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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终身制职业》》 · 最后的游骑兵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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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家伙真是疯了!

在众多警察的环伺之下,仅仅凭着两支手枪就想突围而出么?

从两个冲出银行的家伙那踉跄的步伐和行进的方向看来,那两个家伙竟然不像是要朝着警察射击,反倒像是要一头撞进警察的防线,好让警察活捉他们一般。

顷刻之间,几个丰富的特警已经异口同声地喊叫起来:“开火!马上开火!那两个家伙身上一定绑着炸药!!!”

超过三十支各种不同口径的武器几乎在同一时刻爆响起来,MP5K那清脆短促的脆响,M-4卡宾枪那略微带些拖拉的长点射,还有雷明登霰弹枪那沉闷重击在瞬间将两个脑袋上扣着黑色头罩的家伙砸成了一滩血肉模糊的烂泥。

纷飞的弹雨中,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两个扭曲着身体倒下的银行劫匪手中抓着的枪根本没有指向自己,更没有人看到那两个银行劫匪插上缠绕着的胶带已经被鲜血染成了一片殷红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一百二十七章财富

在特警们的枪声响起的同时,似乎是害怕了那些勇猛的特警们趁机冲进银行中解救人质,银行大门口的那张结实得过分的钢制闸门缓缓地落下,在枪声尚未信息之前,银行大门口的那张钢制闸门已经重新落下,再次将联邦储备银行与外界完全隔开。

与两个倒霉的银行护卫一样,几个在射击时微微抬高了身体的纽约特警也在骤然响起的几声枪响之后,像是被打穿了的口袋一般翻倒在地。

从街道两端的楼顶和窗户中射出的12.7毫米口径的子弹像是夺魄的厉鬼一般,总是在那些特警刚刚露出了一点点身形的时候准确地击中他们,尽管那些发现了子弹飞来方面的特警拼死反击,但那些隐藏在楼顶或是窗户中的射手似乎根本就不怕特警们的压制射击,就像是台精确的杀人机器一般,冷冷地收割着视线中的生命。

看到隐藏在掩体后面的同僚正在像是火鸡般的被人猎杀,四架早已经在联邦储备银行上空盘旋的警用直升机顾不得楼顶上也许还有专门对付直升机的单兵导弹,冒死冲向了两幢大楼上正在喷吐着致命火舌的两团凸起的破旧杂货堆积起来的掩体。

几乎陷入了疯狂状态的直升机驾驶员和两个将大半个身子都挂在了直升机外的枪手没有枉费他们多年的训练,四架直升机上的枪手们端着的各种不同口径的武器都将第一发子弹准确地打在了那堆破旧的杂货堆上。尤其是两个端着短管伞兵型机枪的枪手,更是毫不吝啬手中的弹药,瓢泼一般地朝着目标倾泄着毁灭的弹幕。

与他们想像中的不同,那堆看起来随随便便就能打跨的杂货堆并没有在密集的弹雨中崩塌下来,反倒是在众多弹头的敲打之下迸发出了一连串的火星。随着覆盖在表面的杂物被纷飞的子弹剥离,两个泛着银色金属光泽的弧形防弹罩逐渐地显露出来。一个曾经在海军陆战队中服役过的警察近乎绝望地吼叫起来:“我的上帝,这些混蛋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这些装备啊?那个银灰色的防弹罩是用在密集阵外壳上的防御包,除非我们用导弹来打,否则的话根本就不可能击穿它的啊”

话音未落,几个直升机驾驶员猛然发现直升机雷达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只在教练课程上出现过的警示符号--直升机已经被导弹锁定!

骤然响起的蜂鸣警报声让所有的直升机驾驶员们迅速拉高了直升机,在保持着失速临界点的状况下尽量让直升机开始蛇行规避动作。几个挂在直升机外面的枪手几乎都被直升机那突如其来的规避动作甩了个七荤八素,如果不是身上挂着的保险绳让他们稳住了身形,恐怕大部分枪手都要被活活从直升机里给扔出去了。

两幢大楼上射出毒刺式单兵导弹时爆发的烟尘严密地笼罩住了很大一片区域,即使是身在空中的直升机驾驶员都无法看清楚发射单兵导弹的究竟是活生生的射手还是一架精密的火力自控平台。

两架倒霉的直升机在几秒钟后被击中,在空中爆裂成了大小不等的碎片,纷纷扬扬地落在了满是警车的街道上,而另外的两架直升机则运气稍微好些,两枚毒刺式单兵导弹显然已经是那种过时的型号,在堪堪掠过了直升机的尾翼之后,带着一溜浓烟直直地射向了湛蓝的天幕。

如同庞倍城中逃避火山灰的市民一般,那些停留在警车附近的警察们面对着从天而降的火雨和炽热的直升机残骸,只能是朝着街道两旁的商店中抱头鼠窜,当两片高速旋转着的直升机螺旋桨斜斜地飞射进了一家商店的橱窗,将几个刚刚逃进了商店中的警察拦腰切断之后,几乎每一个逃进商店的警察都不得不趴在了地上,恨不得找个地缝将自己的身体隐藏起来。

满头满脸都是灰尘的现场指挥官好不容易才在几个同样狼狈的警察扶持下站了起来。

凭良心说,以往在纽约街头发生的大型劫案中,并不是没有过火力强悍的劫匪拼死与警方对抗,甚至在起初的冲突中将警方打了个灰头土脸。但是像今天这样,利用绝对优势的火力和精确的战士配置将警方的人马打得根本抬不起头来,恐怕这将会是纽约警察们终生的恶梦了吧?

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已经在纽约警察局中身居要职的指挥官深深地感到了恐惧和悲哀。

警察毕竟只是警察,对付那些端着两把机枪的蟊贼,或许还能凭借人海战术或是装备上的优势来耍耍威风,可要是撞见了这种精专于作战的悍匪,那还是找职业军人来处理的好

顾不上满嘴都是味道古怪的灰尘,也顾不上刺鼻的硝烟让人只想咳嗽呕吐,已经对控制劫案现场失去了信心的现场指挥官几步窜到了同样被灰尘覆盖的现场指挥车前,从一个缩在车厢中瑟瑟发抖的警察手中一把抓过了通讯器:“我是现场指挥官,调集军队来。这里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那些雇佣兵们疯了,他们在用导弹对付我们啊!”

指挥调控中心显然已经从实时监控画面中看到了方才那惨烈的一幕,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道:“我们已经通知了纽约市附近的那些军方突击队员,但你们必须再坚持上三十分钟,纽约市内的那些检查站不能撤销,我们还得防备着那些雇佣军趁机抢夺某个重要人物”

随着一声沉闷的枪响,一个站在现场指挥官身边的警察被不知哪里飞来的大口径子弹活活地打飞了脑袋,来不及仰天倒下的躯干恰好撞在了现场指挥车的门边,从他脖子上的断面喷射出来的鲜血像是喷泉一般地将所有站在附近的人染成了一片血红的颜色。

感受着恐惧和愤怒带给自己肌肉上的震颤,满脸鲜血的现场指挥官怒不可遏地将现场指挥车中的摄像镜头一把拽到了自己手中,再将那个半球形的镜头伸到了那具没有头颅的尸体附近,疯狂地吼叫起来:“我的上帝!你们不能他妈的张开眼睛看看?!等你们折腾上半小时再调集军方突击队赶到的话,,恐怕我们都要睡到军方专用的那种草绿色尸体袋中去了!你们就不能动动脑筋想想么?活捉或是杀了那个该死的‘小贩’只能得到一亿欧元的奖赏,可是在纽约联邦储备银行里面却有价值超过十亿美元以上的金砖!那些家伙是雇佣兵,他们只是要钱,不会去管钱是从哪里来的!混蛋,马上调动军方突击队的人马来,最好叫他们开上坦克过来!”

指挥调控中心的通讯沉默了片刻,一个略为带着些冷硬的声音猛然响了起来:“我们的人尽快赶到,但你们必须坚持三十分钟!你说的没错,在联邦储备银行中的确有价值超过十亿美元的金砖,可是你就不能想想,那些冲进了银行的家伙怎么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运走那十亿美元的黄金?难道他们还想开着一长串的大型载重卡车,大摇大摆地来运输那些金砖么?坚持三十分钟,你们将会是纽约市有史以来获得最高荣誉的警察,否则的话,你们不得不承担胆小怕事、贻误战机的恶名!”

听着那几乎不带任何人情味的声音,被那蛮横的话语气到七窍生烟的现场指挥官不由得抓着通讯器大吼起来:“你以为你他妈的是谁?你他妈的是上帝么?你干嘛不到现场来看看,我的人正在流血丧命???”

从指挥调控中心传来的那个声音冷硬如初:“我很清楚我不是上帝,如果你一定要知道我是谁的话,那么我告诉你,我是四星上将法克.肯尼迪!你的人在流血丧命,而我的人也同样将要面临巨大的危险!坚持三十分钟,你要做的只是围困那些该死的雇佣兵三十分钟而已,我直属的特别突击队已经在朝着你那里赶去!别再像个刚刚被操翻的处女那样哭喊,那真的很丢人!”

被这通毫无人情味道可言的训斥噎了个半死,眼睁睁地看着又一个不小心探出了脑袋的警察被打飞了半边头颅,浑身火气没地方发泄的现场指挥官狠狠地将手中的通讯器砸在了车厢的地板上,朝着几个缩在自己身边的属下吼叫起来:“还愣着干嘛?调集所有的重型装备,别再顾忌那些大楼中的火力点中是不是有被抓做人质的平民,给我炸平那些火力点!半小时,我们在这种战场般的环境中坚持半小时?难道他们想要举办一个纽约警察局历史上场面最大的警察集体葬礼么?”

看着自己的手下在片刻的愣怔之后狼奔犬突而去,蜷缩在相对安全的现场指挥车后的指挥官恶狠狠地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呸!既然你们不来帮我,就别怪我把摧毁居民建筑和随之造成平民人员伤亡的责任扣到你们头上!反正谁都知道,军方的突击队员是只求结果,不问过程的”

如果在恒温恒湿的环境中,品尝着用传统的咖啡壶煮出来的一壶原产自哥伦比亚的咖啡,再加上几个刚刚出炉的、酥脆松软的炸甜面包圈,也算的上是一种不错的享受了吧?

可惜的是,如果在不远处一扇大门后,还有几支火力强劲的自动步枪在静静地等候着,等候着大门被腐蚀出一个窟窿后顺利地播撒死亡的弹面,那么不管是谁,恐怕都无法静下心来享用一顿美味的早餐了。

手中抓着雷鸣顿霰弹枪的几个银行护卫已经不知第几次朝着外围的警察局呼叫救援了,可是那个接线员却总是那么不紧不慢地重复着救援即将到达、请耐心等待的老话。当监视镜头中的那几个端着自动步枪的劫匪突然撤离了金库大门时,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护卫近乎绝望地放下了已经被握得烫手的通讯器,朝着几个浑身是汗的同伴们低声吼道:“那些家伙要炸开大门了,靠我们自己吧!如果我们能靠着这些大门抵挡住那些劫匪,坚持到警察抄了他们的后路,那我们还能有活着出去的希望,否则的话”

话虽如此,但每一个抓着武器的银行护卫心头都已经泛起了一股冰冷的寒流。整个金库中最为坚固的就是第一道大门,如果连这道大门都无法抵挡银行劫匪的攻击,那么随后的几道大门不过是一种心理上的屏障而已,被攻破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作为一家存放了大量黄金的银行,银行的保卫系统本来就是建立在周边的警方力量迅速赶到的前提之下,如果仅仅是靠着坚固的大门和厚实到了极点的墙壁来抵抗一场毫无时间节制的抢劫,那就像是被一把小小的锤子不断敲打的核桃一般,尽管坚硬的核桃不那么容易破碎,但总是有破碎的时刻

令人恐惧的爆炸声并不像是想像中的那么强烈,在几声比孩子玩的爆竹大不了多少的爆炸声之后,监视器镜头前升腾而起的浓厚烟雾更是让那些紧张到了极点的银行护卫们摸不着头脑。

这些劫匪是不是疯了?

难道他们在抢劫前就没查清楚,即使是最强烈的腐蚀性物质,也不可能在极短的时间里腐蚀这扇厚重的金库大门么?就算是将整扇金库大门都腐蚀殆尽,可那些劫匪该怎么穿过充满了腐蚀性物质的通道?

充满了疑惑的银行护卫们并没有太长时间来证明自己的想法,当那扇看起来坚固无比的金库大门在骤然之间像是溶化的巧克力般瘫软下来时,一条看起来像是带着拱顶的走廊般的硬塑桥猛地伸进了通道中。不等几个反应快的银行护卫据枪射击,一个放置在硬塑桥前端的小型闪光弹已经迸发出了刺眼的光芒。

凄厉的嚎叫声中,几个守在最前方的银行护卫纷纷扔掉了手中的武器,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蜷曲着身体在地上翻滚起来。

专门用于人质解救或是城市巷战中的闪光弹被用在了抢劫上,这的确不是这些每天盼望着平安度日的银行护卫可以想象的。在双眼被剧烈的闪光刺瞎之后,瞬间致盲的恐惧顿时湮没了银行护卫们拼死一战的决心。几个守在第二道防线的银行护卫甚至是在犹豫了片刻之后,这才急匆匆地从通道墙壁边的折叠掩体后跳了出来,拖拽着几个捂着眼睛嚎叫的同伴逃到了第二扇大门后面,怎么也不敢再做出主动反击的举动了。

第一个穿过那条硬塑桥的是蜷曲着身体的晁锋,在冲出硬塑桥的瞬间,晁锋一个利落的前扑,在第一时间冲到了控制金库大门的控制台前。早已经戴在手上的那双薄薄的战术手套良好的绝缘性足以抵抗住三万伏特的强电压,更别提被银行护卫砸毁的控制台上冒着的小小电火花了。伸手拽下了被砸坏的控制面板,晁锋准确地从一大堆电路板和电线中找到了几截褐色的电线,将它们小心地重新连接起来。当金库通道的墙壁上无声无息地打开了一扇暗门之后,晁锋呲牙朝着刚刚钻出硬塑桥的鬼龙笑道:“不出所料,那些家伙真的以为我们想要金砖了!他们毁了所有的控制电路,可他们却不知道我们想找的玩意儿就在第一扇大门后面!”

招呼着勃尔乔瓦站到了自己身边,鬼龙先是据枪将第二道大门上悬挂的几个监视器打了个粉碎,这才从勃尔乔瓦带来的旅行包中找出了几个像是发胶一般的小瓶子,顺手扔给了勃尔乔瓦的两个手下:“把这些喷在第二道大门上,小心点,一旦被这些玩意儿粘在了身上,那你就得把那块肌肉切下来了!”

不等站在鬼龙身边的勃尔乔瓦发问,已经将几条褐色的电线重新切断的晁锋已经拽住了勃尔乔瓦的胳膊,生拉硬拽地将勃尔乔瓦拉进了那道打开的暗门中。

暗门的宽度并不大,但在暗门中的大厅却让勃尔乔瓦目瞪口呆!

在宽敞得过分的大厅中,一排排的固定式小型储物箱整齐地排列着,放眼望去,简直就像是伊甸园中挂满了金色的苹果的大树!

将一把自动配形钥匙塞到了勃尔乔瓦的手中,跟在晁锋身后的鬼龙拉着勃尔乔瓦大笑着走到了最靠近暗门的一排储物柜前,捉挟地朝着勃尔乔瓦挤挤眼睛:“知道纽约有多少有钱人么?知道美国有多少有钱人么?知道多少有钱人不相信自己家的保险箱,情愿一年交给联邦储备银行一万七千美元的高价,将那些见不得人的珠宝、钻石、有价证券或是古董名画藏在储物箱里面么?相比之下,那些沉甸甸的金砖算得了什么?欢迎你来到美利坚合众国的私人财富中心,请随意挑选你喜欢的物品吧!”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一百二十八章大乱

直到鬼龙将一个撕开的黑天鹅绒小口袋塞到了勃尔乔瓦的手中时,勃尔乔瓦那发直的眼神才被天鹅绒小口袋[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中那闪光的钻石所吸引,重新焕发出了那种人所熟悉的贪婪的光芒。

相比起那些沉重的金砖,这样的一些讨人喜欢的钻石更容易在黑市上脱手,价值也更高。在勃尔乔瓦新手打开了一个小型储物柜,从里面的一个精致的红檀木匣子里掏出了一串流光溢彩的宝石项链之后,就像是个有购物狂症状的暴发户走进了超市一般,勃尔乔瓦用一种与他的体形完全不符的敏捷开始了对那些储物柜的洗劫。

除了两个守在人质边的枪手,所有人的手中都拿到了一把全塑自动配形钥匙,在经过了几次亲手实验之后,俄罗斯冰熊帮的这些枪手们几乎以一种丰收农夫的喜悦心情开启着一个又一个的储物柜,满怀着希望掏出了储物柜中珍藏的物品。

钻石、一打一打的现金、宝石项链或是其他的首饰,还有一些即使是外行也能分辨出价值的古董下雨般地落进了俄罗斯冰熊帮枪手们随身携带的大型旅行包中。那些没有署名的有价证券和一些可以在黑市上出手的单据也没有被放过,在揉成一团之后塞到了旅行包的夹层中。

没有人想起鬼龙究竟是怎么知道联邦储备银行的金库通道中会有这样的一个隐蔽所在,更没有人注意到鬼龙和晁锋根本就没有参与他们的洗劫,只是飞快地在林立的储物柜中寻找着一些特定的号码,从那些看起来没有任何特别的储物柜中小心翼翼地搜罗着一些文件资料、或是几张小小的光盘。

低微的惊呼声、沉重的喘息声和彼此间偶尔炫耀新收获的交谈成为了这座财富森林中的主旋律,当鬼龙和晁锋各自提着干瘪的旅行袋走到勃尔乔瓦的身边时,这个被财富烧红了眼睛的俄罗斯大汉正在使劲朝着最后的一个大型旅行包中塞着一把看起来年代久远的金币,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结实的旅行袋已经不堪重负,好几个地方已经开线了

看看手表上显示的时间,鬼龙和晁锋交换了个眼色,将两个干瘪的旅行袋中收集的东西集中到了一起,再把腾空的旅行袋扔到了喘着粗气的勃尔乔瓦的脚下。

甚至来不及抽点时间看看站在身边的鬼龙,勃尔乔瓦一把抓过了最后一个空荡荡的旅行袋,颇为熟练地将手中的自动配形钥匙塞进了下一个储物柜的锁孔中。在等待钥匙自动配形的十几秒时间里,勃尔乔瓦使劲拉上了脚边的那个涨鼓鼓的旅行袋上的拉链,这才抬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鬼龙和晁锋,通红着眼睛喘息:“我们发财了!我们发大财了!我要买下一个城市!不,我要买下一座岛屿我甚至可以宣称我是尼古拉皇帝的后裔,我可以成为新的沙皇”

看着勃尔乔瓦那明显有些散乱的眼神,鬼龙很干脆地将自己手中的配形钥匙插进了另一个储物柜的锁孔中,平静地看着勃尔乔瓦:“如果你的神经正常,如果你还能活着离开美国,那么我不怀疑在不久的将来,你可以成为某个小国家的皇帝。我们还有十五分钟的时间,在这十五分钟里,你尽量为你未来的王国收集财富好了,但在十五分钟之后,你必须记得听从我的指挥,才能安全地离开这里!”

就差被眼前的财富和对未来的憧憬折腾到口吐白沫的勃尔乔瓦猛地一个激灵,有些迟疑地看着鬼龙:“怎么出去?你是不是安排好了另外的通道了?”

不置可否地微笑着,鬼龙一把拧开了身边的那个小小的储物柜,从储物柜中掏出了一串有些枯黄的念珠,仔细地端详着赞叹起来:“真是好东西,这应该是美国第一批移民从英国带来的玩意儿吧?宗教骑士团的十字架项链,即使是在英国,甚至是现在的梵蒂冈都很少见了!异教徒的头骨磨成的项链,警示着每一个十字军骑士的心灵,永不被黑暗玷污”

看着鬼龙根本就不搭理自己,勃尔乔瓦颇为无趣地将所有收集到的财物集中到了一起,用尽全身的力气背起了三个沉重的旅行包。

看着身形高大的勃尔乔瓦那吃力的模样,站在一旁的晁锋忍不住大笑起来:“我说,你就打算这么出去?你甚至连一支枪都不拿?”

已经被沉重的旅行包压得满脸通红的勃尔乔瓦不知所措地看了看被自己扔了好远的AK自动步枪,讪讪地慢慢挪了过去,费劲地弯下了腰身捡起了那支AK自动步枪。

其他的几个俄罗斯冰熊帮的枪手几乎都和勃尔乔瓦一个德行,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背负着那些沉重的旅行包,连走路都不得不慢吞吞地挪动着,离着硬塑桥不过是二十几米的距离,几个平日里行动利落的大汉竟然花了两倍的时间才走完。

看看银行大门上的挂钟,鬼龙胸有成竹地走到了两个看守人质的枪手身边,将勃尔乔瓦扔在了银行柜台前的两个装潢了现金的旅行包扔到了他们身旁:“赶紧拿上,我们马上出去!”

两个端着自动步枪的枪手有些莫名其妙地背上了装满现金的旅行包,有些愣怔地看着鬼龙:“我们怎么出去?”

不断注意着银行大门上的挂钟,鬼龙脸上的那种神秘莫测的笑容愈发的浓厚:“等着我们的朋友开车来迎接我们,还有两分钟时间,记得登车的速度一定要快!”

在鬼龙等人尽情摄取着银行储物柜中的财富时,从指挥调控中心传到劫案现场的消息已经让焦头烂额的现场指挥官差点哭出来!

从九个方向同时增援的军方人员,几乎全部被纷乱的人流挡在了大街上,最惨的一批人马竟然到现在还没能到达纽约市区的边缘!

而造成这种阻碍的原因也如出一辙,几乎每条能迅速到达联邦储备银行的道理两侧的楼房中,都在楼道或是洗衣房中发现了怀疑为爆炸物品的玩意儿,还有几家毗邻街道的学校或是医院中,干脆就收到了一些灌满了白色粉末物质的信封或是邮件,而那些邮件或是包裹上,也毫不避讳地用流畅的花体写上了‘炭疽’的字样。

大规模的疏散导致的街道堵塞还没完,一些安装在高层建筑上的空气采样装置便发疯地响起了报警声,从那些空气自动采样器材上传输来的讯息判断,至少有半个纽约城遭受到了沙林毒气的袭击!

纽约,已经成为了一座恐惧之城!

在慌乱逃离家园的人群中,起始发生的几起因为车辆阻塞而引起的口角和斗殴并不起眼,可是在一两个燃烧瓶扔到了疏导交通的警察和军方的车辆上之后,即使是最有经验的紧急状况处理人员也无法排解的混乱终于出现了。

那些平日里游手好闲的混混们在面对失控的场面时,脑子里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趁机上某个名牌商店中顺走一两件名牌运动衫,或者是自己早就看上的音响器材。

趁火打劫一旦成为趋势,那就是一场无法阻挡的灾难。

第一扇被砸碎的橱窗中的物品在一分钟之内就被骚乱的人群洗劫一空,而紧随其后的就是那些直接冲进商店或是住宅区中抢劫的混混们。在遭遇到尚未离开房屋的主人抵抗,或是发现房间里有一个长相可人的女人时,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混混们自然是选择了最为直接的手段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开枪打死那些反抗的屋主,或是一巴掌扇晕尖叫着逃窜的女人

被逼无奈之下,一些不愿意逃离家园的人面对着越来越混乱的人流,不得不紧紧关上了家门,将紧锁在阁楼抽屉、或是藏在地下室角落中的猎枪端了出来,手忙脚乱地压上了子弹,时刻准备击退那些冲进自己家门的不速之客。

不过是一两个小时的功夫,几乎每一个守卫在检查站的警察或是特警,还有那些奉命赶到联邦储备银行增援的军人们都不得不投入到了平息混乱的行动中。随着某些大型公寓中不断响起的枪声,越来越多的军方突击队员只能端着火力强大的武器冲进那些公寓中,四处搜寻那些只拿着一把小手枪似乎吓唬人的蟊贼。

当纽约的空中警察观测站发现了上千架明显捆绑着爆炸物的遥控模型飞机正在一些重要的建筑物旁边胡乱飞行时,站在指挥调控中心的法克.肯尼迪中将终于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这都是怎么了?

纽约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一切就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里变得如此的糟糕?

艰难地抬起了胳膊,法克.肯尼迪用一种自己听起来都显得没底气的声音吼叫道:“赶紧叫空中增援的直升机降落,那些该死的模型飞机是冲着我们的空中增援来的!”

一个站在指挥调控台旁的情报人员诧异地回头看着法克.肯尼迪:”将军,那些模型飞机根本就没有靠近三支从空中前往联邦储备银行的直升机编队啊?这么做,是不是有些“

看着那个迟疑着不肯传达命令的情报人员,法克.肯尼迪心中郁结的火气终于有了个发泄的途径。

几乎是从那张柔软的椅子上一跃而起,法克.肯尼迪几步冲到了那个愣怔着的情报人员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带,狠狠地将那个倒霉的情报人员按在了闪着各种不同光斑的纽约市状态图上:”你很聪明么,小子?你他妈的睁大了眼睛看看,每一个发生状况的地区都巧妙地留下了一条能够通往联邦储备银行的狭窄道路,我们的人够不着,可那些骚乱的人群,那些来不及冲出城区的市民正在被我们自己的疏导力量挤压着前往联邦储备银行。再过半小时,甚至是十分钟,那些被炸弹、炭疽或是沙林毒气警报吓傻了的家伙就会轻易地冲垮包围住联邦储备银行的警察防线。如果我们前去增援的直升机再不降落的话,用不了多久,那些飞行速度极快的模型就能成群结队地在空中撞毁他们,而直升机的残骸将会让街道上的人群死伤惨重,更会让他们发疯一般地冲击警察设立的包围圈!你是不是打算告诉我,你可以从成千上万混乱的市民中抓到几个银行劫匪?”

被狂怒的法克.肯尼迪按在了地图上的情报人员几乎被自己的领带活活勒死,当几个军方人员费尽了力气将法克.肯尼迪拉开时,那个倒霉的情报人员双腿一软,无力地滑坐在了地板上,抓挠着自己的喉咙拼命干呕起来。

或许是注意到了整个指挥调控中心的人都在注视着自己,法克.肯尼迪总算是冷静了一点,轻轻地甩开了几个抓住了自己胳膊的部下。法克.肯尼迪用力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调整着自己那暴怒的心境和带着愤怒颤音的声音:“管不了惊世骇俗了,动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地下通道,派出电子干扰车搜寻那些遥控模型飞机的遥控频率。如果能夺取控制权最好,实在不行的话,至少让那些模型飞机别撞在人员过于密集的地方。告诉那些围着联邦储备银行的警察,全力进攻吧!我们不是刚刚得到的消息么?那些占据了联邦储备银行的匪徒已经残忍地杀害了所有的人质,我们已经无所顾忌了!

虽说是从指挥调控中心得到了全力进攻的命令,但要真的想执行这个命令,却是让现场的那些警察和特警们产生了极端抵触的心理。

不少的警察和特警本来就生长在纽约市区,如果说是对付那些荷枪实弹的匪徒,估计没几个人会有丝毫的犹豫,但是不计人质伤亡的进攻,这却是触犯了那些警察和特警们的道德底线了。至少有超过一半的警察在听到了这个命令之后当即表示了反对,而另外的一些警察或特警虽说是没有吭声,但在他们的眼睛里却明显的流露出了反对的神情。

夹在中间的现场指挥官就像是一只风箱中的耗子--两头受气。一边是那个有着深厚背景的法克.肯尼迪不断地威逼,甚至明确地说出,一旦银行劫匪从警方的包围中逃脱,那个后果和责任

而那些已经被连续不断的攻击打得头晕脑胀的警察或是特警们则是更为坚决的态度--我们可以进攻那些占据了银行的劫匪,但我们绝对不会罔顾无辜人质的性命。我们是警察,不是刽子手!

几乎要被逼疯了的现场指挥官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不得不下达了一个谁听了都能目瞪口呆的命令--所有包围住现场的警方人员,酌情对联邦储备银行发动攻击!

在这种根本没有实际含意的命令之下,一些坚决反对罔顾人质性命的警察总算是找到了一个折中的应对命令的方法--磨洋工!

能磨到军方人马到来,自己就能脱离这种既不能攻击,又必须被动挨打的境地了!

当那些被自动火力打得晕头转向的警察们几乎望断天涯之后,终于在焦急的等待中迎来了第一批军方增援的力量--一辆式样古怪的,拥有三防装置的轮式装甲车。

尽管从驾驶室中探出头来的那个满脸都是汗水的驾驶员并不那么友善,但在他刚刚抵达现场之后,便凭借着娴熟的驾驶技术和勇敢的精神将几个不小心被自动火力逼入了绝境的警察救了出来,顺便还用装甲车上的自动榴弹发射器击毁了一扇窗户中的自动火力平台,这就足够让惊魂未定的警察们将他看作及时到来的救星了。

感激归感激,处于对所有事物认真的态度,已经灰头土脸的现场指挥官还是很仔细地接通了指挥调控中心,对这辆单独前来增援的装甲车上驾驶员的身份进行了核实与确认。

作战编码、个人代码和通讯频段都确认无误之后,那些藏在了掩体后面的警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纷纷利用那些自动火力平台射击的间隙逃离了最危险的区域,将银行门口的那块布满了弹痕和建筑物残骸的空地让给了刚刚到来的装甲车。

驾驶着装甲车的那个身形魁梧的大汉显然是对进攻银行早有准备了,当银行门口的空地刚刚被让出来时,从装甲车上露出了半个身子的大汉已经朝着自己的脑袋上扣上了一顶钢盔,再弯腰从车里掏出了一个带有桔黄标记的枪榴弹,朝着呆立在一旁的现场指挥官晃了晃之后一把扔到了现场指挥官怀里,也不顾现场指挥官那惊愕的神情,自顾自地驾驶着那辆有着三防装置的装甲车直冲着银行大门冲去。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一百二十九章脱逃

手忙脚乱地接住了那个圆滚滚的枪榴弹,只来得及看了一眼枪榴弹弹体上涂刷的暗黄色字体,现场指挥官的嘴巴马上张大成了个标准的O型。

这些军方的突击队员还是真是疯了,居然有胆子在城市中心使用这种尚未完全通过战场实验的高纯度麻醉气体?

曾回在俄罗斯发生的剧场人质事件中,那些被迫使用了同类型高纯度麻醉气体的阿尔法小队的确是成功地解救了大部分的人质,可是在随后的几天时间里,因为同样吸入了高纯度麻醉气体的人质也不得不躺在了医院里,甚至还有一些体质较弱的人质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死亡。

而作为同样类型的麻醉气体,美国军方的战术武器实验室向来都是追求高精确度和高稳定性的,在没有完全确认武器的性能之前,通常都是将那些需要在实战中检验的武器扔给一些美国暗中支持的反政府武装、或是干脆卖给一些急于弄到大威力武器的雇佣兵,极少让自己的军人去检验这些武器的功效的。

毕竟在越战中产生的橙剂受害者,还有在海湾战争中的贫铀弹造成的美国士兵大批量患上癌症,这些可都是要花钱和精力去掩盖或是消除影响的啊

幸好在胡思乱想的现场指挥官身边还站着几个清醒的警官,这才保证了那些没有携带防毒面具的警察能够迅速地撤离到了装备车旁领取防毒面具,而那些动作利落的特警们则是一把将防毒面具扣到了自己的脑袋上,据枪占领了适合发起冲击的位置。

当五六发带有高纯度麻醉气体的枪榴弹准确地穿过了银行大门口的那扇钢制闸门上的缝隙,在银行里炸出了一片片暗黄色的烟雾时,从银行中传来的惊惧的喊叫声和猛烈的咳嗽声顿时响成了一片。或许是那些强悍的劫匪根本就没有预料到警方会不顾一切地发起攻击,在这骤然发生的袭击中竟然没有一个人开上一枪。

尽管那些安装在街道两侧楼房上或是窗户中的自动火力平台将那辆带有三防装置的装甲车打得火星四溅,有的地方甚至都露出了金属装甲板原有的金属色泽,但这已经无法阻止装甲车一头冲上银行门前的台阶,用最大的马力撞在了那扇坚固的钢制闸门上。

只是三两下的冲撞,那扇坚固的金属闸门已经呻吟着扭曲成了巨大的凹形,在最后的一次猛烈的冲撞之后,尽管那扇钢制闸门还能勉强支撑,但那些将钢制闸门固定起来的螺栓却再也承受不住,在一片脆响中纷纷断裂开来。

咆哮着的装甲车似乎有些收势不住,一头撞进了宽敞的银行大厅中。随着一连串的撞击声,从银行大厅中传来的猛烈枪声让所有从掩体中跳起来跟进的特警一愣!

难道那些劫匪并没有被方才的高纯度麻醉剂放翻么?

激烈的枪声中,刚刚撞进了银行中的装甲车猛地倒退了出来,让出了已经成了个大窟窿的银行大门,或许是在方才的近距离枪击中被打穿了带有防弹钢板的发动机罩,退出了银行的装甲车显得有些慌乱,在几个胡乱的转向之后,朝着已经摆出了突击队形的特警们一头撞了过去,险些将几个来不及反应的特警碾死在那厚重的车轮下。

几个擦着车轮逃过一劫的特警几乎是一边臭骂着那辆晕头转向的装甲车一边朝着银行大厅开始了冲击。

听刚才的自动步枪扫射的声音来判断,那些眼睁睁地看着装甲车破门而入的劫匪相当的集中,几乎就是聚集在了正对着银行大门的方向,几个冲在最前方的特警顶着两张宽大而厚重的防弹盾牌一路细碎的小碎步,在到达银行门口时一个利落的停顿,迅速建立起了一个前进火力依托。

几个端着M-4卡宾枪或是霰弹枪的特警刚刚在防弹盾牌后摆出了据枪警戒的姿势,身后的十几个端着不同口径武器的特警已经像是闯进了羊圈的恶狼般冲进了遍地倒卧的人质中间,不由分说地拖拽着那些昏迷不醒的人质朝着银行大门外冲去。

担任搜寻劫匪的两个特警小队在一片渐渐变淡的暗黄色烟雾中紧张地搜寻着,在那些遍地都是弹壳的位置附近更是加倍的小心。当走在最前面的尖兵猛然在地板上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旅行包,而在旅行包上放置的引爆器上的数字已经跳到了一分钟的时候,冲在最前方的尖兵猛地喊叫起来:“那些劫匪安装了炸药,赶紧救出人质,只有一分钟的时间,这里马上就要爆炸了!”

已经顾不上其他的事情,所有的特警拼命将那些晕倒在地上的人质拉出银行大门,当最后一个昏迷中的人质刚刚被转移到了相对坚固的防弹掩体后,从银行大厅里传来的爆炸声几乎让所有的特警从掩体后面蹦跳起来。

这哪里是预料中的剧烈爆炸?这分明就是隔壁的顽皮孩子在地上点燃了一个爆竹的声音啊

当一组勇敢的特警重新冲进了银行中时,那个放在地上的旅行包已经被方才的小小爆炸炸裂了一个豁口,看起来就像是个捉挟的孩子在咧开大嘴,狠狠地嘲笑着那些火冒三丈的特警们。

混乱之中,总算是有人发现了刚才那辆胡窜乱闯的装甲车已经不见了踪影,而几个清醒得过快的人质说出的情况也让那些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特警们清醒过来--自己好像是上当了!

一切都在朝着无法控制的趋势发展,当几辆从地下通道赶到联邦储备银行的军方装甲车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从他们口中说出来的事实更是让现场指挥官差点栽倒在地上--刚刚证实,有一辆闯过了封锁区域的装甲车遭受了袭击,车上的几个士兵在救助一个被小混混殴打的女人时,被两个看起来相当健壮的小混混打断了鼻梁骨

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去追踪那辆趁乱逃逸的装甲车了,大批的市民在极端的恐惧中已经冲跨了警方的包围圈,几乎充斥了每一条大街小巷,即使那些劫匪是天生的笨蛋,恐怕也不会放过这个极其良好的逃逸机会了吧?

说起来,唯一叫现场指挥官欣慰的是,人质和金库都没有遭受损失,除了两个枉死的银行护卫之外,似乎一切都还能用文字上的报告掩饰过去。但在看到了那些几乎被洗劫一空的储物柜,刚刚定下心神的现场指挥官重新感觉到了血压上升带来的晕眩

不说别的,仅仅看看散落在地上的那些署名证券就可以清楚地了解到,能够在这里储藏东西的人可算是非富即贵,这些有着显赫家世或是深厚背景的人,可是不那么容易用一份文件打发的吧?

且不论那位倒霉的现场指挥官怎么盘算他的未来,单是站在指挥调控中心的法克.肯尼迪就已经是一副晦气脸色了。

那些拼了老命赶到炸弹威胁现场的排弹专家们是最先发现事有蹊跷的,不管那些炸弹伪装成什么样子,那些精专于炸弹排除的专家几乎都能在几分钟的时间里排除,因为那些炸弹根本就没有装填一克炸药!

而那些安装在空气监测器附近的毒气发生器中也仅仅只有几克挥发型的化合物,虽说空气监测器还是在不断地发出警报,可是那些戴着防毒面具的防化专家却在现场采样分析之后,一把拽下了有些沉重的全被覆式防毒面具。

那些挥发的化合物根本就不是沙林毒气,那只是一种分子式上和沙林毒气极为相似的杀虫剂而已,虽然难闻,但是这么微小的剂量对于人类根本就不可能造成伤害!

至于那些漫天飞舞的模型飞机就更为简单了,当功率强大的电子干扰车开始工作之后,不过几分钟时间,那些像是发急的蜜蜂一般的模型飞机就乖乖地降落到了一大片废弃的空地上。虽说那些模型飞机上绑扎的炸药让那些前去拆除的排弹专家们花了些力气,但这至少是解除了对于整个城市最为实在的威胁。

在外人看来,唯一的损失似乎就是那些被劫匪掳走的珍贵首饰和宝石了,但法克.肯尼迪心中却知道不是那么一回事!

那些藏在联邦储备银行储物柜中的见不得光的东西,一件都没能幸免,全都被那些看起来只是求财的劫匪抢了个精光!

一旦这些资料被公诸于世,恐怕责任的美国军方或是情报部门的大佬们全都要上吊自杀了啊

暗杀卡斯特罗的具体计划、海军陆战队帮助猛虎组织筹建在斯里兰卡的地下海军基地、巴西和阿根廷的军方生化武器实验计划、支援武器和情报,让各个非洲小国之间不断地相互倾轧、伪造伊拉克藏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各种蓝本、煽动南斯拉夫部族仇杀和内乱

哪一件不是人神共愤的事情?

如果不是因为需要绝对的保密,那么谁会想到这么个绝妙的蠢主意,将那些可以引起天下震动的龌龊玩意儿作为私人财物藏到银行的储物柜中,而不是藏在那些看似隐秘,其实随时可能泄漏机密的军方或是情报部门的资料库中?

还有几天,或是几个小时?

那些资料就会在全世界的网络上流传,而随之到来的,是不是整个美国军方和情报系统的大洗牌?

放眼世界,除了那个只是在传说中存在的‘骷髅会’,恐怕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对此无动于衷了吧?

深深地吸了口气,法克.肯尼迪伸手抓过了放在一旁的帽子,端端正正地扣在了自己的头上。看着眼前忙乱地来回奔走的情报人员和军方的调度人员,法克.肯尼迪的脑子里突然闪现出了不久前被处死的远亲,那个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被放弃的布希特.肯尼迪。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恐怕自己也会被轻易地放弃,成为一个最好的替罪羔羊吧?

挪动着自己沉重的身体,法克.肯尼迪慢慢地从那张还算柔软的椅子上站立起来,朝着笔直地站在自己身边的副官低声说道:“好了,我想我该回家去休息几个小时,顺便准备一下我的述职报告。你不必再联系我,找点时间回家陪陪你妻子和孩子好了,通知所有进入纽约的军队,协助警方完成人员疏导和治安调控之后各自回到军营中去。”

在法克.肯尼迪离开指挥调控中心的同时,鬼龙等人已经推着几辆抢来的超市购物车,步行着穿过了四个街区,夹杂在混乱慌张的人群中走到了一条偏僻的陋巷中。

一路上遭遇的那些不开眼的小混混显然很识趣,没敢上来招惹这几个怎么看怎么危险的男人,就连在陋巷中趁乱盗窃汽车音响的几个小混混也在鬼龙等人进入陋巷中时一溜烟地跑了个无影无踪。

看看自己身上的装束,再看看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己身边的勃尔乔瓦等人,鬼龙不禁哑然失笑。

虽说已经小心地用风衣掩盖起了随身携带的武器,但在自己身上穿着的风衣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完全遮掩住AK自动步枪那凸起的弹鼓。再加上勃尔乔瓦等人脸上的那股子凶神恶煞的杀气和购物车上堆成了小山的旅行包,不管是谁见了都得认为自己身边的这几个人是持枪洗劫了一家大型超市的疯子了吧?

看看四周无人,鬼龙朝着紧跟在自己身边的晁锋做了个探路的手势,再示意还没脱下军装的SB和飓风守到了陋巷的巷口,这才招呼着死都不离开购物车的勃尔乔瓦跟在自己身后,朝着陋巷中的一扇毫不干起眼的小门中走去。

先一步走进门里的晁锋已经打开了电灯,在明亮的灯光照射之下,坐在一大堆闪着幽光的电脑显示屏前的阿震正在满头大汗地忙碌着,似乎根本就不在意站在自己身后的空间是不是鬼龙。

招呼着还有些愣怔的勃尔乔瓦等人将手推车推到了房间的一角,鬼龙随手将几瓶子放在茶几上的啤酒扔给了口干舌燥的勃尔乔瓦等人,自己却一屁股坐到了忙个不停的阿震身边:“怎么样?找到我们的目标了么?”

也许是连续不断的劳累,阿震的声音听起来简直就像是两块相互摩擦的沙石:“差不多了,那家伙现在应该是被我们折腾到了发疯或是颓废的边缘,只要再加上一点点的压力,他就是我们的了!顺便说说,你从什么地方弄来的这些家伙?他们都没天没洗澡了?身上一股子臭狗屎的味道”

鬼龙诧异地抽了抽鼻子:“不对吧?我怎么觉得你身上倒是一股子的怪味啊?你坐了几天了?”

敲打了几个键钮,阿震利落地关闭了几台电脑,顺势将自己的胳膊凑到了鼻子边闻了闻:“见鬼!还真是我身上的怪味!行了,至少在二十四小时之内,那些警察和情报人员没时间管我们在哪里,我可以趁此机会洗个澡,再好好地睡上几个小时。向正那边也已经开始行动,如果不出任何纰漏的话,我们应该可以在十二小时之内达成我们的目标!”

看着阿震艰难地推着轮椅朝着简陋的浴室挪动着,鬼龙赶紧几步追了上去,轻轻地推着阿震朝着浴室走去。

如果不是阿震在法国建立起了一张相对独立的情报网,自己就不可能进行今天的计划,或许真的就在墨西哥荒原的基地中眼睁睁地看着SB和飓风惨死。

一切都是个计划,一个依托着阿震的谨慎和勤勉建立的计划。

早在那些从国内征召的战士到达墨西哥的时候,阿震就已经从国内的情报系统的文件中嗅到了一丝不安的讯息,而在将军辞世之后,那种不安的感觉就愈发的强烈。

当接替将军执行终生制职业计划的主管传来了一连串的警告之后,一个将计就计的计划在鬼龙与阿震等人的会商之下出台了。

既然自己的身边都已经有了那些该死的间谍,那么任何人都不能相信,尤其是一直没有露面的刘国辉,更是属于极端不能信任的人物。当刘国辉命令鬼龙等人从南美丛林中撤回的时候,留在墨西哥基地中的卞和便通过双方通讯中的暗语交代了鬼龙在基地中发生的异变,而素来粗豪的SB和飓风那惟妙惟肖的表演更是让每一个看见那一幕的人深信不疑。

至于藏在衣服中的血浆包,一把只有空包弹的狙击步枪,还有那浅浅的埋葬方式,更是让两个看起来必死无疑的俄罗斯大汉轻易地逃出生天,早早地和潜入了美国的阿震会合,做好了一切行动的准备。

除了秃子和秦椋的牺牲,一切几乎都在计划之中,尤其是由阿震策划的那些制造混乱的措施,更是深深地利用了美国人在911之后明显加剧的恐惧心理,用最小的代价制造了最佳的效果。

将阿震轻轻地推到了浴室中,鬼龙低声地朝着微微仰着脑袋的阿震问道:“要我帮你么?”

没有回答

累到了极点的阿震已经深深地睡着了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一百三十章蜂翼

眼看着纽约市区在短短的几个小时里乱成了一锅粥,那些住在纽约市郊的居民们都深深地感觉到了几分庆幸,但也有一丝丝的担忧。

幸好自己没呆在繁华的地方,虽说有的生活起居会不那么现代化,可至少用不着每天提心吊胆地睡觉吧?

可是,总还是有些朋友亲戚的住在纽约市区吧?还有那些办公室在纽约市区的人,更是对这几个小时内发生的事情忧心忡忡。要是再发生像是911那样的惨剧,恐怕到了明天,自己就会是个一文不名的失业者了啊

相比之下,纽约市郊的动物园倒是显得相当的平静,早晨九点开门的动物园中,因为纽约市区的混乱影响,几乎没有一个游客,那些呆在相对自由的散养环境中的野兽惬意地来回徘徊着,享受着难得一天的宁静。

作为动物园的经营者,老所罗门显然是不喜欢这种萧条的景象,更不喜欢自己手的员工因此懈怠了工作。在确认了今天不会有太多游客之后,老所罗门索性支派了好几辆大型卡车,前往两百公里外的货运码头去把那些动物的饲料拉回动物园来。

几乎每个被挑中了前往码头装运动物饲料的动物园员工都带着几分不情愿的神情,低头耷脑地扣上了动物园工作人员的工作帽,驾着巨大的卡车一溜烟地冲出了动物园大门。

行驶在空旷的道路上,坐在驾驶员位置上的向正一把抓下了自己脑袋上扣着的帽子,朝着正在手忙脚乱换着衣服的李文寿低声说道:“确认了头儿已经得手了?”

三两下扒掉了身上套着的工作服,李文寿一边整理着身上穿着的一套市政工作工作服,一边朝着向正挤了挤眼睛:“头儿出马,什么时候出过纰漏的?再加上还有SB和飓风、晁锋和阿震在头儿身边,我们绝对可以放心的!倒是我们,这么大张旗鼓地开出来,只是为了闹得那个基地中的看守大乱就可以了,是不是有点儿戏的感觉了?”

示意李文寿接替自己驾驶,向正轻巧地挪到了旁边的位置上,开始脱下身上穿着的工作服:“儿戏?知道什么是蝴蝶效应么?只要我们能让那个关押‘小贩’的营地中紧张起来,那个肯尼迪家庭的新贵自然就会想到‘小贩’或许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必定会紧紧地将‘小贩’抓在自己手中。只有这样,我们和那家伙接触的时候,才能让他感觉到安全。你亲自饲养的那些蜜蜂呢?可别在关键时刻出毛病啊!”

小心地驾驶着车辆,李文寿有些不甘地咧了咧嘴:“你就不能相信我么?那些蜜蜂都被我用特制的蜂蜜喂了好几天时间了,现在都跟发狂了一样,见人就蛰!对了,洗衣房的手脚做好了么?”

指了指前方的一座废弃的仓库,示意李文寿将车开到那幢看起来相当破败的仓库中去。向正微微地点头说道:“那些地下基地的家伙是三天一次换洗衣服,按照这个频率计算的话,他们大部分人员身上穿着的都是沾染了蜂蜜味道的衣服,肯定是那些蜜蜂的重点攻击对象。把车停到仓库里面去,我们换车!”

当三辆深黄色的市政工程维修车停靠在一条比较荒僻的道路上时,街边的好几家商店中的老板几乎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这里的下水管道早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阻塞,可那些市政工程维修人员却总是将这条荒僻的道路遗忘得干干净净。除了在四个月之前,有那么几个懒洋洋的家伙对下水道进行了一次马马虎虎的例行检修之外,就再也没有人来过问了。

叼着半截香烟,开着一家小酒吧的瘸子列农摇摇晃晃地走到了那些正在支撑着防护栅栏的市政维修工人身边,带着几分调侃的口气奚落着那些低着脑袋干活的市政维修工人:“上帝啊,你们总算是记得我们也是交纳过税金的美国人了?这里是不是位于撒哈拉沙漠?你们是不是需要预定一架宇宙飞船才能到达这里啊”

夸张的调侃让所有站在路边观望的店铺老板哄笑起来,在被那条随时会被阻塞的下水管道坑害了好几个月后,几乎每个受害者都有着一肚子的怨气需要发泄了。

看到自己的调侃得到了大家的赞同和欣赏,瘸子列农得意地转身朝着身后的人群微笑着致意,以至于根本就没注意到脚下还横着一条搭建防护围拦的钢筋,在众人更大的哄笑声中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大马趴。

相比嘴巴尖刻的瘸子列农,那些始终一言不发的市政维修工人倒是显得很有气量,两个结实的市政维修工人小心地将摔得爬不起来的瘸子列农扶了起来,慢慢地搀扶着他走进了还没开门营业的酒吧中,而其他的市政维修工人已经架设好了那些黄色的防护栅栏,戴上呼吸器钻进了下水道中。

刚刚走进酒吧,瘸子列农那大呼小叫的呻吟声立刻信息下来,一双被酒精和长期缺乏睡眠的生活折磨得毫无神采的眼睛也猛地闪出了摄人的光芒。看着搀扶着自己的向正和李文寿,瘸子列农显得有些责怪地低声喝道:“关上门,你们怎么会迟到了十分钟?”

示意李文寿关上了酒吧的大门,向正轻轻地放开了瘸子列农的胳膊:“换车的时候多花了几分钟时间,你做好准备了?”

活动了一下胳膊,瘸子列农摇晃着身体走到了酒吧的柜台后,一把拉开了靠近酒柜的一扇暗门,朝着暗门后漆黑的通道指了指,看着向正轻声地笑了起来:“嘿嘿,你们做完之后,我会搭乘最早的一趟航班离开美国,重新找个地方安静地生活。已经三十年了,我不停地旅行,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从事着各种不同的职业,不客气地说,除了不能靠自己生孩子,世界还真的没有我不会做的事情了。可惜,当我学会了很多有用的知识和本领,体会到了作为一名情报人员的乐趣之后,我也到了退休的年龄。”

看着瘸子列农脸上那坦然的神情,向正不由得微微地一愣:“退休?你似乎”

瘸子列农指了指自己的那条有些萎缩的腿:“格洛兹尼的留念。一颗带有某种毒素的子弹穿透了我的大腿,在十几年的时间里,我的腿正在慢慢地萎缩,就像是一段被蛀虫不断侵蚀的树干。今年之内,我必须截肢,然后安上一条假肢才能保证我的身体不受到太大的影响。残疾之躯,已经不能胜任这种长期的潜伏和那些骤起发难的变故了!”

看着向正脸上那惋惜的神情,瘸子列家毫不在意地从酒吧柜台的暗格中取出了一把乌兹冲锋枪,朝着向正晃了晃:“不必替我感到惋惜,做这一行,尽早会付出一些高昂的代价的,外面的那些人应该能够轻易地在下水道中找到上次留下的堵塞物,等他们干完了,就该来我的小酒吧中喝上一杯了!最后的一批顾客,我可不想让他们感到失望。”

话音刚落,外面已经传来了预先约定的喊叫声:“好了!趁着现在还早,我们是不是进去喝上一杯冷啤酒?”

就像是一群刚刚干完了活的市政维修工作,几个提着沉重的工具箱的大汉晃悠着身体闯进了酒吧,而另外的一些嫌酒吧里气闷的市政维修工人则是从酒吧中端出了好几箱冷啤酒,就坐在荒僻的街道旁慢慢地喝了起来。

看看酒吧的大门已经被完全封锁起来,几个提着工具箱的市政维修工人立刻从其中的一个箱子里取出了几套养蜂人穿着的服装,三两下套在了自己的身上之后,跟着同样换上了养蜂人装束的瘸子列农走进了那条漆黑的暗道中。

暗道中的墙壁和地面都很粗糙,看来是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匆匆挖掘而成的。最为狭窄的地方,那些拖拽着大型工具箱的壮汉们甚至要佝偻下身体,近乎膝行地前进着。在一些转弯的地方,裸露在暗道墙壁上的下水管道中似乎正有水流流淌着,发出了一种听起来像是远处传来的水流的声音。

佝偻着身体走在最前方的瘸子列农始终保持着较快的速度,尽管只有他的手中有一把黑光手电筒,但走在他身后的众人却都能利用那微弱的光芒跟上瘸子列农的脚步,甚至连一般人走在坑道地形中的磕磕绊绊都没有,就像是一些天生就在黑暗环境中生存的人一般。

转过了一道夹在两段粗大管道间的狭窄缝隙,走在最前方的瘸子列农喘了口气,轻轻地朝着紧跟在自己身后的向正轻声说道:“我们到了!前面是一条地下基地中的通风管道,是一条直径不到一米的全钢圆形管道。不能用切割或是腐蚀的方式打开,管道里有可能安装了震动报警装置和空气监测器。再朝下挖半米是一个管道检修用的阀门,只要动作轻一点,应该不会触动震动报警装置。”

指了指放在一旁的几把脏兮兮的工兵锹,瘸子列农疲惫地坐到了地上:“抱歉,这些只能你们自己动手了!挖这条暗道已经花了我足足半年的时间,再加上计算上的一点点错误,实在是来不及挖到预定的位置了。”

几个拖着大型工具箱的战士二话不说,抓过了几把工兵锹围在那条露出了一半的管道边,半跪在地上轻轻地挖掘起来。

按照瘸子列农的指点,向正小心地将几盏即将耗尽燃料的金属镁灯放在了相对宽敞的地下坑道周围,这才贴着瘸子列农静静地坐了下来,轻轻地拍了拍瘸子列农的那条残腿,什么话也没有说。

同样抓着一把工兵锹在轻轻挖掘的李文寿看着已经半秃的工兵锹锹头,不禁转头朝着坐在不远处的瘸子列农低声地问道:“这条坑道,都是你自己挖掘的?那些挖掘出来的泥土呢?”

因为没有通风的管道,地下坑道中的空气相当地浑浊,瘸子列农微微地咳嗽了几声,这才转头随意地指了指来时的方向:“每天凌晨酒吧关门的时候,我会把昨天挖掘的泥土洒到街道旁边的花园中去,如果赶上雨天就更轻松了,可以将那些泥土撒到马路上,让雨水帮我冲走那些泥土。的确很累,可是为了隐秘一些,也只能是这样了。”

轻声的挖掘声顿时停了下来,几乎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坐在幽暗灯光下的瘸子列农。

一条大约五十米长的粗糙通道,对于一个健康的工人来说,或许就是几个星期的活儿,但对于一个必须在下午六点准时开门迎客的酒吧老板,在凌晨五点之后还要小心翼翼地钻进暗道中,像是一只鼹鼠一般地静静挖掘,这绝对是个极其艰难的工作了。

静默了片刻,李文寿再次挥动着工兵锹,轻轻地贴着那条管道继续挖掘起来。当那个微微凸起的管道检修阀门裸露在众人面前时,李文寿迅速从身边的工具箱中取出了一块多用途工具板,三两下卸掉了阀门上那巨大的螺栓。

指挥着几个战士将装着蜜蜂的大型工具箱抬起来使劲摇晃着,李文寿贪婪地呼吸着从通风管道中喷涌而出的新鲜空气,在坑道中的污浊味道不那么明显之后,李文寿抓过了一瓶瞬间固化喷剂,将身体轻轻地探到了直径将近一米的通风管道中,小心地将通风管道通往地面的一段封闭起来。

几分钟后,当那些固化剂已经凝结成了坚硬的板块之后,装在那些大型工具箱中的蜜蜂也早就受够了折腾,即使是隔着厚厚的工具箱,也能听到那带着隐隐风雷气氛的翅膀扇动的声音。

张开了一张巨大的防蜂网,几个战士轻轻地将几个巨大的工具箱上的锁扣打开,一把摔到了靠近管道阀门的深坑中。

暴起的蜜蜂几乎在瞬间涌出了工具箱,即使是隔着一层结实的防蜂网,几个按着防蜂网的战士也禁不住条件反射地朝着旁边一侧身。或许是感受到了通风管道中传来的光亮或是蜂蜜的气味,那些黑云般的蜜蜂迅速地调转了方向,猛地朝着宽敞的通风管道中涌去。

看着李文寿已经帮着几个战士将防蜂网紧紧地固定在了那个靠近通风管道的深坑上,向正搀扶瘸子列农站了起来:“行了,离开这里!我们该去下一个地方等候着某个重要人物的出现,而你,该去换上一身体面衣裳,开始你安静的人生旅程了!”

隐藏在军营中的地下基地中还是那样的宁静,虽说在不远处的纽约市区早已经闹得天翻地覆,可是在这个关押着重要人物的军事基地中,一切还是那样的井井有条。

就像往常一样,两个担任地下通风设施检查的士兵正在进行例行的视察,更换一批安装在通风管道口上的空气监测器,或是将那些积满了灰尘的空气净化罩清洗干净。相比起那些呆在办公室里看着监视器的家伙,这个工作也算得上是个苦差了。

将最后的一个通风窗口上的百叶隔扇清洗干净,站在通风窗口的两个士兵猛地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端着一大堆更换零件的士兵有些诧异地侧耳听听,疑惑地朝着站在楼梯上的同伴问道:“我说,你听见什么声音了么?我怎么觉得我听到了一种嗡嗡的声音?”

站在矮梯上的士兵也是一脸的不解:“是的!我也听到了,越来越清晰,似乎就是从通风管道中传来的,等我一会,我把这该死的百叶窗拿下来看看”

刚刚取下那扇崭新的百叶窗,不等那个端着百叶窗的士兵走下矮梯,在一阵雷鸣般的翅膀扇动声中,如同墨汁一般的蜜蜂猛地从漆黑的通风管道中涌了出来,像是饿极了的鬣狗看见鲜肉一般,猛地裹满了那个站在通风口旁的士兵。

被千百支蛰刺扎进了皮肤中,被蛰中的士兵与其说是被剧烈的痛痒弄得惨叫出声,还不如说是被内心的恐惧惊吓得嚎叫起来。夹杂在剧烈痛苦中的那种深切的麻痒感觉似乎并不明显,但在几分钟之后,被蛰中的士兵却猛地开始了剧烈的抽搐!

勉强还能挪动脚的另一个士兵踉跄着逃避漫天蜜蜂的叮咬,在浑身上下越来越痛楚的感觉中,强咬着牙关按下了地下基地中的警报装置。

骤然响起的警报声中,成千上万只狂怒的蜜蜂像是有着准确的目标一般,四处在曲折的巷道中寻找着那些慌张躲避着的军人。尽管有些人在发觉了情形不对之后,迅速地关闭了那些有密封环的隔断大门,但四通八达的通风管道却为那些循着蜂蜜味道攻击的蜜蜂提供了足够的迂回通道。

当坐在警戒系统控制室中的士兵们终于在漫天飞舞的蜜蜂袭击下关闭了所有通风管道之后,整个地下基地中已经趴满了那些浑身抽搐的士兵,还有成千上万蜜蜂的尸体。

强撑着浑身上下传来的剧痛感觉,一个脑袋比猪头还要茁壮的士兵猛地按下了紧急事件按钮,朝着离自己不到半米的通讯器狂乱地吼叫起来:“救我们”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一百三十一章交易(上)

从一幢位于纽约市郊的小型别墅中朝外看去,一个小小的、经过了细微的人工修饰的湖泊,还有两座几乎没有坡度的小型种植园形成的美丽画面,足以让任何一个见到这些景色的人心胸为之开朗。

往常的这个时候,法克.肯尼迪总是喜欢戴上那顶宽边钓鱼帽,自己驾驶着一条小小的渔船划到湖泊中央,熟练地将鱼钩抛入湖中,等候着那些被不断旋转的鱼饵吸引的鱼儿上钩。

如果那天湖中放养的鲈鱼已经喂过了食,那么换上一身简洁的工作装,在那两个小小的种植园中的温室中采摘一些鲜嫩的蓝莓,或是几个从南美移植过来的青果带回自己的别墅中。

不管是新鲜的鲈鱼还是可口的蓝莓,当这些食物被送到厨房中时,自己那体贴的妻子总会开心地赞叹着,将那些欢蹦乱跳的鲈鱼烹制成自己最喜欢的烤鱼,再配上一瓶子最好的红酒端上餐桌。自然,餐后的甜点当然是香甜可口的的蓝莓冰激凌或是蛋糕了。

可惜,今天的餐桌上不会再有鲈鱼或是蓝莓蛋糕了。

满面愁云的法克.肯尼迪从走进家门起,就将自己关在了那间有着厚重大门的书房中,即使是平时最为贴心的管家端着法克.肯尼迪最喜欢的青果果汁在门外低声询问了好几遍,法克.肯尼迪也只是低声地让管家走开,给自己一点安静的私人空间。

万般无奈之下,有些诧异的管家只好朝着正在花园中休闲的主妇求助了。

与法克.肯尼迪共同生活了多年,作为一个善解人意的女人,梦露已经熟悉了自己的丈夫在遭遇到逆境的时候会有怎样的反应,更知道该如何让自己的丈夫重新振作起来。

优雅地放下了手中端着的咖啡杯子,梦露带着几分贵妇人特有的矜持低声说道:“好了,不必为他担心,更不要去打扰他。找两个人去钓几条肥美的鲈鱼,再去摘上一小篮新鲜的蓝莓,吩咐厨房的人准备我需要的配菜,看来我今天又要亲自下厨房了。”

当华灯初上之时,就像是梦露预计的那样,法克.肯尼迪轻轻地打开了书房的大门,迈着略带沉重的脚步走到了餐桌旁边,默不作声地坐了下来。

善解人意的管家并没有象往常那样,为法克.肯尼迪倒上了杯餐前的开胃酒,却是带着几分笑容点着了桌子上那几个考究的银烛台上的长蜡烛,再将餐厅中的灯光调节到了最暗的程度后,转身退出了宽敞的餐厅。

穿着一身朴素的纱裙,梦露端着一盘子香味四溢的烤鲈鱼走进了餐厅中。朝着满脸愁容的法克.肯尼迪微微笑道:“你不会打算保持着你那愁眉苦脸的表情享用我亲手烹调的鲈鱼吧?如果这样的话,那我可真是白费功夫了。”

看着面前微笑着放下盘子的妻子,法克.肯尼迪不由得感激地站了起来,,走到满脸微笑的妻子身边,接过了妻子手中的刀叉,将一块最为肥美的鱼肉挑到了一个精致的小瓷盘中,再用一个小巧的榨汁器在那些鲜美的鱼肉上挤了几滴柠檬汁。

没有过多的话语,两个多年的夫妻默契地配合着分割着食物,彼此间相互传递着对方需要的调料,或是为对方那快要空了的酒杯中加上一些陈年的好酒。当最后一小块蓝莓蛋糕被法克.肯尼迪填进了肚子之后,坐在法克.肯尼迪对面的梦露优雅地用一块洁白的餐巾擦了擦嘴唇,轻轻地笑了起来:“亲爱的,看着你用尽全身力气咽下最后一块蛋糕,我总是会想起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

享受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法克.肯尼迪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看着妻子提起了当年旧事,法克.肯尼迪也不禁笑道:“是么?那么当年是谁故意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把整整一块蛋糕硬塞到了我的盘子里?还有那天晚上的钓鱼活动,究竟是谁被一条跃出水面的的鱼吓得窜进了我的怀里?”

晃动的烛火中,法克.肯尼迪和梦露的双手握到了一起,经历了多年的风雨,两人之间的那种默契和相互间的了解已经足够让对方从颓丧中重新振作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法克.肯尼迪轻声开口说道:“亲爱的,我们或许会有麻烦了”

微微闭着眼睛的梦露猛地伸手轻掩住了法克.肯尼迪的嘴巴:“不用多说了,亲爱的。最坏的结果不过是你重新成为一个一无所有的普通人而已,只要我们在一起,我们可以找一份工作,开着一辆掉了油漆的二手车,住着一套只有两个房间的公寓房,在周末去街角的意大利餐馆点一份你喜欢的烤鱼,或是去最近的海滩度假,就像是无数普通人一样。要知道,你妻子不仅仅会驾驶着名贵跑车去品牌专卖店购物,我也会在那些小超市中排队选购减价食品的”

轻轻地吻了一下妻子那有了些细微皱纹的额头,法克.肯尼迪轻声谓叹着:“恐怕不那么简单。还记得我们的那个远房亲戚么?布希特.肯尼迪?或许几天之后,你就能参加他的葬礼了,死因是一次严重的交通意外。”

梦露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是那个有着高高的鹰勾鼻子的小伙子么?虽然看起来有些过于严肃,可他还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啊,为什么”

轻轻抚摩着梦露那有些消瘦的肩膀,法克.肯尼迪轻声叹道:“别问了,梦露。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对于你丈夫所从事的工作,无知不是一种耻辱,反倒是一种难得的幸运。记住我说过的话,不要有疑问,更不要在未来的岁月中去寻求某些看起来很重要的答案,那样对你会好些。还记得老家的那幢木屋么?就是我们经常趁着宴会时无人注意,偷偷去幽会的地方?在木屋靠南面的那颗红松树下,埋着个不算太大的保险箱”

依靠在法克.肯尼迪怀中的梦露猛地瞪大了眼睛:“亲爱的,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了?你从来都不会是这样的,即使是你在十五年前被人陷害,险些离开军队的时候,你也没和我说过这些的,你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了?”

看着梦露那带着惊惧和关怀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法克.肯尼迪几乎就要将这些年经历的那些令人恶心或是恐惧的事情和盘托出,可是客厅中传来的电话铃声却恰到好处地打断了法克.肯尼迪说话的念头。

管家和佣人早已经退出了这幢房子,去附近的酒吧中享受一番,好将一个安静的环境留给法克.肯尼迪。不得不亲自接听电话的法克.肯尼迪只得拍拍靠在自己怀中的妻子,慢慢地站了起来,走到了空荡荡的客厅中抓起了电话:“谁?”

电话那头的那个听起来完全陌生的声音操着一口标准的美式英语,或许是因为使用了电子拟声器的原因,电话中的声音显得过分坚硬了些:“是法克.肯尼迪将军?我这里有些您感兴趣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和您当面谈谈?”

法克.肯尼迪一怔:“我感兴趣的东西?你在开什么玩笑?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这个电话号码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是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平稳:“我是谁无关紧要,不过,您是不是会对那些策划了格瓦拉谋杀事件的人感兴趣?是不是会对那些喜欢吹嘘‘白银’和‘黄金’行动的人感兴趣?是不是会对那些在阿富汗神秘消失的骑着毛驴的美国特种兵感兴趣?如果您还需要更多的提醒的话,那么,肯尼迪家族存放在联邦储备银行中的那些黄绿相间的小光盘,是不是更能让您有谈话的欲望?”

几乎是在一瞬间,冷汗已经顺着法克.肯尼迪的脖颈流淌了下来。

打来电话的人明显就是那些洗劫了联邦储备银行的雇佣兵,在掌控了如此之多的情报之后,这些雇佣兵选择的第一个敲诈的对象竟然是自己,这不得不说是霉运上头,可也有可能是一种难得的幸运!

仅仅是自己所知道的,在联邦储备银行中存在的各个部门中的龌龊秘密至少牵扯到了美国军政经济方面的十几个最庞大的家族。作为一种不得不遵循的默契或是规则,存放在联邦储备银行中的任何资料都是受到所有家族保护的,一旦出现了任何一个家族想要使用这些资料对其他家族进行攻击,那么其他的家族将会联合起来对这个胆大妄为的家族进行反击,不死不休!

可是那种巨大的诱惑,那种有可能统治美国百分之五十以上产业、或是百分之三十美国国力的诱惑,却是无时无刻不存在于所有知道这些秘密的人心间的。

突然之间,法克.肯尼迪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自己第一次在汽车和一个女孩亲吻,或是第一次被敌人的机枪扫射打得无处遁形一般,喉咙中不自觉地发苦,就连吞咽唾沫时都感觉到像是一根滚烫的来复枪通条捅进了食管一般。

电话那头始终保持着静默,但透过话筒传来的低沉呼吸声却在提醒着法克.肯尼迪,对方还在耐心地等待着自己的回应。

顺手抓过放在电话边的一杯青果果汁,法克.肯尼迪顾不得果汁已经因为长时间的氧化变得有些涩口,将整整一杯饮料倒进了自己的喉咙里,这才暗哑着嗓子朝着电话那头低声说道:“我不得不承认,你说的那些对我的确很有吸引力,但作为一个美国陆军的将军,我的职业规则和我的尊严”

电话那头的声音猛地打断了法克.肯尼迪:“您应该说是即将退役或是即将去世的前美国陆军中将,尊敬的法克.肯尼迪先生!你的远房亲戚就在你的面前被宣判了死刑,对于美国军方和情报部门的潜规则,您应该有着比较深刻的了解了吧?您手中有个烫手的山芋,那本来是您那可怜的兄弟惹上的麻烦并为此付出了生命作为代价,可您居然还亲手抓过了那块滚烫的火炭。想想清楚好么,或许就在明天,您就该再次回到那间有着红木椅子的房间里,坐在那张还带着您兄弟身上的鲜血味道的椅子上,像个被老师冤枉的孩子一般哭泣着为自己辩白?或许在您死后,那些逃避了责任的家伙会给您一个美国陆军式的体面葬礼,可是您呢,您还有机会在您家门口的湖南上泛舟钓鱼么?您还可以在那些精心种植的灌木丛中采摘蓝莓么?您还可以像刚才那样拥抱着您的妻子轻言细语地回忆当年的美好时光么?”

被这种近乎挑衅的对话方式激怒的法克.肯尼迪忍不住咆哮起来:“你们他妈的究竟是谁?你们在监视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平稳如初:“不是我们,是您的那些挚友!在您的别墅外面至少有超过三组人马在监视着您的一举一动,我们想办法截获了他们实时传输的信号,似乎他们并不相信一个在美国陆军服役多年的将军是个正派人。这声谈话已经持续得够久了,如果您同意我们面对面地交谈,那么请您走出别墅,独自驾驶着您钓鱼的小艇,我们在湖中心见面。”

直到满脸担忧的梦露轻轻地取走了紧紧抓在自己手中的电话,法克.肯尼迪才从那种无法言语的震惊中清醒过来。

看来那些嗅觉灵敏的家伙已经从今天白天发生的劫案中嗅出了一些危险的味道,即使自己已经做好了成为替罪羊的准备,那些家伙依然不打算放过自己!

他们甚至不打算让自己有开口说话的机会,他们甚至打算不让自己坐上那张浸透了鲜血的红木椅子!!!

尽量不让妻子看出自己胸中的怒火,法克.肯尼迪轻轻地拍拍妻子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轻声安慰着满脸担忧的妻子:“亲爱的,我很好,没什么可担心的。今天的月色不错,我想一个人去湖上呆会,去卧室等着我,好吗?我不会去太久的”

即使电话中的那个声音没有告诉法克.肯尼迪有人在监视自己,走出了别墅后门的法克.肯尼迪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在别墅周围的那些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后,还有那些低矮建筑的阴影中,都有一些拿着夜视望远镜监视自己的家伙。借助着月亮的反光,法克.肯尼迪甚至从那些家伙手中使用的夜视器材分辨出了那些监视着自己的家伙究竟是出自哪些部门。

喜欢使用白光观测仪的是那些情报部门的菜鸟们,在城市中监视那些毒品贩子的时候,白光观测仪甚至可以看清楚那些毒贩子交易的时候,手中的钞票面值到底是多少。

擅长使用热能反射夜视装置的自然是军方的人马,应该是那些熟悉城市地带作战的军方突击小队了吧?看来自己这个位置还真是有人觊觎,甚至都等不及自己早早的死在自己家里了?

可惜的是,派来的这些菜鸟们忘记了自己是个经历过多次实战的将军了,月亮是夜行者最好的对手,难道这些菜鸟就没学过么?在逆向月光的时候,白光夜视仪的镜片会产生一种淡绿色反光,而热能观测仪则是反射出淡淡的黄色光斑么?

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之下,是不是该走出一个将军应有的风范来?

微微地吸了口气,法克.肯尼迪尽量收缩起了有些凸起了的肚子,挺直了腰身朝着不远处的小码头走去。一路走着,法克.肯尼迪甚至像是个刚刚走进军营的新丁一般,低声唱起了一首行进间的军歌。

铺设在小码头上的结实木板被那双刷得锃亮的皮鞋敲打着,发出了节奏分明的脚步声。当法克.肯尼迪弯下腰身解开拴在码头上的缆绳时,一个看起来像是淤泥产生的气泡引起了法克.肯尼迪的注意。

看来是个选择了码头作为藏身地点的傻瓜,在自己走近码头的时候无所遁形,只得潜入了水中暂避一时了。也不知道这是哪个部门的菜鸟,居然在潜入水中之后,被冰冷的湖水呛出了含在嘴巴里的那点空气。

猛然间,一种从成年后就从来没有过的恶作剧的念头充斥了法克.肯尼迪的脑海,既然这个钻进了水下的小子撞在了自己的枪口上,干嘛不呢?

摸出了口袋中装着的香烟,法克.肯尼迪几乎像是个黑白电影时代的影星一般,用最潇洒的姿势从精致的烟盒中取出了一支香烟叼在了嘴里,再作出一副忘了打火机放在了哪个口袋的德行,浑身上下乱找起来。

默默在心里计算着时间,法克.肯尼迪几乎要憋不住自己即将冲口而出的大笑声。海军陆战队的那帮小子可以在水下呆上两分钟,那些海豹的精锐们甚至可以在水下呆五分钟以上,这个倒霉的小子能憋多久?

从一幢位于纽约市郊的小型别墅中朝外看去,一个小小的、经过了细微的人工修饰的湖泊,还有两座几乎没有坡度的小型种植园形成的美丽画面,足以让任何一个见到这些景色的人心胸为之开朗。

往常的这个时候,法克.肯尼迪总是喜欢戴上那顶宽边钓鱼帽,自己驾驶着一条小小的渔船划到湖泊中央,熟练地将鱼钩抛入湖中,等候着那些被不断旋转的鱼饵吸引的鱼儿上钩。

如果那天湖中放养的鲈鱼已经喂过了食,那么换上一身简洁的工作装,在那两个小小的种植园中的温室中采摘一些鲜嫩的蓝莓,或是几个从南美移植过来的青果带回自己的别墅中。

不管是新鲜的鲈鱼还是可口的蓝莓,当这些食物被送到厨房中时,自己那体贴的妻子总会开心地赞叹着,将那些欢蹦乱跳的鲈鱼烹制成自己最喜欢的烤鱼,再配上一瓶子最好的红酒端上餐桌。自然,餐后的甜点当然是香甜可口的的蓝莓冰激凌或是蛋糕了。

可惜,今天的餐桌上不会再有鲈鱼或是蓝莓蛋糕了。

满面愁云的法克.肯尼迪从走进家门起,就将自己关在了那间有着厚重大门的书房中,即使是平时最为贴心的管家端着法克.肯尼迪最喜欢的青果果汁在门外低声询问了好几遍,法克.肯尼迪也只是低声地让管家走开,给自己一点安静的私人空间。

万般无奈之下,有些诧异的管家只好朝着正在花园中休闲的主妇求助了。

与法克.肯尼迪共同生活了多年,作为一个善解人意的女人,梦露已经熟悉了自己的丈夫在遭遇到逆境的时候会有怎样的反应,更知道该如何让自己的丈夫重新振作起来。

优雅地放下了手中端着的咖啡杯子,梦露带着几分贵妇人特有的矜持低声说道:“好了,不必为他担心,更不要去打扰他。找两个人去钓几条肥美的鲈鱼,再去摘上一小篮新鲜的蓝莓,吩咐厨房的人准备我需要的配菜,看来我今天又要亲自下厨房了。”

当华灯初上之时,就像是梦露预计的那样,法克.肯尼迪轻轻地打开了书房的大门,迈着略带沉重的脚步走到了餐桌旁边,默不作声地坐了下来。

善解人意的管家并没有象往常那样,为法克.肯尼迪倒上了杯餐前的开胃酒,却是带着几分笑容点着了桌子上那几个考究的银烛台上的长蜡烛,再将餐厅中的灯光调节到了最暗的程度后,转身退出了宽敞的餐厅。

穿着一身朴素的纱裙,梦露端着一盘子香味四溢的烤鲈鱼走进了餐厅中。朝着满脸愁容的法克.肯尼迪微微笑道:“你不会打算保持着你那愁眉苦脸的表情享用我亲手烹调的鲈鱼吧?如果这样的话,那我可真是白费功夫了。”

看着面前微笑着放下盘子的妻子,法克.肯尼迪不由得感激地站了起来,,走到满脸微笑的妻子身边,接过了妻子手中的刀叉,将一块最为肥美的鱼肉挑到了一个精致的小瓷盘中,再用一个小巧的榨汁器在那些鲜美的鱼肉上挤了几滴柠檬汁。

没有过多的话语,两个多年的夫妻默契地配合着分割着食物,彼此间相互传递着对方需要的调料,或是为对方那快要空了的酒杯中加上一些陈年的好酒。当最后一小块蓝莓蛋糕被法克.肯尼迪填进了肚子之后,坐在法克.肯尼迪对面的梦露优雅地用一块洁白的餐巾擦了擦嘴唇,轻轻地笑了起来:“亲爱的,看着你用尽全身力气咽下最后一块蛋糕,我总是会想起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

享受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法克.肯尼迪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看着妻子提起了当年旧事,法克.肯wωw奇Qìsuu書com网尼迪也不禁笑道:“是么?那么当年是谁故意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把整整一块蛋糕硬塞到了我的盘子里?还有那天晚上的钓鱼活动,究竟是谁被一条跃出水面的的鱼吓得窜进了我的怀里?”

晃动的烛火中,法克.肯尼迪和梦露的双手握到了一起,经历了多年的风雨,两人之间的那种默契和相互间的了解已经足够让对方从颓丧中重新振作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法克.肯尼迪轻声开口说道:“亲爱的,我们或许会有麻烦了”

微微闭着眼睛的梦露猛地伸手轻掩住了法克.肯尼迪的嘴巴:“不用多说了,亲爱的。最坏的结果不过是你重新成为一个一无所有的普通人而已,只要我们在一起,我们可以找一份工作,开着一辆掉了油漆的二手车,住着一套只有两个房间的公寓房,在周末去街角的意大利餐馆点一份你喜欢的烤鱼,或是去最近的海滩度假,就像是无数普通人一样。要知道,你妻子不仅仅会驾驶着名贵跑车去品牌专卖店购物,我也会在那些小超市中排队选购减价食品的”

轻轻地吻了一下妻子那有了些细微皱纹的额头,法克.肯尼迪轻声谓叹着:“恐怕不那么简单。还记得我们的那个远房亲戚么?布希特.肯尼迪?或许几天之后,你就能参加他的葬礼了,死因是一次严重的交通意外。”

梦露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是那个有着高高的鹰勾鼻子的小伙子么?虽然看起来有些过于严肃,可他还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啊,为什么”

轻轻抚摩着梦露那有些消瘦的肩膀,法克.肯尼迪轻声叹道:“别问了,梦露。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对于你丈夫所从事的工作,无知不是一种耻辱,反倒是一种难得的幸运。记住我说过的话,不要有疑问,更不要在未来的岁月中去寻求某些看起来很重要的答案,那样对你会好些。还记得老家的那幢木屋么?就是我们经常趁着宴会时无人注意,偷偷去幽会的地方?在木屋靠南面的那颗红松树下,埋着个不算太大的保险箱”

依靠在法克.肯尼迪怀中的梦露猛地瞪大了眼睛:“亲爱的,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了?你从来都不会是这样的,即使是你在十五年前被人陷害,险些离开军队的时候,你也没和我说过这些的,你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了?”

看着梦露那带着惊惧和关怀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法克.肯尼迪几乎就要将这些年经历的那些令人恶心或是恐惧的事情和盘托出,可是客厅中传来的电话铃声却恰到好处地打断了法克.肯尼迪说话的念头。

管家和佣人早已经退出了这幢房子,去附近的酒吧中享受一番,好将一个安静的环境留给法克.肯尼迪。不得不亲自接听电话的法克.肯尼迪只得拍拍靠在自己怀中的妻子,慢慢地站了起来,走到了空荡荡的客厅中抓起了电话:“谁?”

电话那头的那个听起来完全陌生的声音操着一口标准的美式英语,或许是因为使用了电子拟声器的原因,电话中的声音显得过分坚硬了些:“是法克.肯尼迪将军?我这里有些您感兴趣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和您当面谈谈?”

法克.肯尼迪一怔:“我感兴趣的东西?你在开什么玩笑?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这个电话号码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是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平稳:“我是谁无关紧要,不过,您是不是会对那些策划了格瓦拉谋杀事件的人感兴趣?是不是会对那些喜欢吹嘘‘白银’和‘黄金’行动的人感兴趣?是不是会对那些在阿富汗神秘消失的骑着毛驴的美国特种兵感兴趣?如果您还需要更多的提醒的话,那么,肯尼迪家族存放在联邦储备银行中的那些黄绿相间的小光盘,是不是更能让您有谈话的欲望?”

几乎是在一瞬间,冷汗已经顺着法克.肯尼迪的脖颈流淌了下来。

打来电话的人明显就是那些洗劫了联邦储备银行的雇佣兵,在掌控了如此之多的情报之后,这些雇佣兵选择的第一个敲诈的对象竟然是自己,这不得不说是霉运上头,可也有可能是一种难得的幸运!

仅仅是自己所知道的,在联邦储备银行中存在的各个部门中的龌龊秘密至少牵扯到了美国军政经济方面的十几个最庞大的家族。作为一种不得不遵循的默契或是规则,存放在联邦储备银行中的任何资料都是受到所有家族保护的,一旦出现了任何一个家族想要使用这些资料对其他家族进行攻击,那么其他的家族将会联合起来对这个胆大妄为的家族进行反击,不死不休!

可是那种巨大的诱惑,那种有可能统治美国百分之五十以上产业、或是百分之三十美国国力的诱惑,却是无时无刻不存在于所有知道这些秘密的人心间的。

突然之间,法克.肯尼迪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自己第一次在汽车和一个女孩亲吻,或是第一次被敌人的机枪扫射打得无处遁形一般,喉咙中不自觉地发苦,就连吞咽唾沫时都感觉到像是一根滚烫的来复枪通条捅进了食管一般。

电话那头始终保持着静默,但透过话筒传来的低沉呼吸声却在提醒着法克.肯尼迪,对方还在耐心地等待着自己的回应。

顺手抓过放在电话边的一杯青果果汁,法克.肯尼迪顾不得果汁已经因为长时间的氧化变得有些涩口,将整整一杯饮料倒进了自己的喉咙里,这才暗哑着嗓子朝着电话那头低声说道:“我不得不承认,你说的那些对我的确很有吸引力,但作为一个美国陆军的将军,我的职业规则和我的尊严”

电话那头的声音猛地打断了法克.肯尼迪:“您应该说是即将退役或是即将去世的前美国陆军中将,尊敬的法克.肯尼迪先生!你的远房亲戚就在你的面前被宣判了死刑,对于美国军方和情报部门的潜规则,您应该有着比较深刻的了解了吧?您手中有个烫手的山芋,那本来是您那可怜的兄弟惹上的麻烦并为此付出了生命作为代价,可您居然还亲手抓过了那块滚烫的火炭。想想清楚好么,或许就在明天,您就该再次回到那间有着红木椅子的房间里,坐在那张还带着您兄弟身上的鲜血味道的椅子上,像个被老师冤枉的孩子一般哭泣着为自己辩白?或许在您死后,那些逃避了责任的家伙会给您一个美国陆军式的体面葬礼,可是您呢,您还有机会在您家门口的湖南上泛舟钓鱼么?您还可以在那些精心种植的灌木丛中采摘蓝莓么?您还可以像刚才那样拥抱着您的妻子轻言细语地回忆当年的美好时光么?”

被这种近乎挑衅的对话方式激怒的法克.肯尼迪忍不住咆哮起来:“你们他妈的究竟是谁?你们在监视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平稳如初:“不是我们,是您的那些挚友!在您的别墅外面至少有超过三组人马在监视着您的一举一动,我们想办法截获了他们实时传输的信号,似乎他们并不相信一个在美国陆军服役多年的将军是个正派人。这声谈话已经持续得够久了,如果您同意我们面对面地交谈,那么请您走出别墅,独自驾驶着您钓鱼的小艇,我们在湖中心见面。”

直到满脸担忧的梦露轻轻地取走了紧紧抓在自己手中的电话,法克.肯尼迪才从那种无法言语的震惊中清醒过来。

看来那些嗅觉灵敏的家伙已经从今天白天发生的劫案中嗅出了一些危险的味道,即使自己已经做好了成为替罪羊的准备,那些家伙依然不打算放过自己!

他们甚至不打算让自己有开口说话的机会,他们甚至打算不让自己坐上那张浸透了鲜血的红木椅子!!!

尽量不让妻子看出自己胸中的怒火,法克.肯尼迪轻轻地拍拍妻子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轻声安慰着满脸担忧的妻子:“亲爱的,我很好,没什么可担心的。今天的月色不错,我想一个人去湖上呆会,去卧室等着我,好吗?我不会去太久的”

即使电话中的那个声音没有告诉法克.肯尼迪有人在监视自己,走出了别墅后门的法克.肯尼迪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在别墅周围的那些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后,还有那些低矮建筑的阴影中,都有一些拿着夜视望远镜监视自己的家伙。借助着月亮的反光,法克.肯尼迪甚至从那些家伙手中使用的夜视器材分辨出了那些监视着自己的家伙究竟是出自哪些部门。

喜欢使用白光观测仪的是那些情报部门的菜鸟们,在城市中监视那些毒品贩子的时候,白光观测仪甚至可以看清楚那些毒贩子交易的时候,手中的钞票面值到底是多少。

擅长使用热能反射夜视装置的自然是军方的人马,应该是那些熟悉城市地带作战的军方突击小队了吧?看来自己这个位置还真是有人觊觎,甚至都等不及自己早早的死在自己家里了?

可惜的是,派来的这些菜鸟们忘记了自己是个经历过多次实战的将军了,月亮是夜行者最好的对手,难道这些菜鸟就没学过么?在逆向月光的时候,白光夜视仪的镜片会产生一种淡绿色反光,而热能观测仪则是反射出淡淡的黄色光斑么?

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之下,是不是该走出一个将军应有的风范来?

微微地吸了口气,法克.肯尼迪尽量收缩起了有些凸起了的肚子,挺直了腰身朝着不远处的小码头走去。一路走着,法克.肯尼迪甚至像是个刚刚走进军营的新丁一般,低声唱起了一首行进间的军歌。

铺设在小码头上的结实木板被那双刷得锃亮的皮鞋敲打着,发出了节奏分明的脚步声。当法克.肯尼迪弯下腰身解开拴在码头上的缆绳时,一个看起来像是淤泥产生的气泡引起了法克.肯尼迪的注意。

看来是个选择了码头作为藏身地点的傻瓜,在自己走近码头的时候无所遁形,只得潜入了水中暂避一时了。也不知道这是哪个部门的菜鸟,居然在潜入水中之后,被冰冷的湖水呛出了含在嘴巴里的那点空气。

猛然间,一种从成年后就从来没有过的恶作剧的念头充斥了法克.肯尼迪的脑海,既然这个钻进了水下的小子撞在了自己的枪口上,干嘛不呢?

摸出了口袋中装着的香烟,法克.肯尼迪几乎像是个黑白电影时代的影星一般,用最潇洒的姿势从精致的烟盒中取出了一支香烟叼在了嘴里,再作出一副忘了打火机放在了哪个口袋的德行,浑身上下乱找起来。

默默在心里计算着时间,法克.肯尼迪几乎要憋不住自己即将冲口而出的大笑声。海军陆战队的那帮小子可以在水下呆上两分钟,那些海豹的精锐们甚至可以在水下呆五分钟以上,这个倒霉的小子能憋多久?

从一幢位于纽约市郊的小型别墅中朝外看去,一个小小的、经过了细微的人工修饰的湖泊,还有两座几乎没有坡度的小型种植园形成的美丽画面,足以让任何一个见到这些景色的人心胸为之开朗。

往常的这个时候,法克.肯尼迪总是喜欢戴上那顶宽边钓鱼帽,自己驾驶着一条小小的渔船划到湖泊中央,熟练地将鱼钩抛入湖中,等候着那些被不断旋转的鱼饵吸引的鱼儿上钩。

如果那天湖中放养的鲈鱼已经喂过了食,那么换上一身简洁的工作装,在那两个小小的种植园中的温室中采摘一些鲜嫩的蓝莓,或是几个从南美移植过来的青果带回自己的别墅中。

不管是新鲜的鲈鱼还是可口的蓝莓,当这些食物被送到厨房中时,自己那体贴的妻子总会开心地赞叹着,将那些欢蹦乱跳的鲈鱼烹制成自己最喜欢的烤鱼,再配上一瓶子最好的红酒端上餐桌。自然,餐后的甜点当然是香甜可口的的蓝莓冰激凌或是蛋糕了。

可惜,今天的餐桌上不会再有鲈鱼或是蓝莓蛋糕了。

满面愁云的法克.肯尼迪从走进家门起,就将自己关在了那间有着厚重大门的书房中,即使是平时最为贴心的管家端着法克.肯尼迪最喜欢的青果果汁在门外低声询问了好几遍,法克.肯尼迪也只是低声地让管家走开,给自己一点安静的私人空间。

万般无奈之下,有些诧异的管家只好朝着正在花园中休闲的主妇求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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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雅地放下了手中端着的咖啡杯子,梦露带着几分贵妇人特有的矜持低声说道:“好了,不必为他担心,更不要去打扰他。找两个人去钓几条肥美的鲈鱼,再去摘上一小篮新鲜的蓝莓,吩咐厨房的人准备我需要的配菜,看来我今天又要亲自下厨房了。”

当华灯初上之时,就像是梦露预计的那样,法克.肯尼迪轻轻地打开了书房的大门,迈着略带沉重的脚步走到了餐桌旁边,默不作声地坐了下来。

善解人意的管家并没有象往常那样,为法克.肯尼迪倒上了杯餐前的开胃酒,却是带着几分笑容点着了桌子上那几个考究的银烛台上的长蜡烛,再将餐厅中的灯光调节到了最暗的程度后,转身退出了宽敞的餐厅。

穿着一身朴素的纱裙,梦露端着一盘子香味四溢的烤鲈鱼走进了餐厅中。朝着满脸愁容的法克.肯尼迪微微笑道:“你不会打算保持着你那愁眉苦脸的表情享用我亲手烹调的鲈鱼吧?如果这样的话,那我可真是白费功夫了。”

看着面前微笑着放下盘子的妻子,法克.肯尼迪不由得感激地站了起来,,走到满脸微笑的妻子身边,接过了妻子手中的刀叉,将一块最为肥美的鱼肉挑到了一个精致的小瓷盘中,再用一个小巧的榨汁器在那些鲜美的鱼肉上挤了几滴柠檬汁。

没有过多的话语,两个多年的夫妻默契地配合着分割着食物,彼此间相互传递着对方需要的调料,或是为对方那快要空了的酒杯中加上一些陈年的好酒。当最后一小块蓝莓蛋糕被法克.肯尼迪填进了肚子之后,坐在法克.肯尼迪对面的梦露优雅地用一块洁白的餐巾擦了擦嘴唇,轻轻地笑了起来:“亲爱的,看着你用尽全身力气咽下最后一块蛋糕,我总是会想起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

享受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法克.肯尼迪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看着妻子提起了当年旧事,法克.肯尼迪也不禁笑道:“是么?那么当年是谁故意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把整整一块蛋糕硬塞到了我的盘子里?还有那天晚上的钓鱼活动,究竟是谁被一条跃出水面的的鱼吓得窜进了我的怀里?”

晃动的烛火中,法克.肯尼迪和梦露的双手握到了一起,经历了多年的风雨,两人之间的那种默契和相互间的了解已经足够让对方从颓丧中重新振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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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闭着眼睛的梦露猛地伸手轻掩住了法克.肯尼迪的嘴巴:“不用多说了,亲爱的。最坏的结果不过是你重新成为一个一无所有的普通人而已,只要我们在一起,我们可以找一份工作,开着一辆掉了油漆的二手车,住着一套只有两个房间的公寓房,在周末去街角的意大利餐馆点一份你喜欢的烤鱼,或是去最近的海滩度假,就像是无数普通人一样。要知道,你妻子不仅仅会驾驶着名贵跑车去品牌专卖店购物,我也会在那些小超市中排队选购减价食品的”

轻轻地吻了一下妻子那有了些细微皱纹的额头,法克.肯尼迪轻声谓叹着:“恐怕不那么简单。还记得我们的那个远房亲戚么?布希特.肯尼迪?或许几天之后,你就能参加他的葬礼了,死因是一次严重的交通意外。”

梦露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是那个有着高高的鹰勾鼻子的小伙子么?虽然看起来有些过于严肃,可他还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啊,为什么”

轻轻抚摩着梦露那有些消瘦的肩膀,法克.肯尼迪轻声叹道:“别问了,梦露。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对于你丈夫所从事的工作,无知不是一种耻辱,反倒是一种难得的幸运。记住我说过的话,不要有疑问,更不要在未来的岁月中去寻求某些看起来很重要的答案,那样对你会好些。还记得老家的那幢木屋么?就是我们经常趁着宴会时无人注意,偷偷去幽会的地方?在木屋靠南面的那颗红松树下,埋着个不算太大的保险箱”

依靠在法克.肯尼迪怀中的梦露猛地瞪大了眼睛:“亲爱的,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了?你从来都不会是这样的,即使是你在十五年前被人陷害,险些离开军队的时候,你也没和我说过这些的,你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了?”

看着梦露那带着惊惧和关怀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法克.肯尼迪几乎就要将这些年经历的那些令人恶心或是恐惧的事情和盘托出,可是客厅中传来的电话铃声却恰到好处地打断了法克.肯尼迪说话的念头。

管家和佣人早已经退出了这幢房子,去附近的酒吧中享受一番,好将一个安静的环境留给法克.肯尼迪。不得不亲自接听电话的法克.肯尼迪只得拍拍靠在自己怀中的妻子,慢慢地站了起来,走到了空荡荡的客厅中抓起了电话:“谁?”

电话那头的那个听起来完全陌生的声音操着一口标准的美式英语,或许是因为使用了电子拟声器的原因,电话中的声音显得过分坚硬了些:“是法克.肯尼迪将军?我这里有些您感兴趣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和您当面谈谈?”

法克.肯尼迪一怔:“我感兴趣的东西?你在开什么玩笑?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这个电话号码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是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平稳:“我是谁无关紧要,不过,您是不是会对那些策划了格瓦拉谋杀事件的人感兴趣?是不是会对那些喜欢吹嘘‘白银’和‘黄金’行动的人感兴趣?是不是会对那些在阿富汗神秘消失的骑着毛驴的美国特种兵感兴趣?如果您还需要更多的提醒的话,那么,肯尼迪家族存放在联邦储备银行中的那些黄绿相间的小光盘,是不是更能让您有谈话的欲望?”

几乎是在一瞬间,冷汗已经顺着法克.肯尼迪的脖颈流淌了下来。

打来电话的人明显就是那些洗劫了联邦储备银行的雇佣兵,在掌控了如此之多的情报之后,这些雇佣兵选择的第一个敲诈的对象竟然是自己,这不得不说是霉运上头,可也有可能是一种难得的幸运!

仅仅是自己所知道的,在联邦储备银行中存在的各个部门中的龌龊秘密至少牵扯到了美国军政经济方面的十几个最庞大的家族。作为一种不得不遵循的默契或是规则,存放在联邦储备银行中的任何资料都是受到所有家族保护的,一旦出现了任何一个家族想要使用这些资料对其他家族进行攻击,那么其他的家族将会联合起来对这个胆大妄为的家族进行反击,不死不休!

可是那种巨大的诱惑,那种有可能统治美国百分之五十以上产业、或是百分之三十美国国力的诱惑,却是无时无刻不存在于所有知道这些秘密的人心间的。

突然之间,法克.肯尼迪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自己第一次在汽车和一个女孩亲吻,或是第一次被敌人的机枪扫射打得无处遁形一般,喉咙中不自觉地发苦,就连吞咽唾沫时都感觉到像是一根滚烫的来复枪通条捅进了食管一般。

电话那头始终保持着静默,但透过话筒传来的低沉呼吸声却在提醒着法克.肯尼迪,对方还在耐心地等待着自己的回应。

顺手抓过放在电话边的一杯青果果汁,法克.肯尼迪顾不得果汁已经因为长时间的氧化变得有些涩口,将整整一杯饮料倒进了自己的喉咙里,这才暗哑着嗓子朝着电话那头低声说道:“我不得不承认,你说的那些对我的确很有吸引力,但作为一个美国陆军的将军,我的职业规则和我的尊严”

电话那头的声音猛地打断了法克.肯尼迪:“您应该说是即将退役或是即将去世的前美国陆军中将,尊敬的法克.肯尼迪先生!你的远房亲戚就在你的面前被宣判了死刑,对于美国军方和情报部门的潜规则,您应该有着比较深刻的了解了吧?您手中有个烫手的山芋,那本来是您那可怜的兄弟惹上的麻烦并为此付出了生命作为代价,可您居然还亲手抓过了那块滚烫的火炭。想想清楚好么,或许就在明天,您就该再次回到那间有着红木椅子的房间里,坐在那张还带着您兄弟身上的鲜血味道的椅子上,像个被老师冤枉的孩子一般哭泣着为自己辩白?或许在您死后,那些逃避了责任的家伙会给您一个美国陆军式的体面葬礼,可是您呢,您还有机会在您家门口的湖南上泛舟钓鱼么?您还可以在那些精心种植的灌木丛中采摘蓝莓么?您还可以像刚才那样拥抱着您的妻子轻言细语地回忆当年的美好时光么?”

被这种近乎挑衅的对话方式激怒的法克.肯尼迪忍不住咆哮起来:“你们他妈的究竟是谁?你们在监视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平稳如初:“不是我们,是您的那些挚友!在您的别墅外面至少有超过三组人马在监视着您的一举一动,我们想办法截获了他们实时传输的信号,似乎他们并不相信一个在美国陆军服役多年的将军是个正派人。这声谈话已经持续得够久了,如果您同意我们面对面地交谈,那么请您走出别墅,独自驾驶着您钓鱼的小艇,我们在湖中心见面。”

直到满脸担忧的梦露轻轻地取走了紧紧抓在自己手中的电话,法克.肯尼迪才从那种无法言语的震惊中清醒过来。

看来那些嗅觉灵敏的家伙已经从今天白天发生的劫案中嗅出了一些危险的味道,即使自己已经做好了成为替罪羊的准备,那些家伙依然不打算放过自己!

他们甚至不打算让自己有开口说话的机会,他们甚至打算不让自己坐上那张浸透了鲜血的红木椅子!!!

尽量不让妻子看出自己胸中的怒火,法克.肯尼迪轻轻地拍拍妻子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轻声安慰着满脸担忧的妻子:“亲爱的,我很好,没什么可担心的。今天的月色不错,我想一个人去湖上呆会,去卧室等着我,好吗?我不会去太久的”

即使电话中的那个声音没有告诉法克.肯尼迪有人在监视自己,走出了别墅后门的法克.肯尼迪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在别墅周围的那些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后,还有那些低矮建筑的阴影中,都有一些拿着夜视望远镜监视自己的家伙。借助着月亮的反光,法克.肯尼迪甚至从那些家伙手中使用的夜视器材分辨出了那些监视着自己的家伙究竟是出自哪些部门。

喜欢使用白光观测仪的是那些情报部门的菜鸟们,在城市中监视那些毒品贩子的时候,白光观测仪甚至可以看清楚那些毒贩子交易的时候,手中的钞票面值到底是多少。

擅长使用热能反射夜视装置的自然是军方的人马,应该是那些熟悉城市地带作战的军方突击小队了吧?看来自己这个位置还真是有人觊觎,甚至都等不及自己早早的死在自己家里了?

可惜的是,派来的这些菜鸟们忘记了自己是个经历过多次实战的将军了,月亮是夜行者最好的对手,难道这些菜鸟就没学过么?在逆向月光的时候,白光夜视仪的镜片会产生一种淡绿色反光,而热能观测仪则是反射出淡淡的黄色光斑么?

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之下,是不是该走出一个将军应有的风范来?

微微地吸了口气,法克.肯尼迪尽量收缩起了有些凸起了的肚子,挺直了腰身朝着不远处的小码头走去。一路走着,法克.肯尼迪甚至像是个刚刚走进军营的新丁一般,低声唱起了一首行进间的军歌。

铺设在小码头上的结实木板被那双刷得锃亮的皮鞋敲打着,发出了节奏分明的脚步声。当法克.肯尼迪弯下腰身解开拴在码头上的缆绳时,一个看起来像是淤泥产生的气泡引起了法克.肯尼迪的注意。

看来是个选择了码头作为藏身地点的傻瓜,在自己走近码头的时候无所遁形,只得潜入了水中暂避一时了。也不知道这是哪个部门的菜鸟,居然在潜入水中之后,被冰冷的湖水呛出了含在嘴巴里的那点空气。

猛然间,一种从成年后就从来没有过的恶作剧的念头充斥了法克.肯尼迪的脑海,既然这个钻进了水下的小子撞在了自己的枪口上,干嘛不呢?

摸出了口袋中装着的香烟,法克.肯尼迪几乎像是个黑白电影时代的影星一般,用最潇洒的姿势从精致的烟盒中取出了一支香烟叼在了嘴里,再作出一副忘了打火机放在了哪个口袋的德行,浑身上下乱找起来。

默默在心里计算着时间,法克.肯尼迪几乎要憋不住自己即将冲口而出的大笑声。海军陆战队的那帮小子可以在水下呆上两分钟,那些海豹的精锐们甚至可以在水下呆五分钟以上,这个倒霉的小子能憋多久?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一百三十二章交易(下)

折腾了足足一分钟,法克.肯尼迪这才像是恍然大悟一般,从自己的裤兜里掏出了那个蚀刻着中途岛战役中经典画面的打火机,惬意地点燃了早已经叼在嘴上的香烟。

看来那个在水下的小子还真能忍受,在适应了冰冷的水温之后,竟然像是一块生来就在水下的磐石一般,再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了。

或许,该给这个喜欢游泳的小伙子加点分量?

斜斜地叼着那支香烟,法克.肯尼迪一把拉开了自己裤子上的拉链,朝着那片冒出了气泡的水面来了个有史以来最畅快的人工降雨。

想像着藏在浅水下的那个倒霉鬼不得不浸泡在自己的尿液中,法克.肯尼迪几乎要朝着水面下的倒霉鬼大喊一声:“孩子,你是不是喜欢这种温暖的感觉?”

当法克.肯尼迪终于划着小船离开码头时,即使不留心倾听,法克.肯尼迪也能从自己划浆引起的水波声中,清晰地听到那个差点憋死在水中的倒霉鬼骤然呼吸空气的声音。

不紧不慢地划着小船,法克.肯尼迪甚至比往常钓鱼时更为显得轻松,当小船在湖心抛锚停泊时,法克.肯尼迪险些就象平日一样,从小船后面的渔具箱中取出那把精致的钓鱼杆来。

寂静的湖面上可以看出很远,岸边的灌木丛在月光的笼罩之下,渐渐地显得朦胧起来,就连平静的湖面上也渐渐有了些若有若无的雾气。就在呼吸之间,法克.肯尼迪猛地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气味正在自己的身边渐渐浓厚,而那些从水面上升腾起来的雾气也越来越浓厚,简直要将整个小船都包围起来。

当小船周围的能见度下降到了两三米的时候,一条穿着全套潜水服的身影猛地顺着小船的船帮滑到了小船中,那轻柔得像是蟒蛇般的动作几乎没有让小船有太多的摇晃,就连周围的水花也没有溅起太多。

滑上了小船的人影并没有说话,只是朝着法克.肯尼迪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再从自己的潜水服口袋中掏出了几个玩具螺旋桨一般的东西,顺着小船的边缘垂进了湖水中。

看着那些玩具般的小螺旋桨在湖水中轻轻地激起了一阵涟漪,坐在船尾的法克.肯尼迪不由得惊讶地低声说道:“声频发生器?你居然能弄到海军海豚培训中心的这些玩意儿?”

坐在船头的人掀开了戴在头上的潜水面罩,微笑着从另外的口袋中掏出了两个可乐罐一般的东西,轻轻地拉开了罐上的拉环,再将两个罐子放在了船头的木板上:“还有山地作战部队用的雾气发生器。如果没有这些东西,我们怎么能逃过那些讨厌的眼睛和耳朵?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鬼龙,您应该早就听说过我的名字。毫不讳言地说,上午的那场闹剧出自我和我的部下之手,您觉得我们干得如何?“

看看自己身边已经被雾气所笼罩,法克.肯尼迪从船尾的渔具箱中取出了两罐冰镇啤酒,将其中的一罐扔给了坐在自己对面的鬼龙:”很不错的行动计划,最难得的是你居然考虑到了尽量不造成平民的伤亡。不得不说,在充分利用平民作为攻击辅助武器和超限战那种不计平民伤亡的作战方式中,你选择了一个良好的平衡点!可你在关押‘小贩’的军事基地中使用的那种方式可就不敢恭维了,蜜蜂?那简直就是孩子的儿戏。”

接过了法克.肯尼迪扔过来的啤酒,鬼龙尽量放松了身体,靠在船头向坐在对面的法克.肯尼迪举杯致意:“孩子的儿戏?那儿戏让你的军事基地中百分之九十的士兵躺在了医院里,直到现在那些医生还对那些受伤士兵的创伤束手无策,就像您刚才朝着那个藏在码头下的可怜虫脑袋上撒尿一般,只要达到了目的,那么即使我用弹弓发射的牙签击毁了一辆坦克,谁也不能说我的方式不行!”

喝了一大口啤酒,鬼龙再次朝着法克.肯尼迪举起了手中的啤酒罐:“不错的啤酒,现在我们是不是言归正传了?我手中有关于肯尼迪或是其他显赫家族的资料真是让我吃惊,而美国军方和情报部门的那些恶心举动更是叫人难以忍受,作为让我闭嘴的代价,我想从您的手中得到个相对重要的人,这个价钱不过分吧?”

看着面前侃侃而谈的鬼龙,法克.肯尼迪心理不禁有了种古怪的难堪味道,政治的肮脏和利益的诱惑,的确可以让人做出很多违背道德和伦理的事情,当那些披挂在利益之外、用勋章和道义制造的外衣被剥离下来之后,能够坦然面对这一切的人还真是少数了啊

有些尴尬地将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法克.肯尼迪一把将空荡荡的啤酒罐甩了到逐渐浓厚的雾气中:“你要‘小贩’?你手中的那些资料造成的影响绝对会超过‘小贩’所掌握的资料,你何必用最高的价钱去换取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偷?”

同样喝光了手中的啤酒,鬼龙轻轻地将手中的啤酒罐放在了身边的木板上:“这就是我的私事了。按照我做交易的习惯,我们双方都必须有一定程度的坦诚。从两位肯尼迪家族中诞生的总统被暗杀之后,肯尼迪家族恐怕早已经和传说中的骷髅会产生了巨大的隔阂了吧?即使肯尼迪家族中的成员不断地努力,在近几年中也的确有人得到了骷髅会的肯定,有了进入骷髅会的可能,但骷髅会的那些元老们是否真的会对肯尼迪家族的人完全放心?我手中的那些资料对于您或是您的家族来说至关重要,如果利用得当,那么在未来很长的时间段里,肯尼迪家族或是您本人,不管做任何事情都会进行得相当顺利的。”

有些费劲地从潜水服的防水口袋中掏出几张光盘,还有几张用真空塑料袋包装起来的、有些发黄的文件,鬼龙微微地欠身将这些东西放在了法克.肯尼迪的面前,带着几分调侃的口气笑道:“不得不说,我不是个正派人,所以我看过了有关肯尼迪家族的所有文件。让我感到欣慰的是,从肯尼迪家族中第一个出人头地的官员算起直到今天,似乎还没出现太多的恶棍,甚至还有两个正派人被活活地暗害,这对于美国这个没有太长历史的国家来说,真的是难得了。出于生意人的坦诚和我本人对肯尼迪家族的尊敬,我先将所有有关肯尼迪家族的资料还给你!”

出乎鬼龙的意料,法克.肯尼迪并没有急于收回那些关于肯尼迪家族的资料,反倒是从船尾的渔具箱中取出了一罐啤酒,朝着鬼龙晃了晃:“抱歉,就剩一罐了。这些资料,你都留下了副本?”

鬼龙微微地点点头:“是的,我不想隐瞒这个事实,毕竟以个人力量应对一个庞大的家族,或者说是一股更为庞大的国家力量,我不得不加倍小心。顺便说说,我带来的雾气发生器只能再维持二十分钟,您最好在那些满世界盯人隐私的家伙看见我们之前,尽快给我个答复。”

慢慢地俯身收起了那些光盘和文件,法克.肯尼迪猛地抬起头来,死死地盯着鬼龙:“个人力量?我还真是无法想像,到底是什么样的个人力量能够将整个纽约闹得天翻地覆?能回答我一个问题么?很坦诚地回答!

看着鬼龙微微点头,法克.肯尼迪猛地灌下了一大口啤酒:”从我得到的资料看来,你是个军人,至少曾经是个军人。而从你的行动上看,尽管你挂着雇佣军的外衣,但你依然在为你的国家作战!能够告诉我,你的国家究竟给了你什么?居然能够让你们如此拼死地为你们国家效力?别对我说什么忠诚或是荣誉的大道理,作为职业军人,你知道那是对于穿着军装的正规军们向往的东西,不是你这样的,死后无法盖上国旗的人所想要的!”

乍然听到这个问题,鬼龙的脸上竟然有了一丝笑意!

何其相似的问题!

当年的美国王牌飞行员被中国空军击落的时候,不也是问过相类似的问题么?

这些喜欢用直接的价值观分辨世界的美国人,有时候还真是憨厚得可爱啊

稍微思索了片刻,鬼龙欠起了身子轻轻地从法克.肯尼迪手中取过了那半罐啤酒,轻轻地喝了一口:“怎么说呢?我的国家给我的,如果一定要按照某些特定的标准来折算的话,恐怕真的无法计算了。

我的祖父,曾经参加了抗击外寇入侵的战争,而在我的祖父扛起那杆破旧的单发步枪之前,他是个最好的教书先生。很难想像一个靠着礼义教化为人生主导的人会用象征着暴力与死亡的枪来求取心灵和生活的安定,而完成这个转变所需要的勇气和牺牲精神,更不是常人可以理解的。从我祖父身上,我理解了国家给予个人的责任和权利,更理解了人生中需要争取的东西,并不是靠着单纯的理想和温和的讨论就能获得的。

勿庸置疑,我的父母从一个从混乱步入安定的国度中获得的更多,相对良好的教育,充满了理性的思考模式,还有那种为了国家可以献出自己一切的狂热,甚至是遭受了冷遇或是灾祸之后的隐忍和坚定的忠诚,这些就是我的父母的能留给我的一切。

至于我本人则更为简单,我是个军人,一个由我的国家训练出来的最好的军人,就像是一把锻造精良的军刀一般,除了在他的主人手上杀敌建功之外,你能指望一把军刀在餐桌上切割美味的牛肉,并以此来满足自己的胃口么?

我的国家给我的,是我的祖先、无数的祖先流传下来的勤劳和智慧,忠诚和勇敢,为了给我的后人留下同样有价值的东西,我不可能容忍自己的后人因为我的所作所为蒙羞!

可能你不会懂得,祖宗这个词在我们的字典中是何等的重要,更不会明白先人的灵位上,不能容忍任何的一点污垢!

我为我自己而战!我为我所爱的亲人而战!我为我祖先的荣誉而战!我为我所熟悉的同胞而战!我为我所爱的国家,拼死作战!!!”

举起了手中的啤酒罐,鬼龙将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猛地一把将空荡荡的啤酒罐捏成了一片薄薄的金属片。

铝制啤酒罐被捏扁的脆响声中,鬼龙静静地看着被自己的言语所震动的法克.肯尼迪,轻轻地将手中的那片薄薄的金属片扔进了已经开始渐渐变淡的雾气中,低声朝着发愣的法克.肯尼迪说道:“所以,我和我的同伴,战无不胜!”

有些愣怔的法克.肯尼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同样平静的鬼龙,直到一条跃出水面的鲈鱼溅起的水花声打破了这宁静的气氛时,法克.肯尼迪才从静默的思索中清醒过来,轻轻地朝着鬼龙摇摇头:“我不懂你们的这种古怪的思维模式,真的不懂。你们可以放弃自己的一切,就为了一个集团的利益?你们没有了自我,就为了寻找一个可有可无的忠诚对象?”

微笑着挥手止住了法克.肯尼迪的话语,鬼龙笑着指了指小船边越来越淡薄的雾气:“时间不多了,您给我的回答是什么?”

当那些苦守在别墅周围的监视者们正在为这骤然兴起,又在骤然中消散的雾气忐忑不安时,法克.肯尼迪的小船已经重新靠在了小码头上,方才笼罩在湖面上的那层古怪的雾气却已经快要完全消散了。生怕丢失了监视目标的那些情报部门或是军方的监视者们在看到了法克.肯尼迪的身影时,几乎每一个人都放下了心头的大石头,却没有人注意到法克.肯尼迪胸前的衣服里似乎塞进了很大一叠东西,更没有注意到法克.肯尼迪的脸上那带着几分疑惑和几分轻松的笑容。

一直在客厅中等待着法克.肯尼迪回来的梦露总算是盼到了丈夫的身影,但不等忧心忡忡的梦露问上一句话,满脸都是兴奋的法克.肯尼迪已经微笑着拥抱了一下自己的妻子,转头直朝着自己的书房走去,只给呆立在一旁的梦露扔下了一句话:“我很好,亲爱的,没有比现在更好的了!我处理点事情,请不要打扰我,明天见!”

在一条通往小湖中的狭窄水道旁,驾驶着一辆家庭用越野车的李文寿一把将刚刚冒出水面的鬼龙拉出了滑溜溜的水道,二话不说地将一杯热腾腾的蔬菜汤塞到了鬼龙的手中。

看着手中的那杯明显是从快餐店中买来的蔬菜汤,鬼龙有些诧异地摘掉了头上的潜水面罩,朝着满脸笑容的李文寿低声问道:“你居然跑外面去买这些玩意儿?你不怕被那些满世界找我们的特工发现?”

帮着鬼龙走进了车里,李文寿一边发动着车辆,一边得意地朝着鬼龙晃了晃脑袋:“嘿嘿,那些特工还真是发现了我们停在这里的车,可是看看我们挂着的伪造车牌,再看看我大大咧咧地跑到KFC里面去买快餐,那些家伙还真是把我当成了他们的同行,还有个家伙居然跑过来问我今天有什么发现没,怎么就我一个人,我那该死的搭档跑哪里去逍遥去了。”

脱下了潜水脚蹼的鬼龙饶有兴趣地端起了那杯热腾腾的蔬菜汤凑到了嘴边:“那你怎么蒙过去的?”

驾驶着黑色的家庭用越野车的李文寿转过了一条隐秘的弯道,在经过一辆同样款式的家庭用越野车的时候,甚至还朝着那辆车挥手打了个招呼:“我就拿着伪造的证件,装了个被老鸟扔下吃苦受罪的新丁德行,满脸的比窦娥还委屈,比萨达姆还冤屈的表情。结果那个过来查问的家伙居然也是个同病相怜的新丁,居然还好好地安慰了我一把,我还趁机顺了那家伙一个打火机,带有中央情报局标志的那种。我说头儿,那宝贝中将点头了?”

美美地喝了一大口热腾腾的蔬菜汤,鬼龙惬意地长出了一口气:“成了!那家伙本来就打算着身败名裂当替罪羊,骤然之间来了个看起来不会有更大损害的翻身机会,你说他会拒绝么?行了,赶紧和大家汇合,在小贩落入我们手中之前,我们还得加倍小心。毕竟,危险就在我们的身边。”

专心驾车的李文寿微微点点头,半偏着脑袋朝着鬼龙说道:“放心好了,只要‘小贩’手中的那些资料到手,我们就能知道到底是谁在出卖我们。到时候,我们就能彻底地将我们身边的麻烦清除干净了!”

寂静的黑夜中,黑色的家庭型越野车缓缓地转到了一条主干道上,在汇入了那些往来穿梭的车流中后,即使是最好的观察手,也无法将那辆造型简洁的家庭型越野车分辨出来了,而在几个临近的路口,另外的几辆型号各异的汽车也静静地汇入了车流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一百三十三章尘烟

在黎明到来之前,从书房中走出来的法克.肯尼迪脸上有着一种近乎精神分裂症患者才有的异常神情。

尽管一夜没有合眼,尽管在大起大落的情绪中遭受了从来未曾有过的惊惧和狂喜的折磨,但法克.肯尼迪的眼神中却有着一种理想即将实现的欣喜。

与家族中的那些实权派人物进行了整整一夜的磋商,尽管可视电话被截听的警报声不停地响起,但在更换了好几次通讯频率、开启了鬼龙送给自己的反侦听干扰器之后,长时间的通话变得顺畅、安全。从那些实权派人物浏览资料时不断抽着冷气的表情,还有那不时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臭骂、或是得意地微笑着的神情中,法克.肯尼迪明确地感觉到自己的性命算是保住了,在未来的岁月中,自己甚至有可能成为第三位肯尼迪总统!

看着在客厅中同样一夜没睡的梦露,法克.肯尼迪不由得歉疚地朝着妻子笑道:“抱歉,亲爱的,让你担心了!好了,我想最近我会比较忙一些,也许有一段时间不能回家陪你了。别再担心我,一切都很好,非常好!”

用力拥抱了一下梦露,法克.肯尼迪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有些皱褶的军装,大步走出了别墅的大门。

亲自驾驶着自己的那辆加装了防弹玻璃的豪华轿车,法克.肯尼迪在转入了通往纽约市区的大道上之后,一把抓起了车载电话,顺手将鬼龙送给自己的那个小巧的反侦听装置按在了听筒上,摸索着接通了自己副官的电话:“兰森?我们手中的那个小家伙现在在什么地方?”

副官兰森的声音一如往日地稳定:“将军,在昨天的袭击之后,我已经按照您的交代重新加强了基地中的防御力量,并且加紧了对小贩的审讯。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我们有希望在两天之内从那家伙嘴里掏出我们想要的东西。”

法克.肯尼迪微微踌躇了片刻,断然地朝着电话那头的兰森副官说道:“好了,我们拖不起时间了。如果今天下午那家伙还没开口,那么就把他交给情报部门的人好了!这是个烫手的山芋,我们已经攥在手中太久,该换个人体会这个山芋的烫手感觉了!”

挂上了电话,法克.肯尼迪微笑着驾驶着自己的车汇入了越来越密集的车流中,直朝着纽约市中心的惠灵顿大厦驶去。在经过一个交叉路口的时候,心情颇好的法克.肯尼迪甚至稍微停了一会,从一个贩卖热狗的小贩手中买了一人刚刚出炉的热狗,顺手将找零的钱放到了路边的一个推着破烂手推车的乞丐手中,甚至还和颜悦色地安慰了一下那个步履蹒跚的乞丐。

目送着法克.肯尼迪驾车扬长而去,推着那辆破旧手推车的乞丐喃喃地念叨着感谢的话语,步履蹒跚地转到了一条临街的陋巷中,而那个贩卖热狗的小贩则是继续在那条小巷口上等待着下一个主顾。除了喜欢不停地更换耳机上的收听频道之外,这个小贩还真没什么特别的了。

空无一人的小巷中,步履蹒跚的乞丐似乎是酒瘾发作,从破旧的手推车中掏出了半瓶子劣质的威士忌,靠在墙边猛灌起来。当那半瓶子看起来像是污水一般的威士忌全部灌进了那个乞丐的肚子之后,看起来像是完全醉了的乞丐甚至忘记了自己扔在一旁的手推车,一头撞进了小巷中的一扇窄门中。

狭窄的铁门并没有上锁,一头撞进了门中的乞丐趔趄了几步,这才稳住了身形,摸索着关上了身后的门,打开了门口的电灯开关。

窄门后是一道狭窄的通往楼上的楼梯,楼梯顶端的另一扇门上至少挂上了两三把结实的锁头,而在楼梯下的阴暗角落中,大堆的杂物几乎挤满了全部的空间。

方才还步履蹒跚的乞丐已经挺直了腰身,看也不看那道被锁死的大门,反倒是直朝着那堆杂物中钻了进去。

杂物后面的那扇有些斑驳的墙壁被轻轻地打开了,站在墙壁后面的李文寿一脸怪笑地看着满面污垢的卞和,讪笑着递过了一条干净的毛巾:“都说你装龙像龙,装虎像虎,怎么今天装个叫化子,身上还真的有了那股子叫化子的恶臭了,那下次你装个屎壳郎,岂不是满身的大粪?这些真不亏了你‘大便’的雅号了”

接过了毛巾,卞和一把抓下了脑袋上扣着的那些脏兮兮的假发,一边用力将脸上涂抹的污垢擦了个干净:“下次?下次就轮到你了。刚才那位肯尼迪家族的新贵已经传来了消息,今天下午,那些情报部门的官员们会去那个基地接收‘小贩’,我们该出动了!”

关上了那扇暗门,李文寿兴奋地拉着卞和朝着另一扇半掩着的大门走去,嘴里却是不停地念叨着:“你刚才出门了,所以没看见刘国辉醒来的时候,看见SB和飓风站在他面前时的表情。不用拿回‘小贩’手中的情报,我都能肯定刘国辉那家伙不地道了!头儿现在和那家伙单独呆在一起,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你手里拿着什么?”

卞和苦笑着朝着李文寿晃了晃手中的零钱:“是那位肯尼迪家族的新贵赏给一个可怜乞丐的零钱。那家伙还真是没有做情报工作的天分,用二十美元买一个两美元的热狗,再把剩下的十八美金赏给一个乞丐,你见过这样的人么?”

一把抓过了卞和手中的那些零钱塞进了自己的口袋,李文寿嘻笑着推着卞和走进了那扇虚掩的大门:“行了,赶紧去冲洗干净你身上的垃圾,我们中间只有你的各种语言说得最流畅,没有你,我们怎么去胡弄那些靠着电子通讯做事的情报人员呢?”

面对面地坐在一张长桌的两端,因为一夜没睡而显得有些疲惫的鬼龙和因为失血过多而面色苍白的刘国辉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手中点燃的香烟燃到尽头。

两人面前的烟灰缸已经积满了烟头,但两个人依旧是一支接一支地点燃香烟,静静地看着手中的香烟燃到尽头。当一支香烟在两人手中几乎同时点燃时,刘国辉终于将手指间的香烟放到了自己唇边,轻轻地吸了一口,再慢慢地喷吐出了一个个圆圆的烟圈。

看着在眼前渐渐扩大变淡的烟圈,刘国辉的眼神中竟然有了一种落寞的感觉,有些像是喃喃自语地低声说道:“人生是不是像一支点燃的香烟?开始了,就没有停止,只能是看着它燃烧到尽头?”

同样将手指间的香烟放到了唇边,鬼龙用力地吸了一口烟,猛地将浓厚的烟雾喷到了空中,将那些轻轻飘荡的烟雾冲得四散飘飞:“即使人生像是一支点燃的香烟,那也是有着各种不同的活法的!有的人精打细算,唯恐这一生过得太快,恨不能将一生中的时间停顿下来。那样的一辈子,就像是一支点燃了,却任其缓慢燃烧的香烟,有什么意思?”

微微地点点头,刘国辉微笑着低声接口:“还有的人,禁不住对于人生中刺激的渴望,尝试着慢慢地吸上一口,再小心翼翼地吐出来,用眼前的那些烟圈来迷醉自己的眼睛和心灵。这样的一辈子,有回忆,有挂念,还有更多的,却是那些患得患失的感觉。”

看着眼前袅袅升起的烟雾,鬼龙的眼中猛地涌过了一丝冰冷的杀气:“就为了这种虚无飘渺的愚蠢留恋,有的人开始学会了贱价出售自己的尊严,有的人聪明些,学会了抛售自己的国家,还有的人,甚至拿着兄弟的鲜血和性命去换取那片刻的欢愉!”

刘国辉的眼睛里还是那种看似轻松,实际上却隐含着重重忧虑的神情:“因此,对于你我来说,这种人,还留着干嘛?不如早早地让他转世轮回,也好还这世界一个祥和清净?”

轻轻地从腰间抽出了随身的自卫手枪,鬼龙慢慢地将手枪放在了自己的面前,那双充满了越来越浓厚的杀气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刘国辉:“即使那个人就是你?”

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刘国辉的脸上泛起的却是浓厚的苦涩:“看来你心中已经有了定论?你是不是打算现在就扣动扳机?”

鬼龙的双手都没有触碰桌子上的那把明显上膛了的手枪,但眼睛却一直盯着刘国辉的双眼:“我不会滥杀,至少在我没有得到确切的证据之前,我不会朝着我的人扣动扳机!时间对你我来说,足够了!”

完全在椅子上放松的身体,刘国辉脸上那浓厚的苦涩却是越来越沉重:“可是,我却不得不拿走你的性命,或许还有其他人的听过《格萨尔王》的故事么?”

鬼龙一怔,但马上恢复了警惕的神情:“那首靠着歌曲传唱了千年的藏族《格萨尔王》的传说?你喜欢哪个片断?”

刘国辉缓缓地伸手从自己的领口上取下了半截细小的银针,轻轻地放在了自己面前:“我最喜欢的,是整个《格萨尔王》中最为经典的那一幕--《结盟》!为了格萨尔王最终的胜利,格萨尔王的岳父亲自请求与其他部族联盟,并且亲手砍下了自己的胳膊作为勇士之间的信物!”

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鬼龙疾步走到了刘国辉面前,从自己的衣领中取出了另外的半截银针,轻轻地和刘国辉取出的那半截银针合在了一起。从中间被截断的银针在灯光下闪着幽幽的光芒,两个明显是在放大镜下切割而成的锯齿断面很好地粘合在了一起,就像是从来没有被切断一般。

再次的苦笑中,刘国辉慢慢地朝着鬼龙伸出了颤抖着的手:“没想到是我吧?也许你认为,你才是终生制职业计划被清洗时唯一幸存的一个?”

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那根合在了一起的银针,鬼龙愣怔了好半天,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朝着刘国辉伸出自己的手!

终生制职业计划中,渗透到了各个部门中的人都在清洗的范围之列,甚至连那些埋藏多年的老手都无法幸免,而这个潜藏在特别军法处的家伙竟然能够幸免?

他为什么

似乎看出了鬼龙心中的想法,刘国辉慢慢地收回了自己那颤抖着的巴掌:“是不是想问,为什么不提前通知大家,好让大家能够迅速离开,避免不必要的损失?”

轻轻地靠在了椅背上,刘国辉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了另一包香烟,颤抖着手抽出了一支叼在嘴上:“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那些人,那些出卖了终生制职业计划的家伙几乎弄到了所有参与者的名单,而我的幸免,只是因为我只和少将直接联系,甚至没有出现在那份绝密的人员名单上!在那种情况下,我甚至不能打一个电话,或是利用我和将军之间的特别联络方式来提醒将军!”

微微地喘了口气,刘国辉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地狱中的叹息声:“同伴们一个接一个地在我的面前倒下,而我却还要朝着我的同伴们继续射击,就像是一把刀在切割我的双手,就像是一把火在炽烤着我的心,我在杀死自己的同伴,我在亲手杀死自己的灵魂!这么多年时间里,我每天晚上都要提醒自己,不要因为梦境中的那些枉死的同伴而发疯,我必须活着,我必须清醒地活着,面对属于我的痛苦,面对属于我的责任!”

仿佛忘记了自己胳膊上的伤痛,刘国辉猛地一巴掌拍在了坚硬的桌面上,放在他面前的烟灰缸被震得猛地跳跃起来,已经满满的烟头和烟灰纷纷洒落在了洁净平整的桌面上。

不知不觉间,鬼龙的右手轻轻地搭在了刘国辉的肩膀上,当刘国辉惊讶地抬起头来时,看到的却是鬼龙的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轻轻地拍拍刘国辉的肩膀,鬼龙顺手抓过了刘国辉的烟盒:“你没错,我们都没错,只是做了各自该做的!将军在我离开国内的时候曾经说过,我必须听众拿出这支银针的人下达的任何命令。而你却将自己放在了这样一个令人怀疑的位置上,我该怎么向兄弟们解释这一切?”

或许是被胳膊上的伤痛所影响,刘国辉的脸色猛地苍白起来:“没有解释!从现在开始,我就是被你发觉的变节者,一个即将逃脱的变节者!而作为取信那些美国情报官员的证据,我必须拿走我们弄到手的情报,还有另外的一些”

点燃了叼在嘴上的香烟,鬼龙轻轻地将烟盒放在了刘国辉的面前:“我们已经有了押解小贩的全部路线图和所有的反制措施的计划,小贩的那些情报,我想不会有太大的纰漏了,除了小贩手中的情报,还有什么?”

艰难地抬起了头,刘国辉静静地看着鬼龙:“除了小贩手中的计划,我还要你的项上人头!”

出乎刘国辉的意料,鬼龙并没有对自己的话语有丝毫的震惊,只是缓缓地踱回了长桌的另一端,轻轻地放在桌子上的手枪重新插回了腰间的枪套中:“你要进入美国人的情报范围?”

刘国辉微微地点点头:“墨西哥基地早已经暴露,而国内的那些混蛋已经将你的照片和你所处的位置卖给了那些美国人。不管劫持小贩的行动会不会成功,你都已经成为了美国人心中必须要处死的对象了!一切从开始的时候,就是为了今天所准备的,而在这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也不过是一些意料之外的插曲,只是更加推动了整个计划的实施罢了!”

鬼龙的脸上异常的平静,只是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任由那浓厚的烟雾遮盖了自己脸上的表情。

静默了片刻,鬼龙低沉着声音问道:“就我一个?”

刘国辉似乎更难以启齿,但却不得不张开了发苦的嘴巴,沉声说道:“除了你之外,纽约还有六个暗藏的情报人员,都是在这次的行动中露了真面目的,留不住也救不了的,只有你是例外!”

烟雾缭绕中,鬼龙的声音却是格外清晰地传来:“也就是说,我还有作出选择的权力?”

似乎是被烟呛到,鬼龙轻轻的咳嗽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交谈。当刘国辉打算再次开口的时候,鬼龙的声音却是再次稳稳地响起:“反问一句,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或者说,如果你我之间换个位置,你会不会欣然接受?”

沉默了片刻,刘国辉的声音似乎轻松了许多:“如果是换个位置,我会毫不犹豫!战将之中,舍生取义比皆是,但在众多悍勇战将中,我最喜欢的却是舍弃了项上人头的樊于期。能够以命相搏的只可算是血勇,可是愿意以命赌命的,却是天下第一号的亡命徒。我或许不是什么好的战将,但作为一个亡命徒,我相信我绝对可以胜任!”

大笑声中,鬼龙猛地站起了身子:“既然如此,那你还罗嗦什么?人头在此,拿去就是了!”

同样站直了身体的刘国辉也是一声大笑:“也好,尔血砺刀锋,妆头悬国门,且看我杀出华夏天朝的凛凛雄风!”

浓墨重彩的大笑声中,两个悍勇的战士竟然笑出了泪水。

再次地猛抽了一口香烟,鬼龙大笑着继续两人之间的话题:“就像是我们,渴望的就是轰轰烈烈的人生,豪放豁达,快意纵横,从文治天下,习武平万邦!纵是人生苦短,但短短数十年性命,却抵得上那些蝇营狗芶、浑浑噩噩的家伙几辈子!”

“人生如烟,世事如尘,或许百年之后,根本就不会再有人记得我们,记得我们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可是对于我们来说,原本不没有打算在凌云阁上荣耀题名,更没有打算在浮华尘世中争得个显贵存世,忘了,本来就是理所当然。”

“可是,因为对我们的忘却,那些永远不能被忘记的东西,却会在历史中更加的清晰,在时间的洪流中生生不息地存在!那才是我们想要的荣耀,永远属于我们的荣耀!”

手中的香烟已经燃去了一半,刘国辉的脸上,竟然有了一种不舍的神情:“粪土功名,说起来简单,可做起来,那就是难上加难了!从这间房子里面走出去,下次见到外面的那些兄弟,恐怕就是你死我活!”

将已经燃尽的烟头狠狠地按在了满满当当的烟灰缸中,鬼龙狠狠地吐出了胸中的一口闷气:“杀身成仁易,恶名盈身难!以后你的日子会很难熬,自己保重了!”

轻轻地将手中的半截香烟掐灭,刘国辉带着几分自嘲的笑容慢慢站了起来:“恐怕那些出卖我们的人怎么都没有想到,终生制职业的第二次启动,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效果!嘿嘿,当是防备着那些隐藏在各种行业和各个不同国家的终生制职业者,可是却忘记了他们的身边,也会有忠诚于国家的终生制职业者存在!”

鬼龙也慢慢地站了起来,大步走到了刘国辉的身边:“藏身九地之下,需要的除了勇气之外,还有忍受那些想起来都让人毛骨悚然的痛苦,兄弟,你保重!再见时,千万不要手软!”

刘国辉的脸上猛地闪过了一丝难以掩藏的痛苦神色:“放心,兄弟!该我做的,我会做好!”

再次的静默之中,鬼龙猛地一挥手,仰天大笑着朝着房间外面走去。在打开房门的瞬间,鬼龙猛然回过头来,朝着站在长桌那头的刘国辉低声说道:“以我大好头颅,换我锦绣中华万年昌盛,值得!痛快!!!”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一百三十四章终章(上)

经过了繁杂的确认手续之后,十五个进入了地下军事基地中的战狗部队的士兵总算是将验明正身的‘小贩’带出了地下军事基地,塞进了那辆特制的家庭用越野车中。

原来约定的下午十六点整的交接,就因为这些繁杂的手续和确认目标的程序拖拉,一直到了夜色降临的时候,十辆黑色家庭用越野车才缓缓地台出了戒备森严的军事基地,朝着逐渐亮起了灯火的纽约市区驶去。

已经吃够了那些只求战果不讲手段的雇佣兵的苦头,对于这次的目标人物转场行动,几乎整个纽约情报部门的人都是卯足了气力,确保这次的行动能够安全地完成。

自然,对于那些敢于前来送死的家伙,那些早已经将整条转运线路都置于掌控之中的情报人员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天空中的那些直升机上已经装配了小型的空对空或是空对地导弹系统,虽说那些还没来得及经过最后测试的玩意儿难以保证稳定性,但至少可以对地面上出现的防空火力或是骤然袭来的敌方空中威胁力量进行有效的还击。

每一幢超过四层的楼房顶都安排了狙击手或是抱着M-60机枪的火力手,每条街道中都随时巡弋着几辆坐满了特警或是战狗部队士兵的家庭用越野车,甚至在那些看起来十分荒僻的陋巷中,一些看守着地下通道入口的情报人员也早已经做好了掩护车队撤离的准备。

看到了这样严密的布置,那个在惠灵顿大厦中被法克.肯尼迪的抢白羞辱到濒临脑溢血的情报部门的大佬总算是松了口气。

要是在这样的布置之下还出现了纰漏,那只能怪罪万能的上帝不站在自己这边了。

长长的车队在通往纽约市区的高速公路上行驶着,尽管周围的情况看起来很正常,但每一个坐在车中的战狗部队的士兵却都没有丝毫的放松,抓着手中的武器观察着各自负责的方向。

高速行进时的车辆,一旦遭受到迎面或是从侧面袭来的弹雨,最觉见的就是猝不及防的车辆撞成一堆,即使是最好的战士也无法从猛烈的撞击中进行反击,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发动袭击的人冲到自己的面前。

针对这种极其危险的情况,几辆看起来没有任何稀奇之处的车辆在高速行驶的车队边形成了一个若即若离的保护圈,如果从高空中看去的话,那条黑蛇般的车队周围,早已经被一个由各色车辆形成的钢铁屏障保护了起来。

在车队前方的道路上,凡是碍眼一些的车辆,都被那些担任外围保护的车辆逼着退到了旁边,虽然这招来了不少司机伸出窗外的中指和无数粗豪的谩骂声,但至少在安全系统上有了比较高的保障了。

当一辆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一路面的大型集装箱卡车出现在担任外围保护任务的车辆驾驶员的视野中时,几乎所有担任外围保护的驾驶员心中都有了一种危险来临的感觉。

夜间进入纽约市区的大型集装箱卡车本来就十分稀少,即使是想要进入纽约市区周边的那些货物集散地,那也应该是紧贴着大型集装箱货车专用的车道行驶,准备随时从岔路口离开高速公司,绝不会在高速公路中央的车道上大摇大摆地行驶的。

不用过多的言语,几个配合默契的驾驶员几乎在同时踩下了油门,迅速超过了那辆大型集装箱货车,像是几个喜好蛮横驾驶的司机一般,试探着将车辆靠近了同样急速飞驰的大型集装箱货车。

疾驶中的大型集装箱货车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些靠近了自己的车辆,反倒是加大了油门朝前冲去,毫不犹豫地撞在了一辆自己前方行驶的车辆尾部。

同样在飞速奔驰中的车辆在遭受了猝然的撞击之后,几乎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已经一路翻滚地朝着路中央的防撞隔离带上冲去。

即使是加装了防弹装甲的小型轿车,在如此剧烈的碰撞和连续不断的翻滚中也渐渐地有了散架的趋势,不等其他的车辆中的驾驶员作出下意识的规避反应,那辆像是疯狂了一般的大型集装箱货车已经猛地摆动着车头,肆无忌惮地在车流湍急的高速公路上扭动起来。

将近二十米长的车厢中不知道装载了些什么,在货车车头的带动之下,长长的车身就像是抓在死神手中的长鞭一般,将跟随在它身边的那些担任外围保护的小型轿车撞得四处乱滚。当一辆侥幸逃脱了撞击的小型轿车中的枪手拼命打开了车窗打算进行反击时,那辆耍够了威风的大型集装箱货车却猛地一转方向,一头撞在了高速公路那结实的水泥护栏上。

四散纷飞的碎片中,将近二十米长的车厢在瞬间翻倒在路面上,车厢与坚硬的地面摩擦出的火星几乎像是节日的烟火般,迅速将那些顺着车厢中渗透出来的油料引燃,在转瞬间将整条高速公路用烈焰形成的火墙封锁起来。

跟在防卫车辆后的那些家庭用越野车早在发现大型集装箱货车时已经减缓了车速,当那辆发疯的集装箱货车开始冲撞并翻倒燃烧之后,领头的那辆家庭用越野车灵活地转动着方向,从一个不起眼的匝道口拐下了高速公路,带着其他的车辆继续朝着纽约市区飞奔着。

一切冲突和纠缠都是必须避免的,只要能将目标人物送到预定地点,那么一切恶梦都将结束。

这就是临出发前,那些面色阴沉的情报部门大佬们一再交代的命令,哪怕是看见了有人想炸毁整座城市,也不要有丝毫的停留。

或许是因为拐下了高速公路的原因,一直畅通着的通讯竟然有了一丝丝的杂音,但在自动寻找通讯频率的导向型通讯器的作用下,不过二十几秒的时间,每一辆车中的通讯器都重新接听到了清晰的讯号。

空中掠过的几架救火直升机和路上擦肩而过的那些黑色的家庭用越野车显然是朝着方才发生异常的位置赶去的。当几辆体形庞大的大型作战卡车渐渐地从各条路口汇集到了车队旁边时,坐在车中的那些战狗部队的士兵们甚至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恼恨!

就这么个护送方式,即使是由那些装备精良的军队来劫持,恐怕也难以接近了吧?

通讯器中传来的确认代码已经再次确认了最为快捷的车辆先进路线,但在进行最后的确认时,通讯器中竟然传来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你们在什么地方?通讯被干扰了,你们接受到的命令是假的!马上进入地下通道,不要再在地面道路行驶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几乎每个配置着通讯器的警察或是特警的通讯器中,都传来了一模一样的声音,而随之而来的另一个听起来差不多的声音则更是让所有人有了一种摸不着头脑的感觉:“你是谁?怎么在我们的频段中通讯?立刻表明你的身份!”

一股庞大的电子干扰杂音在瞬间席卷了所有的通讯器,甚至连那些有着极强的抗干扰功能的可视通讯器上都不再有清晰的画面,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繁杂的雪花点或是长短不一的电磁波长。

通讯器中的那个听起来很熟悉的声音似乎也有些诧异,但马上大声吼叫起来:“听着小子,我不管你是什么人,马上从我的频段中滚出去,否则的话”

一阵短暂的电磁干扰的杂音过后,另一个声音马上凸现在了所有的通讯频段中:“否则的话,我会叫你后悔为什么要从你妈妈的肚子里钻出来!”

混乱的电磁干扰中,每一个携带着通讯器的人都在拼命地调节着备用频段甚至是紧急通讯频段,但却没有一个人能够确认这些杂乱的声音是不是从指挥调控中心中传来的。

通讯器中的两个声音似乎在叫劲,在对方开口后不久,总是会有另一个声音接口说出下半句来,在这种混乱的通讯之下,战狗部队的战士只能根据自己提前确定的先进路线,在几辆大型作战卡车的护卫之下,拼命地朝着预定的目标地点冲去。

往日里繁华的大街上,那些在骚乱中留下的垃圾和一些破旧汽车组成的路障还没有完全清除,在某些没有来得及预先实地勘测的路段,不得不由那些体形庞大的大型作战卡车率先撞开路中央的汽车残骸,为后方的车队开启出一条相对宽敞的通道来。

一次接一次的撞击,一次又一次在转入街道入口时的小心谨慎,再加上通讯器中那无休止的胡说八道,几乎每一个坐在大型作战卡车中的特警心中的火气都在慢慢地升腾起来。

连日以来的惨败,损兵折将的痛苦,还有那些莫名其妙被打死的同僚,这些事情竟然都要被完全刻意地忽略掉!

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大佬们只会在电视上张大了嘴巴胡吹,甚至隐瞒了某些同僚在行动中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残忍地虐杀。当那些同僚冰冷的尸体已经开始在停尸间里摆放着的时候,那些大佬们也只是轻描淡写地宣称他们受伤,以此来减少骇人听闻的死亡数字。自然,在新闻发布之后死亡的人数,将会被忽略不计!

天知道下一次,自己的妻子是不是要站在空荡荡的手术室外,为已经死去多时的自己祈祷,希望自己能活着走出手术室?

再一次的撞击之后,一个坐在通讯器旁的特警忍不住抓过了通讯器上的话筒,朝着两个喋喋不休争吵的声音大吼起来:“你们他妈的是不是都疯了?都他妈给我闭嘴”

有了这个开头,那些被混乱的通讯折磨得晕头转向的警察或是特警们纷纷开口,朝着通讯器那头疯狂地叫骂起来。

原本混乱到了极点的通讯彻底地崩溃了,甚至没有人听出在那些杂乱的叫骂声中,多出了好几个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更没有人发觉到在那些杂乱的通讯中,有好几声尖利的啸叫声在隐隐传出

胡乱转换着通讯频段,已经累得满头大汗的卞和正在和几个英语比较纯熟的战士一起,朝着被强行接通的广频通讯频段中胡说八道。除了卞和在刻意模仿着指挥调控中心的指挥官的语气发号施令之外,其他的几个战士甚至已经扯开了大五荤,专捡那些恶心人的词句狂骂起来。

抓过了放在身边的一瓶子可乐,一个骂得口干舌燥的战士先是一口气灌下了大半瓶可乐,这才转头看着同样口干舌燥的卞和问道:“我们这么干有用么?这和我们的劫持计划,似乎根本就没有一点关系啊。”

抓过了放在自己身边的一杯茶水,卞和轻轻地润了润自己那同样干涩的喉咙:“如果你们在作战时遭遇到了同样的状况,你们会是什么感觉?”

端着半瓶子可乐的战士一怔:“遭遇这种状况?那说明我们的通讯遭受了严重干扰,任何命令都有可能被监听或是截听,甚至是被篡改!唯一的办法就是改变原有计划,尽快地达成作战任务后回援!”

卞和满意地点点头:“这就是了!早在二战时期,英国人就曾经利用这一手,把大量前往柏林上空阻挡英国轰炸机的德国战斗机都骗到了其他地方。而那些在作战指挥中心的空军指挥官喊破了喉咙都没有人理会他!从阿震到达纽约开始,已经利用了一系列的突发事件,掌握一纽约市区的指挥调控中心使用的大部分通讯频段,甚至是他们的有线传输系统也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在这样的状态下,那些押送小贩的家伙自然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按照原定计划将小贩押送到他们的既定地点,二是临时更改线路,使用那些地下应急通道!”

端着半瓶子可乐的战士恍然大悟:“而这些都取决于我们是不是对他们的原定线路进行破坏?”

卞和满意地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对了!按照时间计算,头儿他们旋转在水管中的那些液化氮炸弹应该快要起爆了,等路面被破坏之后,那些开着车飞奔的家伙也就应该钻到地下通道中去了!”

首先察觉出异常的是那些靠近道路边的住户,往日里在傍晚还算是稳定的水压似乎在不断地减弱着,从水龙头里流淌出的清水逐渐地减少,直到完全地断流。而在地下,那些埋在路面下的水管中,一个个不过高尔夫球大小的充满了液化氮的球体去在同一时间爆裂开来,骤然下降的温度立刻将大部分水管中的水完全冰冻起来,瞬间的水流阻断和不断增加的压力将那些因为骤然的低温而变得脆硬的水管胀裂开来,喷涌而出的大股水流甚至将原本平坦的路面变成了支离破碎的水泥块。

急速行驶的两辆大型作战卡车在猝然变成了瓦砾堆的路面上收势不住,一路歪斜地撞进了路边的两家商店中,将两家已经打佯的商店撞了个门户大开。安装在商店中的防盗报警器疯狂地鸣叫着,与那些因为路面骤然隆起而触发了防盗装置的汽车警报器发出的鸣叫声汇集成了一曲令人啼笑皆非的大合奏。

不等那些紧跟在一起车辆停稳,一扇看起来毫无出奇之处的路边广告牌猛地沉降到了路面以下,几个驾驶着形状奇特的城市突击车、穿着黑色特警作战服的大汉猛地从露出的地下通道入口窜了出来,伸长了手臂示意已经有些混乱的车队尽快进入地下通道中。

已经顾不上那些体形庞大的大型作战卡车是不是可以挤进这个明显只适合小型车辆紧急撤离的入口,十辆黑色的家庭用越野车一个利落的转弯,在两辆形状怪异的城市突击车的护卫下,一溜烟地窜进了刚刚打开的地下通道入口。

显然是被那些乱七八糟的通讯弄晕了头,几辆停靠在地下通道中的城市突击车上的特警似乎并没有摆出护卫的队形,只是在车队进入了地下通道之后,几辆反应明显慢了半拍的城市突击车才忙乱地摆出了一个护卫的阵形,领着那些冲进了地下通道的车队朝着灯火通明的地下通道深处冲去。

尾随的两辆城市突击车迅速关闭了地下通道的入口,紧紧跟在车队的后面行驶着,或许是担心在地下通道中出现其他异常的状况,两辆尾随在车队后面的城市突击车在急速地行驶中迅速扣上了车辆上所有的防弹护甲,甚至将城市突击车上安装的轻型榴弹发射器和那挺经过了改装,尽量轻型化的M-60机枪伸出了射孔。

有了这些城市突击车的护送,那些坐在越野车中的战狗部队的士兵总算是放心了一些。

城市突击车的功用概念,本来是由二战时期那些需要在城市中进行突袭作战的快速机动部队创建的。在一座处于敌我双方混战中的城市里,如果有一支行动迅速,来去如风而又配置了大量重型杀伤火力的小部队,那么对于袭扰敌方固定阵地之间的结合部,或是突袭敌方防御较为薄弱的物资传输体系将会有莫大的帮助。

在那些精擅于平衡攻击和防御比例的战术武器研究专家的反复实验之下,一辆可以载员四人,携带着重型杀伤火力的城市作战车显出了雏形。而在战后的漫长岁月中,随着武器装备的不断更新换代,再加上各种全新的作战理念的兴起,这种原本只是建立在中型、轻型吉普车上的城市作战车辆渐渐地有了新的车身和全新的武器配置,甚至有了一些比装甲车上的护甲也差不了多少的可移动式装甲模块,但在速度上却是可以达到那些常规跑车的速度。

有了这样一些行动迅速的装甲怪物的保护,再加上行驶在没有其他车辆干扰的地下通道中,总算是比地面上安全了许多。

尤其是面对着那些毫不在乎进攻手段的对手,即使是这些从来都将猎杀生命作为唯一乐趣的战狗部队的士兵,都有了那种自己已经成为猎物的感觉。

即使进入了地下通道,通讯器中的喋喋不休依然没有丝毫停止。当前导的几辆城市作战车在一个转弯的位置上被一扇死死关闭的大门堵上之后,全速开进的车辆不得不停止下来,等候着从城市作战车上跳下的几个特警用手动方式打开那扇卡在地下通道中的大门。

从城市作战车上跳下的特警迅速冲到了大门旁边的一块微微凸起的墙壁边,在墙壁上的一个不太引人注意的键盘锁上飞快地按下了一连串的密码。随着最后一个确认键钮的按动,那块微微凸起的墙壁轻轻地弹开了,露出了一个隐藏在墙内的巨大的绞盘。

从车窗中看去,尽管那绞盘上涂抹着厚厚的润滑油,但在几个身强力壮的特警全力摇动之下,那个巨大的绞盘却像是被焊接在了墙壁中一般,怎么也不肯挪动一点。而在这同时,整个地下通道中猛然传来一阵机械活动的声音,行驶在最后的两辆城市突击车甚至来不及调转车头前去查探,一扇从地下通道顶端落下的大门已经完全封死了所有车辆的退路。

从一些裸露在地下通道墙壁上的通风口中,渐渐地飘散出了一些淡淡的黄色气体,这些明显比空气重了许多的气体就像是缓慢流淌着的溪流般,静静地朝着地面坠落下来,在空中留下了一条条诡异的轨迹。

几个坐在越野车中的战狗部队的士兵几乎是在瞬间作出了近乎直觉的反应,将随身携带的防毒面具扣到了自己的脸上,而那些没有来得及回到车上取下防毒面具的特警则是没有那么好运,在接触到了那些淡黄色的气体之后,几乎像是被电击的鱼一般,好几个特警都中只是抓着自己的喉咙咳嗽了几声之后,便一头栽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连最细微的挣扎都不曾作出。

没有三防装置的防弹车辆显然无法抵御这种诡异气体的袭击,在起初的几分钟里,那些来不及取得防毒面具的特警们几乎全部倒在了这种诡异的气体中,而那些戴了防毒面具的战狗部队的士兵们也渐渐感觉到了自己那越来越危险的处境--防毒面具中似乎传来了一股越来越浓厚的活性炭颗粒被侵蚀的味道。

防毒面具的构造中,多层的空气过滤装置可以中和、化解大部分的毒剂,而夹在空气净化层中的那些必不可少的活性炭颗粒起到的作用更是不容忽视。一旦那些够吸附大量有害物质的活性炭被侵蚀,那么防毒面具也就不再保险了。

已经指望不上从混乱的通讯中求救了,那些不断在通讯器中捣乱的家伙似乎早就预见到了押送‘小贩’会要遭遇到麻烦,各种各样的求救讯号几乎在同一时刻充斥了所有的通讯频段,而那些显然没有遭受到攻击的单位也正在拼命地喊叫着自己并没有遭受到攻击

地下通道中明亮的灯光在那些淡黄色气体的遮掩下变得暧昧不清,就连那些倒卧在地上的特警身体也渐渐地被笼罩在了沉积的淡黄色气体中,就像是被恶魔的胃液粘住的可怜虫一般,似乎在渐渐地消融。

几个坐在车中的战狗部队的士兵相互对视一眼,猛地跳下了乘坐的越野车,抓着几个用于定向爆破排障的轻型爆破装置,直朝着那扇无法打开的大门冲去。

被困在这里,迟早会成为那些有预谋的伏击者最终的杀戮对象,只有杀开一条血路,才能活着离开这个连袭击者的影子都看不见的地方!

不等那几个悍勇的战狗部队的士兵冲到大门前,方才还紧紧关闭着的大门猛地被一种神秘而又强大的力量打了个粉碎。四散飞溅的水花中,一些戴着防毒面具,驾驶着大型作战卡车的特警们迅速驾车撞开了摇摇欲坠的大门残骸,朝着几个被水花溅了一身的战狗部队的士兵们拼命比画着‘迅速通过’的作战手势。

看着地面上的那些流淌着的污水,再看看那扇再无声息中变得支离破碎的厚重大门,几乎每一个战狗部队的士兵都认出了那些特警使用的武器。

那是专门用在城市作战中使用的水压炸弹,利用装置在炸药表面的二十公分厚的水囊对爆炸的威力进行传导,但又可以避免爆炸引起的碎片四处飞溅,是典型的城市精确作战的武器。

已经来不及分辨这些特警的身份,好几个特警已经感觉到了防毒面具中传来的空气中带了一些怪异味道,看来那些淡黄色的气体显然是针对防毒面具的防护原理制造的,再这么拖下去,恐怕谁也无法离开这个地方了!

十几个战狗部队的战士环绕着那辆关押着小贩的越野车,在重重护卫下将戴上了防毒面具的‘小贩’拖出了车外,迅速拖拽着已经有些晕头转向的小贩登上了拥有三防装置的大型作战卡车,而在这同时,那些炸开了大门的特警们也已经将倒卧在地上的同伴拖上了另一辆大型作战卡车,迅速关闭了车门。

似乎是了解了那些战狗部队的士兵们戴着的防毒面具已经无法支撑多久,当车门关闭的瞬间,装置在大型作战卡车中的空气净化装置已经疯狂地运转起来,整个封闭的车厢中像是被塞进了暴风中一般,一股股从车辆底部的通风装置中涌入的洁净空气啸叫着被灌进了车厢中。而在车厢顶部的排气装置也同样疯狂地运转着,在短短的几十秒时间里将车厢内的所有空气进行了彻底的置换。

看看车厢中代表着空气安全指数的绿灯静静地亮起,一个脸上蒙着防毒面具的特警缓缓地摘下了自己的防毒面具,露出了一张满是汗水的漆黑脸庞。

微微了呼吸了几口带着净化剂味道的空气,剃着光头的黑人朝着同样摘下了防毒面具的战狗部队的士兵们点头致意:“晚上好,先生们。我们已经在地下通道中等候多时了,希望我们来得不算太晚。”

几乎所有的战狗部队的士兵们都不擅言辞,在确认了已经摆脱毒气威胁之后,所有摘下了防毒面具的士兵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占据了车厢中的几个射手位置,在确认了车辆正在安全地行驶之后,这才看了看那些刚刚救了自己性命的特警们,朝着他们微微地点头致意,算是谢过了救命之恩。

似乎特警们都已经习惯了那些战狗部队的士兵们不通人情的德行,除了说话的那个黑人特警,其他的特警只是静静地从车厢中的医疗箱中取出了一些橙色的针剂,轻轻地放在了大型作战卡车中的桌子上。

开口说话的黑人特警顺手将一支针剂抓在了手中,二话不说地朝着自己的胳膊上扎了进去,眼睛却是静静地看着那些有些惊异的特警们:“还是小心点地好,我们接到的警告说,已经查证了有超过两磅的改进型VX神经毒气被运进了纽约,那玩意儿似乎就是我们刚才接触到的东西。那些生化兵器实验室的变态还真能制造出这种针对防毒面具的武器来,但却总是不能好好看住那些东西!你们要不要也注射一支解毒针剂?毕竟那东西”

不等他将话说完,一个战狗部队的士兵已经是干脆利落地截断了他的话语:“不需要!还有多久到达目标地区?”

看着那些橙色的药剂缓缓地注入了自己的血管中,黑人特警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再看了看面前的那些时刻保持着戒备状态的战狗部队的士兵,这才有些犹豫地答道:“应该是到时间了吧?”

话音刚落,几个站在射击口位置的战狗部队的士兵已经应声而倒,而其他的那些分散站在各个角度中的战狗部队的士兵也都是一副摇摇欲坠的德行。方才还显得对毒气惧怕无比的那些特警们几乎在瞬间变得骁勇起来。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个特警都用最为快捷的方式攻击了站在自己身边的那些战狗部队的士兵!

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里,那些彪悍无比的战狗部队的士兵们竟然像是一些毫无抵抗能力的婴儿般被逐一击倒,虽说有几个战狗部队的士兵作出了反抗的举动,但那种看起来像是慢镜头重放的无力动作,却连一只苍蝇也无法阻挡。

狠狠地将站在自己面前的最后一个战狗部队的士兵击倒,满脸都是黑色油彩的晁锋wωw奇Qìsuu書com网用力地擦去了眼睑上即将被汗水浸湿的伪装垫层,心有余悸地呼出了胸中的一口闷气:“好险!这些家伙究竟是怎么训练出来的?我们都用了五倍剂量的麻痹气体了,这些家伙居然还支撑了足足五分钟才晕倒!”

已经从车中的工具箱中掏出了一大把塑料手铐的李文寿也是心有余悸:“据说这些家伙是从很小的时候就训练他们作战的,所以叫战狗。按照头儿的交代,能够不和这些家伙正面交手就好,实在不行的话,至少也要在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才能试试。”

一个正在给那些战狗部队的士兵戴上塑料手铐的战士有些诧异地抬头看看李文寿:“这些人有这么强悍么?好歹我们也是”

一脚将一个被铐上了双手的战狗部队的士兵从打开了的车门处踢下了车,李文寿顺手指了指那些瘫软在地板上的战士:“这些家伙和我们不同,他们切除了一部分的脑前叶,在失去了痛觉的情况下,那些通常可以利用剧痛来寻求停止作用的打法对他们就根本没用!你们也看见了,这些家伙甚至对那些高纯度的麻醉气体都不敏感。”

言谈之间,一些脸上粘着假皮肤的战士在将那些被制服的战狗部队的士兵捆绑起来之后,迅速将他们从急速奔驰的车上扔了下去。对于这些在体能上超越了常人太多的战士,除了杀死他们之外,似乎没有什么能够让他们彻底被困住,也只能是将他们抛弃了事了。

做完了这一切,两辆大型作战卡车迅速从最近的一个出口离开了地下通道,在一条街角的小巷中,所有的人分散开来,迅速钻进了早已经准备在小巷中的那些看起来相当普通的小车中,分头潜入了纽约的夜色之中。

当所有接受指挥调控中心讯号的通讯器中骤然清净下来之后,这才有人发现那些最应该受到关注的车辆已经消失了踪影。当那些被扔在了地下通道中的战狗部队的士兵被发现之后,更多令人啼笑皆非的事件细节被放到了那些火冒三丈的情报部门大佬的办公桌上。

高速公路上的那辆翻倒的大型集装箱货车竟然是使用的遥控驾驶系统,而在车辆翻倒之后,那些熊熊燃烧的燃油中竟然掺杂了一些能够在燃烧后产生微量毒气的物质,这就足够那些准备应付毒气攻击的警方或是军方的防化人员忙上个两天了。

而那些不知从什么地方塞进了纽约市水源供给系统的液化氮炸弹则是更加麻烦,整个纽约市区中被骤然的冰冻和水流压力挤破的管道,足够让所有的市政工人在六个星期的时间里没有一天假期。

至于那些需要重新修建的损坏的路面,按照纽约市政工程处的那些管理人员的说法,那是将一条古罗马栈道恢复成现代道路的浩大工程。

至于那些淡黄色的气体,在经过了检测之后,那些只是一些对于活性炭有着特别敏感性的物质,对人体几乎没有任何的伤害,从那些战狗部队的士兵进入地下通道开始,那就是个完美的骗局!

被毒气熏倒的特警,那些看起来像是真的,但实际上只是一些废旧的钢板焊接成防弹装甲作为遮掩的城市突击车,都只是骗人的玩意而已。

但就是这些不值一提的骗人玩意儿,却轻易地将重重保护中的‘小贩’劫走了!

‘小贩’手中掌握的那些情报一旦泄露了出去,那么多年来在各个国家配置的一大批高级间谍将会受到毫不留情的清洗,这几乎能超过多年前与前苏联冷战时期的间谍战时造成的巨大损失相媲美了!

封锁整个地区进行彻底的搜索显然是不可能的,连续多日发生的各种激烈的枪战和各种莫名其妙的恐慌事件,已经将整个纽约变成了一座恐慌之城,而在这个时候来上一次全城范围内的搜索,只能让那些已经害怕到了极点的市民重新汇集成逃离纽约的人潮。

一个自诩强大的、不可侵犯的国家,竟然连本土的民众都无法保护,即使是最蹩脚的外交官也不会放过这个可以拿来攻击美国政府能力的由头了吧?

近乎绝望的,情报部门的大佬们在惠灵顿大厦的会议厅中进行了长达六个小时的会议,在经过了喋喋不休的争执和诸多的利害权衡的讨论之后,情报部门的大佬们终于作出了一个令人难以接受的决定--警告所有潜藏在各个国家的高级间谍,让他们做好逃离的准备!

但在这之前,即使花上再大的代价,也要将劫走‘小贩’的那些家伙变成一堆尸体,否则的话,真的是无法向任何人作出交代了!

而在这宝贵的六个小时中,好不容易抓到小贩的鬼龙,却是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开始了对小贩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审讯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一百三十五章终章(中)

当饱受折磨的‘小贩’从昏昏然中清醒过来的时候,一杯带着淡淡的桔子清香的清凉饮料已经放在了他的唇边。

勉强睁开了被眼屎粘住的眼睛,‘小贩’贪婪地张开干裂的嘴唇,一口气将那杯带着桔子清香的清凉饮料喝了个精光。

从那些带着诡异笑容的情报部门的家伙手中,再到那些一身阴冷的军方审讯专家的手里,能吃的苦、能受的罪都已经经过了,还有什么可以让自己低头的?

说出了心中的所有秘密,那么死亡将会立刻降临,而死活不开口或许还能有逃脱的希望了吧?

体会着刚刚喝下的饮料滋润着自己那干涩到了极点的肠胃,‘小贩’勉强瞪大了眼睛,打量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几个或精悍,或强壮的男人。

从些东方人的脸上,几乎像是招牌般地刻着军人的痕迹,但从周围的那些看起来布置紧凑的枪械和各种通讯器材看来,这又不像是军方专门用来刑讯的场所。

这些家伙究竟是什么人?

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双肩,‘小贩’诧异地发现自己并没有像是往常那样被铐上双手,在手腕上被塑料手铐磨破的地方,已经被小心地包扎起来。觉得有些奇怪的‘小贩’踌躇了片刻,有些迟疑地指了指放大自己面前的空杯子:“能不能再给我一杯?”

坐在‘小贩’对面的一个精悍的男人微微地点点头:“可以,我们还有三个小时,在这三个小时里面,你的任何要求都可以得到满足。”

接过了一个健壮的男人递过来的饮料,‘小贩’哆嗦着双手将那杯清凉的饮料一饮而尽,这才有些诧异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那精悍的男人:“三个小时?你说我们只有三个小时?”

坐在‘小贩’对面的精悍男人微微点点头:“是的!只有三个小时!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鬼龙,这些是我的部下!”

‘小贩’微微地迟疑了一下:“鬼龙?中国军方派驻在国界外的那支部队的首领?”

看着‘小贩’那有些迟疑的目光,鬼龙满意地将一支点燃的香烟递给了‘小贩’:“和聪明人打交道,的确是比较省力的!我要你手中的那些资料,作为回报,你可以活着离开这里。为了把你从美国人手中弄出来,我们花了太长的时间,甚至损失了好几个最精锐的部下,对于一个熬刑专家来说,我没指望能够靠着那些三流药物和残酷的刑讯来轧干你脑子里面的情报,更没有时间陪着你耗下去。所以,我给你,也给我自己三个小时,在这之后,我宁愿杀了你,免得我对你手中的那些情报牵肠挂肚!”

似乎是为了证明鬼龙的决心,一个脸上有着巨大伤疤的俄罗斯壮汉将一个小巧的闹钟放在了‘小贩’的面前之后,狞笑着将那双毛茸茸的大巴掌搭在了‘小贩’的肩头。

不等‘小贩’开口,满脸微笑的李文寿已经端着一大碗热腾腾的面条走到了‘小贩’的面前,轻轻地将一双筷子塞到了‘小贩’的手中:“尝尝我的手艺,最好的饮食在东方,而东方人最为擅长的,就是将那些最简单的食物做出天下第一的美味来。”

看着‘小贩’有些愣怔的模样,李文寿嘻笑着将那一大碗热腾腾的面条放在了‘小贩’面前的桌子上:“东方人历来好客,但也有个奇怪的传统,那就是会让那些即将走上断头台的死囚饱餐一顿,好让他们的灵魂有力气走完重新步入轮回的道路,就象我们首领所说的,如果你交出了我们想要的东西,那么这将是待客的第一道点心,如果你继续保持沉默,这就是你临死前的最后一顿晚餐了!顺便说说,不要浪费食物,这可是一种在东、西方都被摒弃的恶习!”

坐在‘小贩’对面的鬼龙微微地抬手示意‘小贩’好好享受放在他面前的食物,自己却是慢慢地站了起来,转身走到了旁边的一张宽大的桌子边,低声和几个等候着他的战士商议着一些事情。而站在‘小贩’身边的那些彪悍的男人也慢慢地走到了大厅中的各个角落,自顾自地忙着各自手中的活儿,再也没有人去理睬坐在椅子上的‘小贩’了。

看看自己手中的筷子和面前的那碗热腾腾的面条,再看看放在自己面前的那个闹钟,‘小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自己的记忆中,不管是那些想要抓住自己的家伙,还是那些花了大价钱从自己手中买走情报的顾客,哪一个不是拿着自己当成了最为重要的人物?

‘小贩’不仅仅是个绰号,在情报界中,‘小贩’甚至就是上帝的代名词,只要找到了‘小贩’,即使是那些想来绝无可能到手的情报,也会在某个特定的时刻放在那些出得起价钱的人手中。

就算是在少有的几次失手中,那些侥幸抓住了的家伙,哪个不是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哪个关押自己的地方不是全力以赴地想从自己的嘴里掏出更多的情报?

自己能够屡次逃脱,除了自己掌握的那些逃生的本领之外,恐怕更多的就是利用那些抓住了自己的家伙心中的贪婪了吧?

可是,这些混蛋竟然就这么把自己扔在了一边?

还有面前的小闹钟,还有这古怪的东方断头饭?

我是‘小贩’,无所不能的‘小贩’!

怎么能这样对待我???

不知不觉间,‘小贩’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虽然在大厅中各处发出的声音足够掩饰住‘小贩’那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但在‘小贩’自己的耳中,那粗重的呼吸声简直就像是雷鸣一般,完全充斥了自己的耳膜。

那些放在墙边的枪,显然是刚刚做好了保养的,闪着微微的幽光,在全透明弹夹中的那些子弹,应该是北约制式的那种穿甲弹吧?

只要猛然跳起来,抓过一支枪打碎大厅角落中的电闸,那么自己不就可以趁着骤然降临的黑暗从大厅中逃脱?

可是,大厅的门是不是电控的那种?

还有那几个看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家伙,虽说他们正在全神贯注地组装着手中的枪械,但天知道他们是不是正在等着自己的冲动之举?

要是像一条死狗一般地被按在地上,那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啊

抓个大意的家伙当作人质恐怕也不行!

大厅中的这些家伙看起来就是那种经历了严格训练的军人,且不说自己是不是能够抓到他们作为人质,即使抓到了一个,那些家伙是不是会吃这一套啊?

用手中的情报来换取自由?

怎么会有这么笨的想法?

耳中那雷鸣般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重,几乎要震破自己的头颅,而面前的那个小闹钟发出的滴答声也像是节奏分明的鼓点一般,连心脏都跟随着那滴答声一起在沉重地跳动起来。

偷偷地瞄了一眼‘小贩’那渐渐变得血红的脸色,站在大厅角落中的李文寿得意地朝着身边的向正挤了挤眼睛:“看来我们没算错,那家伙的确是注射过某些化学药剂的阻断剂,所以那些美国佬给他注射的化学药物根本就没有作用。所以说,纯天然的东西,就是比化合物好用啊”

背对着‘小贩’的向正不以为然地摇摇头,继续将手中抓着的零件组装成一支完整的手枪,这才接过了李文寿的话头:“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功劳,要不是阿震找到了‘小贩’在法国卡昂陆军医院中的医疗记录,恐怕我们也没法子针对他的身体状况制作出这些致幻药物。时间应该差不多了,该你上了!”

再次看看‘小贩’那越来越散乱的眼神,李文寿得意地朝着坐在大厅中央的‘小贩’走去。

一屁股坐到了‘小贩’的身边,李文寿微笑着拍拍‘小贩’的肩膀,带着几分奚落朝着‘小贩’低声说道:“时间差不多了,还有什么遗言需要留下的?比如说,要不要给你在德国攻读机械工程博士学位的兄弟留下些遗产?还有你在法国南部的那些葡萄园,是不是要留给你那可爱的女儿?至于你在加勒比海的游艇,我想你会交给你最近认识的那个巴西模特?”

听着李文寿那低沉的声音,‘小贩’的眼神中更是增添了一种近乎疯狂的神色,连他手中抓着的筷子也发出了吱吱咯咯的声音。

似乎根本就没注意到‘小贩’的神情,李文寿的话语更加的低沉:“你的兄弟,你相依为命的兄弟,在你没有成为‘小贩’之前,你的兄弟靠着在工厂中做嫌来的钱供养你,而他自己却从来舍不得在下班之后为自己买上一杯最便宜的啤酒。

你的女儿,虽然得到了最好的教育,有着最良好的生存环境,但在失去母亲之后,再次失去了一个父亲的关爱,你能想像她该怎么面对那些在星期天跟着父母一起去公园游玩的朋友?

还有那个巴西的模特,虽然你们的年龄相差甚远,但她爱你,甚至愿意为了你的事业而离开能够让她在全世界面前展现风采的T型台。

还有几分钟,仅仅是几分钟之后,他们都将失去他们最心爱的人,而这只是因为你不愿意交出一些和你完全无关的资料?”

不知何时,鬼龙也静静地走到了‘小贩’的身边,看着几近精神崩溃的小贩,鬼龙的声音近乎梦魇地响起:“最后的机会了!是留在这个世界上,静静地享受着和你爱着的人们在一起生活的美好时光,还是带着那些对你本人毫无价值的情报从此长眠?”

在药物和鬼龙等人近乎催眠的询问之下,‘小贩’已经完全失去了对情绪的控制,竟然像是个孩子似的呜咽起来:“天啊我爱他们!上帝知道那些东西在哪里,上帝都知道!在第五大街的教堂我的上帝,求你们放了我,我不想离开我的家人”

示意早已经等候多时的向正和卞和前往第五大街的教堂寻找那些资料,鬼龙轻轻地从衣领中取出了一枚细小的银针,准确地刺进了越来越疯狂的‘小贩’颈后的穴位。

等待的时间总是显得漫长,当向正和晁锋在两个小时之后重新回到了大厅中时,鬼龙已经从向正眼神中的肯定神色中确认了那些资料已经落到了自己的手中。

轻轻地呼出了胸中的闷气,鬼龙轻轻地将瘫软在椅子上的‘小贩’扶了起来,再示意站在身边的两个战士为昏迷中的‘小贩’注射了一支用于稳定内分泌的药物,这才从卞和的手中拿过了那份令人焦头烂额的资料。

几个战士迅速地将一台手提电脑放在了鬼龙的面前,当鬼龙将那张小小的缩微光盘放进了电脑中时,几乎每一个站在鬼龙身边的人都自觉地转过了身体,不去看鬼龙面前的手提电脑的屏幕。

静静地翻阅着那些资料,鬼龙的眉头慢慢地拧到了一起!

按照这些资料中所记载的,美国人可算是在情报工作上投入了极大的心力了!

从那些刚刚走进学校的学生开始,美国的情报部门就开始了大量投入,从一些有前途的学生中逐一挑选出有发展可能的人选,经过各种不同的帮助手段,让那些学生在进入社会之后逐渐掌握一些关键的部门。而在掌控了这些部门之后,这些看起来道貌岸然的家伙也就要为曾经受到的帮助付出代价了!

一些有价值的情报被通过各种不同的途径送到了美国人的手中,一些情报人员被不露痕迹地安插进了各个职能部门中,由此形成的情报网络甚至覆盖了某些美国人感兴趣的国家百分之七十的政府部门!

至于那些被暗中培植的反政府力量则是更为繁多,从一些披挂着宗教背景的邪教,到一些打着民族解放旗号的分裂组织,几乎每个看起来独立存在的组织中都有着美国政府的背景!

也难怪美国人会对‘小贩’手中的这些资料如此重视,更难怪那些希望和美国分庭抗礼的国家对‘小贩’手中的情报趋之若鹜了!

花了足足两个小时,鬼龙才将所有的资料粗粗地地浏览了一番。合上了膝盖上放着的手提电脑,鬼龙轻轻地朝着等候在一旁的向正低声说道:“拷贝两份,再把这个光盘放到原来的地方去!两小时之后,我要你带着所有的兄弟离开纽约,依照我们商议的计划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向正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你的意思是你还要留在纽约?”

看了看满脸狐疑的向正,鬼龙尽量显得轻松地开口说道:“还有些事情需要我解决,而你们的任务是尽快将那些留在墨西哥的兄弟拉出来,重新建立我们的基地。很多事情对我们来说,还只是开始,我们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尽管鬼龙作出了一副轻松的模样,但站在鬼龙身边的向正依然看出了一些与往日的鬼龙不太一样的东西。沉默了片刻,向正慢慢地俯下身,贴着鬼龙的耳边说道:“究竟什么事情?墨西哥的人马赁什么会跟着我们走?既然已经确认了刘国辉属于极端危险的人物,为什么还要把他和那些俄罗斯冰熊帮的家伙关在一起?这些,都和你往日处事的习惯截然不同,你不觉得需要个解释么?”

看着周围的那些兄弟眼中的眼神,鬼龙平生第一次有了一种木衲的感觉。

朝夕相处,生死与共,这些和自己一起血里火里爬过来的兄弟,彼此之间的默契几乎已经到了不用言语沟通,只要一个脸色、一个眼神就能心领神会的地步了。

自己留下来赴死,这些患难兄弟,是不是可以安然地继续进终生制职业计划?他们是不是会因为自己的死亡而拼死复仇?

可是,难道要向这些兄弟和盘托出所有的计划么?

看出了鬼龙脸上的踌躇神色,向正再次俯下身子,在鬼龙的耳边低声问道:“是不是出现了什么”

鬼龙猛地抬起头来,压低了嗓子在向正的耳边严厉地说道:“还记得我说过的么?我不在的时候,你带领整个小队!其他的,不该你问,更不该你胡乱猜测!”

从来没有见过鬼龙如此严厉地呵斥过自己,即使是素来冷静的向正也不禁愣怔了片刻,但在看到鬼龙那坚决的眼神之后,向正也只能轻轻地点点头,再次低声在鬼龙耳边说道:“好,不该我问的,我不问!我会按照你的交代执行下一步的计划,但我必须把晁锋留下给你,我坚持这一点!”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一百三十六章终章(下)

即使众人心中的疑惑就像是纽约上空的阴云一般的浓厚,但在鬼龙的坚持之下,所有人依旧在向正的带领下分批离开了纽约。

但也因为向正的坚持,晁锋还是留存了鬼龙的身边。或许是看出了鬼龙眼中包含着的某些危险的讯息,在离开鬼龙身边时,向正甚至给晁锋下达了一个听来荒诞到了极点的命令--一步都不能离开鬼龙的身边,即使是上厕所也要跟着!

在这样的命令之下,原本就对鬼龙的反常有些觉得奇怪的晁锋更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了鬼龙身边。当鬼龙站到了那些捆绑起来的俄罗斯冰熊帮的枪手面前时,晁锋也静静地站到了鬼龙身边,小心翼翼地警戒着。

当几个被捆绑得结结实实后扔在墙角的俄罗斯冰熊帮的壮汉看见鬼龙走进房间时,几乎无一例外地挣扎着慢慢站了起来,摇晃着脑袋朝着鬼龙破口大骂起来。

本来都看到了大把的钞票在眼前飞舞,可是在口干舌燥之际喝下了鬼龙扔过来的那几瓶子清凉可口的饮料之后,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所有人都眼歪口斜地瘫倒在了沙发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鬼龙和晁锋将自己捆了个结实。

而随后被扔到自己身边的这个受伤的东方人显然也是遭了鬼龙的暗算,且不说他胳膊上的作品在不断地渗出殷红的鲜血,单是从他手腕和胳膊上捆着的好几道柔韧的塑料绳索就能看出,鬼龙对这个倒霉鬼,要比自己上心多了。

满肚子都是晦气的勃尔乔瓦瞪着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鬼龙,鼻孔中喷出的怒气就像是一头恼怒的公熊一般喷涌着,看起来倒还真有几分SB发怒时的威风模样。

看着勃尔乔瓦气得说不出话来的模样,鬼龙不禁哑然失笑:“看来真是把你们气得不轻啊,很抱歉,我不得不对各位说,你们白干了!对于一个刚刚认识的人,你们投入的信任的确很感动,但对于在这个世界上寻求财富的人来说,大意随时都可能送了自己的性命!再次感谢各位的帮助,作为回报,我会按照东方人的仁慈习惯,给你们留下一具完整的尸体!

微微地侧转了身体,鬼龙冷冷地看着坐在地上、神情颓丧的刘国辉沉声说道:“至于你,我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实在是因为我的时间紧迫,所以才不能亲眼看着你在我的面前痛苦地死亡,这将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了!”

示意晁锋打开了房间外的一个小小的阀门,鬼龙脸上骤然闪现的狂笑几乎可以让任何一个看见的人胆寒。看着从屋顶的一些管道中缓缓涌出的蒸汽,鬼龙脸上的狂笑更加的浓厚:“好好享受芬兰浴室中的感觉吧!这些蒸汽管道中冒出的蒸汽会在一个小时中让整个房间中变成一个蒸锅,而你们也将有幸成为纽约历史上第一批被活着蒸熟的人了!好好享受吧,先生们!”

一声怒吼,被反绑着双手的勃尔乔瓦猛地侧过了身体,朝着站在自己对面的鬼龙凶狠地撞了过去,在勃尔乔瓦的身体接触到鬼龙之前,早已经回到房间里全神戒备的晁锋一个利落的斜侧掌击,狠狠地一掌砍在了暴怒的勃尔乔瓦的动脉上。

随着一声闷哼,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勃尔乔瓦立刻像是条被抽走了骨头的蛇一般瘫软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看看再也没有人试图反抗,鬼龙转身走出了房间,亲手关上了那扇坚固的房门,当房门上的门锁被扣死的声音传来之后,被困在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都在瞬间煞白了脸色。

随着房间外的脚步声渐渐地远去,瘫软在地上的刘国辉猛地坐直了身体,朝着几个面带绝望神色的俄罗斯大汉低声喝道:“别傻坐着了!如果这个房间是完全密封的,那么这个房间里的空气只够我们几个呼吸二十分钟!咬开我的鞋帮,里面有我藏着的逃生工具!”

几个愣怔着的俄罗斯壮汉犹豫了片刻,看看刘国辉的样子也的确不像是被吓傻了之后说胡话,一个被反绑了双手的俄罗斯壮汉猛地趴下了身子,张开好几天没刷牙的大嘴,猛地朝着刘国辉伸出的皮靴上咬去。

在与坚硬的皮靴对抗了足足十分钟之后,满嘴都是皮革味道的俄罗斯壮汉终于咬开了刘国辉皮靴上的暗槽,再叼着从暗槽里掉落出的那一小片弧形的刀片,三两下割开了同伴身上捆绑着的绳索。

看着刚刚解脱了手脚的俄罗斯冰熊帮的壮汉想要继续救助自己的同伴,被晾在了一边的刘国辉焦急地喊叫起来:“你们是不是真被这些蒸汽熏坏了脑子?快点把我放开,门口的锁只有我能够打开,而我需要足够的时间!”

渐渐浓厚起来的蒸汽中,几个已经感觉到了浑身火热的俄罗斯壮汉不得不遵照刘国辉的要求,三两下割开了捆绑在刘国辉身上的那些柔韧的绳索。当刘国辉的双臂刚刚从捆绑中解脱出来,甚至还来不及活动一下麻木的双手,刘国辉已经跌跌撞撞地窜到了门口,从靴底的暗槽中找出了两支细小而又弯曲的开锁勾,几乎是贴在了门锁孔上拨弄起来。

浓厚的蒸汽已经弥漫了整个的房间,即使是那些身体强壮的俄罗斯壮汉也渐渐地感觉到了呼吸困难,就连能见度也降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脖子上鼓起了一个大血泡的勃尔乔瓦艰难地爬到了门边,喘息着朝着正在不断拨弄门锁的刘国辉问道:“怎么样?能打开么?我快要憋死了啊”

同样满头大汗的刘国辉全神贯注地将两支弯曲的开锁勾伸在了锁孔中拨弄着,细细地感觉着从手指上传来的轻微滑动感觉。当门锁中传来的那些细微的咔哒声传来时,脸上的皮肤已经变得通红的刘国辉用力一撞房门,整个人跟着涌出房门的蒸汽一起扑在了门外冰冷的地板上。

门外的大厅中空空荡荡,但那些整齐地码放在墙边的枪械,还有那些闪着绿色灯光的通讯器却都没有搬走或是破坏,似乎鬼龙走得相当的匆忙。

挣扎着从散乱在地上的杂物堆中找到了一些干净的瓶装饮用水,刘国辉顾不上身后的那些俄罗斯壮汉们手中的枪口已经对准了自己,先是朝着干透的喉咙里倒下了半瓶子水,这才将剩下的水一股脑地倒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靠在杂物堆上喘息了好一阵子,刘国辉似乎恢复了一点体力,但看看身边的那些满怀敌意的俄罗斯壮汉们正在四处搜刮着武器,刘国辉禁不住低声笑道:“你们拿枪,打算和谁打?这里除了你们和我,似乎没有其他人了吧?”

从杂物堆中翻出了另外的几瓶水,刘国辉有气无力地将几瓶水扔到了走到自己身边的勃尔乔瓦的脚下:“如果你们想要复仇,那么最好听我的安排,要是抓紧时间的话,我们还来得及找到你们应得的那些财物。”

看了看滴落在自己脚边的几瓶水,勃尔乔瓦却是朝着刘国辉抬起了手中的枪口,狞笑着摇了摇头:“不必了!该我们的,我们自己去找回来,至于你,就留在这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