纽约的天空中开始飘洒着朦朦细雨的时候,大多数的纽约居民都回到了自己的家中,或是看着二十四小时昼夜联播的肥皂剧打发睡前的时光,或是收听着收音机中的夜间电话广播节目,沉浸在男女主播那带着磁性与醇和的声音中慢慢睡去。
一切就像昨天,没有新奇的地方,如果不是在别墅区的那声剧烈的爆炸声启动了所有人惊惶战栗的神经,那么今天晚上,无疑是个怀旧或是伤情的合适日子了!
可惜,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最先响起爆炸声的地方是别墅区外围的一幢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房子。一发从相邻的大楼顶部发射的高爆火箭弹几乎没有任何偏差,一头扎进了虚掩着玻璃窗的窗户中。桔黄色的火球像是一团被印象派绘画大师刻意渲染的立体图案一般,凶猛地从窗口中卷了出来,将只有几盏昏黄路灯照耀的街道映照的纤毫毕现!
从这声爆炸声开始,原本寂静的夜空中接二连三地响起了各种武器发出的射击声。那些看起来很普通的居民楼中,自动武器那干巴巴的扫射声替代了收音机中男女主播那醇和而又带有磁性的播音,手榴弹或是单兵火箭筒的爆炸渲染出的画面,更是让所有的肥皂剧相形见绌。几乎每一个雇佣兵组织的人都遭受到了近在咫尺的同行的袭击,就算是那些已经在私下达成了某种默契的团队之间,不信任的程度也在迅速的增加起来。
藏匿在一幢四层楼大厦顶部的杂物堆中,向正和秃子小心翼翼地从杂物堆中窥探着周围的动静。偶尔滑过了大厦上空的曳光弹带着橘红的光芒呼啸而过,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大厦顶部的那堆看起来稍微大了些的杂物堆。
默默计算着对面居民楼中喷射出火舌的窗口,秃子微微地转动着手中的枪口,防御着有可能发现自己的雇佣兵们。按照大家合计的结果,即使是全部人员投入到了进攻别墅的行动中,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达到诱敌的目的,更不可能在众多强手的虎视眈眈下掳走目标人物。既然那些雇佣兵们已经接收到了有意散播出去的情报,既然那些雇佣兵谁都不愿意第一个进攻那幢别墅,那么利用他们之间的争斗来吸引美国情报人员的目光,自然是比较容易办到的事情了!
一旦大乱开始,只要静静地等待上一段时间,等那些急于平息这场没来由的火拼的军警们全部集中到别墅区的周围,那么别墅区中就会形成一个相对的真空了!
远处的街区中,同样的混乱枪战也已经开始,从枪声的密集度和枪声的来源方向判断,已经有一些守卫在别墅区附近的军警对那些莫名其妙打在了一起的雇佣兵们进行干预。漆黑的夜空中,直升机的轰鸣声早已经被不间断的枪声和爆炸声掩盖,但那些直升机上悬挂的探照灯射出的光柱,却像是一道道的栅栏一样,将纽约的夜空隔离成了一座渐渐严密的监狱牢房。
看了看周围的交火情况,再看看手表上渐渐重叠到了一起的指针,向正轻轻地拍了拍秃子的肩膀,低声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赶到集中地点去!”
最后扫了一眼还在激烈交火中的楼房,秃子有些不忍心地蜷缩了身体,跟着向正迅速朝着大厦顶部的出口窜去,嘴里轻轻地叹息着:“我说,我们是不是有点过分了?那些平民,会在这场交火中死伤多少啊?”
尽管没有看着秃子,向正的眼神依旧是冰冷凌厉:“没什么可惜的!大部分平民已经搬出了这片住宅区里,拿着钱出去度假了!至于房屋的损失,你不会不记得美国可是个保险业横行的国家,即使是一片指甲也可能保了上万美金的险额,就这片明显老旧的楼房,能够拿到丰厚的保险金去重新找个住的地方,估计那些房东们做梦都会笑醒的!我们要的制服呢?你确认过所有的制服是不是已经到位了?”
猛地一个闪身,秃子紧紧地尾随着向正窜进了大厦屋顶的入口,微微地喘息着说道:“没问题!行动之前已经反复的确认过了,楼下的地下车库中有我们的车,制服和武器都在车里。再过二十分钟,我们应该是第一批抵达别墅区的增援部队!”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二部第一百一十一章群力(
对于一般人说来,在枪弹横飞的街头穿行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但对于一些习惯了在枪林弹雨中讨生活的战士来说,这不过是一段极为寻常的路程罢了。
已经在地下停车场中穿上了纽约特警制服的向正接替了驾车的秃子,灵活地摆动着手中的方向盘,躲避着街道两遍的楼房上射出的子弹,或是绕开那些被摧毁了的汽车的残骸。
单是从那些雇佣兵们的枪法和作战配合上来说,一向对战术配合或是火力组织相当挑剔的向正也不禁暗自点头。毕竟大多数的雇佣兵们都是习惯了刀头舔血的生活,在起初的混乱袭击过后,已经有好几幢楼房中的雇佣兵们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彼此间的胡乱射击变成了有节奏的相互攻杀,或是干脆停止了交火,迅速从已经打得火光四起的大楼中撤离出来,抢在警察到来之前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挤在车后座上换装的秃子费劲地将防弹背心套在了自己身上,从打开的车窗中扫视着街道两边的建筑。从隐隐约约的火光之中,可以看见一些抓着自动武器的大汉们还在拼命地朝着建筑中的走廊射击着。在某些比较低矮的建筑中,随着一团火光的暴起,一团已经看不出轮廓的肉团或是肢体的残片会带着烟火坠落到大街上,在几个翻滚之后微微地抽搐着,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焦臭味道。
用力扣紧了头盔上的活扣,秃子使劲地在自己的头盔上拍了拍,适应着头部重量增加的感觉,而向正则是操纵着汽车灵活地转过了一个街角,在靠近别墅区的一幢楼房的背面停了下来。在确认了周围没有人窥探之后,向正和秃子猛地跳下了那辆已经有了好几个弹孔的汽车,顺着墙壁朝前奔跑了一小段距离后,闪身进了一扇虚掩着的小铁门中。
铁门后是一个空荡荡的私人车库,除了一辆特警专用的大型城市作战卡车停放在车库的角落。整个车库中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电灯,这就更让刚刚走进车库中的人难以在短时间内分辨清楚车库内的情况。在摇来晃去的灯光下,已经有十几个人在静静地等待了,在向正刚刚闪进车库的瞬间,几支早已经上了膛的自动步枪几乎在同一瞬间对准了向正的脑袋!
看清楚了来者的模样之后,正在朝着脑袋上扣头盔的刘国辉打量了一下全身披挂的向正和秃子,朝着向正比画了一个安全的手势:“路上顺利么?”
向正微微地点点头,顺手将挂在腰间的三防头盔扣到了自己的脑袋上,轻轻地按下了头盔内的通讯键钮:“一路平安,只是车上穿了几个窟窿!所有人员都到齐了么?”
同样打开了头盔内的通讯键钮,刘国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惋惜:“四个没来,其中两个在进行攻击前就被发现了,所以两幢建筑之间没有发生我们期待的火并,另外两个兄弟在诱导攻击完毕后被人发现,只能……”
所有人都静了下来,默默地肃立在了那盏摇晃着的电灯下。在发起了诱导攻击后,即使被对方的人马发现,也不是没有脱离枪战现场的可能。但一旦迅速脱离,两个不同的雇佣兵团体就很容易判断出诱导攻击的目的,很有可能就因为实际目的的泄露,整个计划就会功亏一篑。
只有死战,直至战死!
静默了片刻,向正慢慢地转身朝着那辆停放在黑暗中的特警专用的城市大型作战卡车走去,在场的众人在愣了片刻以后,纷纷跟上了向正的脚步,一言不发地朝着那辆大型作战卡车走去。
不必有更多的言语,在这场没有几乎没有后援、没有退路的战斗中,战死已经是每个人心中早已清楚的结局!
怜悯、同情、恻隐之心,这些在人类词典上象征着美好的词语,在战争中都显得多余,甚至是累赘!
想活着,就杀死更多的敌人!
想回家,那就尽快的完成任务!
无形之中,所有人的眼神中都凝聚起了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寒光,就像是防弹头盔的面罩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出的反光一般,令看到的人胆战心惊!
别墅区外围的那些楼房之间的枪战已经进行了好长的一段时间,在首批赶到现场的纽约警察和特警们被凶猛的火力打了个屁滚尿流之后,随之增援的大批量的穿着特警制服、但却清一色的使用军用制式装备的人员赶到了现场。大量的活动路障和移动掩体被迅速送到了发生枪战的区域,一个巨大的包围圈正在迅速的形成之中。
眼看着一场莫名其妙的混战变成了即将被围剿的结局,好几支靠近包围圈的雇佣兵队伍在极短的时间里察觉到了面临的危险,迅速中止了彼此间的交火,纠集在了一起冲出了即将合围的包围圈,带着浑身的鲜血和硝烟味道消失在了纽约的夜色中。
而处于靠近别墅区的那些雇佣兵们则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尽管他们也拥有着精良的装备和高超的作战技能,但在人数处于极端劣势的情况之下,即使是最为精擅城市作战的雇佣兵们也逐渐被封锁在了一幢幢的楼房中,只能凭借着相对坚固的墙壁和狭窄的楼梯来苟延残喘而已。但随着一辆辆用于城市攻坚战的装甲车的开进,企图利用楼房的坚固来拖延时间,寻机逃脱的雇佣兵们终于感觉到了死亡即将来临的感觉。
激烈的交火中,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雇佣兵们终于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虽说别墅区周围打了个昏天黑地,可是整个别墅区中却是宁静得出奇,就像是处于风暴中心得暴风眼,安静得叫人窒息!
在别无选择得情况之下,几乎所有得雇佣兵们都作出了一个最为无奈得选择——突入别墅区中心,抓捕那个该死得‘小贩’来求得一线生机!
顾不上理会越来越多的追兵,几乎所有还能行动的雇佣兵们都朝着别墅区中冲去,而那些受伤导致了行不便的雇佣兵们则是留了下来,拼命地朝着那些靠近了楼房的特警队员们射击着,为自己的同伴争取着最后一点时间。
在诸多的战斗中,雇佣兵们早已经有了一种近乎残酷的默契,就像是在非洲草原上的斑马一般,在遭遇到了不可逃避的猎杀之后,每个斑马群体中都会有一两头受伤或是年迈的斑马停下奔逃的脚步,让那些猎杀者大快朵臾,从而使自己的族群免遭更为惨重的损失!
只是,留下的雇佣兵们,并不是那些任人宰割的斑马!
受伤后的狼会更为凶残,而受伤后的雇佣兵们则是比狼还要凶狠百倍的生物。伴随着暴戾的吼叫声,受伤的雇佣兵们在被炸开的窗户后、或是已经被子弹打得濒临崩塌的楼梯口拼命袭扰着企图追击自己同伴的特警们,有几个受伤严重的雇佣兵甚至在即将咽气前的瞬间,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拉开了随身的手榴弹的保险。
虽说只是几分钟的阻击,但这已经足够让那些被同伴的鲜血烧红了眼睛的雇佣兵们冲进看起来几乎不设防的别墅区中,在那些精巧的雕塑或是围墙边重新集结起来。
将近二十支被打散了的雇佣兵队伍聚集在相对狭小的区域中,这就很容易让方才还在兵戎相见的敌人们面对面地交谈上几句。只是一两分钟的时间,很多原本就认识的雇佣兵们已经大概清楚了自己被人算计的事实,而随之而来的危险又让这些雇佣兵们迅速地团结在了一起,至少在突出重围之前是这样!
简单的商议之后,那些擅长城市防御战的雇佣兵们开始利用同伴用性命争取来的几分钟时间布置防御线,而那些精通在城市中劫掠人质的好手们则是聚集在了一起,兵分三路地朝着别墅区中心的目标建筑扑去!
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退路,更没有一丝侥幸的心理,在那些已经习惯了死里求生的雇佣兵眼中,只要有一线生机,就要全力以赴!
首先的交火就像是午夜的那场混乱一般,来的突然而又猛烈。一个端着大口径霰弹枪的雇佣兵在冲过一片平整的草坪时,从一扇离自己只有二十几米的窗户中骤然亮起的一道镜片反光,让他下意识地调转了枪口,在迅速倒地翻滚的同时将手中的枪口对准了那扇出现了闪光的窗户。
凭借着多年征战的经验,一道在黑暗中出现的镜片闪光后面,也许就是一个已经锁定了目标的狙击手,至少也是藏匿在观测镜后面的一双眼睛。如果这幢别墅中的人还没有被自己院子中骤然出现的几十个荷枪实弹的大汉吓倒,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了!
别墅中的武装力量的强大丝毫不亚于这些杀机毕露的雇佣兵!
无法精确地分辨出是什么人开启了这场遭遇战的序幕,随着几声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的枪声,两个隐蔽的动作稍微慢了一些的雇佣兵被打了个脑浆崩裂,而几扇靠近草坪的窗户也在霰弹枪的轰击下成为了残破的碎片,从窗户中传来的瘆人的凄厉喊叫声更是证明了攻击的有效和准确。
大部分雇佣兵们在觉察到遭受攻击的瞬间,以极其灵敏的动作闪躲到了草坪周围可供藏身的地方,依托着或大或小的掩蔽物冷静地朝着伸出了枪口的窗户进行压制射击,而那些早已经做好了伏击准备的别墅中的枪手也不甘示弱,从别墅屋顶上骤然伸出的几支加装了夜视瞄准具的狙击步枪利落地将几个还没来得及找到掩蔽物的雇佣兵打倒在了平坦的草坪上。
似乎是那些狙击步枪的枪声开启了地狱的大门,从那些看起来安静到了极点的别墅中,猛地冲出了众多穿着军装的大汉,而那些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出奇之处的建筑也在一瞬间喷出了众多的火舌,在一瞬间将那些刚刚在隐蔽物后稳定了身形的雇佣兵们重新置于了弹幕的笼罩之下。
没有来得及转过枪口,甚至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后会突然出现一个类似于倒打或是侧打火力点,藏身在一些看起来坚固的掩蔽物后的雇佣兵们就像是一些在游乐场中设置的射击靶子一般被打倒。
有的雇佣兵虽然躲过了第一波的弹雨,但在几个翻滚之后,还不等他们稳住身形,从那些看起来丝毫没有特别之处的灌木丛后面,竟然升起了一个个坚固的单兵地堡!
早在越南战争中,在丛林中吃足了被游击队伏击的苦头的美国大兵们,无一不对中国人发明的三点伏击阵赶到深恶痛绝!
那是怎样的噩梦啊……
一支全副武装的小队,竟然会在一片无遮无挡、射界良好的开阔地上被近距离暴起的攻击打得全军覆没!
当美国大兵们深刻的意识到这种伏击阵的厉害之后,那些军事研究所的科技人员也就很自然地用美国式的理解方式,重新设计了一种集单兵掩体与长期潜伏哨为一体的单兵地堡。
一个直径一点八米的八角型金属筒,一套装置在金属筒底部的空气置换发动机,再加上单兵携带的武器和利用液压升降的出口,只要是做好了必要的伪装,即使是在城市中的草地或花园中,也可以轻易地隐藏一支精锐的伏击小队。
面对着几乎完全立体的攻击模式,三支已经冲进了别墅区范围内的雇佣兵小队几乎在瞬间遭受了灭顶之灾,即使是最顶尖的战术高手、即使是披挂了最厚实的防弹装具,在这种形成了密集网络的火力中,生存的可能性也不会超过百分之一。很多雇佣兵甚至是同时被几十发子弹穿透了身体,从身体中喷溅出的鲜血和被子弹剥离的骨骼、肌肉的碎片高高的飞舞在了空中。
暴烈的枪击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在大多数雇佣兵尸横就地之后,那些作战经验丰富的伏击者分批次的停止了开火。几个肩部据枪的伏击者在众多的狙击手的掩护下,小心的接近了那些还在地上呻吟辗转的雇佣兵们,而那些还有能力抵抗的雇佣兵在确定了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逃脱的机会之后,大多数人选择了扔掉自己的武器,高举着双手向伏击者投降。
那些担任阻击的雇佣兵们辛苦建立的防御线也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在众多装备精良的纽约特警和军人的前后突击下,大多数人明智地选择了举手投降,只有少数的几个强硬者在死撑了一段时间之后,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眼见那些强悍的雇佣兵们大势已去,更多的军警从各个藏身地中冲了出来,加装在枪身管下方的战术强光手电组成了密集的光柱群,在众多搜寻者的目光之下,即使是一些企图藏匿在角落中躲过一劫的雇佣兵们,也像是被毒蛇搜寻的田鼠一般,乖乖的扔出了手中的枪支后举手投降。而那些困兽犹斗的抵抗者们,则是随着几声清脆的枪声彻底消失……
在零星响起的枪声渐渐止息之后,众多的纽约特警和军人完全封锁了整个发生枪战的区域,而那些从纽约市区中赶来的警察们,只不过在远离枪战现场的街道上四处巡游,阻挡着那些拼死也要抢新闻的记者而已。
大批量的纽约特警和军方人员乘坐的大型作战卡车风驰电掣地冲过了警察设置的检查站,那些急匆匆赶路的大型作战卡车似乎一点都不顾及站在街道上维持秩序的警察同行们,几乎没有一辆车在通过检查站的时候有稍微的减速,当又一辆大型作战卡车冲过了检查站,并且将积在街道上的污水溅到了看守检查站的警察身上时,满身满脸都是污水的警察忍不住朝着远去的大型作战卡车狂骂起来:“这群混蛋简直就是天杀的杂种,他们就不知道油门旁边的那玩意叫刹车么?该死的……”
另一个同样被溅上了满身污水的警察狠狠地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呸!该死的,我记住了那家伙的车号了!我一定要给那家伙个好看,我弟弟就在特警队里面修车,我发誓会叫我弟弟毁了那杂种的车的!”
狠狠地在登记本上记下了那辆大型作战卡车的牌号,满身污水的警察顺手将登记本扔到了停在一旁的警车中,却没有注意到,在十分钟前的第一波冲过检查站的车辆中,有一辆看起来更加崭新的大型作战卡车,也挂着同样的车牌?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一百一十一章群力(下)
对于一般人说来,在枪弹横飞的街头穿行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但对于一些习惯了在枪林弹雨中讨生活的战士来说,这不过是一段极为寻常的路程罢了。
已经在地下停车场中穿上了纽约特警制服的向正接替了驾车的秃子,灵活地摆动着手中的方向盘,躲避着街道两遍的楼房上射出的子弹,或是绕开那些被摧毁了的汽车的残骸。
单是从那些雇佣兵们的枪法和作战配合上来说,一向对战术配合或是火力组织相当挑剔的向正也不禁暗自点头。毕竟大多数的雇佣兵们都是习惯了刀头舔血的生活,在起初的混乱袭击过后,已经有好几幢楼房中的雇佣兵们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彼此间的胡乱射击变成了有节奏的相互攻杀,或是干脆停止了交火,迅速从已经打得火光四起的大楼中撤离出来,抢在警察到来之前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挤在车后座上换装的秃子费劲地将防弹背心套在了自己身上,从打开的车窗中扫视着街道两边的建筑。从隐隐约约的火光之中,可以看见一些抓着自动武器的大汉们还在拼命地朝着建筑中的走廊射击着。在某些比较低矮的建筑中,随着一团火光的暴起,一团已经看不出轮廓的肉团或是肢体的残片会带着烟火坠落到大街上,在几个翻滚之后微微地抽搐着,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焦臭味道。
用力扣紧了头盔上的活扣,秃子使劲地在自己的头盔上拍了拍,适应着头部重量增加的感觉,而向正则是操纵着汽车灵活地转过了一个街角,在靠近别墅区的一幢楼房的背面停了下来。在确认了周围没有人窥探之后,向正和秃子猛地跳下了那辆已经有了好几个弹孔的汽车,顺着墙壁朝前奔跑了一小段距离后,闪身进了一扇虚掩着的小铁门中。
铁门后是一个空荡荡的私人车库,除了一辆特警专用的大型城市作战卡车停放在车库的角落。整个车库中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电灯,这就更让刚刚走进车库中的人难以在短时间内分辨清楚车库内的情况。在摇来晃去的灯光下,已经有十几个人在静静地等待了,在向正刚刚闪进车库的瞬间,几支早已经上了膛的自动步枪几乎在同一瞬间对准了向正的脑袋!
看清楚了来者的模样之后,正在朝着脑袋上扣头盔的刘国辉打量了一下全身披挂的向正和秃子,朝着向正比画了一个安全的手势:“路上顺利么?”
向正微微地点点头,顺手将挂在腰间的三防头盔扣到了自己的脑袋上,轻轻地按下了头盔内的通讯键钮:“一路平安,只是车上穿了几个窟窿!所有人员都到齐了么?”
同样打开了头盔内的通讯键钮,刘国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惋惜:“四个没来,其中两个在进行攻击前就被发现了,所以两幢建筑之间没有发生我们期待的火并,另外两个兄弟在诱导攻击完毕后被人发现,只能……”
所有人都静了下来,默默地肃立在了那盏摇晃着的电灯下。在发起了诱导攻击后,即使被对方的人马发现,也不是没有脱离枪战现场的可能。但一旦迅速脱离,两个不同的雇佣兵团体就很容易判断出诱导攻击的目的,很有可能就因为实际目的的泄露,整个计划就会功亏一篑。
只有死战,直至战死!
静默了片刻,向正慢慢地转身朝着那辆停放在黑暗中的特警专用的城市大型作战卡车走去,在场的众人在愣了片刻以后,纷纷跟上了向正的脚步,一言不发地朝着那辆大型作战卡车走去。
不必有更多的言语,在这场没有几乎没有后援、没有退路的战斗中,战死已经是每个人心中早已清楚的结局!
怜悯、同情、恻隐之心,这些在人类词典上象征着美好的词语,在战争中都显得多余,甚至是累赘!
想活着,就杀死更多的敌人!
想回家,那就尽快的完成任务!
无形之中,所有人的眼神中都凝聚起了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寒光,就像是防弹头盔的面罩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出的反光一般,令看到的人胆战心惊!
别墅区外围的那些楼房之间的枪战已经进行了好长的一段时间,在首批赶到现场的纽约警察和特警们被凶猛的火力打了个屁滚尿流之后,随之增援的大批量的穿着特警制服、但却清一色的使用军用制式装备的人员赶到了现场。大量的活动路障和移动掩体被迅速送到了发生枪战的区域,一个巨大的包围圈正在迅速的形成之中。
眼看着一场莫名其妙的混战变成了即将被围剿的结局,好几支靠近包围圈的雇佣兵队伍在极短的时间里察觉到了面临的危险,迅速中止了彼此间的交火,纠集在了一起冲出了即将合围的包围圈,带着浑身的鲜血和硝烟味道消失在了纽约的夜色中。
而处于靠近别墅区的那些雇佣兵们则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尽管他们也拥有着精良的装备和高超的作战技能,但在人数处于极端劣势的情况之下,即使是最为精擅城市作战的雇佣兵们也逐渐被封锁在了一幢幢的楼房中,只能凭借着相对坚固的墙壁和狭窄的楼梯来苟延残喘而已。但随着一辆辆用于城市攻坚战的装甲车的开进,企图利用楼房的坚固来拖延时间,寻机逃脱的雇佣兵们终于感觉到了死亡即将来临的感觉。
激烈的交火中,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雇佣兵们终于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虽说别墅区周围打了个昏天黑地,可是整个别墅区中却是宁静得出奇,就像是处于风暴中心得暴风眼,安静得叫人窒息!
在别无选择得情况之下,几乎所有得雇佣兵们都作出了一个最为无奈得选择——突入别墅区中心,抓捕那个该死得‘小贩’来求得一线生机!
顾不上理会越来越多的追兵,几乎所有还能行动的雇佣兵们都朝着别墅区中冲去,而那些受伤导致了行不便的雇佣兵们则是留了下来,拼命地朝着那些靠近了楼房的特警队员们射击着,为自己的同伴争取着最后一点时间。
在诸多的战斗中,雇佣兵们早已经有了一种近乎残酷的默契,就像是在非洲草原上的斑马一般,在遭遇到了不可逃避的猎杀之后,每个斑马群体中都会有一两头受伤或是年迈的斑马停下奔逃的脚步,让那些猎杀者大快朵臾,从而使自己的族群免遭更为惨重的损失!
只是,留下的雇佣兵们,并不是那些任人宰割的斑马!
受伤后的狼会更为凶残,而受伤后的雇佣兵们则是比狼还要凶狠百倍的生物。伴随着暴戾的吼叫声,受伤的雇佣兵们在被炸开的窗户后、或是已经被子弹打得濒临崩塌的楼梯口拼命袭扰着企图追击自己同伴的特警们,有几个受伤严重的雇佣兵甚至在即将咽气前的瞬间,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拉开了随身的手榴弹的保险。
虽说只是几分钟的阻击,但这已经足够让那些被同伴的鲜血烧红了眼睛的雇佣兵们冲进看起来几乎不设防的别墅区中,在那些精巧的雕塑或是围墙边重新集结起来。
将近二十支被打散了的雇佣兵队伍聚集在相对狭小的区域中,这就很容易让方才还在兵戎相见的敌人们面对面地交谈上几句。只是一两分钟的时间,很多原本就认识的雇佣兵们已经大概清楚了自己被人算计的事实,而随之而来的危险又让这些雇佣兵们迅速地团结在了一起,至少在突出重围之前是这样!
简单的商议之后,那些擅长城市防御战的雇佣兵们开始利用同伴用性命争取来的几分钟时间布置防御线,而那些精通在城市中劫掠人质的好手们则是聚集在了一起,兵分三路地朝着别墅区中心的目标建筑扑去!
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退路,更没有一丝侥幸的心理,在那些已经习惯了死里求生的雇佣兵眼中,只要有一线生机,就要全力以赴!
首先的交火就像是午夜的那场混乱一般,来的突然而又猛烈。一个端着大口径霰弹枪的雇佣兵在冲过一片平整的草坪时,从一扇离自己只有二十几米的窗户中骤然亮起的一道镜片反光,让他下意识地调转了枪口,在迅速倒地翻滚的同时将手中的枪口对准了那扇出现了闪光的窗户。
凭借着多年征战的经验,一道在黑暗中出现的镜片闪光后面,也许就是一个已经锁定了目标的狙击手,至少也是藏匿在观测镜后面的一双眼睛。如果这幢别墅中的人还没有被自己院子中骤然出现的几十个荷枪实弹的大汉吓倒,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了!
别墅中的武装力量的强大丝毫不亚于这些杀机毕露的雇佣兵!
无法精确地分辨出是什么人开启了这场遭遇战的序幕,随着几声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的枪声,两个隐蔽的动作稍微慢了一些的雇佣兵被打了个脑浆崩裂,而几扇靠近草坪的窗户也在霰弹枪的轰击下成为了残破的碎片,从窗户中传来的瘆人的凄厉喊叫声更是证明了攻击的有效和准确。
大部分雇佣兵们在觉察到遭受攻击的瞬间,以极其灵敏的动作闪躲到了草坪周围可供藏身的地方,依托着或大或小的掩蔽物冷静地朝着伸出了枪口的窗户进行压制射击,而那些早已经做好了伏击准备的别墅中的枪手也不甘示弱,从别墅屋顶上骤然伸出的几支加装了夜视瞄准具的狙击步枪利落地将几个还没来得及找到掩蔽物的雇佣兵打倒在了平坦的草坪上。
似乎是那些狙击步枪的枪声开启了地狱的大门,从那些看起来安静到了极点的别墅中,猛地冲出了众多穿着军装的大汉,而那些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出奇之处的建筑也在一瞬间喷出了众多的火舌,在一瞬间将那些刚刚在隐蔽物后稳定了身形的雇佣兵们重新置于了弹幕的笼罩之下。
没有来得及转过枪口,甚至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后会突然出现一个类似于倒打或是侧打火力点,藏身在一些看起来坚固的掩蔽物后的雇佣兵们就像是一些在游乐场中设置的射击靶子一般被打倒。
有的雇佣兵虽然躲过了第一波的弹雨,但在几个翻滚之后,还不等他们稳住身形,从那些看起来丝毫没有特别之处的灌木丛后面,竟然升起了一个个坚固的单兵地堡!
早在越南战争中,在丛林中吃足了被游击队伏击的苦头的美国大兵们,无一不对中国人发明的三点伏击阵赶到深恶痛绝!
那是怎样的噩梦啊……
一支全副武装的小队,竟然会在一片无遮无挡、射界良好的开阔地上被近距离暴起的攻击打得全军覆没!
当美国大兵们深刻的意识到这种伏击阵的厉害之后,那些军事研究所的科技人员也就很自然地用美国式的理解方式,重新设计了一种集单兵掩体与长期潜伏哨为一体的单兵地堡。
一个直径一点八米的八角型金属筒,一套装置在金属筒底部的空气置换发动机,再加上单兵携带的武器和利用液压升降的出口,只要是做好了必要的伪装,即使是在城市中的草地或花园中,也可以轻易地隐藏一支精锐的伏击小队。
面对着几乎完全立体的攻击模式,三支已经冲进了别墅区范围内的雇佣兵小队几乎在瞬间遭受了灭顶之灾,即使是最顶尖的战术高手、即使是披挂了最厚实的防弹装具,在这种形成了密集网络的火力中,生存的可能性也不会超过百分之一。很多雇佣兵甚至是同时被几十发子弹穿透了身体,从身体中喷溅出的鲜血和被子弹剥离的骨骼、肌肉的碎片高高的飞舞在了空中。
暴烈的枪击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在大多数雇佣兵尸横就地之后,那些作战经验丰富的伏击者分批次的停止了开火。几个肩部据枪的伏击者在众多的狙击手的掩护下,小心的接近了那些还在地上呻吟辗转的雇佣兵们,而那些还有能力抵抗的雇佣兵在确定了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逃脱的机会之后,大多数人选择了扔掉自己的武器,高举着双手向伏击者投降。
那些担任阻击的雇佣兵们辛苦建立的防御线也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在众多装备精良的纽约特警和军人的前后突击下,大多数人明智地选择了举手投降,只有少数的几个强硬者在死撑了一段时间之后,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眼见那些强悍的雇佣兵们大势已去,更多的军警从各个藏身地中冲了出来,加装在枪身管下方的战术强光手电组成了密集的光柱群,在众多搜寻者的目光之下,即使是一些企图藏匿在角落中躲过一劫的雇佣兵们,也像是被毒蛇搜寻的田鼠一般,乖乖的扔出了手中的枪支后举手投降。而那些困兽犹斗的抵抗者们,则是随着几声清脆的枪声彻底消失……
在零星响起的枪声渐渐止息之后,众多的纽约特警和军人完全封锁了整个发生枪战的区域,而那些从纽约市区中赶来的警察们,只不过在远离枪战现场的街道上四处巡游,阻挡着那些拼死也要抢新闻的记者而已。
大批量的纽约特警和军方人员乘坐的大型作战卡车风驰电掣地冲过了警察设置的检查站,那些急匆匆赶路的大型作战卡车似乎一点都不顾及站在街道上维持秩序的警察同行们,几乎没有一辆车在通过检查站的时候有稍微的减速,当又一辆大型作战卡车冲过了检查站,并且将积在街道上的污水溅到了看守检查站的警察身上时,满身满脸都是污水的警察忍不住朝着远去的大型作战卡车狂骂起来:“这群混蛋简直就是天杀的杂种,他们就不知道油门旁边的那玩意叫刹车么?该死的……”
另一个同样被溅上了满身污水的警察狠狠地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呸!该死的,我记住了那家伙的车号了!我一定要给那家伙个好看,我弟弟就在特警队里面修车,我发誓会叫我弟弟毁了那杂种的车的!”
狠狠地在登记本上记下了那辆大型作战卡车的牌号,满身污水的警察顺手将登记本扔到了停在一旁的警车中,却没有注意到,在十分钟前的第一波冲过检查站的车辆中,有一辆看起来更加崭新的大型作战卡车,也挂着同样的车牌?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一百一十二章栈道
基于封锁消息的必要性和可靠性,凡是进入了枪战区域收拾残局的,全都是那些浑身披挂的纽约特警和一些莫名其妙参与了行动的军方人员。
在通力合作之后,情报部们与军方的隔阂在一瞬间体现了出来。那些穿着特警制服的人中间,总是有那么几个看起来不像是特警、反倒像是坐惯了办公室的文职人员在指挥调度,让那些特警队员们尽可能地围绕了别墅区中央的主建筑,而军方的人员中间,一些略微显得消瘦的指挥官也在适当的时候走出了被子弹打的千疮百孔的房屋,试图从那些战死的雇佣兵身上搜寻到一些合适的东西。
当一个穿着特警制服的壮汉面对这一具几乎完全融化了的尸体惊叫起来的时候,几个靠近了他身边的军方人员迅速地窜了过去,不由分说地将那个面色惨白、不断干呕着的特警推到了一边,再用一个早已经准备好的银灰色尸袋将那具几乎被融化了的尸体包裹了起来,怎么都不让那些特警靠近了!
而在另一个发生了近距离枪战的地方,一个军方人员在发现了某个雇佣兵身上的一盘录音磁带之后,也同样被几个穿着特警制服的家伙胁住了胳膊,硬生生地将那盘沾满了血迹的磁带抢夺了过去……
不大不小的摩擦在渐渐地增多,当几个军方人员终于抬起了手中的枪口对准了几个试图争抢尸体的特警之后,几乎每个人都有意无意地将手中的枪口对准了身边的那些穿着不同服装的人。
远远地看着自己手下的人好像吃了亏,一直在别墅区中心的那幢大型建筑中观望的蒙谭罗有些气不过了!
作为布希特。肯尼迪的首席助手,被派驻到如此危险的境地中来,这已经让蒙特雷赶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情报部门中,很难说清楚今天的宠儿在明天是不是就成了替罪的羔羊?而在一场子弹不长眼的战斗中,是最合适让那些倒霉鬼们因公殉职的环境了。在枪战开始的瞬间,蒙特雷二话不说地钻进了还算保险的地下通道控制室,如果真的让那些雇佣兵们冲进了别墅中的话,至少自己可以在那个该死的‘小贩’之前,乘坐着那个像是罐头盒一般的密封舱,顺着地下蜿蜒数公里的气压通道离开这个鬼地方!
还好,总算是那些穿上了特警制服的战狗部队的士兵们管用,再加上那些临时从军方抽调来的特种兵们的努力,将那些杀气腾腾的雇佣兵们挡在了离自己很远的地方。除了有几发流弹打在了别墅的外墙上之外,战斗完全就是发生在离自己很远的监视器前的,就像是一场好莱坞大导演拍摄的电影一般,紧张刺激,但不会对看电影的人造成伤害。
可是在战斗结束之后,那些军方的家伙为什么要拼命地收集一些尸体?甚至还要把手伸到了情报人员需要收集的线索中?
难道他们就不知道么?有些事情一旦天下皆知,那么所造成的影响甚至可以摧毁所有美国民众对政府的信心???
抓过了一件崭新的防弹背心穿在了身上,蒙特雷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勇敢和镇定一些,在招呼了几个体形比较健壮的情报人员跟在了自己身边后,蒙特雷大步走出了别墅,直冲着那几个朝着情报人员瞪着眼睛斗鸡的军方人员走去!
几乎是在蒙特雷走出别墅的同时,摘掉了所有军衔标志的布莱伦斯上校也带着几个极为彪悍的手下走出了几乎被子弹打成了蜂窝的建筑中,朝着那些敢于和自己手下较劲的纽约特警走去!
一直以来,军方和情报部们之间就维持着一种极其微妙的关系。有时候两者之间会像是蜜月里的夫妻一般的甜蜜,而有时候又像是争夺糖果的孩子一般大打出手,而这些关系的转换则是完全取决于两个庞大势力对于同一利益的取舍!
就像是刚刚发生的这场战斗,如果不是那些贪得无厌的情报部门的高官们答应将某些情报部们独立研究的新装备无偿提供给军方使用,鬼才愿意派出自己手下的这些精悍的战士出来打这次战斗呢!
看看那些明显就是情报人员混充的特警们,他们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是羞耻,居然就在战场上和自己手下的士兵争争抢那些看起来有些价值的东西。难道他们就不知道,军方的东西是不能随便碰的么?
恰到好处的,两位心中都没有一点好气的当家人物走到了一起,彼此的眼睛一个对撞之间,从蒙特雷和布莱伦斯的眼中都冒出了一丝鄙夷的神情。
几乎是用刚好让对方能够勉强听清的声音,两位现场的当家人物在同一时间说出了自己心目中对对方的感觉!
“白痴!”
“无赖!”
看看军方人员手中的磁带,再看看情报人员们脚下的银灰色尸袋,两位当家人物立刻选择了一个彼此都能认同的交流方式,在朝着没有人的地方走了几步之后,布莱伦斯首先开口了:“我们都有隐私,也都需要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是不是命令你的手下归还军方的财产?”
蒙特雷的微笑看起来就像是个谦逊的学者,可是说话却刻薄得像是个资深的奸商:“你是说,美国军方对于战死者的尸体也拥有支配权?尤其是那种看起来被融解了的尸体?在我的印象中,除了某些刚刚从兵器实验室中制造出来的腐蚀性弹头,好像还没有什么能够让尸体看起来像是化掉的巧克力的?那种东西的可靠性还有待考证,可你的士兵居然在美国本土上、在纽约的别墅区中使用那些危险性极高的玩意,这种实验一旦失去了控制,你知道我们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困境么?”
略为地皱了皱眉头,布莱伦斯显然没有料到蒙特雷会如此的了解自己手下使用的武器,但在眨巴了几下眼睛之后,布莱伦斯立刻反唇相讥:“那么,你该如何解释这些雇佣兵的来意?即使这个别墅区中住着比尔。盖茨本人,那些雇佣兵也不会对现金以外的任何东西产生兴趣的!既然你们需要军方的协助,那么至少要按照我们商定的,利益均沾!否则的话,我不介意我的士兵们拿走一些有纪念意义的战利品,甚至在他们手头拮据的时候,他们还能把这些战利品卖给识货的买家!”
彼此间看着对方的眼睛,在确认了自己实在是不能占到一丝上风之后,两位当家人只好退求其次,在一阵讨价还价之后,所有穿着特警制服的情报人员退到了别墅区的主建筑旁边,而那些军方人员则是将收集到的有价值的物品交还给了情报人员,自顾自地开始收集那些残破的尸体了……
当最后一辆增援的大型作战卡车缓缓地驶入了别墅区中心的建筑外围,蒙特雷正好满肚子晦气地指挥着那些特警们安排着外围环境的警戒,好让那个该死的目标人物更换个地方!
既然这里已经被雇佣兵们闹了个底朝天,更是被军方的人马知晓了底细,那么最终这个隐蔽点也将暴露在那些无孔不入的媒体面前。既然有了这么多的战狗部队的人员保驾,那么正好趁着大乱方息,赶紧将目标人物转移了吧?
手下的这些衣冠楚楚的情报人员是不能用了,既然那些雇佣兵们都能知道这个隐秘的藏身地点,那么天知道是不是某个穷疯了的手下泄密?而那些加装了防弹钢板和玻璃的汽车更是比不上装甲车一般结实的大型作战卡车的……
在电话中的布希特。肯尼迪那含混其词的允诺之下,蒙特雷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首先将那些已经在战斗中消耗了精力的特警们分派到了外围,让他们提前走一遍即将通行的道路,而那些参与了打扫战场的特警,自然是继续留在了现场寻找那些有可能带来麻烦的东西,至于那些最后的增援力量,刚好可以充当护卫目标人物离开的中坚力量了!
看着那些特警们一丝不苟地执行着自己的命令,蒙特雷的心中甚至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快感。
这难道就是权力带给人的享受么?
难怪,那些大人物们即使行将就木,也要死死地抓住手中的权力了!
看着最后抵达的两辆大型作战卡车,蒙特雷有些调侃地朝着刚刚从驾驶室中跳下来的特警说道:“你们来晚了,先生们。我们刚刚吃完了最后一道开胃甜点,现在,该你们收拾盘子了!通知你们的人不必下车,我和我的部下想搭你们的车看看纽约的夜景!”
两个从大型作战卡车上跳下来的驾驶员都没有揭开自己的防弹头盔,只是默默地朝着蒙特雷点点头之后,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几秒钟之后,坐在大型作战卡车车厢中的特警们似乎得到了新的指令,轻轻地推开了车厢的大门。几个同样带着头盔的特警迅速从车上跳了下来,在靠近车厢的位置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环行防御圈。
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蒙特雷挥手示意站在自己身边的属下将目标人物赶紧从地下室中带出来。这些穿着特警制服的战狗部队的士兵哪里都好,可就是不怎么有人味。这也难怪,谁叫他们生存的目的就是作战呢?
几个情报人员动作飞快地窜进了别墅中,在几分钟之后,一个身材瘦小的、被黑色的头套盖住了整个脑袋的人被几条大汉胁在了中间,从房门口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在蒙特雷的示意下,那个被头套罩住了脑袋的男人被迅速推上了最靠近门口的一辆大型作战卡车,而那几个胁着他的情报人员也利落的跳上了车厢。
几个站在车尾警戒的特警迅速地收起了手中端着的自动步枪,飞快地跳上了那辆大型作战卡车,再轻轻地关上了厚重的车门。站在一旁的蒙特雷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再朝着几个跟在自己身边的精壮情报人员一挥手,登上了另一辆大型作战卡车。
没有打开车灯,装载着目标人物的大型作战卡车打头,两辆涂装成了黑色的大型作战卡车缓缓地顺着别墅区的街道朝着纽约市区开去。坐在后面的一辆大型作战卡车中,蒙特雷先是从车厢上的射击孔中看了看街道两遍的动静,这才走到了卡车中央的那张巨大的活动武器平台边,示意自己的部下打开了桌面上的电灯开关。
整个桌面散发出的明亮光线让刚刚从黑暗中走进来的蒙特雷有着淡淡的晕眩感觉,但在自己的属下将一张纽约特殊通道交通图铺到了桌子上之后,那种略为有些刺激的光线顿时黯淡了下来。
透过桌面照射出来的明亮灯光,那些看起来被楼房隔断的街道都被一些红色的虚线连接起来,而那些四通八达的全封闭高速公路上,反倒是有着一个个绿色或是蓝色的象征着出路的标记。如果单纯的从这张地图的内容上看去,没有一个人会相信这是个正常的绘图师制作的地图。
轻轻地用手指抚过了这张奇怪的地图,蒙特雷的眉头渐渐地舒缓开来。几乎是从胡佛时代开始,纽约和美国的一些大城市中就从来没有停止过开辟一些鲜为人知的秘密通道,在那些有可能影响这些通道的建筑被批准建造之前,绝大多数的建筑工程师都被用各种方式提醒,让他们或者避开某个不能承受重压的地段,或者在自己的地基中留下个足够通过大型车辆的水泥甬道。
这些神秘的地道或是某些覆盖上了草皮的坚硬道路在很长的时间里,一直都是运输那些重要人物或是敏感物资的主干线,在某些紧要关头,甚至还有过特工依靠这些通道逃出生天的记录。
但在更多的时候,这些神秘的通道也让美国人自己吃够了苦头。就不说别的,光是那次飞机撞上了五角大楼的时候,刚好在地道中通行的某些重要任务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砸了个烟消云散,尘归尘,土归土!
大型作战卡车微微地颠簸了一下,恰到好处地打断了蒙特雷的走神。指了指地图上标明的一处隐蔽的出口,蒙特雷朝着车厢内的特警队员大声说道:“指示第一辆车,在前方二十公里的蜜尔金斯大道第二个拐角左转,然后开进那个有木栅栏的小巷中间去。接通对外电话通讯系统,号码是555-91184563,叫他们打开B-967入口。还有,你们在车里干嘛还戴着头盔?你们认为子弹能穿透这辆大型作战卡车的装甲么?”
虽然看不到那个坐在通讯器旁边的特警的表情,但跟着蒙特雷上车的几个情报人员都低声地笑了起来。
这些战狗部队的家伙们个个都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德行,即使是再过分的玩笑,对他们来说也就像是不懂英文的人在听脱口秀节目,毫无效果。但有这么几个可以随时供自己调侃的对象在身边,不也可以为紧张而又短暂的旅途增添一点点乐趣么?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些素来对笑话或是调侃免疫的战狗部队队员中,竟然有两个慢慢地转过了身体,朝着车厢中毫无戒备的情报人员端平了手中的武器,而那个显然是利用头盔的内置话筒与打头的大型作战卡车通话的通讯人员,在通话完毕之后,竟然一把拉下了自己的防弹头盔,露出了一张东方人的面孔!
站在宽敞的车厢中央,周围是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对手,即使是最好的战士也会选择静观其变,更何况是蒙特雷和他身边的这些情报人员?
尽量小心地转过了身体,蒙特雷努力保持着平稳的呼吸,让自己看起来显得镇定自如一些。借助着桌子上的灯光,蒙特雷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东方人的模样,试图从他的脸上或是眼神中找到点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坐在通讯器旁的东方人静静地直视着蒙特雷的眼睛,也许是因为灯光的原因,蒙特雷总是感觉到眼前的这个东方人的眼睛里有一种莫名的冰冷,甚至毫无人类的感情从他的眼睛里流露出来。
猛然之间,从蒙特雷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的恐惧感觉。
那还是蒙特雷童年的时候,在老家的马场中看见了一条蜷曲着身体的响尾蛇。当时,蒙特雷几乎吓得不敢动弹,就那么傻呆呆地站在响尾蛇的面前,直到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大人们冲过来,将那条响尾蛇打死为止!
可现在,谁能杀了面前的这个比响尾蛇还要令人恐惧的男人?
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蒙特雷用一种连自己都能感觉到恐惧的声音低声问道:“你……你们,是谁?”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一百一十三章刑讯
面对着已经完全被控制住了的蒙特雷等人,向正依旧没有丝毫的掉以轻心。美国人在训练情报人员上面还是舍得投入资金和精力的,在以往的记录中,甚至有被三个大汉钳制住的情报人员暴起反击,反倒是将那三个端着自动步枪的大汉打成了筛子!
示意两个站在自己身边的战士下掉蒙特雷等人的武器,向正慢慢的站到了蒙特雷的对面,直视这蒙特雷的眼睛:“我们只是想弄点小钱,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我们不会滥杀无辜。因此,请你们合作一些,我还不想在自己的身上溅上你的鲜血和脑浆!”
不等蒙特雷对向正的话语有所表示,两个战士已经小心的站到了蒙特雷的身体后侧,而其他的战士则是默契地配合着将其他的情报人员逼到了车厢的一侧,手中的枪口稳定地指向了那些神情紧张的情报人员。
站在蒙特雷身边的两个战士显然是熟练的搭档,其中一个战士动作麻利地将蒙特雷一把按在了大型作战卡车中央的桌子上,顺手从蒙特雷的腋下枪套中抽出了一支手枪,而另一个战士则是站在蒙特雷的斜侧方,手中的枪口一支对准了蒙特雷的后颈位置,只要蒙特雷有任何的异动,站在他身后担任警戒的战士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子弹射入蒙特雷的颈椎中!
或许是为了让蒙特雷更加合作一些,站在蒙特雷身后担任警戒的战士操着一口熟练的美式英语低声喝道:“不要有任何引起人紧张的动作,你应该知道,即使是那些切除了痛觉神经的家伙,在颈椎被完全破坏之后,也不可能作出任何一个完整的动作的!这些,可是你们美国人在五十一基地的实验室中,花了十六年时间才研究出来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被按在了桌子上的蒙特雷虽然没有任何突兀的动作,但是在心中却是翻江倒海的思索起来。
这些人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从解除俘虏武装的动作上看来,虽说每个国家的军队中训练的内容都是大同小异,但是从各个不同国家的人文或是习惯上区分,也可以很容易地分辨正在搜身的这个家伙究竟来自哪里?
德国人搜身喜欢从肩部和腋下开始,也许是在二战中吃够了游击队员们将手榴弹藏在腋下的苦头吧,即使是德国第九边防大队的那些精锐们,也会按照那些老教官们传授的经验,不自觉地先拍打一下俘虏的肩头和腋下。
相比之下,英国人注重搜索袖管和裤腿,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因为老派的英国绅士喜欢在袖管里面放上一支细长的花剑、或是那些爱尔兰共和军喜欢在袖管和裤腿中藏起一支锯掉了枪托的冲锋枪的后遗症?总之,英国的SAS或SBS在搜索危险人物的时候,老实喜欢让那些看起来比较危险的家伙将双手举过头顶,再慢慢地弯曲过来……
美国大兵的搜索首选自然是胸口和后腰,在伊拉克的检查站中,安歇前胸后背上逗绑满了炸药的人体炸弹留下的阴影,始终会让那些美国大兵们心有余悸的。而将危险人物按在汽车前盖或是地上的方式更是美国警察们的习惯动作了……
可是,这些东方人搜索的方式却是如此的特别,没有用上太大的力气,也没有像传统的军队搜索方式中传授的那样,让被搜索对象必须用尽全力才能保持身体的平衡,更不可思议的是,他们居然连裤裆和鞋子逗不放过!
看着那个在自己身上搜索的东方人从鞋子里掏出了那个只有几张纸片厚薄的信号发生器,蒙特雷的心中彻底的绝望了!
如果自己用力的连续跺脚,那个在紧急情况下才能使用的讯号发生器就会被激活,而传输的讯号可以覆盖足足五十平方公里的范围,这就足够让那些日夜逗盯着电脑屏幕的同僚发现自己出了危险了啊……
还有,五十一区虽然早已经是天下皆知的秘密,可是这些人是怎么知道五十一区除了从事各种武器和未知现象的研究,还附带着研究战争中人机综合的项目的?
要知道,脑白质切除或是其他的神经感知阻断,这些项目一旦被公开,将会导致多少人类学家暴起抨击啊?
当最后一个情报人员被搜走了身上的武器和通讯设备之后,蒙特雷还没从越来越混乱的思索中整理出个头绪。直到一条柔韧性极好的塑性手铐戴在了蒙特雷的手腕上,那种微微的刺痛才将蒙特雷惊醒过来。
站在蒙特雷面前为他戴上手铐的是一个有着一张温和笑脸的男人,似乎是不忍心看到蒙特雷眼神中的那种掺杂着紧张和恐惧的面孔,有着温和笑脸的男人转身从一个小小的医疗箱中翻检了片刻,拿起了一个两百五十毫升装的透明药瓶,还有一个精巧的注射器。
看着眼前的男人将那个药瓶中的淡蓝色药剂熟练地抽到了自动控量的注射器中,蒙特雷的嗓子眼里又有了那种干涩的感觉。虽然蒙特雷早已经脱离了那种相对来说凶险的外围情报工作,但在情报学校中受训时学到的知识还是记忆深刻的,尤其是对那些看起来丝毫没有出奇之处的药剂,蒙特雷更是额外的多花了几分心思。毕竟,在以隐蔽为第一前提的情报工作中说来,一滴剧毒的药剂要比一支装满了子弹的自动步枪好用多了!
看着蒙特雷脸上的惊惧表情,满脸微笑的男人干脆将手中装满了药水的自动控量注射器放到了蒙特雷的眼前,好让蒙特雷清晰地看见那些淡蓝色的药水在注射器中轻轻地晃动着。
一边为自动控量注射器充压,满脸笑容的男人一边低声地在蒙特雷的耳边絮叨着:“你应该认识这些药物的,对不对?这些药物产自美国的军事实验室,准确的说,是产自明尼苏达的伦琴镇。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那次震惊了全世界的药物库房爆炸,好像美国政府是找了个药物自燃的由头,再加上了大额的保险金才平息了事态。可是你应该知道,伦琴镇出产的药物,在质量上是无可挑剔的,如果不是为了烧掉那半磅打翻的毒剂,美国政府怎么舍得用铝热剂炸弹来毁掉整个小镇?”
将举在了蒙特雷眼前的自动控量注射器按在了一个情报人员的身上,满脸笑容的男人轻轻地扣动了注射器上的扳机。伴随着轻轻的一声咔哒声,第一个被注射了几毫克药物的特工猛地僵直了身体,一头撞到了地板上。
看都不看一眼倒下的情报人员,满脸笑容的男人将自动控量注射器按在了丝尔个情报人员的颈部,满含笑意的眼睛却盯着蒙特雷的双眼:“肌肉强直性药物,这个只应该在传说中才被制造出来的玩意,却是你们特工最喜欢的玩具了!想想看,一个健壮得如同犀牛的大汉,在几毫克药物的作用下,全身的肌肉在几秒钟时间里剧烈痉挛,直到死亡,而这一切在尸体解剖中,只会被当作急性心急梗塞?”
再次的咔哒声中,有一个特工倒在了地板上,满脸笑意的男人满意地看着蒙特雷的眼中闪过的恐惧,继续着他的动作和絮叨:“全身的肌肉,甚至包括你的生殖器都在瞬间僵硬起来,而这一切所需要的大量能量和加快了几倍的血液流量,却要人类那只有自己拳头大小的心脏来承受!太痛苦了,简直是太叫人难以接受了……”
第三个被选中的特工企图挣扎,但在几个强壮的战士合力钳制之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满脸微笑的男人将自动控量注射器按在了自己的颈部动脉上!
再次的咔哒声让蒙特雷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手下的情报人员一个个地栽倒在地板上,在拼命地颤抖了几下之后便悄无声息地停止了动作,这简直就像是地狱中的三头犬,在利用他那锋利的牙齿收割灵魂一般!
他们究竟想要知道什么?
他们究竟想要什么??
他们究竟要作些什么???
难道,毫无意义的屠杀才是他们最喜欢的事情么?
渐渐迷乱的思维中,蒙特雷不自觉地想起了那些曾经在档案中看见过的变态杀人狂的资料。那些破碎的肢体,那些被摆放成了古怪图腾的头颅,还有冰箱和汤锅中的内脏……
电锯杀人狂、德克萨斯屠夫、亚特兰大旅行汽车恶魔,高速公路狙击手,摩托车厨师……
情不自禁地,蒙特雷终于狂乱地喊叫起来:“住手!你们想要什么?”
满脸笑意的男人绕有兴趣地看着蒙特雷那神经质般抽搐的面孔和嘴角,手中的自动控量注射器却是没有停下,被选中的情报人员猛地停止了挣扎,摔在了早已经停止了抽搐的同伴身上。
将自动控量注射器按在了最后一个情报人员的脖子上,满脸笑容的男人有些惋惜地看着那个已经吓傻了的情报人员,轻轻地摇着头:“多么年轻啊……就像是新鲜的面包,还散发着从烤炉中带出来的热气,甚至还有奶油的清香味道!将你的灵魂和性命奉献给死神,我想,死神一定乐于接收的!别害怕,你很快就不会痛苦了,首先是浑身上下都变得不像是自己在控制,然后是眼前的景象渐渐的模糊,最后,你会觉得有些冷,是那种从心头、脑海和骨髓中透出来的寒冷……”
看着最后一个情报人员倒下,满脸微笑的男人终于转身走到了已经濒临崩溃的蒙特雷身边,将那个几乎没有消耗多少药水的自动控量注射器放到了蒙特雷的颈部动脉上,再轻轻地按了下去。
轻微的刺痛让蒙特雷多少清醒了一些,看着面前的这个满脸微笑的男人,蒙特雷近乎呻吟地哀求道:“求你了,你想要什么?求你……”
满脸微笑的男人显然对蒙特雷的表现相当满意,稍微松开了一点注射器,满脸微笑的男人低声在蒙特雷的耳边说道:“我要的,不过是你性命之外的东西,如果你足够聪明的话,我想你会知无不言的,对么?”
如果不是被两个强壮的战士挟持着,蒙特雷早已经瘫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带着几分的哭腔,蒙特雷哆嗦着嘴唇,无力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好的,你想要知道什么?我不会隐瞒,都告诉你……”
满脸微笑的男人先是从车厢上的射击孔中看了看车辆急速掠过的街道,这才慢条斯理地重新站在了蒙特雷的面前:“很多事情,我们要知道的,是很多关于你和你上司的事情!当然,我们也要有个主次先后,我们就先说说那个呆在我们前面的小人物好么?从‘小贩’说起……”
面对面地目睹了死亡的整个过程,即使蒙特雷有着再好的心里素质,也无法控制住人性本能中对生命的留恋。几乎是边哭边说,蒙特雷像是找到了个发泄自己恐惧的出口一般,疯狂地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大型作战卡车微微的颠簸中,蒙特雷已经说的上气不接下气,但却不敢有丝毫的停顿。尤其是在某些事情的细节上,更是说得详细到了极点。诺大的车厢中,除了胁持着蒙特雷的两个战士,还有那个满脸微笑的男人不时地插上几句话,让蒙特雷再次地描述一下刚刚说过的某件事情之外,其他的战士都默不作声地检查着自己的武器,而坐在通讯设备边的那个冰冷着面孔的男人更是一动不动地盯着蒙特雷的眼睛,就像是一条觅食的眼镜蛇,看见了一只吓傻了的青蛙一般。
看着蒙特雷的话语渐渐的变得语无伦次,满脸微笑的男人不由得转头看了看坐在通讯设备边的向正,在得到[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了向正那肯定的眼神之后,满脸微笑的男人猛地将自动控量注射器按在了蒙特雷的颈部动脉上,使劲的扣动了注射器上的扳机。
和那些情报人员没有丝毫的不同,蒙特雷在药物注射到了颈部血管后的瞬间,浑身猛地挺直,然后一头栽倒在了地板上。而那两个挟持着蒙特雷的战士在蒙特雷倒下的瞬间,也恰到好处的选择了松手的时机,几乎没有让蒙特雷那翻到的身躯有着一点点借力的机会。
翻看了几个倒在地板上的情报人员的眼睛,满脸微笑的男人轻轻的将拿在手中的自动控量注射器放到了医疗箱中,在裤腿上擦了擦巴掌之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香烟,斜倚在桌子边美美的抽了起来。
一直没有说话的秃子在蒙特雷倒地后的瞬间,利落的将几个不过核桃大小的金属球用胶带绑在了蒙特雷等人的身上,再将一些细小的电线缠绕在了蒙特雷等人的脖子上,这让蒙特雷等人看起来就像是一株装饰得过于粗陋得圣诞树一般,给人啼笑皆非得感觉了。
一切准备停当,秃子小心的按下了那些金属球上的红色键钮,再将一个精巧的电子讯号发生器用自动粘贴的绷带绑在了自己的左小臂上。看着电子讯号发生器上闪烁着的一排暗绿色的小灯,秃子满意的站到了满脸微笑的男人身边,顺手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支香烟,眼睛却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放在医疗箱中的自动控量注射器:“我说厨子,你从哪里弄来的那些玩意?肌肉强制剂好像是美国情报部门的珍品,不是相当级别的情报人员根本就接触不到的,而我们要的是活着的人质,你也不会用那些玩意杀了他们吧?”
依旧保持着微笑的李文寿惬意的吐了个烟圈,带着几分得意的申请看了看身边的秃子:“我哪里来的肌肉强直剂?那不过是我自己弄出来的一点小玩意而已,加上那些家伙本来就心里有鬼,再看见被注射的人发作的情形,自然是深信不疑!”
看着李文寿那得意的神情,秃子有些难以置信地拿起了那个自动控量注射器,再明亮的灯光下反复端详起来:“那这到底是什么玩意?我看着好像比氰化物发作的时间都短,你究竟是怎么弄出来的?”
深深地吸了一口香烟,李文寿丝毫没有公德心地将烟头从射击孔中扔出了车厢:“记得以前的古典小说中描述的牵机药么?那些吃了牵机药的家伙再发作的时候,几乎可以在瞬间因为肌肉强直而死亡。我是从一些以前的老中医药房里面摸索到了一些,再加上现在有的植物或动物汁液提纯的技术,自然就造出了差不多的玩意。相比之下,这种东西比美国人用的高能麻醉性药物产生的效果还要好,除了一点点后遗症之外……”
秃子猛地打断了李文寿的吹嘘:“后遗症?注射了这些玩意会有什么后遗症?”
李文寿满脸的不在乎:“没什么。就是一个星期左右的视觉听觉减退,交感神经麻痹,还有半年左右的括约肌失调之类的……”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一百一十三章刑讯
面对着已经完全被控制住了的蒙特雷等人,向正依旧没有丝毫的掉以轻心。美国人在训练情报人员上面还是舍得投入资金和精力的,在以往的记录中,甚至有被三个大汉钳制住的情报人员暴起反击,反倒是将那三个端着自动步枪的大汉打成了筛子!
示意两个站在自己身边的战士下掉蒙特雷等人的武器,向正慢慢的站到了蒙特雷的对面,直视这蒙特雷的眼睛:“我们只是想弄点小钱,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我们不会滥杀无辜。因此,请你们合作一些,我还不想在自己的身上溅上你的鲜血和脑浆!”
不等蒙特雷对向正的话语有所表示,两个战士已经小心的站到了蒙特雷的身体后侧,而其他的战士则是默契地配合着将其他的情报人员逼到了车厢的一侧,手中的枪口稳定地指向了那些神情紧张的情报人员。
站在蒙特雷身边的两个战士显然是熟练的搭档,其中一个战士动作麻利地将蒙特雷一把按在了大型作战卡车中央的桌子上,顺手从蒙特雷的腋下枪套中抽出了一支手枪,而另一个战士则是站在蒙特雷的斜侧方,手中的枪口一支对准了蒙特雷的后颈位置,只要蒙特雷有任何的异动,站在他身后担任警戒的战士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子弹射入蒙特雷的颈椎中!
或许是为了让蒙特雷更加合作一些,站在蒙特雷身后担任警戒的战士操着一口熟练的美式英语低声喝道:“不要有任何引起人紧张的动作,你应该知道,即使是那些切除了痛觉神经的家伙,在颈椎被完全破坏之后,也不可能作出任何一个完整的动作的!这些,可是你们美国人在五十一基地的实验室中,花了十六年时间才研究出来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被按在了桌子上的蒙特雷虽然没有任何突兀的动作,但是在心中却是翻江倒海的思索起来。
这些人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从解除俘虏武装的动作上看来,虽说每个国家的军队中训练的内容都是大同小异,但是从各个不同国家的人文或是习惯上区分,也可以很容易地分辨正在搜身的这个家伙究竟来自哪里?
德国人搜身喜欢从肩部和腋下开始,也许是在二战中吃够了游击队员们将手榴弹藏在腋下的苦头吧,即使是德国第九边防大队的那些精锐们,也会按照那些老教官们传授的经验,不自觉地先拍打一下俘虏的肩头和腋下。
相比之下,英国人注重搜索袖管和裤腿,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因为老派的英国绅士喜欢在袖管里面放上一支细长的花剑、或是那些爱尔兰共和军喜欢在袖管和裤腿中藏起一支锯掉了枪托的冲锋枪的后遗症?总之,英国的SAS或SBS在搜索危险人物的时候,老实喜欢让那些看起来比较危险的家伙将双手举过头顶,再慢慢地弯曲过来……
美国大兵的搜索首选自然是胸口和后腰,在伊拉克的检查站中,安歇前胸后背上逗绑满了炸药的人体炸弹留下的阴影,始终会让那些美国大兵们心有余悸的。而将危险人物按在汽车前盖或是地上的方式更是美国警察们的习惯动作了……
可是,这些东方人搜索的方式却是如此的特别,没有用上太大的力气,也没有像传统的军队搜索方式中传授的那样,让被搜索对象必须用尽全力才能保持身体的平衡,更不可思议的是,他们居然连裤裆和鞋子逗不放过!
看着那个在自己身上搜索的东方人从鞋子里掏出了那个只有几张纸片厚薄的信号发生器,蒙特雷的心中彻底的绝望了!
如果自己用力的连续跺脚,那个在紧急情况下才能使用的讯号发生器就会被激活,而传输的讯号可以覆盖足足五十平方公里的范围,这就足够让那些日夜逗盯着电脑屏幕的同僚发现自己出了危险了啊……
还有,五十一区虽然早已经是天下皆知的秘密,可是这些人是怎么知道五十一区除了从事各种武器和未知现象的研究,还附带着研究战争中人机综合的项目的?
要知道,脑白质切除或是其他的神经感知阻断,这些项目一旦被公开,将会导致多少人类学家暴起抨击啊?
当最后一个情报人员被搜走了身上的武器和通讯设备之后,蒙特雷还没从越来越混乱的思索中整理出个头绪。直到一条柔韧性极好的塑性手铐戴在了蒙特雷的手腕上,那种微微的刺痛才将蒙特雷惊醒过来。
站在蒙特雷面前为他戴上手铐的是一个有着一张温和笑脸的男人,似乎是不忍心看到蒙特雷眼神中的那种掺杂着紧张和恐惧的面孔,有着温和笑脸的男人转身从一个小小的医疗箱中翻检了片刻,拿起了一个两百五十毫升装的透明药瓶,还有一个精巧的注射器。
看着眼前的男人将那个药瓶中的淡蓝色药剂熟练地抽到了自动控量的注射器中,蒙特雷的嗓子眼里又有了那种干涩的感觉。虽然蒙特雷早已经脱离了那种相对来说凶险的外围情报工作,但在情报学校中受训时学到的知识还是记忆深刻的,尤其是对那些看起来丝毫没有出奇之处的药剂,蒙特雷更是额外的多花了几分心思。毕竟,在以隐蔽为第一前提的情报工作中说来,一滴剧毒的药剂要比一支装满了子弹的自动步枪好用多了!
看着蒙特雷脸上的惊惧表情,满脸微笑的男人干脆将手中装满了药水的自动控量注射器放到了蒙特雷的眼前,好让蒙特雷清晰地看见那些淡蓝色的药水在注射器中轻轻地晃动着。
一边为自动控量注射器充压,满脸笑容的男人一边低声地在蒙特雷的耳边絮叨着:“你应该认识这些药物的,对不对?这些药物产自美国的军事实验室,准确的说,是产自明尼苏达的伦琴镇。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那次震惊了全世界的药物库房爆炸,好像美国政府是找了个药物自燃的由头,再加上了大额的保险金才平息了事态。可是你应该知道,伦琴镇出产的药物,在质量上是无可挑剔的,如果不是为了烧掉那半磅打翻的毒剂,美国政府怎么舍得用铝热剂炸弹来毁掉整个小镇?”
将举在了蒙特雷眼前的自动控量注射器按在了一个情报人员的身上,满脸笑容的男人轻轻地扣动了注射器上的扳机。伴随着轻轻的一声咔哒声,第一个被注射了几毫克药物的特工猛地僵直了身体,一头撞到了地板上。
看都不看一眼倒下的情报人员,满脸笑容的男人将自动控量注射器按在了丝尔个情报人员的颈部,满含笑意的眼睛却盯着蒙特雷的双眼:“肌肉强直性药物,这个只应该在传说中才被制造出来的玩意,却是你们特工最喜欢的玩具了!想想看,一个健壮得如同犀牛的大汉,在几毫克药物的作用下,全身的肌肉在几秒钟时间里剧烈痉挛,直到死亡,而这一切在尸体解剖中,只会被当作急性心急梗塞?”
再次的咔哒声中,有一个特工倒在了地板上,满脸笑意的男人满意地看着蒙特雷的眼中闪过的恐惧,继续着他的动作和絮叨:“全身的肌肉,甚至包括你的生殖器都在瞬间僵硬起来,而这一切所需要的大量能量和加快了几倍的血液流量,却要人类那只有自己拳头大小的心脏来承受!太痛苦了,简直是太叫人难以接受了……”
第三个被选中的特工企图挣扎,但在几个强壮的战士合力钳制之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满脸微笑的男人将自动控量注射器按在了自己的颈部动脉上!
再次的咔哒声让蒙特雷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手下的情报人员一个个地栽倒在地板上,在拼命地颤抖了几下之后便悄无声息地停止了动作,这简直就像是地狱中的三头犬,在利用他那锋利的牙齿收割灵魂一般!
他们究竟想要知道什么?
他们究竟想要什么??
他们究竟要作些什么???
难道,毫无意义的屠杀才是他们最喜欢的事情么?
渐渐迷乱的思维中,蒙特雷不自觉地想起了那些曾经在档案中看见过的变态杀人狂的资料。那些破碎的肢体,那些被摆放成了古怪图腾的头颅,还有冰箱和汤锅中的内脏……
电锯杀人狂、德克萨斯屠夫、亚特兰大旅行汽车恶魔,高速公路狙击手,摩托车厨师……
情不自禁地,蒙特雷终于狂乱地喊叫起来:“住手!你们想要什么?”
满脸笑意的男人绕有兴趣地看着蒙特雷那神经质般抽搐的面孔和嘴角,手中的自动控量注射器却是没有停下,被选中的情报人员猛地停止了挣扎,摔在了早已经停止了抽搐的同伴身上。
将自动控量注射器按在了最后一个情报人员的脖子上,满脸笑容的男人有些惋惜地看着那个已经吓傻了的情报人员,轻轻地摇着头:“多么年轻啊……就像是新鲜的面包,还散发着从烤炉中带出来的热气,甚至还有奶油的清香味道!将你的灵魂和性命奉献给死神,我想,死神一定乐于接收的!别害怕,你很快就不会痛苦了,首先是浑身上下都变得不像是自己在控制,然后是眼前的景象渐渐的模糊,最后,你会觉得有些冷,是那种从心头、脑海和骨髓中透出来的寒冷……”
看着最后一个情报人员倒下,满脸微笑的男人终于转身走到了已经濒临崩溃的蒙特雷身边,将那个几乎没有消耗多少药水的自动控量注射器放到了蒙特雷的颈部动脉上,再轻轻地按了下去。
轻微的刺痛让蒙特雷多少清醒了一些,看着面前的这个满脸微笑的男人,蒙特雷近乎呻吟地哀求道:“求你了,你想要什么?求你……”
满脸微笑的男人显然对蒙特雷的表现相当满意,稍微松开了一点注射器,满脸微笑的男人低声在蒙特雷的耳边说道:“我要的,不过是你性命之外的东西,如果你足够聪明的话,我想你会知无不言的,对么?”
如果不是被两个强壮的战士挟持着,蒙特雷早已经瘫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带着几分的哭腔,蒙特雷哆嗦着嘴唇,无力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好的,你想要知道什么?我不会隐瞒,都告诉你……”
满脸微笑的男人先是从车厢上的射击孔中看了看车辆急速掠过的街道,这才慢条斯理地重新站在了蒙特雷的面前:“很多事情,我们要知道的,是很多关于你和你上司的事情!当然,我们也要有个主次先后,我们就先说说那个呆在我们前面的小人物好么?从‘小贩’说起……”
面对面地目睹了死亡的整个过程,即使蒙特雷有着再好的心里素质,也无法控制住人性本能中对生命的留恋。几乎是边哭边说,蒙特雷像是找到了个发泄自己恐惧的出口一般,疯狂地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大型作战卡车微微的颠簸中,蒙特雷已经说的上气不接下气,但却不敢有丝毫的停顿。尤其是在某些事情的细节上,更是说得详细到了极点。诺大的车厢中,除了胁持着蒙特雷的两个战士,还有那个满脸微笑的男人不时地插上几句话,让蒙特雷再次地描述一下刚刚说过的某件事情之外,其他的战士都默不作声地检查着自己的武器,而坐在通讯设备边的那个冰冷着面孔的男人更是一动不动地盯着蒙特雷的眼睛,就像是一条觅食的眼镜蛇,看见了一只吓傻了的青蛙一般。
看着蒙特雷的话语渐渐的变得语无伦次,满脸微笑的男人不由得转头看了看坐在通讯设备边的向正,在得到了向正那肯定的眼神之后,满脸微笑的男人猛地将自动控量注射器按在了蒙特雷的颈部动脉上,使劲的扣动了注射器上的扳机。
和那些情报人员没有丝毫的不同,蒙特雷在药物注射到了颈部血管后的瞬间,浑身猛地挺直,然后一头栽倒在了地板上。而那两个挟持着蒙特雷的战士在蒙特雷倒下的瞬间,也恰到好处的选择了松手的时机,几乎没有让蒙特雷那翻到的身躯有着一点点借力的机会。
翻看了几个倒在地板上的情报人员的眼睛,满脸微笑的男人轻轻的将拿在手中的自动控量注射器放到了医疗箱中,在裤腿上擦了擦巴掌之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香烟,斜倚在桌子边美美的抽了起来。
一直没有说话的秃子在蒙特雷倒地后的瞬间,利落的将几个不过核桃大小的金属球用胶带绑在了蒙特雷等人的身上,再将一些细小的电线缠绕在了蒙特雷等人的脖子上,这让蒙特雷等人看起来就像是一株装饰得过于粗陋得圣诞树一般,给人啼笑皆非得感觉了。
一切准备停当,秃子小心的按下了那些金属球上的红色键钮,再将一个精巧的电子讯号发生器用自动粘贴的绷带绑在了自己的左小臂上。看着电子讯号发生器上闪烁着的一排暗绿色的小灯,秃子满意的站到了满脸微笑的男人身边,顺手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支香烟,眼睛却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放在医疗箱中的自动控量注射器:“我说厨子,你从哪里弄来的那些玩意?肌肉强制剂好像是美国情报部门的珍品,不是相当级别的情报人员根本就接触不到的,而我们要的是活着的人质,你也不会用那些玩意杀了他们吧?”
依旧保持着微笑的李文寿惬意的吐了个烟圈,带着几分得意的申请看了看身边的秃子:“我哪里来的肌肉强直剂?那不过是我自己弄出来的一点小玩意而已,加上那些家伙本来就心里有鬼,再看见被注射的人发作的情形,自然是深信不疑!”
看着李文寿那得意的神情,秃子有些难以置信地拿起了那个自动控量注射器,再明亮的灯光下反复端详起来:“那这到底是什么玩意?我看着好像比氰化物发作的时间都短,你究竟是怎么弄出来的?”
深深地吸了一口香烟,李文寿丝毫没有公德心地将烟头从射击孔中扔出了车厢:“记得以前的古典小说中描述的牵机药么?那些吃了牵机药的家伙再发作的时候,几乎可以在瞬间因为肌肉强直而死亡。我是从一些以前的老中医药房里面摸索到了一些,再加上现在有的植物或动物汁液提纯的技术,自然就造出了差不多的玩意。相比之下,这种东西比美国人用的高能麻醉性药物产生的效果还要好,除了一点点后遗症之外……”
秃子猛地打断了李文寿的吹嘘:“后遗症?注射了这些玩意会有什么后遗症?”
李文寿满脸的不在乎:“没什么。就是一个星期左右的视觉听觉减退,交感神经麻痹,还有半年左右的括约肌失调之类的……”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一百一十三章刑讯
面对着已经完全被控制住了的蒙特雷等人,向正依旧没有丝毫的掉以轻心。美国人在训练情报人员上面还是舍得投入资金和精力的,在以往的记录中,甚至有被三个大汉钳制住的情报人员暴起反击,反倒是将那三个端着自动步枪的大汉打成了筛子!
示意两个站在自己身边的战士下掉蒙特雷等人的武器,向正慢慢的站到了蒙特雷的对面,直视这蒙特雷的眼睛:“我们只是想弄点小钱,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我们不会滥杀无辜。因此,请你们合作一些,我还不想在自己的身上溅上你的鲜血和脑浆!”
不等蒙特雷对向正的话语有所表示,两个战士已经小心的站到了蒙特雷的身体后侧,而其他的战士则是默契地配合着将其他的情报人员逼到了车厢的一侧,手中的枪口稳定地指向了那些神情紧张的情报人员。
站在蒙特雷身边的两个战士显然是熟练的搭档,其中一个战士动作麻利地将蒙特雷一把按在了大型作战卡车中央的桌子上,顺手从蒙特雷的腋下枪套中抽出了一支手枪,而另一个战士则是站在蒙特雷的斜侧方,手中的枪口一支对准了蒙特雷的后颈位置,只要蒙特雷有任何的异动,站在他身后担任警戒的战士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子弹射入蒙特雷的颈椎中!
或许是为了让蒙特雷更加合作一些,站在蒙特雷身后担任警戒的战士操着一口熟练的美式英语低声喝道:“不要有任何引起人紧张的动作,你应该知道,即使是那些切除了痛觉神经的家伙,在颈椎被完全破坏之后,也不可能作出任何一个完整的动作的!这些,可是你们美国人在五十一基地的实验室中,花了十六年时间才研究出来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被按在了桌子上的蒙特雷虽然没有任何突兀的动作,但是在心中却是翻江倒海的思索起来。
这些人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从解除俘虏武装的动作上看来,虽说每个国家的军队中训练的内容都是大同小异,但是从各个不同国家的人文或是习惯上区分,也可以很容易地分辨正在搜身的这个家伙究竟来自哪里?
德国人搜身喜欢从肩部和腋下开始,也许是在二战中吃够了游击队员们将手榴弹藏在腋下的苦头吧,即使是德国第九边防大队的那些精锐们,也会按照那些老教官们传授的经验,不自觉地先拍打一下俘虏的肩头和腋下。
相比之下,英国人注重搜索袖管和裤腿,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因为老派的英国绅士喜欢在袖管里面放上一支细长的花剑、或是那些爱尔兰共和军喜欢在袖管和裤腿中藏起一支锯掉了枪托的冲锋枪的后遗症?总之,英国的SAS或SBS在搜索危险人物的时候,老实喜欢让那些看起来比较危险的家伙将双手举过头顶,再慢慢地弯曲过来……
美国大兵的搜索首选自然是胸口和后腰,在伊拉克的检查站中,安歇前胸后背上逗绑满了炸药的人体炸弹留下的阴影,始终会让那些美国大兵们心有余悸的。而将危险人物按在汽车前盖或是地上的方式更是美国警察们的习惯动作了……
可是,这些东方人搜索的方式却是如此的特别,没有用上太大的力气,也没有像传统的军队搜索方式中传授的那样,让被搜索对象必须用尽全力才能保持身体的平衡,更不可思议的是,他们居然连裤裆和鞋子逗不放过!
看着那个在自己身上搜索的东方人从鞋子里掏出了那个只有几张纸片厚薄的信号发生器,蒙特雷的心中彻底的绝望了!
如果自己用力的连续跺脚,那个在紧急情况下才能使用的讯号发生器就会被激活,而传输的讯号可以覆盖足足五十平方公里的范围,这就足够让那些日夜逗盯着电脑屏幕的同僚发现自己出了危险了啊……
还有,五十一区虽然早已经是天下皆知的秘密,可是这些人是怎么知道五十一区除了从事各种武器和未知现象的研究,还附带着研究战争中人机综合的项目的?
要知道,脑白质切除或是其他的神经感知阻断,这些项目一旦被公开,将会导致多少人类学家暴起抨击啊?
当最后一个情报人员被搜走了身上的武器和通讯设备之后,蒙特雷还没从越来越混乱的思索中整理出个头绪。直到一条柔韧性极好的塑性手铐戴在了蒙特雷的手腕上,那种微微的刺痛才将蒙特雷惊醒过来。
站在蒙特雷面前为他戴上手铐的是一个有着一张温和笑脸的男人,似乎是不忍心看到蒙特雷眼神中的那种掺杂着紧张和恐惧的面孔,有着温和笑脸的男人转身从一个小小的医疗箱中翻检了片刻,拿起了一个两百五十毫升装的透明药瓶,还有一个精巧的注射器。
看着眼前的男人将那个药瓶中的淡蓝色药剂熟练地抽到了自动控量的注射器中,蒙特雷的嗓子眼里又有了那种干涩的感觉。虽然蒙特雷早已经脱离了那种相对来说凶险的外围情报工作,但在情报学校中受训时学到的知识还是记忆深刻的,尤其是对那些看起来丝毫没有出奇之处的药剂,蒙特雷更是额外的多花了几分心思。毕竟,在以隐蔽为第一前提的情报工作中说来,一滴剧毒的药剂要比一支装满了子弹的自动步枪好用多了!
看着蒙特雷脸上的惊惧表情,满脸微笑的男人干脆将手中装满了药水的自动控量注射器放到了蒙特雷的眼前,好让蒙特雷清晰地看见那些淡蓝色的药水在注射器中轻轻地晃动着。
一边为自动控量注射器充压,满脸笑容的男人一边低声地在蒙特雷的耳边絮叨着:“你应该认识这些药物的,对不对?这些药物产自美国的军事实验室,准确的说,是产自明尼苏达的伦琴镇。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那次震惊了全世界的药物库房爆炸,好像美国政府是找了个药物自燃的由头,再加上了大额的保险金才平息了事态。可是你应该知道,伦琴镇出产的药物,在质量上是无可挑剔的,如果不是为了烧掉那半磅打翻的毒剂,美国政府怎么舍得用铝热剂炸弹来毁掉整个小镇?”
将举在了蒙特雷眼前的自动控量注射器按在了一个情报人员的身上,满脸笑容的男人轻轻地扣动了注射器上的扳机。伴随着轻轻的一声咔哒声,第一个被注射了几毫克药物的特工猛地僵直了身体,一头撞到了地板上。
看都不看一眼倒下的情报人员,满脸笑容的男人将自动控量注射器按在了丝尔个情报人员的颈部,满含笑意的眼睛却盯着蒙特雷的双眼:“肌肉强直性药物,这个只应该在传说中才被制造出来的玩意,却是你们特工最喜欢的玩具了!想想看,一个健壮得如同犀牛的大汉,在几毫克药物的作用下,全身的肌肉在几秒钟时间里剧烈痉挛,直到死亡,而这一切在尸体解剖中,只会被当作急性心急梗塞?”
再次的咔哒声中,有一个特工倒在了地板上,满脸笑意的男人满意地看着蒙特雷的眼中闪过的恐惧,继续着他的动作和絮叨:“全身的肌肉,甚至包括你的生殖器都在瞬间僵硬起来,而这一切所需要的大量能量和加快了几倍的血液流量,却要人类那只有自己拳头大小的心脏来承受!太痛苦了,简直是太叫人难以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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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的咔哒声让蒙特雷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手下的情报人员一个个地栽倒在地板上,在拼命地颤抖了几下之后便悄无声息地停止了动作,这简直就像是地狱中的三头犬,在利用他那锋利的牙齿收割灵魂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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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究竟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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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不自禁地,蒙特雷终于狂乱地喊叫起来:“住手!你们想要什么?”
满脸笑意的男人绕有兴趣地看着蒙特雷那神经质般抽搐的面孔和嘴角,手中的自动控量注射器却是没有停下,被选中的情报人员猛地停止了挣扎,摔在了早已经停止了抽搐的同伴身上。
将自动控量注射器按在了最后一个情报人员的脖子上,满脸笑容的男人有些惋惜地看着那个已经吓傻了的情报人员,轻轻地摇着头:“多么年轻啊……就像是新鲜的面包,还散发着从烤炉中带出来的热气,甚至还有奶油的清香味道!将你的灵魂和性命奉献给死神,我想,死神一定乐于接收的!别害怕,你很快就不会痛苦了,首先是浑身上下都变得不像是自己在控制,然后是眼前的景象渐渐的模糊,最后,你会觉得有些冷,是那种从心头、脑海和骨髓中透出来的寒冷……”
看着最后一个情报人员倒下,满脸微笑的男人终于转身走到了已经濒临崩溃的蒙特雷身边,将那个几乎没有消耗多少药水的自动控量注射器放到了蒙特雷的颈部动脉上,再轻轻地按了下去。
轻微的刺痛让蒙特雷多少清醒了一些,看着面前的这个满脸微笑的男人,蒙特雷近乎呻吟地哀求道:“求你了,你想要什么?求你……”
满脸微笑的男人显然对蒙特雷的表现相当满意,稍微松开了一点注射器,满脸微笑的男人低声在蒙特雷的耳边说道:“我要的,不过是你性命之外的东西,如果你足够聪明的话,我想你会知无不言的,对么?”
如果不是被两个强壮的战士挟持着,蒙特雷早已经瘫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带着几分的哭腔,蒙特雷哆嗦着嘴唇,无力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好的,你想要知道什么?我不会隐瞒,都告诉你……”
满脸微笑的男人先是从车厢上的射击孔中看了看车辆急速掠过的街道,这才慢条斯理地重新站在了蒙特雷的面前:“很多事情,我们要知道的,是很多关于你和你上司的事情!当然,我们也要有个主次先后,我们就先说说那个呆在我们前面的小人物好么?从‘小贩’说起……”
面对面地目睹了死亡的整个过程,即使蒙特雷有着再好的心里素质,也无法控制住人性本能中对生命的留恋。几乎是边哭边说,蒙特雷像是找到了个发泄自己恐惧的出口一般,疯狂地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大型作战卡车微微的颠簸中,蒙特雷已经说的上气不接下气,但却不敢有丝毫的停顿。尤其是在某些事情的细节上,更是说得详细到了极点。诺大的车厢中,除了胁持着蒙特雷的两个战士,还有那个满脸微笑的男人不时地插上几句话,让蒙特雷再次地描述一下刚刚说过的某件事情之外,其他的战士都默不作声地检查着自己的武器,而坐在通讯设备边的那个冰冷着面孔的男人更是一动不动地盯着蒙特雷的眼睛,就像是一条觅食的眼镜蛇,看见了一只吓傻了的青蛙一般。
看着蒙特雷的话语渐渐的变得语无伦次,满脸微笑的男人不由得转头看了看坐在通讯设备边的向正,在得到了向正那肯定的眼神之后,满脸微笑的男人猛地将自动控量注射器按在了蒙特雷的颈部动脉上,使劲的扣动了注射器上的扳机。
和那些情报人员没有丝毫的不同,蒙特雷在药物注射到了颈部血管后的瞬间,浑身猛地挺直,然后一头栽倒在了地板上。而那两个挟持着蒙特雷的战士在蒙特雷倒下的瞬间,也恰到好处的选择了松手的时机,几乎没有让蒙特雷那翻到的身躯有着一点点借力的机会。
翻看了几个倒在地板上的情报人员的眼睛,满脸微笑的男人轻轻的将拿在手中的自动控量注射器放到了医疗箱中,在裤腿上擦了擦巴掌之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香烟,斜倚在桌子边美美的抽了起来。
一直没有说话的秃子在蒙特雷倒地后的瞬间,利落的将几个不过核桃大小的金属球用胶带绑在了蒙特雷等人的身上,再将一些细小的电线缠绕在了蒙特雷等人的脖子上,这让蒙特雷等人看起来就像是一株装饰得过于粗陋得圣诞树一般,给人啼笑皆非得感觉了。
一切准备停当,秃子小心的按下了那些金属球上的红色键钮,再将一个精巧的电子讯号发生器用自动粘贴的绷带绑在了自己的左小臂上。看着电子讯号发生器上闪烁着的一排暗绿色的小灯,秃子满意的站到了满脸微笑的男人身边,顺手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支香烟,眼睛却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放在医疗箱中的自动控量注射器:“我说厨子,你从哪里弄来的那些玩意?肌肉强制剂好像是美国情报部门的珍品,不是相当级别的情报人员根本就接触不到的,而我们要的是活着的人质,你也不会用那些玩意杀了他们吧?”
依旧保持着微笑的李文寿惬意的吐了个烟圈,带着几分得意的申请看了看身边的秃子:“我哪里来的肌肉强直剂?那不过是我自己弄出来的一点小玩意而已,加上那些家伙本来就心里有鬼,再看见被注射的人发作的情形,自然是深信不疑!”
看着李文寿那得意的神情,秃子有些难以置信地拿起了那个自动控量注射器,再明亮的灯光下反复端详起来:“那这到底是什么玩意?我看着好像比氰化物发作的时间都短,你究竟是怎么弄出来的?”
深深地吸了一口香烟,李文寿丝毫没有公德心地将烟头从射击孔中扔出了车厢:“记得以前的古典小说中描述的牵机药么?那些吃了牵机药的家伙再发作的时候,几乎可以在瞬间因为肌肉强直而死亡。我是从一些以前的老中医药房里面摸索到了一些,再加上现在有的植物或动物汁液提纯的技术,自然就造出了差不多的玩意。相比之下,这种东西比美国人用的高能麻醉性药物产生的效果还要好,除了一点点后遗症之外……”
秃子猛地打断了李文寿的吹嘘:“后遗症?注射了这些玩意会有什么后遗症?”
李文寿满脸的不在乎:“没什么。就是一个星期左右的视觉听觉减退,交感神经麻痹,还有半年左右的括约肌失调之类的……”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一百一十四章骤变(上)
不知不觉间,大型作战卡车驾驶室与车厢间的小窗户被猛地推开了,已经摘掉了头盔的刘国辉转过头来,朝着站在窗口边的战士低声说道:“小心,我们马上进入那个地下通道的入口了,叫兄弟们随时戒备!”
站在窗口的战士轻轻地点点头,朝着刘国辉低声回应道:“知道了,按照地图上的显示,我们要横穿整个纽约市区的地下通道,在出了市区的范围之后,我们还要继续走六十公里才能回到地面上。这些美国佬还真是舍得下本钱啊……”
从窗口中看了看端坐在通讯设备边的向正,再看看已经软成了一摊烂泥的蒙特雷,刘国辉微微地皱了皱眉头,重新关上了那扇小小的窗户。
在大型作战卡车静静地驶入了蜜尔金斯大道之后,前导的那辆大型作战卡车利落地转进了第二个拐角的小巷中。在两辆大型作战卡车的填充之下,整条小巷中变得异常的拥挤,从大街上看去,根本就无法看到小巷深处的那块巨大的木栅栏缓缓地沉降到了地下。
在木栅栏的后面是一幢看起来相当破败的平房,尽管今夜的纽约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但这似乎并不妨碍这幢破败平房的主人早早的上床休息。或许是在白天过于操劳,平房的主人竟然感觉不到地面在轻轻地颤动,而在那些看起来四处散落的垃圾中,竟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口,微微地倾泄着通往深邃的地下。
前导的大型作战卡车似乎犹豫了片刻,但很快亮起了装配在车头的两盏强光探照灯,缓缓地朝着漆黑的洞口开去。
紧跟在了前导的大型作战卡车后面,刘国辉小心翼翼地驾驶着车辆进入了那个看起来深邃无比的隧道口。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了这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切,估计没几个人愿意相信,一个国家居然会将大量的资金投入到一项不见得有太大作用的地下隧道工程中来。
强大如美国,能够在他的本土进行一场大规模战争的对手几乎不存在,如此庞大的地下交通网络,除了在战争中有着规避轰炸等作用之外,在和平年代几乎就是巨大的浪费,除非是那种天天将战争的概念挂在心头的国家,才会有着这种随时为战争做准备的心理了吧?
不知不觉中,坐在刘国辉身边的战士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朝着车窗外的隧道墙壁指了指:“看看那些东西!”
转头看去,被车灯照亮的隧道墙壁上,几乎是全钢结构的支撑骨架几乎没有间隔的排列着,如果按照一般的受力强度计算起来,即使是被核武器攻击,只要不是直接命中的话,这样强度的隧道也不会有坍塌的危险。
看着隧道两侧墙壁上的支撑骨架,坐在驾驶室中的秦椋轻轻地叹息起来:“这些钢制支撑骨架还很新,应该是上次的飞机撞击之后才进行的改建。看看这些,再想想我们自己的防空洞,大部分都被出租当成了地下仓库,甚至有的地方还改建成了便宜的小旅馆,毫无秘密可言了!真要是哪天打起来,恐怕……我们是拿着自己、甚至是后人的性命在换钱啊!”
在大型作战卡车那低沉有力的引擎声中,秦椋的声音显得暗哑而又压抑,让任何一个听到了秦椋声音的人都能从他的话语中体会处那种深深的担忧。
静默了片刻,秦椋再次开口:“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记得,老话中说的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可看看我们现在,有的地方几乎就是靠发祖宗财,吃子孙饭在活着!在以往的岁月中,我们的前辈们用汗水和性命建造起来的军事工程全都被卖了个精光,而我们的子孙后代,很有可能要用性命来偿还这笔沉重而又昂贵的费用!”
全神贯注地驾驶着车辆的刘国辉紧绷着面孔,死死地盯着前方不远处的那辆大型作战卡车,并没有搭理秦椋的意思。反倒是坐在秦椋身边的那个战士深深地点点偷,压低了嗓子接上了秦椋的话头:“有什么办法?以前,很多的大型地下工程也都是仓促上马,只是为了应付某些人的兴趣和爱好而已。在疏松土质上建立的防空洞,在地质结构不稳定的山体中建造的战备库房,多少人力物力就这么白白的浪费了?我以前曾经就在我的老部队看到过,为了迎接个狗屁的检查,有好几个来不及完成的坦克掩体就只能是做个个表面功夫,等应付了检查之后再重新返工。我到现在还记得我的老连长是怎样咬着牙臭骂着,无可奈何地让我们玩那些花样啊……”
再次的静默中,前导的那辆大型作战卡车已经越过了好几道自动打开的厚重闸门,缓缓地转到了一条相对狭小的巷道中。看了看驾驶室中的里程表,驾驶着卡车的刘国辉微微地抬起了右手,朝着坐在身边的秦椋做了个预备的手势后低声说道:“通知后面的人预备,我们马上要上到地面上了。等我找到个合适的位置之后,我们就照着原定的计划行动!”
不过几分钟时间,前导的那辆大型作战卡车渐渐地停在了一扇巨大的闸门面前,在闸门旁的两个监视器稍微转动了几下之后,那扇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挪动过的闸门几乎是悄无声息的沉入了地下。
两辆大型作战卡车微微地摇晃着开出了地下通道,重新回到了地面上。在几盏昏暗的路灯照射之下,展现在刘国辉眼前的是一间相当宽敞的大型货运仓库,几个看起来像是码头管理人员的大汉没精打采地在不远处的一间房间里看着电视,似乎根本就没看见靠墙的那些货物跟随着墙壁一起沉入了地底,更没有看见两辆巨大的卡车从地下缓缓地开了出来。
在那扇墙壁重新回到了原位之后,库房的大门在阵阵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中缓缓地打开了,从库房门口的景象判断,这应该是纽约附近的一个偏僻的货运码头。在接近凌晨时分的码头上,早已经是没有了丝毫的人迹,冷清得叫人能从微微得风声中分辨出自己的心跳。
跟随着前导的卡车驶出了仓库,刘国辉的眼睛四处的观望起来。从仓库到离开码头区,必须要穿过那片巨大的货物堆积场,这样的地方无疑是抢夺目标人物的最佳选择,即使出现了纰漏,那么利用手里的人质进行交换,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了吧?
几乎在刘国辉想到了这一切的同时,驾驶室与车厢之间的小窗户被猛地拉开了,秃子那油光光的脑袋出现在了小窗后:“就在这里,我们先下去几个人,然后你们尽量的跟在他们车后停下来。万一出现纰漏的话,你们只管迅速后退就好。那些特警携带的武器中使用的有相当部分是专门对付防弹背心的钴铜弹头,前窗的防弹玻璃和防弹金属窗帘不一定顶得住,你们小心点!”
秦椋轻轻地点点头,转身朝着秃子晃了晃手中的大口径多用榴弹发射器:“放心好了,我们手里的也不是烧火棍!到时候我们顶住他们的后车厢停下,等他们一开门,我马上就给他们来上几个震荡弹。我倒要看看那些家伙能不能扛住震荡弹的威力!”
看着秃子关闭了那扇小小的窗户,秦椋和坐在自己身边的战士几乎同时将手中的大口径多用榴弹发射器竖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再从驾驶室中的分类弹箱中找出了好几个涂装着一圈淡蓝色标志的震荡弹,狠狠地塞进了榴弹发射器的弹舱中。
本来作为警用装备的大型作战卡车中,在最容易遭受迎面攻击的驾驶室中配置的大量突击型武器正好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在驾驶室那宽大的前窗上留下的四个封闭型射击孔中伸出两支M-4,或是两支装填了大威力橡胶软弹头榴弹的榴弹发射器,已经足以应付一般的城市冲突中的局面了。虽说作为军用装备还略现不足,但是在需要抓捕活口的战斗中,这种强有力的致晕、致盲武器反倒是最有效的利器了。
再次确认了车头已经做好了突击的准备,向正用力地扣上了防弹头盔上的连接扣,通过头盔的内置通讯器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两名狙击手和我第一批次下车,穿过货场进行三角位置预伏,两名机枪手携带遥控爆破装置随后封锁多余的通道,在完成后布置交叉火力掩护,其他人胁持这些情报人员做好准备。在我们到达之后,通过车内通讯系统命令前面的那辆车停下,改变行进路线并将目标人物转换车辆!如果出现任何异常,那么无论如何,要用车里的这些粘胶弹把前面那辆车留下!”
或许是不习惯一次说出这么多的话语,向正稍微停顿了片刻,顺手抓过了一支放在武器架上的大口径狙击步枪,拉开了枪拴看了看:“大家记住,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绝对不能失手!万一有兄弟战死,不能留下他们的脸!”
站在车厢门口的两名抱着狙击步枪的战士在向正做出了出发的手势之后,没有任何迟疑地推开了车厢的大门,利落地一个纵身跳下了正在转弯的大型作战卡车,在其他的几个战士跳下了车厢之后,向正朝着端起了粘胶弹发射器的秃子比画了一个小心的手势,猛地一个转身跳下了车厢。
两台大型作战卡车顺着货场中那弯弯曲曲的道路行驶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疏于管理的原因,货场中的那些大型集装箱都是散乱的堆放着,这就让两台体形庞大的大型作战卡车不得不尽量减缓速度,小心翼翼地顺着那些八卦阵一般的道路行进。当向正等人抄近路到达了预定的伏击场所时,两辆大型作战卡车还没看见影子……
打量着眼前的这片比较空旷的货场,向正麻利地跳上了一堆用绳网覆盖起来的货物,在货堆的最高点上找到了一个适合最为合适的狙击位置,将背在背上的狙击步枪稳稳当当的架在了两个厚重的白色布袋中间。
从向正的位置上看去,这片稍微空旷点的货场上只有两三堆不过一人高的货物散乱地堆放着,周围的那些足足有五六米或是十米以上的大型集装箱刚好将这片货场包围起来,除了留下了几条可供汽车进出的通道之外,这里简直就是个用作伏击的绝佳场所。
其他的几个战士也已经到达了自己的预定伏击位置,除了有一个抱着机枪的战士为了能够彻底封死几条逃遁的路线,选择了个比较容易暴露的位置之外,另外的几个战士都已经很好的隐藏了自己。如果不是他们手中的闪光发生器通知了向正他们所在的位置,那么即使是向正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看到他们确切的藏身位置了。
大型作战卡车引擎的轰鸣声已经清晰地传来,看了看天空中已经隐隐出现的启明星,向正伸手掀开了防弹头盔的可变光面罩,打开了头盔的内置通讯器:“我们已经到了,在进入伏击圈后,命令前车停下进行目标人物转换!”
话音刚落,前导的那辆大型作战卡车的灯光已经照射到了空旷的货场上,或许是在弯曲的道路上行驶了太长的时间,前导的那辆大型作战卡车在进入空旷地带时,明显地加快了车速。
或许是因为通讯器中传达的命令过于突然,前导的那辆大型作战卡车在行驶到了货场中央时,猛地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不等向正瞄准卡车驾驶室中的驾驶员,前导的那辆大型作战卡车的车厢门猛地被推开了,从打开的车门跳下的几个特警手中端着的自动步枪在第一时间里,朝着尾随在自己车后的另一辆大型作战卡车倾泻出了密集的弹雨。
变生肘腋,即使是作战经验极其丰富的向正也是在惊讶了几秒的时间之后,才迅速地锁定了正在关闭驾驶室前窗上防弹窗帘的驾驶员射出了第一发子弹!而在同样的惊愕之后,早已经埋伏在了货场周围的几个狙击手和机枪手也在最短的时间里,朝着那些正在疯狂扫射着的特警们射出了密集的弹雨。
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更无法想象究竟是什么地方出现了纰漏才让一个完整的计划成为了被屠杀的惨剧?
在五六支自动步枪的近距离扫射之下,整个驾驶室的前窗防弹玻璃已经成了一块布满了碎裂痕迹的碎布,如果在遭受倒扫射之前没有来得及反应,拉下前窗防弹玻璃后的防弹窗帘的话,那么驾驶室中几乎不可能留下活人了!
面对着遭受倒突然袭击的局面,从后车厢中跳下来的战士们并没有浪费时间去思考驾驶室中的兄弟是不是还有活着的可能,只是凭借着积累深厚的作战经验,或者是一种战士的直觉,在纷纷跳下了作战卡车之后,利用迅速的翻滚或是依托着大型作战卡车后部的巨大轮胎,与那些同样正在跳下卡车的特警们对射起来。
不到二十米的间距,同样精准的射击和猛烈的火力,如果这样的场景不是发生在纽约的货场中,那简直就是战争中城市遭遇战的翻版。
几乎每一声枪声响起,都会有一个人倒地,几乎每一梭子子弹,都会带起翻飞的血肉。痛苦的呻吟和暴戾的吼叫声此起彼伏,也许是双方都顾及到了对方手中还有人质的问题而没有使用手榴弹一类的爆炸物,那么也许在短暂的几秒钟时间里,一切都将结束。
严格来说,预先作出了埋伏的向正等人还是稍微占了上风的。虽说原先预定的驾驶室中的突击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已经遭受到了致命的打击,但三支狙击步枪和两挺短管伞兵型机枪的火力,还是将那些在一开始气势汹汹的特警们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最先跳出了大型作战卡车得几个特警已经全部被打倒在地,而其他得特警在察觉到了有埋伏得情况之后,迅速地缩回了具有一定防弹功能得作战卡车中,在付出了好几个人性命得代价之后,重新关上车厢得大门,只是从射击孔中伸出了枪管,拼命地朝着车厢外面扫射起来。
大型作战卡车上安装的射击孔属于全密闭式的软装甲射孔,只要将枪管伸出,再利用配套在射孔上的监视屏幕,就可以在车内毫不费力的观察到车厢外的任何情况,伴随着几套被保护在防弹钢网中的监视镜头的旋转,几发子弹准确地打在了向正的掩体上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一百一十五章骤变(下)
子弹在向正身前不到一米的位置上钻进了厚厚的布袋中,灼热的子弹烧焦了布袋的纤维,也烧焦了布袋中装着的货物,从微微带着些苹果香味的烧灼气味判断,好像布袋中装着的是一些经过了脱水处理的苹果片。
和往常一样,向正连眼睛都不眨地盯着那几个正在不紧不慢地喷吐着火舌的枪口,默默地计算着那些武器中还剩下了多少子弹。
虽说一个好的狙击手根本就不会在已经暴露的位置上做过多的停留,可是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之下,除了利用已经暴露了射击位置的自己来吸引对方的注意和大部分的火力,还能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可以更好的掩护自己的同伴么?
虽然弄不懂究竟是在什么对方出现了纰漏,才让那些在前导的作战卡车中的特警拼命地攻击自己,但有一点是向正可以确定的,那就是再拖上个二十分钟,恐怕自己身边就会出现更多的纽约特警和美国的情报人员了!
大型作战卡车上本来就装备着高性能的通讯装置,即使是在电子干扰强烈的城市建筑群中也能毫不费力地和周边的一些讯息中转站进行联络。如果那些特警们在进行攻击之前已经和自己的同行们交换了讯息,那么也许在更断的时间中,增援他们的直升机就能出现在自己的上空了!
即使无法和外界取得联络,而自己也已经清除了驾驶室中的三个可能驾车逃遁的人员,但只要通过那扇连接着驾驶室和车厢中的圆形孔门,这些纽约特警也可以很轻松地重新钻进驾驶室,驾车逃离现场。
可是,为什么他们还不逃?
难道他们就不知道,一个像是‘小贩’这么重要的目标人物是绝对应该优先考虑的么?
有些混乱的思路中,向正也没忘记了计算那些伸出了车厢的枪支是不是已经打光了子弹。当对于自己威胁最大的一支自动步枪停止了射击时,向正猛地一个侧滚,顺着货物堆那陡峭的坡度迅速翻滚到了地面上,在身体还没来得及恢复平衡之前,向正几乎是贴着地面,敏捷的一个虎扑,窜到了一个巨大的集装箱货柜的后面。
尾随而来的子弹显然是慢了那么一点点,只是擦着向正的脚跟打在了坚硬的水泥地面上,伴随着一声变了腔调的呼啸声远远的跳了开去。
顾不上脊背着地时撞击的酸痛感觉,向正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通讯器的开关:“秃子,用粘胶弹固定住他们的车。叫我们的人带上伤员退后,再把所有的震荡弹都打到他们的车上去。我倒要看看防弹装甲是不是也能扛住震荡波!”
耳机中传来了秃子那夹杂着粗重喘息的嚎叫声:“我们都没伤员,兄弟们丢了九个啊!秦椋……秦椋在驾驶室里面的!我要炸死这帮子王八蛋!!!”
不等向正作出任何的反应,刚刚拖着一个战士的尸体躲到了一堆集装箱后的秃子满身鲜血的跳了出来,根本就顾不上横飞的弹雨,抱着手中的那支有点像是曲棍球棒的粘胶弹发射器直挺挺的朝着正在喷吐着火舌的大型作战卡车冲去!
即使是隔着比较远的距离,向正还是能够从狙击步枪的瞄准具中看清楚秃子的那张充满了狂怒神情的脸。
在向正的印象中,秃子永远都是个有些自闭的男人。或许是因为和炸药这种能在瞬间由沉默到爆发转化的东西接触过久,又或许是因为时时刻刻都在计算着力量的精确与均衡,秃子在没有人打搅的时候,总是喜欢一个人关在房间里面,静静地看着自己前方的墙壁出神。
唯一能够激起秃子情绪的,或许就是秃子那在疗养院中修养的哥哥了。
哥哥是不是还好?是不是已经从混沌和惊恐中恢复了一些?在老将军郭全的照顾之下,也许,哥哥已经不那么害怕外面的世界了吧?
每次和秃子聊起了这些,秃子的眼角眉梢中,总是有那么一丝丝的喜悦、欣慰和憧憬在渐渐地泛起。如果有一天,从国内传来了秃子的哥哥有些好转了的消息,秃子甚至会哼着那首哥哥创作出来的童年歌谣,手脚熟练地摆弄着一大堆炸药……
可是,还真没有看到过秃子狂怒时的表情!
原本和善忠厚的面孔,此刻已经被怒火烧灼得改变了轮廓,原本总是喜欢眯缝着盘算炸药用量的眼睛,此刻却像是神殿中的怒目金刚般的瞪成了滚圆的形状,就连那双素来稳定的大手,此刻也因为太过用力而暴出了一股股的青筋!
或许是被秃子浑身鲜血、不要性命冲击的模样所震惊,又或许是因为刚好打光了枪支中的子弹,大型作战卡车一侧的四个射孔中伸出的自动步枪竟然在同一时刻停止了射击!
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这已经足够秃子冲到适合发射粘胶弹的位置了。单发的粘胶弹发射器顶端的那个足有足球大小的黑色圆形球体在滑过了一道肉眼都可以看见的弧线之后,准确地打在了大型作战卡车的前轮上。
看起来相当坚硬的粘胶弹外壳猛地碎裂开来,从那个黑色球体中喷溅出来的暗黄色黏性物质在接触了空气之后,以一种令人难以想象的速度膨胀起来。站在离黏性物质不远的对方,秃子甚至能听到黏性物质迅速膨化时发出的那种咝咝声,就像是几十条饿极了的响尾蛇在同时喷吐毒信一般。
两个前轮之间足足有四米的间距在极短的时间里被迅速膨化的粘胶弹充填起来,就像是有个顽皮的孩子在拼命地吹起一个巨大的气球。每一个空隙,每一个有着膨胀空间的位置,都是那个巨大的气球可以伸展自己躯体的空间。
几乎就在秃子发射粘胶弹的同时,一个提着个战术背囊的战士闪电般地跟随着秃子冲到了大型作战卡车旁边,一个利落的翻滚窜到了卡车车底,赤红着双眼将一个个震荡弹从背囊中掏了出来,狠狠地砸在了正在迅速膨胀的黏性物质上。
正在膨化的黏性物质在接触到了那些震荡弹之后,就像是一双巨大的巴掌一般,迅速托举着那些震荡弹,紧紧地将那些震荡弹顶在了大型作战卡车那相对脆弱的底盘上。
扔掉了手中的粘胶弹发射器,秃子在卡车中的特警们反应过来之前迅速地钻进了车底。看着已经在将震荡弹扔在黏性物质上的战士,秃子一把夺过了那个装满了震荡弹的战术背囊,朝着那个同样愤怒的战士吼道:“去看看驾驶室中的人,把他们拖出去,这里我来应付!”
将手中已经抓着的两个震荡弹扔到了已经减缓了膨化速度的黏性物质上,同样血红着双眼的战士紧咬着牙关一个翻滚,几乎是贴着地面滚到了已经被打成了蜂窝的驾驶室边,再利用车厢的掩护飞快地冲进了大开着车门的车厢后部。
不过几十秒的时间,冲进了车厢的战士已经拖着浑身鲜血的刘国辉钻出了车厢,头也不回地朝着最近的一个大型集装箱跑去,嘴里大声地吼叫着:“他们都活着,赶紧去救他们啊!”
听着着饱含着欣喜的吼叫声,从两堆大型集装箱后面再次冲出了几个战士,以标准的之字型规避射击行进路线跑动着,躲避着密集的弹雨迅速向着车厢后部冲去。
慢慢地从集装箱后面伸出了枪口,向正缓缓地做了个深呼吸,慢慢地屏住了呼吸,将瞄准具上的十字型稳定地锁定在了正在大型作战卡车上转动着的监视器上!
就像是打掉了巨人的眼睛,即使那巨人还能挥舞着手中的木棒,但在看不见任何东西的情况下,巨人最终将木棒砸在了自己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