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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终身制职业》》 · 最后的游骑兵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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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锋被小心地用弹力绷带固定在了直升机中部的地板上,身边是两个重伤的美国突击队员,临时充当枪手的豹子和受伤的战士稳稳当当的坐在直升机的两侧舱门边,而那个被救起来的土著猎手则是抓着刚刚到手的自动步枪,面露凶光地盯着两个重伤的美国突击队员,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没完没了……

吊挂在直升机着陆橇上的四个被捆绑起来的美国人随着直升机飞行的气流摇晃着身体,也不知道那土著猎手是怎么想的,竟然用捆绑大型野兽的方法将他们的手脚都捆绑在了一起,这让四个悬挂在半空中的家伙在直升机刚刚离开地面的时候就听到了一阵骨头摩擦的声音,然后就是自己手腕和脚踝脱臼传来的剧烈疼痛!

除了螺旋桨转动引起的气流声之外,直升机外面的几个家伙那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简直就成了一曲节奏分明的朋克音乐,在越来越清晰的枪声和爆炸声中突兀地响起……

被那些逃跑的土著猎手门激起了火气的惠灵顿此刻已经完全丧失了一名优秀的作战指挥员应有的冷静和判断能力!

接二连三的遭受到纳西的土著猎手和几个明显由现代作战经验的家伙发起的阻击,即使自己拥有绝对优势的火力和人力,在短短的一两个小时之间也没能占了丝毫的便宜。好不容易击溃了一次阻击之后,那些安装在阻击阵地中的定向地雷又给了前去清扫残敌的突击队员沉重的打击,制造出了新的伤患和阵亡人员。

小心翼翼地绕开了冒着青烟的阻击阵地吧,可那些该死的阻击者们似乎是猜测到了自己的心思,定向地雷的爆炸马上让几个突击队员惨叫者倒在了血泊之中。更缺德的就是那些阻击者们甚至在一片密集的林地中安装了一个麻醉剂气体炸弹,如果不是自己手下的一个经验丰富的士官及早发觉的话,险些就让自己手下的突击队员们变成了瘫软在丛林中的一堆堆烂泥!

带着防毒面具在丛林中急速追击,且不论突击队员们感觉到闷热的程度,光是因为缺氧从肺里面传来的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就足够让人头疼了!

追追打打地闹了大半夜,原本计划的精确围剿变成了羊拉屎一般的追逐游戏,惠灵顿的心头早已经被怒火蒙蔽了,集中了全部的枪榴弹,惠灵顿咬牙切齿地命令所有的突击队员朝着刚刚射出了一梭子子弹的狙击阵地发起了集火攻击!

早已经和列宾丝尔的人马混杂在一起的战士们敏锐的察觉到了天空传来的那种空气被强行撕裂后发出的啸叫声,几乎是处于本能的反应一般,也顾不上那些嚎叫着拼死阻击的土著猎手是不是可以听懂阻击的话,所有的战士异口同声的喊叫着跳到了阻击阵地旁边的洼地中:“快跑!是枪榴弹!”

几个在刚才的阻击中因为听从了战士们的安排而幸存的土著猎手没有丝毫的犹豫,慌忙逃离了由几棵腐朽的树干搭建起来的阻击阵地。不过是十几秒的时间,接连不断的枪榴弹的爆炸已经将那些腐朽的树干炸了个无影无踪。

双手捂着耳朵的战士们尽最大的努力来平复近距离的爆炸所造成的头晕目眩和血气的翻涌,那些疯了一般的土著猎手们显然不懂得阻击战的作战诀窍,只是凭着一股血气之勇作战而已,几次分段的阻击战下来已经伤亡殆尽。而身后的那些突击队员们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前出的尖兵总是尽最大的努力寻找出阻击阵地的位置,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火力覆盖,或是美国人常用的那种改良版本的‘地狱火’射击压制模式。如果不是一路上早已经安装了不少的定向地雷和陷阱,甚至早已经观察好了可以作为阻击阵地的位置,那自己早已经被那些紧追不舍的突击队员们屠杀光了!

看了看手中的最后一个弹夹,再摸摸空荡荡的战术背心,几个遍体鳞伤的战士眼中都有了一种完全相同的目光,一种夹杂着不甘和奋起、不屈和决死的目光!

弹尽粮绝,援兵未至,这些在以往只能从军事教材中、或是从战例分析中才能看到的现象,已经降临到了自己的身上!

那些只凭借着简陋的步枪和少的可怜的子弹打阻击战的前辈,那些抓着石块和刺刀朝着火力充足的敌军发起反冲锋的不屈战魂,他们在最后一刻想到的是什么?

换上了最后的一个弹夹,两个还能行动的战士凑到了一起,彼此间看看对方的伤势,再看看在拼命奔跑时也没有丢下的昏迷的战友,受伤较轻的战士将已经插进自动步枪的弹夹卸了下来,再将自己仅剩的一个手枪弹夹也递给了身边的战友:“你留下,我带着伤员走。如果头儿和豹哥也出了意外,我们之间要有一个回去报信的!”

受伤较重的战士点点头,毫不客气地抓过了两个慢慢的弹夹,再将自己最后的一枚手榴弹塞到了胸前战术背心的口袋里:“你走!回去之后,记得逢年过节给我烧纸!”

藏身在不远处的突击队员们在极短的时间里已经打光了所有的枪榴弹,在两挺班用机枪的压制火力掩护下,几乎所有的突击队员排列成散兵线冲了过来,不见断的射击将所有停留在弹道上的东西打得四处横飞!受伤较重的战士猛地推了一把身边的战友:“走!”

不等受伤较轻的战士从洼地中跃起,天空中骤然传来了猛烈的机枪扫射的声音,即使间隔在地面与天空之间的密密麻麻的树枝阻挡了视线,可那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直升机上的机枪手仍然不管不顾地朝着曙光照耀下的林地中倾泄着密集的弹雨。

直升机上的扩音器中,鬼龙那沉稳的声音险些让两个绝处逢生的战士高兴得跳了起来:“所有人尽快撤离,我们来阻击!在沼泽中的宿营地集结!”

猝然遭受袭击的突击队员们在经历了起初的慌乱之后,飞快地依托着粗大的树木隐藏起来,朝着天空中缓慢飞行着的直升机举起了手中的武器,但那架让突击队员们万分熟悉的直升机上悬挂的人体却让他们无所适从。

开枪射击?

本来作为医疗救护的直升机绝对顶不住剩下的突击队员们的集火射击,可挂在着陆橇上的那几个家伙,显然是自己的同伴!

即使不顾攻击所产生的后果,可作为指挥官的惠灵顿也该有个命令吧?

焦急万分的突击队员们尽量蜷缩了身体,寻找着在关键时刻反倒没了动静的惠灵顿,可从时断时续的通讯器中传来的喊叫声却彻底让所有的突击队员们失去了希望!

突击队中仅剩的一名士官在一丛荆棘后面找到了被机枪子弹打烂了脑袋的惠灵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见了己方的直升机突然出现的原因,原本隐藏在一块洼地中的惠灵顿显然过于激动,想要冲到火线上指挥直升机驾驶员配合自己的攻击,或者是看到了挂在着陆橇上的几个同伴之后忘记了隐蔽,惠灵顿显然是在直升机上的机枪第一波扫射中就被击中了!

看着天空中低飞的直升机肆无忌惮地贴着树梢追杀那些突击队员们,突击队中仅剩的一名士官不得不抓起了通讯器,无奈地下达了命令:“惠灵顿少校已经阵亡,现在由我指挥!所有人撤退,撤退!”

残余的突击队员们如奉伦音,带上了受伤的同伴们拼命地朝着丛林深处退却而去。尽管直升机还在头上盘旋,可那些密集的树枝总能为自己提供一点点的掩护吧?至少,在心理上的感觉是这样啊……

盘旋在丛林上空的直升机显然没有把那些突击队员赶尽杀绝的意思,即使是有这样的企图,那些逃进了丛林深处的突击队员们也应该可以借助着茂密的树丛的掩护溜之大吉,甚至可能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被迫还击。慢慢地在丛林上空示威般地转悠了一会,鬼龙慢慢地操纵着直升机调转了方向,朝着两个向沼泽方向撤退的战友追去。

在鬼龙阻挡那些突击队员的时间里,两个战士已经背负着自己重伤昏迷的战友逃到了丛林与沼泽接壤的地方。已经折损了绝大多数人马的列宾丝尔早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身边仅剩的四个卫士也个个累得直翻白眼,在看到了沼泽地的边缘之后,两个筋疲力尽的卫士已经顾不上周围是不是还有危险,抓着随身的大型猎刀冲向了沼泽边缘生长的野葫芦树旁,一刀劈开了野生的葫芦状的树干,张开嘴巴拼命地吞咽着树干中积存的清凉树汁。

看着鬼龙驾驶的直升机摇摇晃晃地飞了过来,悬停在离地面两米左右的空中轻轻摆动着,两个战士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紧绷着的神经和身体同时松懈下来,一头栽倒在了沼泽边的湿地上,再也不能动弹了!

从直升机上跳到着陆橇上的豹子一刀一个地劈开了捆绑在着陆橇上的绳索,让四个早已经疼的昏迷过去的美国人重重地摔到了地面上,再一个纵身从直升机上跃下,三两下将几个瘫软再地上的俘虏远远地拉了开去,为鬼龙腾出了一小块可供降落的位置。

油料指示灯早已经在频频闪动,报警的蜂鸣声也一声比一声刺耳,当鬼龙操纵的直升机降落在潮湿的地面上时,几乎每一个目睹了降落过程的人心中都升起了一个念头——这直升机到底是降落的?还是被谁击落的?

从驾驶舱跳出来的鬼龙顾不上与满脸惊诧的列宾丝尔打招呼,首先冲到了两个已经完全脱力的战士身边,将一个从直升机上找到的水囊一刀捅开后放到了两个战士的身边:“现在什么都不要说,先慢慢的喝点水,我们已经安全了,不必担心!”

两个拼杀奔跑了大半夜的战士艰难地朝着鬼龙点点头,却都没有急着凑到水囊面前喝水,反倒是一脸焦急地说道:“头儿,有两个兄弟阵亡,还有晁锋……”

鬼龙轻轻地朝着两个战士点点头:“晁锋受了伤,但我们已经把他救回来了,你们放心好了!安心休息一会,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的!”

看到豹子已经将几个摔醒过来的俘虏聚集到了一起,鬼龙示意豹子照顾两个受伤的战友,自己却慢慢地站起身来,走到刚刚降落的直升机前抓过了另外一个水囊,朝着瘫坐在地上的列宾丝尔走去。

赤裸着上身的列宾丝尔显然是被自己的卫士从床上拉起来的,连裤子的拉链都没来得及拉上,脚上的靴子也在彻夜的奔跑中跑丢了一只,身上也全是被丛林中的树枝划伤的裂口。看着鬼龙在自己面前放下了那个涨鼓鼓的水囊,早已经渴得嗓子眼冒烟的列宾丝尔马上扑到了水囊上面,一口咬住了水囊上的那根粗大的软管,拼命地吸吮着纯净的清水。

冷眼看着列宾丝尔那狼狈的样子,鬼龙默不作声地找了块凸起的石头坐了下来,再从自己的战术背心的口袋中摸出了一包香烟。在彻夜的奔跑和厮杀中,香烟中的烟丝已经完全被震了出来,成为了一支支空荡荡的烟卷。微微皱了皱眉头,鬼龙只好将散落在硬纸烟盒中的烟丝收集起来,重新灌进烟卷中凑合着点燃了,慢慢地喷吐着味道醇和的烟雾。

眼前的列宾丝尔哪里还有一点丛林王的风范?不过是一次猝然的突击,尽管那些来自正规军的突击队员的确比较难以对付,可一个有着绝佳的防守地形的基地竟然只派出了区区十几个警卫,这不能不说是指挥者严重的疏漏吧?

就这么一个粗心大意的家伙,究竟是如何获得丛林王的美称?究竟是如何能与才雄势大的班沙。克力维尔抗衡如此之久,甚至被班沙。克力维尔视为心腹大患?难道就凭着那些土著猎手对丛林的熟悉才侥幸取胜的么?

几乎将水囊中的水喝掉了一半之后,列宾丝尔这才慢慢地抬起头,将干瘪了不少的水囊仍给了两个始终没有离开他身边的卫士。看着坐在自己面前吞云吐雾的鬼龙,列宾丝尔稍微犹豫了片刻,试探着朝鬼龙说道:“我该怎么称呼你?或者说,我该为你昨天晚上的举动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用力吸了几口带着汗水味道的香烟,鬼龙将烟头随手扔在了脚下,抬眼看着平复了喘息的列宾丝尔:“称呼?还有你应该付出的代价?可以坦率的说,我来丛林中的目的是想寻找一个优秀的合伙人,但从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看来,我的想法有严重的偏差之处!作为有丛林王之称的列宾丝尔竟然会对一次中等规模的突袭有着如此糟糕的反应,这的确是我没有料到的,我几个优秀的部下,为了我的一次错误的估计丧命,这更使我心疼和自责!经过我再次的慎重考虑之后,我决定把你交给班沙。克力维尔先生,并以此换取更可靠的合作伙伴!”

不等惊诧的列宾丝尔和他的几个卫士抓起身边的武器,守候在直升机上的受伤的战士已经端平了吊挂在直升机舱门上的机枪,朝着蠢蠢欲动的列宾丝尔脚下打出了一梭子子弹,而蹲在两个脱力的战士身边的豹子更是端着两支自动步枪,一脸狰狞地朝着两个站在野葫芦树下的卫士露出了雪白的牙齿,狠狠地微笑起来。

看着自己处于绝对的劣势,列宾丝尔显得有些惊惶。艰难地吞咽了几口唾沫之后,列宾丝尔讪讪地开口说道:“班沙。克力维尔?你们难道是那些盘踞在墨西哥沙漠地区的雇佣军?如果你们打算与我合作,那么你们也应该清楚,我是唯一可以牵制班沙。克力维尔的人选了!如果你们把我交给班沙。克力维尔,那么我敢保证,下一个被大队人马袭击的就是你们在墨西哥的基地了!以往,我也曾经是班沙。克力维尔在这个地区最好的合伙人,可是在那个杂种羽翼丰满之后,我的家人、我的部属,都在一夜之间被班沙。克力维尔杀了个干干净净!我承认在昨天晚上的袭击中,我的那个外围基地有些不尽人意的地方,可你们能指望一些刚刚学会了用自动步枪的土著猎手做的更好么?也许我并不是最好的合作伙伴,可我至少有一点比班沙。克力维尔强,那就是我不会背叛一个有诚意的盟友或是合作伙伴,至少在对方显示出敌意之前不会!”

看了看列宾丝尔那有些惊惶的面容,再看看列宾丝尔身边的几个卫士,鬼龙轻轻地笑了起来:“诚意?作为一个谨慎的、懂得保护自己的人,我不得不说,列宾丝尔先生做的很成功!用一个应声虫作为自己的傀儡,而自己却充当一个忠心耿耿的卫士,这的确是个好主意!可惜的是,这个傀儡也许绝对忠诚,但似乎是个缺乏主见和魄力的家伙!在心情紧张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看看真正的首领人物。列宾丝尔先生,如果你不介意,我希望和你本人好好谈谈!”

听着归拢的一番话语,瘫坐在地上的男人猛地瞪大了眼睛,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一个卷发的中年男子,嘴唇哆嗦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而站在一旁的卷发男人也是一愣,但马上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腰杆,连原本有些畏缩的眼神也变成了一种夹杂着被识破后的尴尬和惊异的神情。

慢慢朝前走了几步,卷发男人慢慢地在鬼龙的面前坐了下来,朝着盯着自己的鬼龙点点头:“居然被你看穿?我是列宾丝尔,既然没有太多人知道我的本来面目,那么我宁愿充当一个无名小卒,起码这样可以降低我被人暗算的机会。班沙。克力维尔居然找了你这样的合作伙伴,真不知道是他的幸运还是他的不幸?”

迎着列宾丝尔那探究的目光,鬼龙紧紧地盯着列宾丝尔的眼睛:“可谓两者都有!幸运和不幸,在此时此刻都取决于你!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强有力的合作伙伴,我们不吝惜用我们掌握的力量来帮助这样的一个伙伴,但我们也不想在一个只靠运气活到现在的家伙身上浪费宝贵的资源!昨天晚上,你至少损失了上百个部下,如果你没有让我们满意的新的力量,那么我们合作的意向也只能在这里中止!”

似乎没有感觉到鬼龙话语中威胁的意义,列宾丝尔低声说道:“损失一百人?从我和班沙。克力维尔作对开始,我损失的人马至少有上千人了!没有我在丛林中与那些还处在原始社会阶段的土著人联络,班沙。克力维尔连一株婴粟苗都种不下去,即使他从别处找来了种植方面的专家,可没有我的帮助,没有了我找到的那些土著猎手,他种出来的婴粟和大麻、加工出来的可卡因都只能绕道墨西哥运出去,而不是像以往的那样通过更安全的丛林通道进行运输!我不缺少人手,从来都不缺少!一个最好的土著猎手只需要我每个月给他们少的可怜的一点食物和治疗一些常见疾病的药物,为了得到这些文明社会种一钱不值的东西,他们甚至愿意拿着长矛和吹箭、赤裸着身体朝着机枪冲锋!我们袭击班沙。克力维尔的种植园和加工厂,用得到的毒品换取我们需要的武器和粮食。没有你们,我们也能支撑下去,尽管很艰难,但我们……”

一直紧盯着列宾丝尔的鬼龙猛地拔出了腰间的手枪,一枪打飞了列宾丝尔的肩膀上的一只不知什么时候爬上去的蝎子,也打断了列宾丝尔那渐渐陷入了混乱状态的喋喋不休!吹了吹枪口冒出的青烟,鬼龙带着几分轻蔑的神情说道:“就凭着你那几只破枪,也算是一支自给自足的武装力量?既然班沙,克力维尔能够找到一支美国人的军队来帮助他清剿你,那么也就可以通过其他的手段断绝你的丛林通道,至少可以断绝你的武器来源!不用多久,即使你拿着成堆的毒品都换不来一发子弹或是一粒粮食,这一点你应该清楚!与我们合作,在我们需要的时候攻击班沙。克力维尔,而我们负责通过你的丛林通道提供给你足够的粮食、药品和军火,甚至可以帮你训练那些只会盲目拼命的土著猎手,这是你不得不答应的条件!

作为一个懂得保护自己的首领,一个能够从众多威胁中活到现在的丛林王,你应该清楚你面前的是什么!是一个机会,你一生中绝无仅有的机会!马上给我个答复我的兄弟还在流血,我不想在这片丛林中耽搁太久!”

看着鬼龙手中还在冒着青烟的手枪,再看看不远处狞笑着摆动枪口的豹子,列宾丝尔有些无奈的点点头:“你们能救我,自然也能杀了我,我很清楚这一点!既然如此,我不得不做这笔交易了,我们……成交!”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八十九章医者(上)

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不管列宾丝尔是不是真的想死心塌地地与鬼龙结成利益同盟,至少从列宾丝尔目前的景况看来,与鬼龙合作是个最有好处的选择了。

已经没有燃料的直升机显然只能丢弃在沼泽旁边的空地上,尽管豹子一再要求炸了那架直升机,免得出现其他的麻烦,但列宾丝尔却是怎么也不肯同意豹子的做法。按照列宾丝尔的说法,在与鬼龙合作之后,至少能够从重新开通的丛林通道中弄来一些航空燃油,再多花些钱请个不要命的直升机驾驶员,那下一次突击班沙。克力维尔的大麻种植园或是毒品加工厂的时候就更方便了!

至于怎么把一架十几吨重的直升机从密密麻麻的丛林重运到另一个十几公里外的营地,列宾丝尔的做法却让所有人吃了一惊!

从十几公里以外的营地中前来接应的土著猎手竟然强行将那架直升机抬了起来,而走在这架直升机前面的上百个土著猎人则是挥舞着长长的砍刀,在密密麻麻的丛林中强行开出了一条道路,反正丛林中生长茂盛的植物会在一两个星期之内重新占据这片被人损坏的地域的!至于那些倒霉的俘虏,列宾丝尔倒是不介意将他们扔给那些火气十足的土著猎手当晚餐,但在鬼龙的要求之下,列宾丝尔也很痛快的答应鬼龙暂时将这些俘虏看管起来,反正没打算把他们当人,每天给一瓢饲料养活着,就当喂猪好了……

至于双方商议具体合作的事宜,在利益决定一切的前提之下,列宾丝尔很痛快地答应了鬼龙提出的一系列条件,而对于鬼龙反倒没有提出太多的要求,只要鬼龙能够定时在丛林通道的另一头筹备一些武器弹药和粮食、药品就好。至于那些武器的价钱,列宾丝尔根本就没有讨价还价的意思,毕竟在班沙。克力维尔的严密封锁下,连自己身边的卫士都难以保证随时有两个基数的弹药,这可是当务之急!

丛林中那些经常改变流向和河道的河流帮了鬼龙的大忙,在熟悉当地地理环境的土著猎手的帮助下,乘坐着一条看起来随时能被大一点的波浪掀翻的木筏,鬼龙一行只用了几天时间就脱离了丛林的范围。当第一幢有些现代文明气息的建筑出现在河流旁边时,早已经因为晁锋等人不断恶化的伤势焦急万分的鬼龙总算时松了口气。

丛林旅馆,作为那些酷爱在丛林中探险的狂热的冒险者,或是一些希望在丛林中找到一些从来不为人知道的动植物、甚至是隐居部落的科学家们最后的补给站,从来都是收到欢迎的。在南美、甚至是在有丛林的地方,都能看见它们的踪影。

在进入浩瀚而又凶险的丛林之前,能够有一个比较熟悉当地丛林环境的旅馆老板介绍一个合适的向导,或是提醒着那些被热情蒙蔽了眼睛、看不到丛林中危险的科学家们尽量多带上一些必要的物资,这无疑提高了冒险者们生还的几率,甚至让那些希望有新发现的科学家们事半功倍。

不过,那费用可就是天文数字了!

一个靠近河边的小房间,或是一张带有完整的蚊帐的大床,旅馆老板所要的价钱几乎都能赶上那些金壁辉煌的豪华旅馆了。如果还想得到旅馆老板的帮助和指点,那更是个令人惊叹的大价钱!

正因为这样高的价钱有可能引起那些冒险者的不满,所以丛林旅馆的经营者通常都会在收钱的时候,顺手将一支大口经的短管猎枪放在身边,尤其是在接待那些刚刚从丛林中活着出来的顾客时,丛林旅馆的老板更是小心翼翼!

天知道那些刚刚从丛林中窜回文明世界的幸存者是不是还记得文明社会中的规则?万一他们仍然以为自己还处在食物链中间的一环呢?

摇摇晃晃的木筏就这么在旅馆老板的注视下靠在了充当码头的几块木板旁,而木筏上那些怎么看都不是一路人的主顾让旅馆老板开始犯迷糊了!

什么时候那些满身上下只穿一条内裤的土著人也会为外来者操纵木筏了?

那些外来者,每一个看起来都不是什么安分良民的样子,今天,自己会碰到一批用什么东西付帐的主顾啊?

不等旅馆老板考虑清楚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接待这些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主顾,几个操纵着木筏的土著猎人已经敏捷地跳到了码头上,几把明晃晃的大砍刀早已经架在了旅馆老板的脖子上!

没有任何的废话,由豹子带领的两个还能行动的战士不由分说地抢占了这幢充当冒险者宿营地的丛林旅馆,不由分说地将所有旅馆中居住的人都赶到了旅馆大厅中集中看守起来。在几个送行的土著猎人的帮助下,鬼龙在安顿了仍然昏迷不醒的两个伤号之后,首先冲进了旅馆中的通讯室,几乎是颤抖着双手打开了那台有些陈旧的通讯电台。

调节到了预定的联络频段,在进行了反复的呼叫之后,耳机中传来的卞和那激动的声音几乎震破了鬼龙的耳膜:“头儿,你们怎么样了?为什么不和我们联络?你们的方位在什么地方?”

深深地吸了口气,鬼龙努力压制着心头的激动,尽量用平静的语调说道:“预定计划完成,但人员损失惨重!我们通讯器材在进入行动区域不久后就因为意外丢失了,还几乎丢了一半的兄弟。还有两个重伤昏迷的,急需医疗救护器材和人员!我们现在占领了一家在丛林深处的冒险者旅馆,方位在行动区域的D19区最东面的河流旁,尽快来接应我们!”

耳机中静默了片刻,卞和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头儿,我们的救援小队马上出发,但是要两天才能赶到你所在的位置。我们不得不避开班沙。克力维尔的耳目,所以慢了一些。头儿,你们还行么?”

得到了救援小队马上出动的消息,鬼龙多少定了心神:“应该没问题。这地方比较奇特,一般只有那些喜欢在丛林中探险或淘金的冒险者和生物学家才会来,而他们也应该得到了哥伦比亚政府的首肯,所以反倒不会有太多人注意这地方。即使有什么突发情况,按照这建筑附近的地形,再加上几个为我们送行的土著猎手,我们也能支撑上好几天!从现在开始每两小时保持一次联络,如果联络中断,那么救援小队就该小心一点了!”

骤然嘈杂的电流干扰声中,卞和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头儿,我们已经要求救援小队尽快赶到!现在停止通讯,两小时后从备用频率联络!”

稍微停顿了片刻,卞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头儿,听到你的声音,我……总算是放心了!”

一种莫名的感动猛地涌上了鬼龙的心头。漂泊在异国他乡,能够相信的、可以依靠的就是这些与自己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啊!

枪林弹雨中的勇猛厮杀,夜静更深时的密室绸缪,那一样都是凶险万分的事情,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如果没有这些忠心耿耿、肝胆相照的兄弟全力支持,恐怕谁都无法在这样凶险的环境中生存下来吧?

稍微咳嗽了几声,鬼龙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激动,朝着面前的受话器低声答道:“兄弟,能听到你的声音,我……也放心了!”

转身离开了那架老旧的通讯电台,鬼龙先是去看了看那些集中在一起的冒险者,在确认了其中并没有能够对自己造成威胁的人员之后,马上赶到了旅馆二楼的那间最好的房间里。

几个浑身黝黑的土著猎手正在用蘸着凉水的毛巾为两个发着高烧的重伤昏迷的伤员降温,虽说使用了一些土著人的草药来治疗两个重伤员,但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的重伤员却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战伤后最让人头疼的现象——惊厥和长时间的休克!

所有的急救药品早已经丢失了,直升机上抓到的几个俘虏身上也没有搜到什么有用的药品,尽管那些土著部落的草药医生信誓旦旦地表示他们为两个重伤员用上的草药都是最好的,可眼前的情形却让鬼龙重新紧锁了眉头。

两个勉强能和鬼龙的对话的土著猎手比画着说了半天,鬼龙才明白过来他们的意思。在那些土著猎手们看来,两个始终高烧不退,还在不是抽搐的战士已经被恶魔慢慢地召走了灵魂,为了不让他们最后的一点残留的灵魂全部落到恶魔的手中,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高明的巫师在驱赶恶魔!

勉强靠着手势和几句简单的英语让那些喋喋不休的土著猎手继续照顾两个重伤员,鬼龙疾步冲下了楼梯,来到了被豹子和另外的几个战士看守着的人群旁边,朝着在人群中瑟瑟发抖的旅馆老板指了指:“旅馆中的急救药品在什么地方?”

看着鬼龙那犀利的目光直视着自己,早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的旅馆老板结巴了半天,这才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朝着旅馆简陋的前台指了指:“那里……有一些药品,还有个急救箱,但急救箱是很多年之前的一支探险小队留下的,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用。”

站在吧台前的豹子二话不说,一脚踢开了吧台上的那个小小橱柜,从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中翻出了一个小小的药箱,还有一个已经有了锈蚀痕迹的铁皮急救箱。在那些不知道多久没有更换的药物中找了半天,豹子犹豫着拿出了几个小小的药瓶:“也不知道这药过期了没有?只能冒险试试了!”

接过豹子手上的几瓶抗生素类的药物,鬼龙也有些无可奈何的感觉。晁锋和另一个重伤的战士身上到处都是细碎的弹片,虽然列宾丝尔手下的那些疯疯癫癫的巫医和几个略为懂得战伤急救的家伙为晁锋清理了伤口,但绝对不可能在没有血浆、没有药物的情况之下完全将那些弹片清理干净。

受伤中残留的弹片对人体的影响,这是每一个战士都很清楚的。且不论残留在肌肉和骨骼缝隙中的弹片会造成怎样的痛苦,单是那些含有有毒金属的弹片引发的并发症和将来的后遗症就足够人头疼了!

可在这种什么医疗条件都没有的地方,也只好指望这些不知道哪年哪月生产的药物,还有晁锋那过人的体质来硬扛了。只要能撑到救援小队到达,那么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

可万一……

正当鬼龙踌躇之际,蹲在一起的冒险者中,一个穿着白色亚麻西装的老人慢慢地站了起来,尽管几个看守着他们的战士迅速将枪口对准了这个满头银发的老人,但老人依旧从容不迫地拉了拉起了皱褶的西装,慢条斯理地朝着鬼龙说道:“我看见了你们有伤员,而且是很严重的战伤。如果你需要一名最好的外科医生来挽救你同伴的生命,那么我愿意效劳。”

看着这个颇有些绅士风度的银发老人,鬼龙有些诧异地问道:“外科医生?一个外科医生在哥伦比亚的丛林中干嘛?你出诊的范围是不是太大了一些?”

银发老人相当优雅地耸耸肩膀:“我能有什么办法?热带丛林对于一个即将七十岁的外科医生来说的确过于凶险,可是作为琼斯家族的成员,生于丛林、老于丛林才是最好的人生啊!文思顿。琼斯,乐意为您效劳!”

文思顿。琼斯?

模糊的印象当中,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名字?

反复默念了两遍老人的名字,鬼龙猛地想了起来。眼前的这个身板硬朗、气度不凡的银发老人,竟然是好几个世纪以来在盗墓和探险方面最为著名的琼斯家族的成员,那些无孔不入的美国电影商人甚至用琼斯家族的姓拍摄了好几部名叫《印第安纳。琼斯》的电影!

或许是鬼龙那恍然大悟的眼神让老人的荣誉感得到了满足,文思顿。琼斯几乎忘记了身边还有几只瞄准着自己脑袋的自动步枪,自顾自地走到了鬼龙面前,优雅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琼斯家族可以和任何人合作,只要不触犯彼此的利益,那么双方是绝对可以成为朋友的!您的朋友需要个好的外科医生,而我也需要活动活动筋骨,好应付下一步在丛林中即将遭受的折磨。如果您不反对的话,我想看看那个急救箱里还有些什么能用的东西?在我的私人物品中,还有一整套崭新的外科手术器械,那本来是打算送给丛林中的土著人首领的,可现在只能先派上用场了!”

示意围绕在周围的战士放低了手中的武器,鬼龙慢慢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与文思顿。琼斯那筋骨毕露的大手使劲握了握:“早已经听说您是一位最好的外科医生,也是一位有着良好名声的冒险家,作为您对我们无私帮助的回报,我们会在脱离险境之后给您一个信息,一个具有绝对真实性的古文化遗迹的信息!”

仿佛是触动了文思顿。琼斯最敏感的神经,文思顿。琼斯那本来就相当有神的眼睛里竟然射出了一丝与他年龄极其不相称的亮光,如果不是豹子一把将那个装满了医疗器械的大箱子塞到了他的手里,估计文思顿。琼斯立刻就能忘了还有两个重伤员等着抢救,早已经拉着鬼龙询问那个古文化遗迹的具体情况了……

文思顿。琼斯的那个制作精美的大型皮箱里几乎装下了一整套的外科手术器械,还有一些常见的用于治疗丛林中几种常见病的药物,甚至还有两三瓶用于手术的麻醉药剂。颇有些自得的文思顿。琼斯微笑着朝着那些闪闪发光的医疗器械指点着:“最好的德国医疗器械制造商为我专门定做的,每一把手术器械上都有琼斯的字样。只要我的病人还没有咽气,只要给我一间洁净的手术室和两个最好的护士,我甚至可以从地狱中拯救那些垂危者的灵魂!我的病人在什么地方?为什么还不带我去看看病人的情况?难道你们一点都不关心病人的安危么?”

看着文思顿。琼斯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存在,几个与文思顿。琼斯一起来到丛林中的冒险者忍不住低声喊叫起来:“琼斯,我们怎么办?既然你可以帮助他们,至少和他们商量一下,让我们不必老是这么蹲着好么?”

听着同伴们的喊声,已经走到了楼梯口的文思顿。琼斯猛地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朝着鬼龙笑道:“抱歉,我忘了我是跟着这些年轻的探险者来到这里的,能不能……”

看着文思顿。琼斯那有些尴尬的表情,鬼龙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笑意,朝着站在人群边的豹子挥挥手:“再检查一次,确保他们身上没有武器和任何可以作为攻击性武器的物品后,给他们两个房间!叫旅馆老板从他们中间挑选几个人打扫楼上的房间,准备大量的开水和消毒好的纱布备用!”

示意几个战士检查那些早已经蹲麻了双腿的冒险者,豹子一把抓起了双腿直哆嗦的旅馆老板:“我要纱布,还要用你的厨房!”

也不知是害怕还是腿上传来的剧烈酸痛影响了旅馆老板的表情,一副苦瓜脸的旅馆老板呲牙咧嘴地说道:“厨房在楼梯拐角就是,可我的旅馆里没有纱布啊……”

没有纱布?

看了看旅馆大厅的窗户上那有些陈旧的白色窗帘,豹子不由分说地走上前去,在旅馆老板那心疼的目光之中,三两下撕光了旅馆窗户上的所有窗帘,朝着旅馆老板咧嘴一笑:“现在有了!”

几个土著猎手对文思顿。琼斯的到来显得不以为然,在文思顿。琼斯小心地解开了包在晁锋身上的绷带之后,几个土著猎手甚至低声惊叫起来:“这个家伙在干嘛?这么严重的伤势,居然还让伤口暴露在空气中?难道他不知道,丛林中任何一个暴露的伤口都会引来嗜血的恶魔么?只要有一丝的血腥气,那要命的恶魔就会随风而来啊……”

低下头闻了闻晁锋身上的伤口,再将那些敷在晁锋伤口上的草药捏了一点下来放进嘴里尝了尝,文思顿。琼斯一脸严肃的朝着鬼龙说道:“必须马上手术,我需要几个志愿者捐献血液,还有一间不透风的干净的房间!这个伤员的伤口中还残留着很多细碎的弹片,而这些草药中似乎含有一些用作止痛的成分,这刚好使伤口的溃烂不那么让人注意了!在作为手术室的房间外用大量的除虫草烟熏,这些土著人没说错,一旦暴露的伤口引来了那些食腐的小虫子,那可是相当麻烦的!”

不用鬼龙再次催促,隔壁房间里传来的搬动家具和用热水清洗地板的声音颇为热闹地响了起来,几个从冒险者中挑选的年轻人卖力地将那件充当临时手术室的房间迅速打扫干净之后,相当配合地为文思顿。琼斯准备了一件干净的内衣,那些外科手术器械已经用沸水消毒,整齐地摆放在一个同样用沸水消毒过的大托盘中。看着文思顿。琼斯换上了那套干净的内衣,两个与文思顿。琼斯一起前来的冒险者干脆利落地站到了文思顿。琼斯的身边,充当了临时的助手。

简单的验血很快地结束,也许使晁锋的运气实在不错,在十几个旅馆中找到的冒险者中,竟然有五个与晁锋的血性相同。不管是出于自愿还是被胁迫,五个鲜血者全都被豹子用一把锋利的剃刀刮去了腋毛,光着膀子躺在了与晁锋相邻的病床上。

稍微弯曲活动了一下手指,文思顿。琼斯慢慢地站到了充当手术台的大床边。看着晁锋身上被洗去了那些草药药膏后露出的伤口,文思顿。琼斯不由得朝着站在一旁的鬼龙低声惊叹起来:“您的朋友,简直是上帝用钢铁制造出来的硬汉!这么多的伤口,而且可以明显的看出不是一次打击造成的,看看这些弹片在肌肉中划开的伤口,您的朋友肯定在挨了第一波打击之后拼命奔跑过!这么重的打击之后竟然还能活动自如,这太叫人惊讶了!好了,在我进行手术的时候,尽量不要打搅我。这里的环境和设备相当简陋,我只能尽最大的能力来帮您朋友取出身体里的大部分弹片的残渣,但不敢保证他是不是能熬过手术后的二十四小时。毕竟,他的身上已经出现了战伤后的并发症了啊……”

同样地看着遍体鳞伤的晁锋,鬼龙的心中不由得一阵酸楚,这是个曾经像熊一般强悍的大汉啊!在以往的历次行动中,晁锋和SB几乎就是两座打不死的活动火力平台,不管是在干旱的沙漠地带,或是那些潮湿闷热的原始丛林里,只要有了晁锋或SB的存在,那么在必要的时刻,从他们藏身的位置上突然爆发出的强大火力几乎就像一条狂暴的毒龙!

可如今……

毫不掩饰内心的激动和担忧,鬼龙轻轻地走到了手术台前,慢慢地握住了晁锋那发烫的大手低声自语:“兄弟,我就在你身边!不管咱们的面前是阎罗踮还是修罗狱,我们一起去闯!”

轻微的手术器械碰撞的声音,还有输血时那些被胁迫的‘志愿者’发出的低低的呻吟声渐渐地成为了房间里仅有的声音,文思顿。琼斯的脸上那临时充当口罩的毛巾慢慢地被汗水渗透,而在文思顿。琼斯的额头上,更是渐渐地布满了密集的汗珠。两个充当助手的年轻小伙子明显的有些紧张,在看到晁锋身上的伤口那翻开的腐肉之后,有一个小伙子甚至猛地扭过头去,直冲到门外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旅馆的厨房里,被豹子看守着的旅馆老板和两个招待在不停地用巨大的铁锅烧着开水,将那些有些陈旧的窗帘裁减成长条后反复消毒,再用烘干机烘干后,由一个受伤较轻的战士送到手术台边。

晁锋身体里的那些弹片的残渣相当不容易清除,有的只有米粒大小,还有的甚至只有半颗芝麻般大,如果按照常规的手术方式来清理的话,即使是再多上几个献血者,再延长数倍的手术时间,恐怕也难以完成。

好在文思顿。琼斯并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外科医生,多年的野外生存经验,还有那些在极端简陋的情况下进行手术的经验帮了大忙,拿着一把细小的镊子夹上一小块消毒过的磁铁,很多细碎的钢性弹片就这么慢慢地从切开一个小口子的伤口中被吸了出来。整整四个小时之后,已经快要瘫倒的文思顿。琼斯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将粘满了腐肉和鲜血的小镊子扔在了铺着白布的盘子里:“好了,缝合伤口就由你们来负责吧!我需要休息一会,还有一个伤员等着我去救呢!”

守候在一旁的青年人赶紧从盘子里拿起了缝合伤口中的针线,小心地为仍然昏迷的晁锋缝合着伤口,而另一个满脸苍白的青年人则是仔细地将从晁锋身上找到的弹片残渣用清水清洗过后,再用一小块白布包裹起来,郑重地递给了站在一旁的鬼龙,一本正经地朝着鬼龙说道:“等您的朋友清醒过来了,记得将这个交给他,会为他带来好运气的!”

整整四个小时的手术时间,鬼龙一直抓着晁锋的手,从晁锋那忽强忽弱的脉搏上体会着晁锋生命的迹象。有好几次,当晁锋的心跳猛然加速的时候,鬼龙甚至都有了那种极为不祥的预感,直到晁锋的心跳慢慢地恢复了正常,这才放下心来。看着面前的年轻人手中的白色布包,历来不信神怪的鬼龙也不由自主的双手接过,小心地将那个颇为沉重的布包放在了晁锋的身边:“如你所说,希望我的兄弟能有好运气!”

跌坐在门口的长椅上,明显疲惫不堪的文思顿。琼斯哆嗦了半天才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瓷烟斗,再从另一个口袋中找出了一个黑色的皮质烟口袋,几乎是瘫软着身体吞云吐雾。看着鬼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文思顿。琼斯强打精神朝着鬼龙晃了晃手中的烟斗:“来一支烟么?这可是最好的烟丝,从遥远的东方弄来的。”

接过了文思顿。琼斯手中的烟口袋,鬼龙有些好奇地反复端详着。黑色的皮质口袋看起来像是经过了柔性加工的麂皮,可从手感上判断,有有点像是经过了精细加工后的鸵鸟皮。琢磨了半天之后,鬼龙只好向微笑着看着自己的文思顿。琼斯请教道:“这是……什么皮革?”

文思顿。琼斯的脸上带着几分捉弄人的表情说道:“这个么?可以给您个提醒,这是我的一位长辈从南美丛林中的一些隐居者手中得到的玩意!全世界,恐怕也就只有一百来个吧?”

略为思索,鬼龙的脸上猛地浮现出了惊讶的表情,把玩着皮质口袋的手也有点不自然的将那个皮质口袋扔给了一旁的文思顿。琼斯:“是……二战时期的东西?产自奥斯维辛?”

文思顿。琼斯的脸上也闪过了一丝惊讶的表情,似乎没有想到鬼龙居然能够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反应过来。掂了掂鬼龙扔到自己手中的皮质烟口袋,文思顿。琼斯轻轻的叹息着:“人类真是一种残忍的动物,为了自己的欲望,为了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权力,居然能够作出比野兽更为凶残的事情。二战时期的人皮制品,还有那些用人油制造的肥皂,听起来都叫人毛骨悚然,更何况是拿在手中?作为一个有着八分之一犹太血统的美国人,我保留着这个烟口袋,到底是为了什么?你能明白么?”

不假思索的点点头,鬼龙的语气也和文思顿。琼斯一样的凝重:“为了记忆,永远不能忘却的永恒记忆!那是一段用枉死的生命和痛苦的灵魂写成的历史,谁都没有权力去忘记他!”

赞许的朝着鬼龙点点头,再扬了扬手中的瓷烟斗,文思顿。琼斯的声音中多了那么一种令人鼓舞的味道:“这个烟斗,也是我永恒的记忆之一!这是一位令人尊敬的中国人送给我的长辈的,在二战时期,我的那位长辈颠沛到了中国的上海。你知道,上千的犹太人在逃离德国或其他纳粹控制的地区时,几乎只带着身上穿的衣服。上千的极度贫困的犹太人聚集在一起,如果没有那些好心的上海人经常送给他们一些食物,还有一些衣服,恐怕谁都无法熬过那年的冬天!那是个谁都吃不饱肚子的冬天,那些瘦小的上海人,他们也很饥饿啊!在我的长辈离开上海的时候,那个经常给我的长辈送食物的上海小裁缝给了我的长辈这个瓷烟斗,作为永久的纪念!在我看来,犹太人和中国人有很相似的地方,那就是善良和智慧,慷慨和勇敢!但也有很多地方,我们不一样,比如说,中国人崇尚忘记仇恨,以德报怨,而犹太人则是瑕疵必报,以牙还牙!但在我看来,有些仇恨,是永远都不能忘记的啊……”

言谈之间,手术室中的缝合工作已经完成,在麻醉药物和抗生素的作用下,呼吸渐渐平稳的晁锋被小心地抬出了房间,送到了另外一张柔软的大床上。而另一个重伤的战士则是被小心地抬进了充当手术室的房间,两个青年人赶紧用剪刀剪开了包裹在他身上的绷带,小心地为这个重伤的战士进行手术前的准备。

用力猛吸了几口烟斗,文思顿。琼斯小心地在木地板上磕去了烟斗中白色的烟灰,慢慢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好了!聊天时间结束,我要进行下一个手术了!在我完成手术之后,我可是很有兴趣听听你口中的那个古文化遗迹的详细情况的,我们开始吧!”

第二次手术的时间与第一次手术花费的时间同样漫长,在三四个小时之后,几乎脱力的文思顿。琼斯一屁股跌坐在了淌满了浓血的地板上,呻吟着念叨着:“好了,总算是完成了!哪位行行好,给我一杯冰镇的啤酒好么?我需要一点点酒精来放松我那绷得太紧的神经了!”

看着两个同样疲惫的青年人小心地做着最后的缝合工作,鬼龙赶紧上前拉起了跌坐在浓血中的文思顿。琼斯:“冰啤酒早就准备好了,辛苦您了!”

痛痛快快地用厨房中剩下的热水洗了个澡,文思顿。琼斯和鬼龙一身轻松地坐在了旅馆的大厅中,每人的手中都拿着一瓶冰镇的啤酒慢慢地对饮。旅馆老板在得到了文思顿。琼斯答应支付所有物品的费用的保证后,总算是从一脸心疼的表情中缓过劲来,讪笑着为所有人准备了还算丰盛的食物和饮料,甚至还打发两个招待为站在旅馆外面警戒的豹子送去了一大盘有着南美丛林风味的小吃。

在文思顿。琼斯的一再要求之下,鬼龙也乐得作个顺水人情,让那些早已经在房间里饿穿了肚肠的冒险者们走出了房间,集中在旅馆的大厅中享受一顿迟来的晚餐。反正那些冒险者身上所有可能具有攻击性的物品早就被豹子搜刮一空,再加上始终有个战士荷枪实弹的守在他们身边,不怕他们玩出什么花样来!

从与卞和之间两小时一次的联络中得知,派出的救援小队竟然是由刚刚完成了胁迫任务的向正亲自率领的,挑选的人员也是清一色的由豹子从国内带来的丛林战好手。如果在行程中不出现什么意外的话,那么最迟在二十个小时之后,救援小队的人马就能提前到达鬼龙所在懂得位置。

一切麻烦来的快,去得也快。在经过了手术之后,晁锋和另一个重伤的战士已经有了好转的迹象。虽然都还没有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但至少持续不退的高烧已经开始慢慢的降温,发生痉挛的次数慢慢减少,间隔的时间也原来越来越长了。

朝着文思顿。琼斯举起了手中的啤酒瓶致意,鬼龙的眉头已经渐渐的舒展开来,如果不是还在哥伦比亚境内,如果不是担心班沙。克力维尔的人马也有可能找到这间丛林旅馆进行检查,那么在虫鸟低鸣、晚风习习的丛林旅馆小憩,的确是一件让人惬意的事情了。

几个轮换着休息的战士和那些前来护送自己的土著猎手始终保证有两个人在旅馆一侧的丛林中警戒,而在另一侧的河道上,精于在丛林中隐藏形迹的豹子甚至在齐胸口深的河水中,用垂落到河面上的树枝和藤条编制了一个大半浸泡在河水巨大的网兜,在漆黑的夜色中,根本就没有人能够发现得了那纵横交错的藤条树枝中居然还隐藏着一个危险的潜伏者。

眼看着身边的兄弟们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工作,鬼龙的身体里猛地升腾起了一股沉重的疲劳感。

连续几天的奔波,再加上对晁锋的担忧,鬼龙只是凭借着过人的精神力量再支撑着自己早已经透支的身体。一旦平静下来,尤其是喝了一点点啤酒之后,那种懒懒的倦怠和深沉的疲劳就一同涌了上来,叫人昏昏欲睡。

坐在鬼龙的对面的文思顿。琼斯也好不到哪里去,连续进行了两个甚是耗费精神的手术,这对于一个将近七十岁的老人来说已经是难得支撑下去的事情,在加上疲劳之后喝酒的影响,文思顿。琼斯早已经是眼皮打架了。

扶着沙发扶手,文思顿。琼斯慢慢地站了起来,朝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鬼龙礼貌地点点头:“实在抱歉,本来应该陪您彻夜畅谈,可我的年龄和精神状况都已经不允许我这么做了!如果您不反对,我想回到我的房间里……”

话音未落,丛林旅馆外的河流中猛地传来了豹子的一声大喝,然后是一阵阵激烈的水花飞溅声。坐在沙发上的鬼龙猛地一个挺身,一把抱住了刚刚站起身子的文思顿。琼斯,将他重新按倒在了沙发上,手中抓着的啤酒瓶子顺势飞向了悬挂在屋顶上的那盏散发着昏黄光芒的电灯。

看守着那些冒险者的战士在鬼龙砸灭电灯的瞬间,配合默契朝着身子左侧的吧台一个翻滚,在刚刚稳定了自己的身形之后一声大喝:“任何人都不许动,留在原位!”

陷入了黑暗的旅馆大厅中,出了两个冒险者发出了一两声低微的尖叫声,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动静。鬼龙飞快地抽出了腰间的自卫手枪,贴着被自己按倒的文思顿。琼斯的耳朵低声说道:“千万别动,万一旅馆外面有枪手的话,他们会朝着任何在黑暗中移动的物体开火的!”

被鬼龙按倒的文思顿。琼斯慢慢地点了点头,发出了低微的呻吟:“我的上帝,和你们在一起,可比我在那些古墓中寻找宝藏要刺激多了!”

旅馆外河流中的水声已经渐渐地平静下来,一种节奏分明的蛙鸣声反倒是热闹的响了起来。鬼龙微微一怔,这[奇`书`网`整.理'提.供]不是豹子和自己用来在丛林中联络的暗号么?刚才闹那么大的动静,怎么一会儿就平静下来了?

回应了两声蛙鸣,旅馆外传来了豹子那带着喘息的声音:“头儿,我进来了,你们看看我撞见了什么?”

电灯已经被鬼龙那准备的一啤酒瓶子砸了个粉碎,仓促之间也找不到替换的灯泡了。好在丛林旅馆中早已经习惯了那台古老的小型水力发电机时常的罢工,不过是几分钟时间里,旅馆老板找来了好几个古色古香的蜡烛灯台,在点上了十几根蜡烛之后,旅馆的大堂中反倒比电灯照明时更加亮堂了。

浑身上下都挂满了用作伪装的水草和树叶,豹子还是那副山精树怪的德行,每只手上都提着一个瘫软着的人走进了旅馆大堂,顺手将两个被自己打昏的人扔在了鬼龙面前:“是那两个交给列宾丝尔的直升机驾驶员!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逃出来的,身上全是伤,趴在一条木筏上面。估计是看见了丛林旅馆的灯光过来求助的,结果撞到了我手上!”

难以置信地看看那两个昏迷中的直升机驾驶员,鬼龙还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列宾丝尔的营地竟然会那么松懈,让两个直升机驾驶员就这么逃了出来?

自己是在有人领路的情况下才能这么快的找到这个偏僻的丛林旅馆,这两个直升机驾驶员不过比自己晚到了十几个小时,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难道真是运气么?

示意站在一旁警戒的战士将那些冒险者赶回了房间里,鬼龙看了看揉着脖子慢慢站起来的文思顿。琼斯:“您还是回自己的房间休息比较好,我们有一些私人问题需要处理。”

看看两个瘫在地上的飞行员,再看看站在一旁目露凶光的豹子,文思顿。琼斯忐忑不安地问道:“你们……我无意干涉你们的私事,可是……你们不会采取什么过激的方式来询问这两个人吧?他们很虚弱了,从他们的身上的伤口就可以看的出来,他们应该已经在水里泡了好几天了。”

冷冷地哼哼了两声,豹子用力抓了抓自己的双手,带着几分奚落的口气说道:“看不出来,你还真是个斯文人!按照你的想法,我们是不是应该给他们做一顿晚餐,最好是小牛肉配红酒,在双方都酒足饭饱之后,再很有礼貌的请问这两位先生,他们为什么要大老远的从美国跑到哥伦比亚丛林的河水里来洗澡?”

不等文思顿。琼斯表示异议,几个呆在楼上房间休息的土著猎手听到了楼下的吵闹声,纷纷从二楼冲了下来。当几个土著猎手看见了那两个昏迷的直升机驾驶员时,几个土著猎手都惊叫起来:“这些家伙……不是应该在我们的村子里么?他们身上的……那不是卡让德斯刚刚弄到的衣服么?”

从两个直升机驾驶员被豹子扔在地上开始,鬼龙一直没有留意两个直升机驾驶员穿的什么,只是在反复思索这两个处在严密看守中的直升机驾驶员究竟时怎么逃出来的。听着那几个土著猎手的惊呼,鬼龙这才注意到,两个昏迷的直升机驾驶员身上竟然穿着一些土气到了极点的衣服,而不是那种美军的制式衬衣。

站在一旁的文思顿。琼斯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朝着鬼龙微微的摇摇头:“土著人看守俘虏的时候,通常会扒光他们身上的任何一件衣服。如果这两个人是从土著人的领地中逃出来的话,那么他们移动袭击了看守他们的土著人,并且扒下了他们的衣服。坦白的说,这两个人也许很勇敢,但也相当愚蠢,丛林中的土著人如果能有一件衣服的话,那么任何一个同部落的土著人都会认识这件衣服,以防衣服的主人在狩猎时遭受意外,毁坏了体表特征后无法确认。这两个人,几乎是在自己的脑袋上挂了一块招牌——我刚刚从某个部落逃离!”

文思顿。琼斯德话音刚落,几个暴怒德土著猎手已经纷纷抽出了腰间的巨大砍刀,朝着两个昏迷的直升机驾驶员冲去。文思顿。琼斯赶紧拦在了两个昏迷的直升机驾驶员身前,一迭声的喊叫着:“不不不不!你们不能这样,虽然他们是你们的俘虏,但按照你们部落的规则,应该可以用一些你们需要的东西来换取他们的性命!你们要什么?”

狂怒的土著猎手们一把推开了挡在身前的文思顿。琼斯:“不要任何东西,我们要他们的人头!”

几步窜到了两个昏迷的直升机驾驶员面前,高举着砍刀的土著猎手正要砍下那两个直升机驾驶员的人头,站在一旁的豹子眼疾手快的飞起一脚,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土著猎手狠狠地踢了个四脚朝天:“他们不是你们部落的俘虏,是我们的!上一次是我们抓到的,这一次也是!该怎么处置,要听我们的!”

剩下的几个土著猎手还想冲上去,可是从鬼龙的手中传来的拉动枪拴的声音让他们猛地停下了脚步。慢慢地坐回了沙发上,鬼龙似乎很随意地摆动着手中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慢慢地在几个举着砍刀的土著猎手身上移动着,右手的食指轻轻地搭在扳机上,微微地弹动着将手枪的扳机预压到了击发前的最佳状态!

看着几个土著猎手不得不停下了动作,鬼龙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作为我们的合作伙伴,你们已经将我们送到了安全的地方,已经尽到了责任。至于其他的事情,在我们没有提出要求之前,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回到你们的房间里,这两个人是我们的,至少目前是这样!”

几个土著猎手泱泱地垂下了手中的砍刀,彼此之间互相看看,低声地交谈了几句之后,默默地朝楼上走去。被土著猎手推翻在地的文思顿。琼斯也慢慢地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坐回了沙发上,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两个人,你们打算怎么处置?如果你们不反对的话,我想先帮他们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口。在河流中泡了那么久,如果不尽快为他们处理伤口,他们也许会因为伤口感染而死去的!”

站在一旁的豹子一愣:“我说,你不是对治疗受伤的人上瘾吧?这两个人,你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曾经做过什么,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值得你去救,你居然就……”

文思顿。琼斯疲惫地摆摆手:“对于一个医生来说,世界上只有两种人——健康的人和病人!不管他们是不是值得我去救,不管他们曾经做过什么,在他们没有恢复健康之前,我都会尽我的能力去救治他们、帮助他们!就像你们的朋友一样,我不知道你们的来历,更不想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远离东方的哥伦比亚,既然你们的朋友受了伤,有危险,而我恰好有这个能力帮助他们,我也就去做了,不是么?时间不早了,如果你们不反对,那么我能不能叫我的助手出来帮忙?”

眨了眨眼睛,豹子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坐在一旁的鬼龙轻轻地摆摆手,接过了豹子的话头:“琼斯先生,作为一个医生,您的确有着令人尊敬的美德!我同意您的意见,先为这两个人治伤,至于其他的事情,等他们清醒过来之后再说好了!”

示意两个战士帮着文思顿。琼斯和两个年轻的助手将昏迷的直升机驾驶员抬到了楼上的房间里,鬼龙默默地走出了旅馆,为自己点上了一支香烟。

医者父母心,天下的好医生,都是这么济人危难,,有的时候甚至根本不计较其他的任何事情了!

可是,即使文思顿。琼斯将那两个直升机驾驶员救治得再好,也不能改变他们的命运吧?

文思顿。琼斯是个有着丰富经验的冒险者,难道他不会猜到,自己将如何对待那两个直升机驾驶员?

救治两个必死的人,有任何的意义么?

医者救人,武者杀人,这似乎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医者以仁心救治天下苍生,到头来是不是真的可以以医者的善良教化天下?

武者以杀戮毁天灭地,但哪一个端坐在王座上的武者,到头来不是用自己的杀戮平定天下?

潺潺流水声中,皎洁的月光之下,鬼龙默默地思索着,竟然像是一个遇到了难题的高中生一般,痴痴地呆立在夜晚的风中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九十章医者(下)

从表面上看来,两个昏迷的直升机驾驶员身上的伤口大多数是被钝器殴打后留下的淤伤,还有一部分则是在丛林中拼命奔跑时被那些挡路的树枝划伤的伤口,除了双脚在奔跑中严重损伤,恐怕最让他们痛苦的就是豹子那突如其来的全力一击了!

好不容易矫正了那两个直升机驾驶员被豹子砸得错位的颈椎,再用剩下的一些药物为他们治疗了一下受伤最重的脚部,文思顿。琼斯叹息着用一些干净的旧窗帘包裹着两个直升机驾驶员那已经完全磨烂了的腿脚,朝着在站在一旁的鬼龙低声说道:“这两个人,即使是马上送到医疗设备齐全的医院里,由最好的医生为他们治疗,恐怕也不能挽回他们下半生坐轮椅的命运了。光着脚在丛林中的奔跑,那些横生的荆棘和那些带有腐烂枯枝毒素的尖利石块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脚底上的神经和肌肉,甚至伤到了他们的骨骼!再加上那些看守他们的人,似乎是很懂得人体构造的刑讯专家,那些用钝器打击造成的内脏和骨骼的伤害会逐渐在今后的几周到一年之内慢慢地发作!到时候,即使是狮子般强壮的人,也不得不像一条没了骨头的癞皮狗一般!不过,我很奇怪,那些土著人,似乎并不会知道这种阴毒的伤人方式啊?”

站在一旁的鬼龙微微一愣,列宾丝尔手下的人中间,竟然会有人懂得用这样的刑讯方式?自己不过是要求列宾丝尔能够替自己暂时看守那几个倒霉的俘虏,如果说那些在作战时有亲人丧生的土著猎手寻机报复殴打,那的确是很有可能的,但根本就没有必要对几个所知不多的直升机驾驶员刑讯吧?

百思不得其解,鬼龙只好吩咐豹子将那两个直升机驾驶员捆绑在一张大床上,在那两个直升机驾驶员清醒之后再进行询问,而自己则是拉着精疲力竭的列宾丝尔回到了楼上的房间里,安排这个好心的外科医生尽早休息。

文思顿。琼斯的房间是旅馆中最靠近丛林的一间,从窗外传来的各种野生动物的啼叫嘶鸣声远远地传来,为重新安静下来的丛林旅馆增添了几分静逸的气氛,更烘托出了那种山野之中,路静人稀的氛围。

看着那张巨大而又柔软的大床,已经完全没有了一丝力气的文思顿。琼斯再也顾不上绅士的派头,随手扒下了身上的那件喷溅上了血迹的白色亚麻西装扔在了门口的落地衣架上,也不管身边的鬼龙还没有离开自己的房间,一头扎到了床上舒坦地呻吟起来:“上帝啊,我从来没有发现自己竟然会对一张柔软的大床如此钟情!”

疲倦地靠在文思顿。琼斯房间的门口,鬼龙勉强支撑着疲惫的身体,带着浓厚的倦意替文思顿。琼斯关闭了房间里的那盏昏黄的电灯:“晚安!希望您能好好的休息,如果明天您有兴趣,我会兑现我对您的诺言,好好的向您描述一下那个古文化遗迹的详细情形。”

轻轻的关上了文思顿。琼斯的房门,鬼龙顺手将一张放在走廊上的椅子顶在了房间的门口,再朝着坐在楼梯口的豹子做了个放心的手势:“可以不必管这个可爱的老医生了,啤酒里、还有那些冒险者的食物中掺和的那些东西足够让他们睡到明天清晨。反倒是那些土著猎手,交代所有的兄弟小心一些,我总觉得列宾丝尔不是那么简单的人,尤其是在看了那两个直升机驾驶员身上的伤势之后,这种感觉就更加的明显!”

只要进了丛林中,豹子浑身上下就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稍微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上结实的肌肉,豹子轻轻的点点头:“已经交代了我们的兄弟。头儿,我也觉得有些不对!那些土著猎手被摧毁的基地中那两挺前苏联产的四联装高射机枪是怎么来的?班沙。克力维尔早已经封锁了所有的军火集团为列宾丝尔提供武器的通道,而那些堪称古董的四联装高射机枪和与之配套的弹药也不是一般的军火贩子可以运到丛林中的,这一点我怎么也想不通!”

坐到了豹子的身边,鬼龙顺手从豹子的口袋中掏出了仅剩的一点点用来替代烟草的干树叶,慢慢地做成一支粗大的卷烟。说来奇怪,即使是在丛林中急速奔跑、或是在枪林弹雨中潜行反击的时候,豹子总是保持着一个丛林猎手的习惯,不时地从身边的树枝或枯干的树干上扒拉下来一些不知名的树皮或树叶顺手塞到自己的口袋里。而在闲暇的时候,那些看起来稀奇古怪的树皮和树叶经过了豹子分门别类的整理和炮制之后,竟然会变成一些能抵御蚊虫或毒蛇袭击的草药,或者是一些能充当烟草和调味品的古怪玩意。就像鬼龙手中的这些黄褐色的树叶,尽管点燃之后的味道并不能像是烟叶一般醇和,但那种略带辛辣和刺激的感觉却更能让人提神醒脑。

深深地吸了一口手中那粗大的烟卷,鬼龙半闭上眼睛,靠在木质楼梯的扶手上,静静地享受着那种辛辣刺激的感觉顺着自己的气管慢慢地渗透到了自己的肺里,然后再像是潮水一般地扩散到全身。一旁的豹子似乎也体谅到了鬼龙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深深的疲惫,一声不吭的摸索着自己的口袋,寻找着剩下的一点可以作为烟草代用品的树叶残渣。

在这片刻的宁静和舒适中,鬼龙的脑子却一刻也没有停止过思索。豹子提出的疑点只是众多疑点中比较明显的一个而已,还有那些不为人注意的细节,在激烈的战斗中或随后的谈判中被自己不小心忽略,但在冷静下来的时间里,那些大大小小的疑点却不止一次地在鬼龙的脑海中浮现出来,让鬼龙暗自心惊!

列宾丝尔在这么长的时间里没有被剿灭,也许是依靠着那些土著部落的支持,还有对丛林地形的熟悉,但他是怎么去让那些土著部落为自己拼死作战的?真的只是靠用一些粮食和药品来援助那些落后的部落么?

在沼泽边的简短交谈,还有与自己在另一个充当基地的部落中谈判的时候,列宾丝尔并没有对那个刚刚被摧毁的基地表示一丝的惋惜,更没有对那些战死的土著猎手表示出哪怕一丝的尊敬和惋惜!似乎在他的手中,总是会有用不完的人力,总是会有破坏不了的基地?

可是,在拥有这么强大的人力之后,为什么不干脆在丛林中组建自己的武装力量来割据称王、以此来寻求那些喜欢培养反政府武装的美国人的援助,反倒只是艰难地和班沙。克力维尔在丛林中相互攻杀的唱唱对台戏?

还有那种古怪的刑讯手法,总觉得在什么地方看见过?

至少是听说过……

手中的烟卷已经飞快地燃烧到了尽头,如果不是豹子的提醒,陷入了沉思状态的鬼龙几乎让那滚烫的烟头烧到了自己的手指。朝着豹子笑了笑,鬼龙将手中的烟头用力在地板上按灭,伸出双手用力地在自己的脸上磨挲几下,讪讪地说道:“几天没好好睡觉了,人都快麻木了!我去通讯室和卞和联系之后睡几个小时,你在安排好了哨位之后也去休息一会。我们到底不是铁打的,也是大活人啊……”

勉强用剩下的树叶搓了支细细的烟卷,豹子倒是满不在乎地摇摇头:“头儿,你就放心好了!我在放哨的时候从来都是在睡觉的,你们总觉得我一进林子就好像精力特别好,其实我就一个秘诀——比你们睡的时间长!”

已经站了起来的鬼龙差点重新坐到了楼梯的台阶上:“你……居然在放哨的时候睡觉?”

看着鬼龙那吃惊的表情,豹子反倒是不好意思的憨笑起来:“嘿嘿!头儿,说来奇怪,只要是一进林子,我总是比其他人能快一点感觉到危险,尤其是在睡觉的时候,只要有危险接近,我身上就有一种汗毛倒竖的感觉,可一出了林子我的感觉就不灵了!我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就因为在林子里站哨的时候睡觉,没少挨收拾。到了后来,大家发现了我的这个毛病,而且在试验了很多次都没发现纰漏之后,也就不管我了。都说我是怪物,在林子里睡着了比清醒的时候强……”

看着豹子那带着几分自得的憨笑,鬼龙无奈地笑笑,站起来朝着通讯室走去。能够从国内的退役人员中重新被征召,总会有那么一两处与众不同的绝招的,这一点早在修筑沙漠中的那个巨大的地下基地时就已经初现端倪。不是有那么两个精于防御设施设置的家伙,连一把尺子都没用,就靠着一双手画出了一张精密的基地布防图?还有好几个看起来蔫乎乎的家伙,一天都说不上几句话,可设置在基地外围的那些用最简单的材料设置的陷阱和预警装置却连自己都无法在隐蔽状态下摸进去么?

华夏大地,卧虎藏龙!

通讯器中传来的卞和的声音显得很疲惫,或许是因为担心鬼龙等人安危的缘故,卞和在接到了鬼龙的第一次通讯之后就好像没有离开过基地的通讯室。只要到了联络时间,卞和的声音总是在第一声呼叫的时候响起,只是,越来越沙哑了!

从并不灵敏的通讯电台中,卞和那刻意压抑着的喘息声随着电流干扰的声音低低的传来,听起来竟然像是一个上了年岁的老人在与鬼龙通话:“头儿,救援小队携带的通讯器在进入了离你五十公里的范围后会与你联络,这样即使是被其他人诊测到了新的无线电发送位置,想来堵你们也来不及了!这次的救援小队可是下了血本的,我们甚至花钱从哥伦比亚政府军中找到了几个人,利用演习的借口弄出来了一架直升机搭载所有的救援小队的人马!再过十几个小时,你就能在基地中和我们一起吃晚餐了!”

与卞和同样疲惫的鬼龙稍微思索了片刻,轻轻的按下了通讯电台上的通话键:“卞和,我需要你帮我做个评估。如果我们重新返回丛林中,而且需要一支八十人左右的携带攻坚重型武器的突击中队,你觉得多久能让所有的人员和装备到位?”

电台那边的卞和显然是愣了,差不多隔了一分钟才开口回应:“头儿,你……还要回去?任务的目标不是达成了么?基地中的兄弟都等着你们回来,基地中……需要你!”

鬼龙再次按下了通讯器上的通话键:“我感觉这次的任务并没有完成,在我离开列宾丝尔之后,我总是觉得在那家伙身后还应该隐藏着什么东西?阿震和我们自己的情报收集人员并不能直观的和列宾丝尔见面,也就无从得到列宾丝尔更多的详细情报。按照我看到的情况判断,我们和列宾丝尔之间,应该不存在长期合作的可能。有的事情,也许我们想的过于单纯,敌人的敌人,有时候并不一定就是我们的朋友啊!”

卞和静默的时间更长了一些,显然是已经开始按照鬼龙的命令开始了战术和战略评估,大概过了十几分钟的时间,通讯器中才传来了卞和的声音:“八十人携带的攻坚重型装备并不是难事,难的的我们的人怎么渗透到哥伦比亚境内。按照你的构思,我们要打的是一场大规模的突击攻坚战、或者是清剿战,动作一定要快,行动的保密性也一定要强!可我们手里并没有大型的运输工具,也还没来得及建立一条在哥伦比亚境内的隐秘通道,这么大规模的行动肯定会弄得天下皆知。我们的参谋人员已经开始制订计划,但我们需要时间来想办法……”

鬼龙猛地按下了通话键,打断了卞和的声音:“找阿震!阿震手中应该有一个人能帮助我们,希望那老家伙还活着!”

通讯时间比往常延长了几十分钟,直到所有的问题都已经交代清楚,鬼龙这才关闭了通讯器,疲惫地躺在了通讯室中的那张硬木的长椅上。

疲劳如同骤然在天边亮起的启明星一般,几乎是在瞬间让疲惫到了极点的鬼龙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中。通讯器上的那盏小小的绿色电源灯,像是一条丛林中的巨蟒的眼睛,诡异地盯着呼吸平稳的鬼龙,似乎在寻找着攻击的机会一般,不停地闪烁着……

直到日上三竿,河流中的水汽在太阳的作用下缓缓地蒸腾起来的时候,鬼龙才从睡梦中清醒过来。通讯室的那扇狭小的窗户并没有透进多少光亮,这让趴在通讯器前憋着嗓子与卞和进行联络的豹子看起来真有点像是南美丛林中趴在树干上的大形肉食动物,险些让鬼龙抓起了放置在胸前的手枪。

看到鬼龙醒来,豹子不好意思地笑笑,顺手关闭了面前的通讯器:“嘿嘿,头儿,你可是睡得真够死的!我已经进来了好几次,外带着通讯的时候说话都没把你吵醒。刚才和卞和通话,两个小时之后,我们的救援队就要到达了。卞和还真是有那么点鬼门道,居然能从哥伦比亚得那些破破烂烂的军队中找到一架原装的支努干直升机!我还以为我们得和来时一样,徒步跑到什么机场之类的地方才能撤离呢!”

稍微舒展了一下有些酸痛的筋骨,鬼龙慢慢地从那张硬梆梆的长椅子上站了起来。连续几天的鏖战之后,哪怕是片刻的小憩都能让一条结实的大汉感觉到浑身酸痛,更何况是已经精疲力竭的鬼龙?

接过豹子递过来的茶杯,鬼龙勉强用茶杯中的那种粗陋的红茶水漱了漱口,再稍微喝了几口泛着酸味的茶水润喉:“文思顿。琼斯呢?他醒来了没有?”

豹子点点头:“已经醒来了,那老人家还不错,刚刚醒来就一头钻到了晁锋的房间里去看伤员们的伤势去了!还有那两个直升机驾驶员,今天清早醒来的时候看见我,吓得差点就来了个咬舌自尽。看来,昨天晚上的那两下子让他们印象深刻啊……”

看着豹子的脸上还残留着作为伪装用的一些水藻,鬼龙忍不住指着豹子脸上的水藻笑道:“那是!就你那浑身满脸的水草树皮,再加上冷不防地从水里面冒出来,谁都会以为撞上了什么妖精来吃人了,哪里还能想到那是个人?”

豹子顺手擦了擦脸上残留的水藻,嘿嘿地憨笑起来:“这些伪装的技术,一部分是家传的狩猎技巧,但大多数还是军队中的那些老侦察兵传下来的功夫啊!美国人不是老喜欢吹他们的兵心里素质过硬么?再说,那些随军牧师,不也是一天到晚吆喝着‘上帝保佑勇敢的士兵’?那他们怎么还信这世上有鬼啊?”

笑闹了片刻,鬼龙先是去看了看晁锋和另外一个兄弟的伤势,和文思顿。琼斯打了个招呼之后,直接走到了关押两个直升机驾驶员的房间里。

在一个荷枪实弹的战士的看守下,两个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直升机驾驶员被豹子用结束的绳索死死地绑在了床上,看到鬼龙大步走进房间,两个直升机驾驶员惊恐地晃动了一下身体,异口同声地朝着鬼龙喊叫起来:“你们不能这样做!我宁愿被当场枪毙,可你们不能把我仍给那些可怕的野蛮人处置!他们是疯子啊……”

惊恐的喊叫声中,两个直升机驾驶员奋力扭动着身体,丝毫不顾身上的那些伤口重新绽裂开来。

看着两个直升机驾驶员那歇斯底里的神态,鬼龙大步走上前去,伸出自己的双手用力按在了两个直升机驾驶员的胸口上。一股浑厚而又沉稳的力量从鬼龙的双手上猛地透了出来,让两个大喊大叫着的直升机驾驶员骤然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压力和窒息的感觉,虽然肋骨上兵没有什么疼痛的感觉,但大口的呼吸和喊叫却成为了极其困难的事情。

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两个直升机驾驶员只能尽力保持着呼吸,浑身上下却怎么也用不上一点力气了!

看着两个直升机驾驶员那狼狈的模样,鬼龙慢慢地放开了自己的双手,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不要大声喊叫!在你们的伤势没有痊愈之前,大声喊叫对你们自己造成的伤害是很严重的!作为一个被俘的战斗人员,你们应该很清楚你们现在的处境!美国军方是绝对不会承认你们的存在的,除非你们能够自己逃离哥伦比亚回到美军的基地中。否则,即使你们在丛林中活活地腐烂,你们的家中也只会收到一份意外死亡的通知书!回答我所有的问题,我让你们有机会活着看到自己的家人,否则,我不介意那些土著部落的晚宴上多出一两道新鲜的菜肴!”

示意看守在一旁的战士分别给两个直升机驾驶员喂了几口水,鬼龙顺手拉过了一张椅子,在两个直升机驾驶员身边坐了下来:“你们被俘之后,是什么人对你们进行的刑讯?究竟问了你们一些什么问题?”

面对着鬼龙那赤裸裸的威胁,两个直升机驾驶员都显得相当的紧张,但对于鬼龙的问题则是明显的有些意外:“那些对我们刑讯的人不是和你们一起的么?你们刚刚离开,那些家伙就到了!他们不停地殴打我们,我们的另外两个同伴就是被他们活活打死的!他们是疯子,不折不扣的疯子啊!他们根本就不在乎我们说了什么,他们只是需要拿我们取乐!”

挥手制止了两个直升机驾驶眼那语无伦次的话语,鬼龙颇费了一番功夫才弄明白两个直升机驾驶员想要表达的意思。从鬼龙等人坐着木筏离开之后不久,一些同样坐着木筏的东欧人携带着一批武器弹药来到了列宾丝尔的基地中,当那些东欧人看见了几个关押在木笼中的美国人之后,一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家伙用俄语和列宾丝尔交谈了几句,然后就是无休止的刑讯。在看到从几个无关紧要的俘虏身上实在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情况之后,那个看起来像是首领的东欧人开始用一根软绵绵的橡胶棒不断地抽打几个俘虏,直到其中的两个人被活活的打得浑身抽搐,这才在列宾丝尔的劝说下泱泱的走开。

入夜之后,在看到两个同伴慢慢痉挛着断气的情形之下,两个直升机驾驶员不得不冒险逃命。也算他们的运气不错,在勒死了木笼旁边的看守之后,两个逃离了虎口的家伙直到一个多小时之后,才隐隐约约地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枪声……

从两个直升机驾驶员说出的情况看来,列宾丝尔与其他的武装势力、或者至少是军火贩子有接触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可军火贩子之类的人物,何必对几个俘虏这么关心?

综合了所有已经了解到的情况看来,列宾丝尔的确有相当多的隐秘之处,值得自己再次回到丛林中探个究竟了!

走出了关押两个俘虏的房间,迎面而来的就是文思顿。琼斯的那张微笑的面孔。也许是因为晁锋等人的伤势已经有了好转,文思顿。琼斯的情绪显得额外的高涨,连嘴里的瓷烟斗中都多添了一些烟丝。

看着鬼龙从关押两个俘虏的房间里出来,文思顿。琼斯似乎有些不忍地摇摇头:“看来我们之间虽然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可总还是有分歧的!我花了好几个小时治疗的病人,你用几分钟就让我的治疗成了白费功夫,这可不是一个绅士应该做的事情!”

看着文思顿。琼斯那带着调侃的神情,鬼龙毫不客气地从文思顿。琼斯手中抓过了那个皮质烟口袋,再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半张卷烟纸,一边卷烟一边说道:“可是我们之间的共同点可以做成很多的事情,这一点您是不应该否认的吧?”

略为思索了片刻,文思顿。琼斯挥舞着手中的瓷烟斗爽朗地笑了起来:“我喜欢东方人话语中的含蓄和深奥的比喻!这也就是为什么说思考让人长寿的原因了吧?看得出来,你们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小小的丛林旅馆,在你们离开之前,我希望你们能放过那些无辜的冒险者和那个已经吓傻了的旅馆老板,尽管他做的饭极其难吃,可还不至于让我有开枪杀人的念头。”

鬼龙一怔:“我说过要对这些冒险者做什么么?”

文思顿。琼斯不以为然的挥挥手中的烟斗:“您和您手下的来历、还有您来丛林中的目的,在我看来一目了然!你们应该是来寻找这片丛林中的那个靠掳掠统治了几乎所有土著部落的家伙的,可以看得出来,你们已经达成了某种合作意向,否则是不可能有那些丛林中的土著猎手来为你们当向导的。而这样的事情自然不适合公诸于众,灭口就成了一个最合适的方法了!对于我来说,能够埋葬在丛林中,这本来就是我回到丛林中的目的,但对于那些年轻的冒险者来说,活着更加美好!”

看着满不在乎的谈论着自己生死的文思顿。琼斯,鬼龙几乎忘了手中还在卷着一支香烟,只是静静的看着满头银发的文思顿。琼斯,任凭手中那金黄色的烟丝洒在了旅馆的木质地板上。

如此睿智的老人,洒脱的看待着自己的生死,可是又如此热心地关心着其他人的生命,这难道就是一个医者的心么?

就像是一个被大人抓到的偷吃食物的孩子,鬼龙的声音中明显地透露出了一丝愧疚:“那么……您早就知道了这个结局?那您为什么还要为我们的同伴治伤?甚至还要与一个即将对您开枪的家伙谈论人生的道理?”

伸手从鬼龙的手中拿回了那个皮质烟口袋,文思顿。琼斯小心地在门框上磕了磕自己的瓷烟斗,重新为自己装上了慢慢一烟斗的烟丝,再朝着鬼龙晃了晃手中的烟斗:“知道抽烟斗的诀窍么?即使是一个吸了一辈子烟斗的人,也不能保证自己烟斗中的烟丝每一次都能完美的燃烧到最后,可是每一个习惯了烟斗的人都不会改抽方便得多的香烟。烟丝不能装的太紧,可是也不能太松,点火的时候,第一口不能吸的太过用力,可是也不能太柔和。如果是另一个人为我装的烟斗,恐怕每抽一口都要很小心,免得烟斗会在点燃后猛地熄灭!

人生,不也就是一个别人为你装好了烟丝的烟斗么?我只能小心地吸我的烟斗,眼睛看着烟丝燃烧的情况,并以此判断下一口该用多大的力量才能让烟丝燃烧得更加完美,让我的肺里感觉到更醇和的滋味。但当我已经完全掌握了烟丝燃烧时应该用多少力量时,烟丝已经烧到了尽头!

人生之中,我们只能像是抽烟斗一样,尽力做你眼中看到的、心中想到的那些该做的事情!至于事情的发展和结果,那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使劲地抽了两口烟,文思顿。琼斯朝着鬼龙晃了晃手中的烟斗:“您瞧,即使是自己装的烟斗,也会有熄灭的时候。所以,我尽力去装好每一次烟丝,至于能不能那些烟丝能不能完美的燃烧,那是上帝的事情了!再次请求您,放过那些无辜者,好么?”

无言地从文思顿。琼斯的手中拿过了那个散发着温热的瓷烟斗和那个已经空了许多的皮质烟口袋,鬼龙学着文思顿。琼斯的样子,轻轻地磕掉了瓷烟斗中没有燃尽的烟丝,重新装上了一些烟丝后递给了文思顿。琼斯:“有时候,您口中的比喻,也和东方人的含蓄有着异曲同工的地方!再过一会,也许我们就该说再见了!”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九十一章天职

支努干直升机的轰鸣声打破丛林旅馆的宁静时,几乎每一个被鬼龙和豹子反绑了双手、逼迫着跪在河边的冒险者和那个倒霉的旅馆老板都开始喃喃地祈祷起来。

还用问么?

接下来的应该就是几声凄厉的枪响,然后,像是装满石头的麻袋一般的身体将会按照子弹冲击力所指示的方向,一头载到缓缓流淌的河水中。

再过个几天,河流中的那些数量众多的野生鱼虾将会把自己身体上所有可以咬动的东西啃个精光,只剩下一副白森森的骨架,静静地散落在漆黑的河底……

两个年幼的冒险者已经小声地呜咽起来,而那个已经上了年纪的旅馆老板口中则是花样翻新地用好几种不同的语言乞求着各种不同的神灵,好让自己的灵魂能够在枪声响过之后,尽快坐上通往天堂的头班快车!

几个土著猎手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已经完成了护送的任务,将自己简陋的武器扔在了一旁,用几张丛林旅馆中的大床单做成了一个个巨大的包袱,尽力地搜刮着丛林旅馆中能够拿走的一切。尤其是那些不锈钢制作的亮晶晶炊具更是那些丛林猎手的最爱,两个丛林猎手几乎因为争夺一把漂亮的勺子打了起来。

端坐在一把舒适的椅子上,文思顿。琼斯显然收到了鬼龙等人最好的照顾,出了也被用一块黑绒布蒙上了眼睛之外,文思顿。琼斯并没有被捆绑起来,甚至在他需要抽烟的时候,鬼龙还会亲自为他装上烟丝。听着越来越近的直升机发动机的轰鸣,文思顿。琼斯有些恋恋不舍地拿下了嘴上的烟斗,摸索着轻轻地磕干净了烟灰后装进了自己的口袋中,再小心地整了整自己的衣领,转头朝着鬼龙发出声音的方向说道:“看来您的朋友马上就要到了!作为我的最后一个请求,您能不能给我的家里发一份电报?就说我在丛林中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归宿,请他们好好的生活,不必再挂念我?”

轻轻地拍拍文思顿。琼斯的肩膀,鬼龙的声音就在文思顿。琼斯的耳边响起:“稍等一会好么?我现在比较忙……”

旅馆附近并没有适合支努干直升机降落的空地,几个从支努干直升机上索降的战士在与等候在地面的豹子汇合之后,飞快地从直升机上扔下来的大型背囊中取出了一些桔黄色的金属罐子,再顺手降几个防毒面具仍给了豹子等人:“赶紧戴上,我们要清场!”

看着有些疑惑不解的豹子戴上了防毒面具,几个从直升机上索降的战士迅速打开了桔黄色金属罐子上的接口,再用连接在接口上的软管降一些桔黄色的液体撒播在了附近的植物上。

仿佛是遭受了恶魔的诅咒一般,原本茂盛生长的植物迅速地枯萎下来,就连那些比较粗壮的木本植物在接触了这种古怪的桔黄色液体之后,也像是冰激凌遇到了火焰一般的软化下来,渐渐变成了一些焦黑的木炭一般的物质,在直升机旋翼造成的巨大风力中朝着周围飞散而去。不过十几分钟时间,一大片黑色的降落空地已经初现雏形,随着几个降落的战士的指挥,天空中悬停的那架支努干直升机异常平稳的降落在了林间的空地上。

从直升机里跳出来的战士也都装备了防毒面具,从直升机里跳出来之后,除了几个在空地周围警戒的战士,其他人飞快地朝着丛林旅馆的方向跑去。抓着狙击步枪的向正最后一个从直升机里跳了出来,一把抓住等候在一边的豹子:“头儿在什么地方?受伤的兄弟怎么样了?”

防毒面具中的内置通讯器让向正的声音有些走样,可豹子还是从那散发着金属感觉的声音里听出了向正的焦急和紧张:“头儿没事,晁锋已经脱离了危险,但是还没有清醒过来。头儿叫你落地之后马上过去,有新的情况!你们清障用的这是什么玩意?怎么看起来和美国佬在越南丛林中用过的‘橙剂’差不多啊?”

带着防毒面具的向正点点头,拉着豹子直朝着丛林旅馆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说道:“那就是以前美国人在越南用过的‘橙剂’!美国人把那玩意进行了改良,接触到这种新型‘橙剂’的树木不光是在短时间内迅速枯萎后掉光树叶,连木质都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被耗光所有的水分。万一人要是吸进了这玩意,十几分钟就能变成干尸!不过还好,皮肤上的接触没有太大的关系了,毕竟美国人不敢再因为这种大型造成自己的大量人员伤亡!”

风是从丛林旅馆的方向吹来的,在进入了丛林旅馆的范围之后,向正一把拽下了脑袋上的防毒面具,直冲到了已经被抱到了担架上的晁锋面前,亲手为还在昏迷状态的晁锋戴上了防毒面具,这才走到了站在河边的鬼龙面前。

看着鬼龙脸上那些在丛林中被树枝划破的伤口,再看看那些四处寻找有用的东西的土著猎手和那些跪在地上的冒险者,向正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支巨大的卷烟仍给了鬼龙:“SB叫我给你的,那混蛋喊着要来,可我没让!那家伙只适合攻坚,不适合救援!听说有新的情况?你打算怎么做?”

接过了那支巨大的卷烟,鬼龙看了看向正那一贯冰冷的脸孔上带着的一道明显的淤伤:“估计你得留下,除了护送伤员回去得人,其他人马上跟着我回丛林里面去。这些蒙着眼睛的人,找个地方先看起来,等我们回来后再找个合适的地方放了他们!那些土著猎手,不能留!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你担任的是胁迫,那些三流保镖能在你身上留下伤?”

向正保持着他那张千年不变的冷面孔答道:“大家都争着来救你,都想当救援小队的头儿!最后,我赢了!”

感激地看看向正那几乎不会出现表情的面孔,无言地拍拍向正的肩膀,鬼龙默默地走到了一边着抽出了自己腰间的手枪,静静地看着那些还在丛林旅馆大厅中争抢着东西的土著猎手。

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自己必须用最极端的手段清除一些有可能对自己带来危害的人了。可每一次朝着那些原本可以好好活着的人抬起手中的枪口时,心里仍然免不了有那种浓厚的愧疚感。

那些土著猎手都是一些年轻的小伙子,浑身上下都充满着力量,连在争吵的时候都习惯性地挺起自己肌肉鼓胀的胸膛,示威一般地朝着对方吆喝。

如果是在和平年代,他们应该是携带着弓箭和吹镖,三五成群地在丛林中狩猎,然后在太阳西下的时候,用自己结实的肩膀扛着猎物、带着骄傲回家了吧?

在夜晚的篝火旁,是不是会有他们那健壮的身体在随着令人热血沸腾的鼓点舞动?

在夜静阑珊的时候,那些隐藏在丛林深处的小树屋里,或者是瀑布之下的岩石旁,他们会不会拥抱着面带娇羞的女孩,轻轻地拨弄着她们的发梢,用他们心中的神灵来发誓会爱那女孩一生?

可惜,他们不会有这么一天了!

永远不会!

早已经抓着自动步枪站在旅馆大厅外面的豹子在鬼龙开枪打倒了第一个用包袱皮包裹着餐具的土著猎手之后,毫不犹豫地朝着另外几个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土著猎手开始扫射。

这么近的距离,又是毫无遮拦的环境,只是几秒钟的时间里,刚才还为一个不锈钢残局争吵不休的土著猎手已经倒在了一起。从他们身上的弹孔中流出的粘稠的鲜血慢慢地汇集在一起,顺着旅馆大厅中木质地板的缝隙流淌着,就像是一条条伸直了躯干的血色毒蛇一般。

站在一旁的向正并没有对鬼龙的行为说些什么,只是摆手示意那些救援小队的战士不必紧张,赶紧将那些土著猎手的尸体集中在一起后掩埋起来。但那些已经跪在河边的蒙着眼睛的冒险者在枪声响起的瞬间,竟然有好几个人吓得晕了过去,一头扎进了面前的河水中。还有几个也吓得面无人色,哆嗦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端坐在椅子上的文思顿。琼斯在枪声响起的时候,浑身上下猛地颤抖了一下,但在听到了旅馆客厅中传来的惨叫声后,文思顿。琼斯马上安静下来,甚至伸手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了那个精致的瓷烟斗,朝着自己的正前方轻轻地晃了晃:“您忙完了么?帮我装些烟丝好么?”

将手枪插进了腰间的枪套中,鬼龙慢慢地走了过去,从文思顿。琼斯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个皮质烟口袋,利落地为文思顿。琼斯装上了烟丝:“刚刚忙完!您和您的朋友将会有那么一小段时间参加一次免费的旅行,在我们觉得合适的时候,你们会被释放,为了这次旅行,我不得不拿走您最心爱的一样东西作为报酬。就像我很爽快地接受了您的建议一样,我希望您和您的朋友也能很爽快地忘记我们曾经见过面,最好是彻底打消来丛林中冒险的念头!好了,时间不早了,您该上路了!”

被蒙着眼睛的文思顿。琼斯微微耸耸肩膀,朝着鬼龙说话的方向笑道:“那么我的诊金呢?您答应我的,告诉我的那个古文明遗迹在什么地方?”

将那个皮质烟口袋交给了护送伤员返回的战士,简单的交代了几句之后,鬼龙和向正看着那架明显有些超载了的支努干直升机摇晃着升空,向着来时的方向缓缓地飞去。

除了豹子留下之外,参加第一次丛林突击的战士已经全部撤回了基地,而随着向正前来的那些战士则是在豹子的指点下,迅速做好了进行丛林突击的准备。几个小时之后,在整个丛林旅馆中安装了足够的延时爆破装置的鬼龙一行登上了几条简陋的木筏,沿着河流的走向逆流逆流而上,直奔丛林深处而去。

与向正一同前来的几乎都是一流的丛林战好手,即使是那些土著猎手制作的简单木筏,在经过了他们的简单加工之后操作起来也变得轻松了许多。随着坐在木筏后面划桨的几个战士那节奏分明的动作,木筏前进的速度也不算太慢。

一路上经过的河道两旁,一些成熟了的果实被豹子顺手摘了下来,分发给了其他的战士,而那些有毒的果实或树叶也有不少被豹子收到了一个比较空的背囊中,看豹子那得意的模样,真不知道谁又是他的下一个试验品了?

为了确保联络的畅通,两台由救援小队带来的便携式卫星通讯器全部留给了鬼龙,分别由两个负重能力强的战士背负着。当卞和在例行的通讯中向鬼龙报告所有伤员和俘虏已经抵达沙漠基地时,连坐在木筏最后面的战士都能清楚的听见鬼龙那长出了一口气的叹息声。

接近了那个隐藏在河流转弯处的小营地时,几条木筏上的所有人纷纷跳进了越来越浅的河水中,推动着粗糙的木筏靠近了河边的林地,再合力将木筏抬到了一块泥泞的洼地中,用那些枯败的树枝和树叶掩盖起来。

除了护送伤员返回的战士,剩余的十二个战士在向正那利落的指挥手势下静静地沿着河边的林地建立了一条简单的散兵防御线,将鬼龙和豹子、向正围在了中央的安全地带。

穿着那件破烂的丛林迷彩,浑身上下插着灌木枝条、抱着狙击步枪的向正和浑身上下重新挂满了树皮、苔藓的豹子看起来倒是极为相似,一边在脸上涂抹着油彩,一边在身上用树叶进行伪装的鬼龙也渐渐地成了与他们同样的德行。三个人都是精通丛林作战的专家,连伪装的方式也大致相同,如果不是贴近到了面前,几乎谁都看不出来那是几个隐藏在丛林中的人类了!

由向正带来的更为精确的卫星照片和实地低空航拍照片合成的地图刚好可以和豹子手中的电子地图起到相互补充的作用,那些从卫星上看不出来的被浓密植被掩盖的小河谷或山沟在低空航拍的镜头前乖乖的露出了本来面目,而那些容易被混淆坐标位置的地貌相同的小盆地之类的地方在精确的卫星定位器面前也不会出现常有的偏差。

看着面前相对完全的地貌资料,鬼龙倒真有点犯愁了!

那些河谷、盆地或是山沟,几乎每个地方都适合作为一个丛林中的小型基地,在丛林中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列宾丝尔,究竟还有多少个基地隐藏在丛林中?

如果自己在那个已知的丛林营地中找不到列宾丝尔,那么也就只能靠在下一次武器交易的时候想办法逼列宾丝尔露面了!

还有那些说俄语的刑讯专家,他们是不是还在那个已经被自己知道的营地中?他们究竟是一些普通的军火贩子,只是以拷打俘虏取乐?还是带着某些背景,希望能从俘虏的口中挖倒更多的情报?

三两下涂抹好了自己脸上的伪装油彩,鬼龙朝着坐在地图旁边的向正和豹子低声说道:“现在已经是下午了,我们必须在丛林中等到天黑,然后去那个靠近河流的营地中看看!我和向正从营地右侧那条丛林中的小路过去。豹子,你戴带上两个人顺着河流方向进去。我们只是去看看情形,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惊动营地中的任何人!”

抱着狙击步枪的向正点点头,在放在自己面前的地图上指出了两个位置:“其他的人分成两批,分别在这两个地方潜伏起来!万一出现任何异常情况,可以迅速对出现状况的区域增援,也可以在观察人员撤离的时候阻击追兵。”

豹子抬头看了看天色,再用手摸了摸自己身边地上的那些枯枝败叶,打量着周围的树木:“我们的宿营地可以朝着右边稍微移动十几米。那地方的树长得比较搞大,树冠也相当茂密,足够支撑我们的重量了!趁着天还没有黑,我们先架设好我们的树屋好了!”

冷着脸坐在一旁的向正指了指放在一旁的几个巨大的背囊说道:“早就知道你惦记上这个。记得消除所有的地面痕迹,否则我们就得被那些发现头上有人的家伙打活动靶了!”

豹子一个翻身利落地跳了起来:“放心好了!以前就是在训练的时候用过这种东西,整个基地中唯一的一个宝贝啊!说真的,练习释放和回收倒是有很多次,可从来就舍不得在那上面躺着。每次回收的时候,我们都得像抱自己老婆一样,慢慢从树上滑下来,小心那宝贝上的绳网和气囊不要被树枝损坏了!这次总算是逮着机会好好用上一把了!”

背上沉重的战术背囊,豹子稍微助跑了几步,在靠近一棵粗大的树木时猛地一个跳跃,顺着攀附在树干上的藤条迅速地朝着树冠攀爬起来。那些依附在树干上的苔藓类植物被豹子小心地躲避开来,几乎没有破坏任何一处,而那些被豹子用来借力攀爬的藤蔓也只是轻轻地摆动着,连上面的树叶都没有落下几片来。

仰头看着迅速攀爬的豹子,向正那素来冰冷的眼神中也闪出了一丝欣赏的目光来。在军队中伸手敏捷的人不在少数,尤其是攀爬训练中,几乎每个懂得三点定位的攀爬高手都能像猴子一般在屋檐般凸出的悬崖上行动自如,爬树就更不在话下了!

可在攀爬的时候,几乎不破坏树干上原有植物的外形,甚至可以利用几根藤蔓之间的张力巧妙地接力,让自己的体重均匀的分布在藤蔓上,这就不是一般的攀爬高手随便就能做到的了。除去本身的体重不说,单是那个足足五十公斤的战术背囊就足以拉断一条还没有长老的幼细藤蔓,尤其是在靠近树顶的时候,除了那些垂落下来的细小树枝和藤萝,几乎没有几个可以借力的位置了,可豹子居然就利用几根藤蔓在空中顺势一翻,稳稳当当地坐在了横生的树枝上。

站在茂密的树冠下,鬼龙的耳边已经传来了充气树屋在充气时传来的独特的咝咝声,一些零散的细小树干和树叶被慢慢膨胀起来的气囊挤压后折断,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

惟利是图的军火贩子们从德国人的战术实验室中偷来的丛林空间生存气垫本来就是利用众多的绳网和粗大的充气橡胶管支撑起来的大型空中吊网,利用巨大的面积和众多的树冠提供的支撑,伸展开后足足有二十平方米打消的丛林空间生存垫足够二十个左右的成年男人在树冠上停留。在猛兽蚊虫众多的丛林中,树冠之上属于相对安全的休憩地点,在敌方没有强大的空中侦察力量的情况下,即使是那些熟悉丛林环境的土著猎手在经过丛林空间生存垫下方时也很难发现。

被鬼龙召回的担任警戒的战士们已经开始在丛林空间生存垫下方将那些被碰落的树枝和树叶收集起来后小心的掩埋,而在树冠上的豹子也迅速从已经完全伸展开的丛林空间生存垫上扔下了好几根弹力十足的绳索。在仔细检查了地面上没有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之后,鬼龙满意地挥挥手,所有战士在几分钟之内顺着那几条弹力十足的绳索爬到了架设在树冠上的丛林空间生存垫上。

丛林中重新恢复了宁静,除了那些居住在树冠上的鸟类被人占据了巢穴,有些不快地啼叫着远飞之外,从任何地方都看不出来,在这片沉寂了多年的丛林中,刚刚还有十几个强悍的战士在这里停留。

越过了遮掩光线的树冠,从刚才还显得有些幽暗的丛林中猛地一下上到了光线充足的地方,几乎每一个刚刚爬到了树冠上的战士都深深地来了个深呼吸。尽管丛林中几乎没有人类造成的污染,但数百年甚至数千年积存的枯枝败叶缓慢腐烂时散发的那种古怪的腐烂气息,再加上几乎没有任何风流动的相对封闭的环境,足以让任何一个在丛林中行进的战士感觉到不适了。能够在树冠上感受着柔和的风,呼吸着流通的空气,甚至还能在做好了战斗准备之后欣赏一下深绿的树海中慢慢坠落的夕阳,好几个战士都发出了低低的惊叹声:“从树顶上看夕阳,还真是漂亮啊!”

坐在结实的绳网上,鬼龙在自己的面前铺开了一块迷彩包头布,将向正给自己带来的由秦椋改装过的大口经短管冲锋枪慢慢地拆卸开来,小心地擦拭着枪管和套筒中残留的水汽。

在丛林中作战,尤其是在侦察行动时,冲锋枪那相对较高的射速和短小的枪身,比枪身较长的自动步枪更适合在狭窄环境中使用。但由于冲锋枪那相对偏小的枪管口径和较低杀伤力的限制,使得很多在丛林中作战的战士不得不将短小的冲锋枪放在了第二选择顺位。经过了秦椋的改装,增大了口径和弹鼓容量的大口经冲锋枪在极其狭窄的丛林环境中发挥的威力甚至不亚于一支火力威猛的自动步枪!

擦拭干净了枪身管中凝结的水汽,鬼龙顺手拿起了填装在弹鼓中的一发口径奇大的无弹壳子弹端详起来。秦椋改造的这种大口经冲锋枪的原型枪支取自德国人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末期淘汰的一种滚筒装弹冲锋枪,外形与前苏联制造的波波沙冲锋枪极为相似,可以说是用废品改造出的怪胎,处处都显得稀奇古怪。超短的粗大枪管上密布的散热孔似乎比其他类似的枪支更多,连枪管中的膛线都与其他枪支有着明显的不同,似乎多了好几条。可以折叠的枪托中竟然还别出心裁的设计了几条暗槽,刚好将鬼龙等人惯用的那种细小的钢刺或飞刀安装在里面。而那种子弹则是更加奇怪,黑色软铅的弹头似乎是专门用来打猎用的弹头,可是在弹头中间却又有那么一个银白色的十字架,看起来是用相当坚硬的金属制造的。紧紧连接在弹头上的火药柱也不是通常的黄褐色或是黑色,反倒是一种泛着银灰色光泽的火药,看起来竟然有金属般的质感。

看着鬼龙在打量着手中那古怪的冲锋枪子弹,已经将自己手中的狙击步枪收拾好了的向正踩着软绵绵的绳网走到了鬼龙面前,顺手将两把鬼龙惯用的自卫钢刺递给了鬼龙:“这个秦椋也改动过了,原本的弹力装置被增强了,钢刺也换成了并列的两根。只要你像是以前那样扭曲手腕,并列的钢刺中会自动弹一支,而再次拧动手腕之后,另一支钢刺可以飞射出来,射程有将近十米!这冲锋枪我们已经经过了几次试射,效果不错,很不错!”

将手中的子弹重新压进了弹鼓中,鬼龙轻轻的拍拍手中的弹鼓,听着弹鼓中的子弹发出的轻轻触碰的生意,满意的将弹鼓放在了身边的绳网上,转头从向正手中拿过了那两副经过了改装的自卫钢刺。

新制造的自卫钢刺显然是按照每个使用者不同的前臂长度和用力习惯精心制造的,也许是考虑到了使用者臂力的大小和肌肉的强壮程度,交给鬼龙的那两副自卫钢刺稍微加粗了一些。在靠近钢刺前部的位置上,秦椋按照鬼龙习惯的用力转动钢刺的习惯,加装了一个用以增加钢刺强度的细小锥体。

将自卫钢刺绑在了双手的前臂上,鬼龙轻轻的转动着手腕,在接触到触发钢刺装置的时候,随着轻微的几乎不可耳闻的一声弹射声音,经过了无反光处理的钢刺像是一条蓄势已久的毒蛇一般窜了出来!

轻轻的将自卫钢刺复位,鬼龙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默默嚼着野战食品的向正:“我才出来了几天,基地中居然就弄出了这么多好东西?”

向正轻轻点点头,将另一包野战食品递给了鬼龙:“你先吃点东西!基地中的那些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长,秦椋找了好几个和他差不多的改枪的家伙弄了个改装备的车间,连我手里的枪都没放过,给弄了给多用途瞄准具。还有卞和,那家伙也召集了几个语言方面的高手混在一起,居然给他们弄出了一种利用各地方言传播讯息的明语密码。秃子就不用说了,基地中专门有一片区域给他们试制各种不同的炸药和引爆装置。后勤系统李文寿已经组建起来,只要再弄一些医疗设备,我们就能拥有自己的战备医院!”

似乎不太习惯说这么多话,向正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少有的激动,慢慢地磨挲着手中的狙击步枪,向正继续说道:“有时候,我真的没想到,我们这些人除了作战,竟然还能有其他的用处。出来了这么久,从被人打的满地找牙,到逐渐建立起自己的势力、慢慢地实现我们的目的,我们似乎从一些只会拿枪的战士变成了懂得作战的指挥官,甚至是战略方面的专家。可越是这样,我的心里久越有一种不安的感觉。都说是艺高人胆大,可我们现在几乎还是摸着石头过河的瞎子,只能是靠着自己的直觉跌跌撞撞的朝着我们的目标摸索前行!以后的日子里,我们还会面对什么?是发展、稳定之后的大好前景,还是在不可预知的逆境面前碰个头破血流?我们……已经不仅仅是靠着手中的枪求生的战士了,我们身上背负的东西,太重了啊……”

胡乱将手中的野战食品填到了肚子里,鬼龙顺手抓过了放在身边的水壶灌了几口水,沉默着将夜间行动需要的装备聚拢在自己身边,并没有回答向正的问题。

激烈的战斗中,的确有很多事情被自己忽略了!即使是在建立自己的基地时,有很多事关未来的决策也几乎是靠着自己的直觉。作为一个战士,能打敢拼,似乎也就足够了,可作为一个决策者,在一个错误指令就有可能导致众多的战士流血、甚至白白牺牲的情况下,自己心中所承受的压力也的确很重啊!

就像是这次的行动吧,按照自己的想法,甚至是通过了战术参谋人员的评估,本来应该是比较容易完成的任务,可是在残酷的实际情况面前,损兵折将不说,连预期的目标都已经有了失败的迹象!

重伤的晁锋、受伤的那些战士,甚至那些已经永远躺在丛林中的兄弟,他们本来是可以避免这种令人心痛的结局啊!

而这个责任,是不是应该由自己来背负呢?

平生第一次,鬼龙的心中有了一种渐渐涌起的怯懦感觉!

有时候,作为一个在战场上拼死厮杀的战士,的确要比一个在指挥室中运筹帷幄的将军轻松多了啊!

不远处的绳网上,几个做好了出击准备的战士半躺在绳网上小憩,有的在默默地咀嚼着手中的野战食品,有的将一支香烟放在自己的鼻尖上轻轻地嗅着,但却始终不肯点燃,还有几个战士在低声的交谈着什么,脸上还带着一丝惬意的笑容。如果他们的身边没有那么多致命的武器,如果没有人知道再过几个小时,他们就要在漆黑的丛林中潜伏,在危险万分的境地中等候着不知何时袭来的敌人,或许见到他们的人都会认为,这是一次组织严密的郊游吧?

微微的晚风中,鬼龙慢慢靠在了绳网上,眯缝着眼睛看着那些完全放松了自己的战士。每一个战士心中都很清楚,在几个小时之后将会有怎样的危险,可每一个战士都没有一丝担忧的模样。身经百战的战士们,已经将残酷的战斗看成了回家路上的风景、晚餐前的开胃菜,甚至是小学生们的一次期末考试般轻松。

而自己的责任,应该就是带着这些优秀的战士,在战胜自己的敌人后,安全的回家吧?

作为一个优秀的指挥官,优柔寡断、心慈手软,在关键时刻的任何一次迟疑,都足以让更多的战士陷入的危险的境地之中啊!

征战杀伐,本来就是以血铺路,以命为桥,否则哪里来的凯旋坦途?

妇人之仁,竖儒之念,原本就不该出现在自己的脑中!

战士的天职,本该如此吧?

猛然间,鬼龙似乎想通了很多事情,脸上的神情也不再是那种患得患失的担忧,反倒是换上了一种思路霍然开朗后的坦然!

低声的,坐在鬼龙身边的向正说道:“想通了?”

鬼龙猛地点点头:“是的,想通了!”

“那就好!我当年想某些事情的时候,三天之内不食不眠,你比我强!”

“其实,我想了很久了!只是从来都没有时间仔细地想……”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九十二章恶友(上)

就像是有人在天空中泼了一大盆墨汁一般,天色就这么黑了下来,从光明到黑暗之间的转换是如此的迅速,竟然没有一点转折的时间。

迟归的鸟类低低的鸣叫着,在天空中最后一线光亮消失之间回到了自己的巢穴,饿急了的幼鸟在得到了足够的食物之后,唧唧喳喳的喧闹声逐渐平息下来。而那些在白天养精蓄锐,在夜间活动的动物则是开心的嘶吼着,开始了期待已久的觅食。原本还算温暖的风也在瞬间变得冰冷,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一般,直朝着人的骨头缝里钻着,让每个停留在树冠上的战士都不自觉地裹紧了自己的衣服。

除了两个留下保通讯的战士,其他人分成了两股,顺着弹性十足的绳索滑降到了地面,在地面简短的停留之后,所有人分头向着自己的目标静静地潜行而去。

走在没有多少空气流通的丛林中,鬼龙和向正之间保持着将近十米的距离,默不作声地佝偻着身体在密集的树丛中穿梭。身后跟随的战士分散成了一条略为稀疏的散兵线,不即不离地跟随在鬼龙和向正的身后。被潜行者触碰到的树枝轻轻地颤动着,看起来就像是被一些在夜间活动的动物不小心碰到一般,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

流通不畅的空气中有一丝丝隐约的燃烧后的树枝的味道,好像在不远的地方有人在丛林中举行野炊一般。在闻到了这种味道之后,走在最前面的鬼龙尽量放慢了脚步,几乎是每前进一步都要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林地,而伴随在鬼龙身侧的向正也放慢了自己的动作,在接近一些容易遭受袭击的地形时,几乎是贴在树木生长相对稀疏的地面慢慢地朝前蠕动。

只有几公里的路程就能到达那个坐落在河边的小型营地,按照鬼龙的记忆,在离营地两公里的地方就应该有一些前出的哨位,而在靠近营地几百米的地方,密密麻麻的陷阱和那些隐藏在丛林中的警惕性极高的土著猎手无疑是每一个希望抵近观察营地的人最不希望看到的梦魇了吧?

行进的路途中,走在最前面的鬼龙已经发现了三个隐藏在茂密的树冠中的废弃的小型树屋,看起来好像是那些前出哨兵们遗弃的观察哨。从树屋中的所有物品都被搜刮得干干净净的情况看来,似乎在自己刚刚离开这个营地之后,列宾丝尔已经安排了这个营地中的人撤离了这个暴露的营地。

向正的发现则是更多,在一些适合埋伏哨兵或是狙击手的位置上,向正竟然看见了好几个被匆匆毁坏过的简易狙击掩体。从那些简易掩体搭建的位置和搭建手法等情况看来,似乎是一些东欧的特种部队惯常使用的手法。在一段腐朽的树干下面的狙击手掩体中,向正竟然找到了一些咀嚼过的细碎的烟草杆,这更坚定了向正对自己判断的信心。只有某些东欧人,或者说是俄罗斯狙击手才有这种习惯,在长时间的潜伏时咀嚼一些细碎的烟草杆来提神。

在靠近营地的一堆横七竖八的腐朽树木后,鬼龙和向正聚拢到了一起。按照鬼龙的记忆,这些半人为的腐朽树木堆后面本应该是一个隐蔽的机枪阵地,可此时已经是贼去楼空,整个机枪阵地旁的朽木上甚至已经长出了一些毛茸茸的青苔。

顺手从朽木上摸下了一把滑嫩的青苔,鬼龙轻轻地用手指捻了捻青苔,感觉着手指上传来的粘腻程度:“应该走了一星期以上了!从我们离开这里的时间算起,到今天刚好是八天。列宾丝尔还真是小心翼翼,看来营地中也不会有人,应该也不会留下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向正拔出了随身的军刀轻轻地在地上的几个陈旧的脚印上捅了捅:“是硬底丛林靴踩出来的脚印,如果是土著人光着脚踩在地上,脚印不会这么平整,硬度也不会这么均衡。看来,列宾丝尔身边,还真不止那些红番啊……”

轻轻地学了两声蛙鸣招来了其他的战士,鬼龙压低了声音说道:“来一个人跟我进营地看看情形,向正带着其他人展开伏击阵形,一旦我们在营地中发生接触,你们千万别急着冲进去,一定在这里等我们出来!”

一个抓着一支AK突击步枪的战士默不作声的凑到了鬼龙面前,而向正则是轻轻的拍拍手中的狙击步枪,再朝着其他的战士做了个散开的手势之后,头也不回地窜到了几根朽木下面的间隙中。

几声细碎的踩断枯枝的声音过后,漆黑的丛林中传来了若有若无的鸟啼蛙鸣,甚至还冷不丁地传来了几声南美吼猴的大叫,这种创意独特的联络方式险些让缓慢潜行的鬼龙笑出声来。手下的这些战士还真是懂得因地制宜,才刚刚到达丛林中竟然就能将丛林中动物发出的啼叫声雪得惟妙惟肖啊……

枯枝败叶和几乎贴着地面生长的藤蔓不时的阻挡着鬼龙前进的脚步,而那些隐藏在枯叶或藤蔓间的细细的钢线则是越来越密集的出现在鬼龙的面前。在有的地方,一些传统的吊环陷阱和绊雷陷阱被巧妙的结合在了一起,颇有些秃子喜欢安装的连环陷阱的风范。不过是前进了三百多米,鬼龙已经从地面和挂在半空的藤蔓上取下了十几个大小不一的铁壳或塑料外壳的地雷。

从那些地雷上使用的引爆雷管和外壳上那模糊不清的凸起文字痕迹判断,安装在营地外围的几乎都是一些前苏联产的反步兵地雷,还有一两枚竟然是在越南曾经使用过的木壳地雷,在丛林种潮湿空气的腐蚀下,木壳上已经生出了厚重的青苔,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那和藤蔓枝叶颜色一摸一样的地雷了!

由秦椋制造的一套简便排爆工具在这种密集的雷场中起到的作用是鬼龙没有想到的,简简单单的一小块用钢化硬塑制造的模板和几件零碎的小玩意,不管是那些锈迹斑斑铁壳地雷,还是那些有些柔软的塑料外壳地雷,只要用那套奇怪的简易排爆工具卡在地雷的引爆雷管上,再灵巧的诡计装置都成了摆设,这无形中提高了排雷时的效率,自然也让鬼龙在层层密布的雷区中感觉到了少有的一丝轻松。

在密集的丛林中开辟出的一条不到两米宽的安全通道,在安全通道上留下一些比较明显的暗记之后,鬼龙慢慢的靠近了一块凸起的巨大岩石。足足有两三层楼房高的巨大岩石呈椭圆形,靠近营地的那一面由那些土著猎手勉强开凿出了一条狭窄的阶梯,并且在岩石顶端建造了一个简陋的了望塔台。如果是在了望台上配置一两挺机枪或是其他的自动武器,那么除了由经验丰富的狙击手或是绝对强势的火力压制以外,还真那这个简单的了望台没办法了。

稍微喘了口气,平复了因为一路潜行而狂跳的心脏,鬼龙朝着身边亦步亦趋的战士做了个迂回包抄的手势,两个人顺着那块巨大岩石的外围分头包抄过去。茂密的灌木丛极好的遮掩了两个人的身躯,除了偶尔有些带刺的灌木蹭过了两人的防刮军装外,整个包抄的过程中相当的平静,在接近了那条狭窄简陋的阶梯时,借着从树冠的缝隙中透过的月光,鬼龙首先看到的是那道阶梯上紧绷着的一条细细的钢线。

一路上遭遇的数目众多的地雷,还有那些对永备性哨位有着极强摧毁能力的爆破陷阱,这些都足以说明列宾丝尔已经在不久前放弃了这个被鬼龙发现了的丛林营地。在清除了阶梯上的好几个显而易见的绊发地雷之后,鬼龙从岩石顶部的那个被破坏得差不多了的了望台上观察着不远处的营地,而营地中的一片死寂更是坚定了鬼龙的看法。

从河流中靠近的豹子等人也遇到了相当多的阻碍,原本就有着为数众多的水草和坠入河流中的朽木妨碍豹子的潜行,再加上一些人为的水下防御网和简单的引爆装置,这的确让豹子大伤脑筋。在漆黑的河流中,只能凭借着自己身体和双手的感觉来拆除这些致命的陷阱,行进速度自然是可想而知,当豹子好不容易从河流中爬到了寂静的营地中时,鬼龙已经收拢了所有的战士,待在一间清除了爆炸陷阱的房间里等候多时了。

给豹子递上了一杯用自动加热片烧开的茶水,鬼龙重新在一张污迹斑驳的桌子上摊开了随身携带的地图。从废弃的营地中遍布的爆炸物和一些来不及带走的物资看来,列宾丝尔并没有走出太远的距离,可是具体的行动方向究竟在哪里?密集的丛林中,可供藏身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啊……

同样审视着地图的向正也是紧皱着眉头,借助着战术手电的光斑一言不发的用手指在地图上比画着附近一些可以用来作为永备或半永备基地的山谷、盆地之间的距离,而豹子也是捧着那杯滚热的茶水,低声的念叨着:“看起来那帮家伙都是内行,离开的时候已经清除了大部分的痕迹,我没办法从他们留下的痕迹中判断他们逃离的方向。要是撒开了人马去找,找到找不到都不说,万一被人家来个以逸待劳,那我们这买卖可就赔大发了啊!”

紧锁着眉头,鬼龙默默的点燃了手中的香烟。自己身边就这么十几个人,就是完全分散开来寻找列宾丝尔的营地也不见得会有效果,毕竟这片丛林实在是太大了!

可找不到列宾丝尔,自己就只能按照与列宾丝尔的约定,在每个月商议的武器和其他物资交接的时候见面。万一列宾丝尔玩什么花样,那自己可是防不胜防啊……

寂静的营地中,只有不远处的河水缓缓流动发出的水声在轻轻的响起,好像是一个幽怨的丛林妖精在用自己的歌声来吸引着丛林中晚归的猎人,又像是沙漠中的响尾蛇的尾巴发出的诱惑猎物的声音。不知不觉间,鬼龙心头猛地一动,紧皱着的眉头也慢慢地舒展开来!

既然列宾丝尔并没有带走营地中所有的物资,尤其是那些用高价才能买来的粮食,那就说明列宾丝尔应该不会走出太远,只要这个废弃的营地中埋藏的爆炸物发生了爆炸,不管是出于计谋得逞后的自得还是出于想要详细了解情况的心理,列宾丝尔都会赶到这个废弃的营地中来查看,只要能跟踪那些前来查探情况的家伙,自然就不愁找到列宾丝尔了!

拧开了另一个战术手电,鬼龙迅速在防水地图上选择出了三个适合埋伏的地点。两个在营地的入口附近,另一个自然是在靠近河水的一个死水湾中了。看着鬼龙在地图上作出标记,默不作声的向正突然将手中战术手电的光斑定位在了地图上河流上游的一个标识着瀑布的位置上:“这里也放两个人!”

鬼龙一愣,但马上反应过来:“你是说,万一那帮家伙逆流而上走到瀑布后再上岸,我们不一定来得及跟上他们?”

已经喝光了手中茶水的豹子也接口说道:“没错!我们不能跟太近,尤其是在靠近瀑布的那几公里河道很宽,而且几乎是没有任何弯曲的地方,我们之间至少要拉开几公里的距离。在我们追到他们上岸的位置时,恐怕那些家伙早就跑得没影子了!”

其他得几个战士也围拢过来,其中两个擅长在山地中潜伏追踪的战士很有把握的指了指鬼龙圈出的位置:“这里的位置比较高,在那些家伙接近这个营地的时候我们就可以看到,到时候我们甚至可以比他们早一步在他们来的方向等着他们。”

再次推敲了几个潜伏地点的隐蔽性和追踪时的所需要的条件,鬼龙轻轻地关闭了手中的战术手电:“好了,就按照我们商量的办!不管是哪一组接触到那些前来查看动静的家伙就马上发出讯号,其他的两组人马立即尾随!对于前几天战死的兄弟,我同样很痛惜,但大家记清楚,我们的目的是找到隐藏起来的列宾丝尔,而不是来一个杀一个只求个痛快!记住,让那些永远留在在这片丛林中的兄弟死的有价值!”

几个眼睛里透着浓厚杀气的战士讪讪地低下了头。的确,从沙漠基地中出发时开始,几乎每一个救援小队的战士心中都憋着一股浓厚的杀意!

这些浑身上下都流淌着战争血液的战士,最不能容忍的恐怕就是自己的兄弟惨遭不幸,一旦他们心中蕴藏的复仇怒火被兄弟的鲜血和生命点燃,这些原本还拥有着理智的战士往往会在子弹横飞的战场上变成咆哮着杀戮的死神。即使明知道自己的杀戮也许会阻碍整场战争中的某些进程,甚至会导致战略上的背动,可拿着武器的大手仍然会习惯性地扣动扳机,朝着复仇的对象疯狂地倾泄着密集的弹雨。

这,也许就是这些优秀的战士唯一的缺点了吧?

轻轻地将手中的狙击步枪上膛,向正难得地对鬼龙的话作出了注释:“我们都会杀人,可杀人也分对象、时间和场合!记住,我们是战士,不是屠夫!有的时候,对自己的兄弟,也要狠下心肠!”

短短的两个小时,分布在这个不大的营地中的定时爆破装置已经安装完毕,有的爆炸物附近甚至扔下了一些暂时用不上的战术背囊或其他的物品,这至少能让爆炸的现场看起来的确像是有人中了圈套。而精于丛林狩猎的豹子也没闲着,带着几个战士在营地周边的丛林中抓来了两只傻乎乎的觅食的土豚,将这两只土豚大卸八块之后扔在了营地中。两个负责在河流尽头的瀑布埋伏的战士已经出发,按照路程和两个战士最低的行进速度计算,再过半个小时就能到达瀑布附近预定的位置了。

忙了大半夜,在所有人员已经到位之后,留在营地中的向正猛地按下了定时引爆器上的按键,朝着站在自己身边的鬼龙晃了晃手中抓着的一个小巧的金属圆筒:“新玩意,正好试试效果。”

鬼龙伸手接过了向正手中的金属圆筒,轻轻地在手中掂了掂:“又是什么东西?”

蹲下身子看了看计数器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向正随手抓过了身边的一块血糊糊的土豚肉扔在了引爆器上,抬头说道:“秦椋和李文寿合作制造的新玩意,有点像是银行中反抢劫用的那种特殊颜料,只要沾上了就很难清洗干净。也不知道李文寿是怎么找到的配方,七改八改的把这玩意弄成了无色无味的液体,但是在夜视镜或是紫光灯下面就能看到,爆炸的高温和燃烧也对这玩意没什么影响,按照李文寿的说法,这东西用在在丛林中追踪应该相当管用!”

饶有兴趣地将手中的金属圆筒塞到了引爆器旁,鬼龙微笑着摇摇头:“咱们身边,还真是英雄豪杰辈出啊……”

向正从战术背心胸前的口袋中掏出了另一个金属圆筒塞到了另一处爆炸物旁边:“英雄豪杰辈出?恐怕是妖魔鬼怪横行吧?我总觉得,我们身边的这些兄弟,说身手都还过得去,论本事也算是人尖子,可那古怪脾气性格可是一个比一个有特色!前几天基地中的两个小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就在餐厅里打起来了,可没等我们赶到,那两个小子已经排着肩头坐在一块称兄道弟了……”

扫视了一下周围的引爆器,鬼龙和向正并肩朝着营地外的潜伏位置走去,一边走一边按照引爆器的顺序启动了定时按键。当向正按下了最后一个定时器的按键之后,站在向正身边的鬼龙突然低声笑道:“各人有各人的发泄和沟通方式吧?就像我和你,好像从我们认识开始,彼此之间就很少有太多的话,可这并不代表我们之间关系不融洽、合作不默契吧?”

看看手腕上的军用手表,向正冷冰冰地补上一句:“言之有理,但又有些强词夺理,牵强附会的感觉!时间不早了,十五分钟后引爆,希望那些家伙能动作快点,能赶在天亮之前来查探情况。”

当接二连三的沉闷爆炸声打破了丛林中的寂静之后,隐藏在树丛中的鬼龙等人甚至清晰地感觉到了地面那微微的颤抖。爆炸物周围的一些木质建筑被炸散之后,在鬼龙等人蓄意安装的一些燃烧罐的作用下猛烈地燃烧起来,将整个营地上的天空映得通红。如果不是营地一边临河,而另一面也被鬼龙安装的炸药炸成了相对能阻隔火焰的真空地带,那么这场爆炸后的燃烧绝对能引发一场猛烈的丛林大火!

静静地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鬼龙和其他的战士反倒是放松了自己的身体,分散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躺了下来。按照地图上可以作为营地的最近的位置判断,即使是一个身强力壮土著猎手也至少要两个小时才能赶到,能够利用这点时间让自己好好的休息一会,自然是这些战士们最为合适的选择了。

依稀传来的残破木屋燃烧的声音夹在在被惊动的野兽四处乱窜的动静中,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的突兀,躺在灌木丛后默默计算着时间的鬼龙半闭着眼睛,静静地聆听着丛林中的任何一点声音。如果那些土著猎手没有按照自己的预计前来观察营地中的情况,那么自己也只能带着身边的这些战士在莽莽丛林中开始艰难的寻找了。

已经不记得有多少次,自己不得不冒险进行一些带有赌博性质的行动了。没有强大的后盾,没有足够的物质基础,唯一可以依靠的就只有自己身边的这些忠勇的兄弟,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运气。

每每想到这些,鬼龙的心中总是有那么一丝无奈的苦涩感觉。特种兵的行为方式向来是以精准著称的,特种兵不怕冒险,但绝对不以冒险为行动方式的第一选择。可自己现在做的,哪一件事情不是拿着自己和兄弟们的性命在冒险?

下一次,还会有那么多的好运气么?

恍惚之间,趴在鬼龙身边的一个战士轻轻地捅了捅鬼龙:“头儿,十一点方向,目标出现!”

仰卧着的鬼龙一惊!

爆炸后的半小时,就已经有人来营地中查看动静了?

那些土著猎手竟然就埋伏在废弃的营地附近么?

轻轻地翻身爬到了适合观察的位置,鬼龙伸手接过了身边的战士递过来的夜视望远镜,朝着身边的战士指点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大片泥泞的沼泽,也许是因为沼泽太过松软的缘故,连丛林中的野兽都很难穿越那片沼泽。可在夜视望远镜的作用下,鬼龙却清楚地看见了两个白色的身影轻飘飘地趴在了沼泽的表面,像是丛林中的鬼魂一般,缓慢而又平稳地朝着营地的方向移动过来。

保持着静默的战士也同样用夜视望远镜看到了眼前这令人奇怪的一幕,轻轻地拍了拍鬼龙的肩膀,朝着鬼龙比画着手语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慢慢放下了手中的夜视望远镜,鬼龙尽量伏低了身体,朝着身边的战士比画着手语:“通知其他人注意观察,不要轻举妄动!”

尽管没有向身边的战士解释为什么那两个白色的身影能在沼泽表面毫无声息地缓慢前进,可鬼龙的心里却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对手是谁——除了擅长在雪地和沼泽作战的俄罗斯或芬兰特种部队懂得这种前进额方法,还能有其他人能利用一块伪装布在危险的沼泽上滑行么?

早在前苏联进攻芬兰的时候,那些擅长雪地作战的芬兰狙击手们就已经研究出了如何在雪地上悄无声息的平缓移动的方式。将一块伪装布平铺在松软的雪地上,再扔出一个连接着软索的锚勾,挂在前进的方向后慢慢拉动,即使是在雪地上也不会留下任何足迹,只消三五分钟的时间,漫天飘飞的雪花或轻柔的风就会掩盖掉雪地上留下的任何一点痕迹。

而在卫国战争期间,前苏联的游击队员们则是将这种方法衍生到了沼泽中的行进和潜伏上,经过了改良的比较厚实的软垫平铺在沼泽上,足可以支撑一个健壮的成年男子的身躯。尤其是在有了用气压或液压发射的轻型锚勾和微型马达之后,这种适合在雪地、沼泽或是水草地中使用的潜行方式更是起到了事半功倍的效果。

轻轻地扣击着通讯器,鬼龙身边的战士将命令传输出去后,在鬼龙的耳机中依次传来了几声节奏分明的扣击声。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九十三章恶友(中)

从沼泽上急速滑行而过的两个人影似乎并不急着前往营地中一探究竟,反倒是选择了两个互为犄角的位置隐藏起来,而在他们的身后,另外的两个影子已经出现在了沼泽的另一段,动作飞快地朝着营地方向滑行。

尽量伏低了身子,鬼龙默默地计算着那些在沼泽中行动迅速的人影通过沼泽的时间,计算着他们的人数。从这些人谨慎的行为和熟练的战术动作看来,鬼龙怎么看都觉得似曾相识,但在仓促之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看见过了!这些穿越沼泽的人绝对不会是列宾丝尔手下的那些土著猎手,但又不像是自己熟悉的那些俄罗斯特种部队的士兵们潜行的方式。

阿尔法、信号旗或贝塔小队,这些在全世界都鼎鼎大名的特种部队都与自己有过接触,自己一眼就可以通过对手的战术动作或行动习惯看穿对手的来历,可眼前的这些人所表现出来战术动作或行动模式却总有些似是而非的感觉。一时之间,鬼龙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不过是十几分钟时间,沼泽上滑过的九个人影已经聚集在了一起,在稍稍停留之后,九个人竟然分散成侦察队形,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正在熊熊燃烧的营地中冲去,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可能出现的埋伏,反倒像是一支发现了目标的突击小队在全力进攻一般。而更为奇怪的是这支九人小队竟然没有在沼泽的一段留下两个警戒人员,似乎并没有打算再从沼泽中撤退了……

从高处看去,这个有些莽撞的九人小队在进入营地之前停下了脚步,利用一些沟坎和倒卧的树木组成了一条简单的防御线,只派出了两个人进入营地中查看。也许是因为营地已经完全被爆炸和火焰所摧毁,进入营地的两个人在几分钟之后便退了出来,与组成防御线的同伴汇合之后,头也不回地冲过了燃烧着的营地,直奔营地另一边的河流而去。

在一个小小的环行防御阵中,两个背负着大型突击背囊人影在河流旁边利落地打开了背囊,将背囊中的物品迅速组装起来。不过是几分钟时间,一条足以容纳九个人的橡皮艇已经稳稳当当地停在了缓慢流淌着的河水中,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马达声,那条橡皮艇飞快地逆流而上,直奔河流上游方向驶去。

不等鬼龙下令,所有人飞快地从自己藏身的位置跳了起来。手中抓着微光望远镜的向正有些意外地看着鬼龙说道:“我怎么看不明白了?那些人怎么看都像是俄罗斯的那些特种部队出来的,可有些地方又有很大的区别?你看出来没有?”

鬼龙摇摇头:“我也觉得奇怪!暂时先别管那么多,豹子肯定已经追上去了,我们赶紧顺着河岸追。在夜间,河流中又有那么多礁石和顺流而下的浮木,那帮家伙的橡皮艇开不快的!”

稍微远离了河边,鬼龙和向正带领着身边的战士拼命地在漆黑的林地中狂奔。挡路的树枝不知多少次划破了所有人的衣服和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有些地方隐藏的毒蛇甚至狠狠地在奔跑中的人腿上咬了一口,如果不是每个人都穿着适合在丛林中行进的柔性钢化靴,那么在追赶到那些乘着橡皮艇的家伙之前,至少要有两三个战士因为毒蛇的噬咬而掉队,甚至白白牺牲!

喘息着冲到了最前面,鬼龙从跑在最前面的战士手中接过了那把被树脂和汗水弄得粘呼呼的开山刀,奋力劈砍着前方挡路的树枝和藤蔓。

作为整个突击队的尖兵,在前方不仅担负着侦察的任务,还有一项至关重要的职责就是开路。尤其是在树木生长茂密的丛林中,那些硬梆梆的树木还好办,但那些柔软的藤蔓却像是一条条砍不断的赖皮蛇一般,总是随着刀锋的来势晃动一下,然后顽固地回到原来的位置上,继续阻挡着这些希望在丛林中奔跑的人们。如果不是体能超强的战士,那么最多十几分钟,担任尖兵的人将会消耗掉大部分的体力,甚至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双臂都无法动弹。

两小时之内,几乎每一个战士都抓着那把已经被树脂染成了暗绿色的砍刀充当过了尖兵,当河流尽头的瀑布那震耳欲聋的轰鸣传来时,已经时第二次抓过开山刀的鬼龙不禁暗自吐出了胸中的一口闷气。总算是走到了丛林的尽头,如果再来两个小时的强行军,那么万一遭受到伏击或遭遇战,恐怕大家都无法保持平时那么迅速的出枪、隐蔽等动作了!

瀑布前方的一个回水湾中,那些乘坐着橡皮艇的人正在给橡皮艇放气,其中一个正在将一具小型的折叠螺旋桨塞进自己的背囊中,或许是被灼热的微型发动机烫到了双手,那个正在将螺旋桨和发动机收入背囊的家伙居然大声咒骂起来,带有浓郁的高加索口音的俄语在寂静的丛林中传出了很远。另一个看起来是头领的家伙似乎很不满意手下的漫不经心,也是操着一口带有高加索口音的俄语大声呵斥着面前的手下,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丛林中还会有其他人的存在。

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大部分的战士已经平复了急骤的呼吸,在找到了合适的藏身地点之后,黑洞洞的枪口纷纷从灌木丛或岩石缝隙中伸了出来,静静低瞄准了那些在河边争执不休的身影。

用自己手中的狙击步枪瞄准具仔细地观察了一会河边的人影,向正压低了身子慢慢地凑到了鬼龙的身边低声说道:“有点不对劲!那些家伙好像知道有人在跟踪,做的太过火了!“

抓着手中的微光夜视仪观察着河边的动静,鬼龙慢慢地点点头:“不错!他们看起来很乱,可他们的站位很仔细,只要遇到了突袭就可以分别找掩护开火。还有,他们似乎避开了右边的那一大片浆果丛,那里应该有一到两挺机枪或狙击步枪在等着我们露面。交代所有兄弟,让他们把戏演足,在没有遭受袭击的情况下严禁开火!”

河边的人影已经收拾好了所有的装具,但却始终没有离开河边一步,反倒是走到了几块突兀的岩石后面休息起来,不一会儿功夫,岩石后竟然隐隐约约飘来了俄罗斯土烟的那种浓厚的味道,看来是有人熬不住烟瘾了。

时间在飞快的流逝,不知不觉之间,浓厚的露水已经侵湿了所有潜藏在丛林重的战士们身上的衣服,连每个人的睫毛上都开始凝结了一些细小的水滴,让人在凝神观察的同时,不得不腾出手来尽量小心地拭去眼睫毛上的露水。伴随着黎明到来前的微微冷风,即使是在身上穿着厚实的防水保暖甲克的战士也开始不自觉地瑟瑟发抖,有几个身体相对较差的战士只能紧紧地咬着牙关,尽量克制着寒冷带给自己的浓厚倦意和浑身上下的那种近乎疼痛的感觉。

擦去了眼睫毛上凝结的露水,鬼龙默默地尽量蜷缩了身体,不让自己身体里的热量过快的散失。

就像是自己曾经在训练中学到的那样,只要弯曲自己的关节,尽量减少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面积,热量的散失将会延缓很多,自己的教官就是这么教导自己的,而那个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的教官,也是靠着这一手和两块拇指大小的压缩干粮,在越南的丛林中静静地潜伏了一个星期,直到那个越南人的那个该死的团级指挥所被自己的侦察兵们干掉为止!!

还有独臂将军郭全,不也是靠着两件单薄的衣服和一小把炒面在冰天雪地中潜藏了三天,直到总攻的冲锋号响起。而将军身边的那些战士,竟然有整整一个营的人再也没能利落地从雪地上跳起来,挥舞着自己的武器冲锋陷阵!

那些在战火硝烟血里火里闯荡过来的前辈们,留下的经验从来都是相当实用的!

那是用多少人的性命换来的经验啊!!!

一直保持着清醒的向正同样蜷曲着身体,始终在用狙击步枪上的瞄准具观察着河边的动静,隐藏在灌木丛下面的身体像是一块巨大的磐石一般,没有一丝一毫的移动。好几只潜藏在灌木丛中的虫子慢悠悠地爬到了向正的脸上,有的甚至钻到了向正的衣服里面,可向正除了脸上的肌肉有时会不自觉地颤抖几下之外,似乎已经对身边的一切失去了感觉一般。

与向正一样,鬼龙的眼睛也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些隐藏在岩石堆中的家伙,跟了这么久,鬼龙多少也从那些家伙的进退举止和使用的装备中看出了些门道。

在前苏联的战斗序列中,一直有那么一支奇怪的海军特种部队。他们隶属前苏联海军,可海军中却又将他们的归诸到了陆军的番号中,一来二去,凡是知道这支从未被公开承认的部队的人,都将这支部队称为海军步兵。

在前苏联还未解体的时候,这支人数并不多的海军步兵可算是前苏联海军中的宝贝,不光是人员的素质极高,单是那些听起来匪夷所思的特种装备的价格就足够让一个普通团队的军需官心脏病发作了!

在前苏联解体后,这样的一支需要昂贵军费支撑的特种部队也在一夜间消失了踪影,原本训练他们的基地也被一些财大气粗的商人们租去当成了储运物资的仓库。在间隔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后,有人在俄罗斯境内的一个海军基地中意外地发现了他们的身影,可是还没来得及等到那些嗅觉灵敏的情报人员开始调查,这些海军步兵又像是好几年前一样,在一夜之间消失……

那种能够折叠在一个大型战术背囊中的自动充气的橡皮艇、还有那个看起来和玩具几乎没有太大区别的大功率微型发动机,这些都是前苏联海军步兵们的独门装备,尽管其他的国家也有类似的东西,可始终没有前苏联海军步兵们所使用的那么先进了。

如果没有看错,那些隐藏在岩石后面的家伙,手中抓着的武器也应该是海军步兵们惯用的、经过了改进的AKU自动步枪吧?

彻骨的寒冷打断了鬼龙的思索,慢慢地拭去了眼睫毛上凝结的露水,鬼龙低声朝着趴在自己身边的向正说道:“像是俄罗斯人的海军步兵,那帮家伙擅长的就是在极端寒冷和潮湿的环境下长时间潜伏,看来我们至少要等到天亮了!”

向正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手中的微光夜视仪:“浆果丛里面的那些人不像是海军步兵,他们选择的潜伏地点并不适合长时间的隐蔽!浆果丛的枝条相当容易积蓄露水,而且在浆果丛根部的那些腐烂的树叶也够那帮家伙难受的,我看到不了天亮,等到露水最重的时候,那些藏在浆果丛里面的家伙就该熬不住了!”

浓厚的露水中,趴在向正身边的鬼龙几乎与向正在同一时刻发现了那一大片浆果丛中的动静。茂盛的浆果丛中,三个浑身上下站满了浆果丛枝条的家伙慢慢地站立起来,朝着那些在岩石中休憩的人吆喝道:“该死的,实在是太冷了,比我在芬兰接受训练的时候还冷!你们还没呆够么?不想回营地中去了?”

从一大堆岩石中站起来的人影披着厚厚的防潮软垫,稍微地活动了一下腰身:“回去好了!营地中的爆炸看来是一些野生动物触碰了引爆装置,我们发现的是一些土豚的残骸,不是人类的。看来你们狼人的驱兽剂并不怎么顶用,连那些草食动物都可以穿过你们的驱兽剂钻到营地里面去捣乱!这个该死的反追踪计划到底是谁拟定的?是你们狼人部队中的那些刚刚从军校出来的天才么?”

从浆果丛中站起来的家伙一边从自己的伪装服上取下了那些有些干枯的枝条,一边摇晃着身体朝浆果丛外围走去:“那你们呢?海军步兵构筑的防御圈简直就是破烂,如果我是你的敌手,那么我至少可以在你们发现我之前干掉你们三个人,而你们还找不到我在什么地方!水下是你们利索,可到了陆地上,还是要看我们狼人的!”

争执声中,从浆果丛中最后站起来的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已经飞快的摘取了插在伪装服上的所有树枝,沉声说道:“好了,现在不是比较彼此力量和专业的时候。趁着还有一个小时天才大亮,我们马上去下一个地点!扎依诺夫可不是个宽宏大量的人,你们不记得上次误了事的家伙最后是个什么下场了么?”

从岩石堆中站起来的几个家伙满不在乎的将手中的武器关闭了保险,朝着发号施令的大汉不满的吆喝起来:“行了吧~尼古拉斯!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好小伙子,,一个听话的好孩子,可我们在岩石后面趴了一整夜,总要给我们几分钟吃早饭吧?哪怕只是一杯热腾腾的茶?”

不等尼古拉斯表示异议,几个明显的不把尼古拉斯的命令当回事的家伙已经从背囊中取出了几个多用水壶,兴高采烈地用自热金属片烧起水来,档浓郁的茶香从河岸边蔓延开来时,除了两个倒霉的哨兵之外,每个人的手中都已经分到了一杯散发着奶香的好茶。

闻着远远飘过来的茶香,几乎每一个潜伏的战士都狠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惫夜狂奔之后,在加上长时间的潜伏,几乎每一个战士的神经都处于高度的紧张中,反倒没有感觉到饥饿和干渴,但在这浓郁的茶香面前,每个人的肠胃都开始不自觉地剧烈蠕动起来。

稍微揉了揉自己阵阵抽搐的胃,鬼龙苦笑着看了看身边的向正:“唉,平生第一次感觉到茶是那么香啊!”

向正还是像一块石头一般地趴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死死地盯着那片浆果丛:“我也一样,那片浆果丛里趴着的两个家伙应该也和我们是同样的感觉!没想到那帮子家伙中间也有好手,玩心思也玩得出类拔萃!”

鬼龙诧异地看看向正指点的方向,那里的浆果丛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在仔细的观察之后,却总觉得与旁边的浆果丛有些不同的地方。借着越来越明亮的晨光,鬼龙终于看出了些门道:“那些浆果丛有些干枯了,看来是在几个小时之前被人折断后重新插上去的。可刚才没那么强烈的光线,你怎么看到的?”

向正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微光夜视仪:“我没看出来,但两个从浆果丛中钻出来的狙击手在朝外走的时候,明显地绕过了那一小片浆果丛!那些俄罗斯人还真是舍得本钱,几乎是拿着人命当诱饵在引诱我们上钩。如果他们不是确定我们在追踪,何必花这么大的周折?他们好像只是想拖住我们,再等下去天就大亮了,到时候万一他们的援军到了,我们就有可能被包围起来!”

看了看越来越亮的天色,鬼龙微微皱了皱眉头:“不得不防!可就这么走了,岂不是白白地让大家忙了大半夜?那两个隐藏在瀑布附近的兄弟,马上和他们联系,还有豹子……”

当隐藏在浆果丛中的两个狙击手正在起劲底吞咽着唾沫,在心里狠狠咒骂那些故弄玄虚的同伴时,从天而降的那种空气被猛地撕裂的啸叫声让他们的脑海中骤然闪现出了一个令人绝望的念头——坏了,枪榴弹是朝着自己来的!

第一波枪榴弹放过了那些聚拢在一起的海军步兵,反倒是直接飞向了那堆有些干枯的浆果丛。随着剧烈的爆炸声和一种空气被骤然聚集的啸叫,整片的灌木丛顿时被猛烈的火焰和硝烟笼罩起来!

潜藏在浆果丛中的狙击手并没有被高爆榴弹的弹片击中,但燃烧榴弹中的那种黏附性极强的高浓度液体却让他们的结局更为悲惨。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两条浑身冒火的躯体硬生生地从密密麻麻的浆果丛中窜出了一丈多远,头也不回地朝着不远处的河水冲去。

几个海军步兵在爆炸响起之前显然已经听到了枪榴弹飞行时划破空气的啸叫声,在飞快地扔掉了手中的多用茶壶后,几个海军步兵利落地一个翻滚,一把抓过了放在身边的自动步枪,朝着枪榴弹飞来的方向打出了一连串的长点射。

六支自动步枪组成的威慑火力中,两个携带着枪榴弹发射器的海军步兵利落地拉动着连发榴弹发射器上的戢筒,毫不示弱地开始了反击。尽管遭受到了猝然的攻击,擅长渗透作战的海军步兵体现出的战术素质依旧令人称道,两个操作着枪榴弹发射器的海军步兵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使用燃烧榴弹,在清晨的微风中,黏附性极强的浓缩燃烧液四处飞溅着,不过几分钟时间,刚才飞出枪榴弹的丛林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而在火海后方零星传来的枪声和断断续续的惨叫声更坚定了这些没有遭受打击的海军步兵们的信念——那些袭击者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仿佛是骤然从河水中窜出的妖魅,几个浑身上下都挂着水草或藻类的大汉猛地从河水中窜了出来,不等那些海军步兵们调转枪口,几个小巧的进攻型手榴弹已经摇晃着飞了过来,在凌空爆炸的弹片中,几乎有一半的海军步兵惨叫着倒在了血泊之中。在剩下的海军步兵们调转枪口之前,那些浑身上下挂着水草的大汉已经利落地钻进了河水中,就像他们那突兀的出现一般,骤然不见了身影。

攻击来得快,去得更快!如果不是那些受重伤的海军步兵还在河滩上翻滚呻吟,几乎没有人愿意相信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真的在几分钟前发生过。丛林中的那些含水量极高的树木在燃烧液的作用下猛烈地燃烧着,产生的大量带有怪味的浓烟在微风的作用下慢慢地笼罩了相当大的一片林地,而那两个倒霉的狙击手就倒在了离河水只有几步之遥的河滩上,已经被烧成了两团蜷缩着的焦碳。

莫名其妙地遭受了攻击,本来布置好的诱导伏击阵没有起到一点作用,反倒是那些被自己看成了猎物的家伙狠狠地敲打了一顿,这是在历次的行动中都没有遇见过的。虽然在出发前已经得到了警告,可在面临这样残酷的事实之后,两个受伤的海军步兵被拖到了岩石后面,尽管他们尽力压抑着自己的呻吟声,可那些没有受伤的海军步兵却是无论如何忍不住心头的怒火!

从岩石后面翻出了一台精巧的单兵通讯器,为首的尼古拉斯火气十足地朝着通讯器吼倒:“你们他妈的在什么地方?我们已经接触了那些家伙,可你们在哪儿?就是爬,你们也该爬到我们的位置了吧?”

通讯器中传来的回答同样的火气十足:“你们他妈的来试试这该死的丛林!我们已经拼命朝你们的方位赶了,可那个该死的向导走到一半路程的时候被毒蛇咬伤了,我们只能靠卫星定位器前进。这该死的丛林中有那么多被树木完全遮盖住的峡谷,在卫星定位器上是看不出来的!你们等着,我们已经看到你们那里的火光了!”

留在河边的海军步兵们无可奈何地关闭了单兵通讯器。的确,即使是最高精度的卫星定位仪液无法从密密麻麻的植被下面诊测出隐藏的山谷或沟壑,在卫星定位器上看去,那些代表着植被的绿色往往会使人忽略一个事实——在茂盛的丛林中,山谷上方的植被甚至可以将天空完全遮蔽起来,儿没有一些专业的器具,那些看起来并不宽阔的山谷却是人类无法越过的障碍。

耽搁了半个小时之后,三十多个全副武装的俄罗斯人从燃烧过后的丛林中灰头土脸地窜了出来,从他们浑身的汗水和疲惫的眼神中看去,这些俄罗斯人的确是拼了老命在狂奔。

两个医疗兵迅速检查了受伤的海军步兵的伤势,而其他人则是分散开来,踏着丛林燃烧后灼热的灰烬搜寻着那些袭击者留下的蛛丝马迹。很快,两支烧得变形了的突击步枪被他们找到,但却没有任何一具烧焦的尸体。

那些重新隐匿到丛林中的袭击者走得相当的仓促,以至于在那些没有遭受火焰洗礼的丛林中留下的痕迹都来不及抹去,就像是一个个明确的路标一般。为首的俄罗斯人犹豫了片刻后,留下了两三个人协助气急败坏的尼古拉斯护送伤员回营地治疗,其他的全副武装的俄罗斯大汉迅速分散开来,直朝着丛林中的那些杂乱的足迹追踪而去!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九十四章恶友(下)

且不论那些杀气腾腾的俄罗斯人是如何嚣张地冲进了茂密的丛林之中,先说说那些倒霉的海军步兵好了!

两个重伤的同伴,还有一些轻伤员,除了从援军中抽调出来的三四个帮手之外,几乎每个没有受伤的海军步兵都要携带着沉重的装备、搀扶着不断呻吟的伤员穿越那片苍莽的原始丛林回到自己的基地中,这的确是一件苦差事啊!

唯一的一台卫星定位器被那些杀气腾腾的俄罗斯大兵们带走了,只能靠着自己手中那简陋的指北针来寻找那个离河边足足有一天路程的基地,虽说丛林中已经有了一些隐讳的路标,可天知道那些生长迅速的树木或藤条会不会已经淹没了它们?

无奈的用一些从火焰中残留下来的树枝做成了两个简单的担架,没有受伤的海军步兵分散成了一个半弧形的护送阵形,将两个低声呻吟着的伤员护在了中间,朝着那片苍莽的丛林中走去,全然没有注意到在瀑布的顶端还有两个拿着高倍望远镜的身影在注视着他们行进的方向,而在缓慢流淌着的河流中,竟然有那么几根赖在岸边的朽木轻轻的晃动起来,几个浑身上下都挂着水草的大汉轻轻地钻出了河水,三两下拉扯掉了缠在身上的水草之后,蹑手蹑脚地跟在了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

虽说是在撤退的途中,可那些海军步兵们还是保持着一贯的谨慎,每朝前走出几百米的距离,总会有一个作为先锋的海军步兵停留在灌木丛中,或是干脆攀爬到茂盛的大树上,直到护送队伍已经走得快要看不见身影了,这才从隐藏的地方钻出来,在安装了一两个陷阱或地雷后,急匆匆地追赶到护送小队的队尾。虽说这样的行进方式的确影响整个队伍行进的速度,但这也是在丛林中行进时最为稳妥的拜托追踪的方式了。

那些比一个小型茶杯大不了多少的‘鲨鱼’反步兵地雷在茂盛的丛林中极其容易安装,一株并不粗壮的灌木或是一条随风摆动的藤条,甚至是一个腐叶上野兽踩出来的蹄印,都可以成为‘鲨鱼’反步兵地雷上的绊索或压力板定位的附属工具,而想要拆除这些令人头疼的小玩意则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毕竟从前苏联贝加尔兵器实验室中制造出来的反拆弹诡计装置可不是谁都能摆弄的……

而死死地跟在那些海军步兵们身后的豹子则是吃足了那些陷阱和地雷的苦头!

那些陷阱还好说,在丛林中设置陷阱本来就是豹子的看家本领,那些海军步兵即使再利用各种不同的地貌条件掩饰陷阱的存在,也难不倒从小就在林子里长大的豹子。那些被巧妙掩饰过的陷阱被豹子轻松地排除或是躲过,有的陷阱甚至是被豹子重新加工了一番,让那些只有迟滞作用的陷阱变成了索人性命的恶魔利爪。可那些看起来并不起眼的‘鲨鱼’反步兵地雷就让豹子头大了!

就像眼前的这个隐藏在兽径中的地雷吧,虽说安装地雷的海军步兵们明显的有些仓促,并没有将地雷上的绊索和压力板隐蔽好,轻易就能叫人发现,可那个在地雷顶端放置的钟摆式反拆弹装置却让没有专用工具的豹子大为头疼。

安装地雷的位置选择得很绝,兽径穿过的两块巨大的岩石形成了一个狭窄的胡同,在巨石旁就是黑黝黝深不见底的峡谷。兽径两边的几棵可以借力的茂盛的大树上,那些攀附在大树上的藤条像是一张巨大的网一般,恰到好处地将兽径两边封死。而在那些杂乱的藤条上,同样被设置了好几个连接着引爆装置的吊索陷阱,只要轻轻地触碰就会产生连锁反应,在狭窄的地形上,估计真没几个人能逃脱漫天飞舞的锋利弹片了!

后退再绕过去也不可能,天知道那些看起来并不宽阔的峡谷会有多长?

尾随着海军步兵的战士已经聚集到了豹子的身边,大家都只能看着眼前的地雷干着急!

强行突破显然是不可能的,只要让那些海军步兵们察觉到了身后的追踪者,那么尾随他们找到列宾丝尔的营地就成了泡影。最好的结局就是抓个活口进行审问,可那些俄罗斯军爷们也都不是善茬,都是宁愿战死也不愿意被俘的狠角色啊……

平生第一次,豹子对自己崇尚的宁可死战也不投降的战斗意识有了抱怨!

慢慢地在那个几乎完全裸露在地表的‘鲨鱼’反步兵地雷面前趴下了身子,豹子瞪大了眼睛观察着这个难以拆除的地雷。

钟摆式反拆弹装置历来就是工兵们的恶梦,尤其是在那些无法暴力拆弹的地方,除了了冷冻或迅速凝固的方式之外,几乎没有听说过有人能拆除这样的装置。在间隔不到五毫米的两根接线柱之间悬挂着的那根探针,只要轻微的震动就会像钟摆一样晃动起来,只要碰到了任何一根接线柱就会引爆地雷。在这样的诡计装置面前,即使是深谙爆破的秃子也会头疼了吧?

几乎是绞尽脑汁,豹子拼命回忆着拆除这种诡计装置的方式,可在仓促之间,那些可以想到的拆弹方式却怎么都不适合眼前的情况。气恼之下,豹子差点想要破口大骂起来。

趴在豹子身后的战士们也同样的着急,好不容易才跟上了一群急着返回基地的海军步兵,可愣是被一个破地雷挡住了去路,而面对着几乎完全暴露在自己面前的地雷,一群精锐的特种兵竟然毫无办法,这让每一个战士的心头都有了一种浓厚的懊恼!

狠狠地拍打了一下面前的腐叶,一个背负着大型战术背囊的战士猛地跳了起来:“豹哥,要不干脆暴力拆弹,大不了我们想办法抓个活口。我就不信,那些俄罗斯人是铁打的,就算是铁人,掉到了我手里也要叫他们吐出实话!”

慢慢地后退了一些,豹子轻轻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不行!就怕那些俄罗斯人宁愿战死也不当俘虏,再说我们是追击,只要那些海军步兵派出一个报信的,其他的拼死挡住我们,就算是问出了他们的基地在什么地方,等我们追到的时候人家也早就跑光了,甚至还会给我们来个伏击。我们就这么几个人,就算再能打也顶不住他们用人堆吧?前几天美国人进攻列宾丝尔的基地,六十多个高手都被打了个灰头土脸,就算有我们帮忙、还有一些运气的成分再里面,可那些土著猎手发起疯来,那也够麻烦的了!”

背负着大型战术背囊的战士懊恼地重新坐了下来:“那怎么办?眼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上天,我操……”

看看离地雷不远处并排生长的两株不太粗壮的树木,再看看地雷后面的那几条绊线的位置,豹子的眼睛猛地一亮:“飞上天?”

在豹子的指挥下,两个携带着开山刀的战士迅速从周围收集了一些柔韧的藤条,再将两株并不粗壮的树干稍微修整,去掉了多余的枝杈之后,一台简陋的投石器已经显出了它的轮廓。

将藤条编织成了一个简单的网兜,豹子先将相当于三个人体重的沉重石块放到了网兜中,几个身强力壮的战士合力将树干拉成了弓形,再用一根粗大的藤条绑了起来。豹子挥舞着手中的开山刀喃喃地说道:“希望我没记错,当年在越南,我们的侦察兵就是这么横穿越南人的雷区的……”

当豹子手中的开山刀猛地砍断了绑缚在树干顶端的藤条之后,两棵并排生长的树木猛地伸直了躯体,将放置在网兜中的沉重石块猛地抛了出去。看着那些沉重的石块带着沉闷的风声在天空中翻滚,几乎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要是石块落地的位置上也有地雷,那这一切努力可就都白费了!

几乎不分先后,沉重的石块猛地砸到了地雷后面十几米远的地方,在将厚厚的腐叶砸了个深坑之后向前翻滚了几下,这才静静地躺到了密集的灌木丛中。

带着几分欣喜,豹子猛地一挥手:“两人一组,我们抓紧时间飞过去!落地的时候尽量小心一点,我可不想看见有人扭伤了脚脖子!”

第一批被弹射过去的战士几乎是倒栽葱似的摔在了厚厚的腐叶上,一路跟头的滚出了老远,严格的战术训练中养成的良好素质让两个战士在空中的时候就已经尽量地蜷缩起了自己的身体,即使在落地时的巨大冲击也没有对他们造成太多的伤害。首先落地的两个战士迅速跳了起来,在自己落地的范围内迅速搜索了一遍之后,朝着豹子比画了一个安全的手势:“豹哥,没问题,赶紧过来!”

看着两个首先弹射出去的战士安然无恙,站在那架简陋的透石器旁的豹子总算是将悬在嗓子眼上的心放回了肚子里,朝着等候在一旁的其他战士猛地一挥手:“上!”

两人一组的弹射总算是没出太大的纰漏,除了有个战士在落地的时候摔在了一块石头上撞伤了胳膊,其他人都只是擦伤了几块皮肤而已。但充当投石器的树干却已经支撑不住反复的弯曲,当豹子和另一个战士并排坐在了已经有些残破的网兜中时,豹子甚至清晰地听到了树干发出的即将断裂的呻吟声。如果是柔韧性比较好的竹子,那么再来上几次这样的弹射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可生长在哥伦比亚的这种野生的枞树却显然不适合当作投石器上的材料。

挥舞着手中的开山刀,豹子最后一次砍断了绑缚在树干顶端的藤条,随着一声清脆的树干断裂的声音,豹子猛地被弹射起来,在空中不由自主地翻滚了几个跟头之后,一头扎到了茂密的灌木丛中。

顾不上自己头脸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感觉,豹子猛地跃起,转头朝着那棵断裂的树木看去。

在豹子砍断藤条的瞬间,其中的一棵树干已经承受不住反复的弯曲,猛地断裂开来,力量的不均衡导致了豹子落地位置的偏差,更导致了另一个战士被有些残破的网兜缠住的惨痛局面。

几乎是被好几百公斤的力量拉扯着,被网兜缠住的战士被稍微抛起了一点点后,狠狠地摔在了已经断裂的树干上。刚刚断裂的树干上那尖利的树茬像是捅进黄油的烙铁一般,猛地穿透了那个战士的身体!

被树干穿透的战士大口地咳喘着,从他嘴里冒出的血沫像是喷泉一般洒落在丛林中的腐叶上,在断裂的树干顶端,一些内脏被挂在了树茬上微微的颤动着,不过几秒钟时间,暴露在了空气中的内脏已经改变了颜色。

两个最先落地的战士猛地朝着被树干捅穿了身体的兄弟冲去,但在冲出了几步之后,却只能颓然地在地雷的绊线旁停了下来。从他们紧握的双手中,骨节被用力收紧的摩擦声清晰地传来,而在他们的眼睛里也骤然升起了血红的颜色。

几乎每个战士的喉咙里都发出了野兽一般的低沉咆哮声!

眼看着自己的兄弟在死亡的边缘挣扎,可自己却是无能为力!

那是怎样的锥心之痛啊!!!

豹子的眼睛也在瞬间变成了血红的颜色,但在看了看身边的战士之后,豹子压低了喉咙吼道:“我们走!他……没有希望了!”

几乎就在豹子的低吼声出口的同时,受伤的战士猛地昂起了头颅,用尽全身力气将一直紧紧抓在手中的突击步枪猛地朝着豹子扔了过去,从他的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只有一个音节:“走!”

突击步枪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猛地落在了豹子身边,而扔出了自动步枪的战士猛地垂下了头颅,寂然不动。

殷红的鲜血顺着树干缓缓地流淌着,渐渐渗透了树干下的那些腐叶,汇聚成一个小小的血池。一些丛林中嗜血的昆虫已经嗅到了鲜血的气味,嗡嗡地扇动着翅膀,朝着刚刚死去的战士飞去,不一会儿功夫,死去的战士身上已经落下了厚厚的一层昆虫,几乎覆盖了他的身躯。

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兄弟,豹子慢慢弯下了腰身,从地上捡起了那支带着兄弟之血的突击步枪,猛地背到了自己的肩膀上:“走!”

生命的消逝竟然如此的迅疾,让每一个站在自己兄弟面前的战士都难以接受这样的残酷事实!

一分钟前,那还是一个强壮的战士,可在一分钟之后,一个经过严格训练的特种兵竟然被一株断裂的小树夺取了生命!

是谁让自己的兄弟枉死?

伴随着豹子那飞快的脚步,其他的战士迅速地跟了上来,尽管豹子还是像往常一样的小心翼翼,尽管那些跟在豹子身后的战士索体现出来的战术素质依然高超,可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是一片血红,每个人的心头都有了一种明确的念头——找到那些该死的俄罗斯海军步兵,以血还血!

当夜幕重新降临在了茂密的丛林之中,始终走在队伍最前方的豹子猛地闻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有人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生火,仔细分辨,空气中竟然还有一种煮熟的食物散发的香甜味道。

示意身后的兄弟在原地警戒,豹子轻轻地伏低了身体,从一些灌木的根部慢慢地朝着气味传来的方向爬行起来。

那些海军步兵即使再愚蠢,也不可能傻到在丛林中生火做饭,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接近了列宾丝尔的另一个基地了!

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几个暗藏的警戒哨之后,豹子爬到了一个比较高的土堆上,慢慢地伸头朝着气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个巨大的营地赫然在目。

在一条小溪旁边,至少有上百个窝棚或帐篷杂乱地分布着,一些浑身上下穿着破烂衣裳的女人和孩子正在小溪边汲水。在许多的窝棚或帐篷那用树皮制作的烟囱中,一丝丝淡淡的炊烟正在升起,显然是在准备晚餐的食物。在离那些帐篷或窝棚二十米的位置是两道间隔二十米的铁丝网,一些木质结构的岗楼林立其间,在每个岗楼上都有一两个拿着自动武器的大汉在警戒,有的岗楼上甚至还伸出了一挺机枪。也许是刚刚入夜的缘故,岗楼上的那些小功率的探照灯并没有开启,只有一些昏暗的电灯在晃晃悠悠地照射着岗楼前的位置。

在岗楼后的一些排列有序的木质结构的房屋前,上百名穿着丛林迷彩服的东欧大汉正在集结,而那些背海军步兵们带回的伤员正在被送进其中的一桩画着红十字的木屋中。一片人工开拓的宽敞的平地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些油料桶和弹药箱,在更远一些的地方,甚至还停放着一排崭新的全球地形车。

整个基地的外围是一片人工开拓出来的空地,离周围的林地足足有五百米的直线距离,任何想要强行突破或是潜入的企图都不可能实现,那些微微隆起的土堆和一些环行沙袋工事形成的交叉火力足够将所有的进犯者全歼在那片开阔地上了。

渐渐深沉的夜色中,豹子慢慢地爬回了原位,朝着几个警戒的战士晃了晃手中的自动步枪:“找到了!赶紧联络头儿!”

当通讯器中传来了豹子已经找到目标的消息时,鬼龙轻轻地扣动了扳机,将最后一个尾随自己的俄罗斯大兵的脑袋打了个无影无踪。

早在发现那些俄罗斯海军步兵在故意拖延时间的时候,鬼龙所有携带者榴弹发射器的战士发起的那场突袭让向正和其他的战士有了足够的时间寻找一个适合埋伏的地方,静静地等着那些杀气腾腾的俄罗斯军爷尾随而至。

一路疾行的向正并没有隐藏自己的形迹,反倒是故意留下了很多让人一目了然的痕迹,在几个有着歧路的地方,向正甚至用随手打死的一只野兽的血留下了痕迹,好让跟在自己身后的鬼龙能够迅速跟上,更让那些俄罗斯军爷能够深信不疑——自己追踪的人已经受伤,跑不远了!

在经过一条并不宽阔的溪流时,向正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安排了几个战士在狭长的河沿地带埋上了好几组反步兵定向地雷。两个同样抱着狙击步枪的战士飞快地趟过了齐腰的溪流,在溪流对岸的灌木丛后隐蔽起来,静静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狙杀。

背负着班用机枪的四个战士也没闲着,其中两人同样趟过溪流,在几堆乱石后面找到了合适的机枪阵地,而另外的两个机枪手则是分头走向了溪流的两端,从一些卡在溪流中的浮木后面伸出了黑洞洞的机枪枪管。

携带着改装过的冲锋枪的战士已经在合适的隐蔽物后组成了一条稀疏的防御线,在看到向正匆匆穿过了溪流后,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开始等待着鬼龙等人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些死死地追踪着自己的俄罗斯军爷是俄罗斯著名的狼人部队的成员,鬼龙反倒是安下心来。

不止一次,浪人部队的战士在漆黑的夜色中凭借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在敌军的重重包围中杀个天翻地覆,有些在狼人部队的攻击中幸存下来的人甚至在每天的梦魇中都能听到那种轻微的脚步声,还有身边的同伴被割开了喉咙之活鲜血喷射的沙沙声!只要到了夜间,狼人部队的那些擅长夜战的高手们发挥出的战斗力和他们那精湛的追踪技术,还真有点像是传说中经过了变身的狼人!

狼人部队所擅长的是丛林战和夜战,这是每个了解特种兵圈子的人都知道的常识。就算是不甚了了的外行人,在看到了狼人部队的那块一半人脸一半狼脸的士兵牌时,也会从中感觉到一些了吧?

即使在不断的狂奔中,鬼龙也没忘记了注意身后的那些狼人部队的精锐到底离自己还有多远。按照以往得到的资料,狼人部队最擅长的就是派出几个精锐,根据目标逃窜的方向尽力绕到前方袭扰,等自己的大队追踪人马赶到后再来个漂亮的围歼。虽说自己的速度足以保证那些狼人来不及实施他们的围堵,可小心没大错啊……

在一片略为平坦的开阔地上,鬼龙示意两个背着榴弹发射器的战士先走一步,自己反倒在两个高出地面几寸的小树桩之间停下了脚步。一路狂奔中,鬼龙并没有忘记顺手从身边的树枝上砍下三四个半尺长的坚硬树杈,顺手将它们砍削成尖利的木桩。在两个小树桩之间拉上一根细细的钢线,再将几个尖利的树桩呈七十五度斜角插在了离钢线一米到两米之间的距离上,鬼龙顺手用一些腐烂的树叶轻轻的将这个简单的陷阱掩藏起来后,快步朝着已经跑远的战友追去。

越是制作简单的陷阱,在长时间的追逐之中就越能发挥意想不到的效果。当自己第一次看到这种孩子把戏一般的陷阱时,曾经也怀疑过这种陷阱是不是能起到迟滞追兵的目的。可在屡次的战场实践之后,鬼龙对这种简单陷阱却是越来越喜欢了!

那个看起来又矮又瘦的丛林战术教官姓什么?

好像只记得大家都叫他老鸟,因为他当兵的年头实在是长,因为他老喜欢在自己的床铺下面压着一张挥舞着长剑的炽天使的画像,因为他的那幅看起来丝毫没有精神的样子的确像是一只被雨水淋湿了羽毛的老鸟……

从外表上看去,没有人会相信老鸟是个拥有双硕士学位的高级知识分子,更没有人愿意相信老鸟就是那个曾经在越南丛林中单枪匹马在越军的防御线上杀了个三进三出的狂人!

老鸟不爱说话,只是默默地将他毕生的战争经验传授给那些年轻的战士,只是在那些受训完毕的精锐战士高昂着骄傲的头颅走出集训营的大门时,端着杯子喝上一小口凛冽的白酒……

如果不是点名的时候总会点到老鸟的名字,估计那些训练营中的人都会忘记他的存在了!

老鸟就那么沉默的做着他应该做的事情,其他的都不在老鸟的关心范围。

只有那些与老鸟同时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们才隐约知道原因。

在老鸟最后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那个精锐的突击小队在完成任务后遭到了百倍于己的敌人疯狂的围堵,在无线电通讯器损坏之后,只有老鸟一个人逃出生天将情况上报,其他的突击队员们死战不退,全部战死在那片苍莽的亚热带丛林之中。

老鸟活着回来了,可他的魂魄却留在了丛林中!

那片丛林中,有老鸟的兄弟……

身后传来的惨叫声让有些走神的鬼龙猛地回过神来,紧跑了几步,鬼龙追上了两个背着榴弹发射器的战士,指了指前方不远处一棵大树上被折断的树枝:“应该快要追上向正了,你们先走,我给那些狼人的家伙加上点火,让他们集中一点!”

两个背负着榴弹发射器的战士一愣:“头儿,就你一个人?”

鬼龙猛地推了一把在自己身前奔跑的战士:“没时间罗索了!记住,我们要的是全歼那些家伙,不到那些家伙完全钻进我们的伏击圈,尽量不要开火!”

看着两个战士飞快地钻进了丛林中,鬼龙迅速在一堆枯叶中放下了一个拉去了保险的进攻型手榴弹,再用一根树杈顶住了弹力十足的弹柄,在扫视了一下周围的地形之后,鬼龙利落地藏到了一棵大树后面,端平了手中的手中的冲锋枪,静静地等待着狼人的尖兵到来。

即使是在马不停蹄的追踪当中,狼人的尖兵还是相当的小心,两个充当尖兵的狼人士兵飞快地冲出了密集的丛林,在大树后隐藏了身形。在观察了一阵动静之后,几乎没有经过太多的犹豫,两个狼人的尖兵已经循着那些被踩踏过的腐叶上留下的痕迹,交替掩护着直朝着鬼龙藏身的大树冲来。

不等那两个狼人的尖兵靠近,鬼龙已经慢慢屏住了呼吸,用肩膀紧紧低顶住了冲锋枪的折叠枪托,朝着冲在最前面的目标打出了一个利落的短点射。

经过改装的冲锋枪并没有发出太大的枪声,甚至连枪口应该喷射出的火焰和硝烟都减低到了最少的程度。从肩膀上传来的微弱的后坐力让鬼龙更好地把握了枪口跳动的幅度,几乎没有任何的间隔,鬼龙的第二组短点射准确地打在了另一个狼人尖兵的胸膛上。

两个狼人的尖兵显然都穿着轻型背甲防弹衣,这种产自俄罗斯的防弹衣历来以重量轻,防弹性能好而著称,但在鬼龙射出的子弹面前,那两件声名卓著的防弹衣却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冲在最前面的狼人尖兵被命中的是头部,整个后脑勺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那种看起来稀奇古怪的子弹在钻进坚硬的颅骨之后似乎猛地分裂开来,将整个后脑勺炸了巨大的窟窿。而另一个被命中了胸膛的狼人尖兵似乎被一只巨大的巴掌当胸狠狠拍了一巴掌,整个人一个后仰摔在了地上。从胸前的防弹衣上的那两个细小的十字形弹孔看来,似乎他是被两支高速飞行的中世纪的十字箭头穿过胸口一般。

迅速收回了枪口,鬼龙迅速更换了自己的位置,朝着先行撤离的战士行进的方向跑出了二十几米后,在斜侧方的一丛茂密的灌木后隐藏起来。按照狼人的追踪习惯,尖兵与大队人马之间只间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即使手中的冲锋枪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可那些经验丰富的俄罗斯狼人们也应该有所察觉了,或许在一两分钟后,自己的面前就应该出现一个排列着散兵线的搜索小队了吧?

经过了秦椋改装的枪支弹药的确有着令人意想不到的良好效果,不说这支冲锋枪那令人惊叹的射速、消声效果和极低的后坐力,单是那些古怪的子弹就够叫人啧啧称奇的了!

只听说过美国人曾经制造出了一种类似弓箭箭头的分体子弹,却没想到秦椋居然能依靠这个原理制造出了这种集穿甲、分体为一身的古怪弹种。如果自己的人马全部配备了这样的子弹,那在作战时、尤其是在突击和遭遇战中体现出的杀伤力将会成倍数上升啊……

几乎只过了几十秒的时间,几个狼人士兵已经从茂密的丛林中窜了出来,在极短的时间内展开了攻击队形。或许是从两个倒卧在血泊中的狼人尖兵的尸体上判断出了他们遭受袭击时的情形,几个狼人士兵几乎同时朝着鬼龙方才藏身的大树发起了试探性的射击,而另外两个狼人士兵则是默不作声地压低了身形,悄悄地向着遭受攻击的大树方向迂回运动,活像是一群狩猎中的恶狼。

几乎没有一丝火力间隔的试探性射击很快让那棵并不粗壮的大树弹痕累累,而两个迂回的狼人士兵显然也已经发现了大树周围并没有什么人隐藏,在自己搜索了一会之后,向着那些集火射击的狼人士兵发出了停火的讯号。

在枪声刚刚停息的瞬间,两三个狼人士兵敏捷地跳出了自己藏身的位置,交替掩护着在略为开阔的林地上组成了一个小小的三角防御阵。其他的狼人士兵也没有过多的迟缓,飞快地穿过了那个小小的三角防御阵继续朝前搜索,而那两个迂回的狼人士兵则是调转了枪口,担任起了尖兵的职责,继续朝着原本的方向搜索前进。

加装在冲锋枪上的那支又粗又短的瞄准具让鬼龙毫不费力地锁定了那支卡住了手榴弹弹柄的树枝,轻轻将冲锋枪上的保险拨到了单发的位置上,鬼龙准确地将那根卡住了手榴弹弹柄的树枝打成了两截,随着手榴弹弹柄弹起时的清脆声音,好几个靠近了手榴弹爆炸范围的狼人士兵毫不犹豫地朝着发出声音的反方向一个鱼跃,在落地后一阵急骤的翻滚,刚好躲过了手榴弹爆炸时弹片激射的扇形范围。

几个处于爆炸范围之外的狼人士兵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齐刷刷地朝着鬼龙藏身的位置开枪射击,弹着点竟然都集中在了鬼龙藏身的大树上,将那棵木质紧密的大树打的拼命地震动,有几发打的偏高的子弹将一些比较纤细的树枝打断之后,纷纷扬扬的树叶竟然像是雪花一般飘落下来,再被子弹激起的气流冲击得拼命地转动。

几乎是漫无目地的朝着那些火气十足的狼人步兵们扫出了一梭子子弹,鬼龙像是个完成了阻击任务的新手一般,丝毫不管身后密集的弹雨,头也不回地朝着密集的丛林中窜去。一路跌跌撞撞中,鬼龙也没忘记了手中还抓着一支大威力的冲锋枪,总是在那些狼人士兵们的火力间隙中胡乱地朝着他们打上一梭子子弹,或是抓着一颗进攻型手榴弹随手扔过去,也不管那手榴弹是不是能威胁到尾随着自己的狼人士兵们。

看着鬼龙所表现出来的明显的诱导意图,几乎每个狼人士兵心头都有了那么一种看猴戏的感觉……

一个能在被紧紧追赶的过程中设置陷阱,在瞬间狙杀两名狼人尖兵的战士会是个新手?难道他是靠着老天赐予的运气才做到这些的?

战争中不会没有运气的成分存在,可每个战士从来都不会相信运气,只会相信自己的实力!

马不停蹄的追赶中,狼人士兵已经悄悄地分离出了两个小队,左右迂回着朝着鬼龙逃窜的方向搜索而去。即使在前方的树林中有任何的埋伏,在这些经验丰富的狼人士兵面前也会露出些蛛丝马迹。到时候,可就不知道是谁伏击谁了!

激烈的交火中,狼人士兵们已经隐约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潺潺流水声,几个紧紧跟在鬼龙身后的狼人士兵渐渐地放慢了脚步,只是尽量用密集的弹雨将鬼龙直朝着水流声传来的方向逼。

在丛林中流淌的溪流旁边,总会有那么短短的一小段开阔地,分从左右两翼包抄的同伴也应该早就到达了溪流的位置,应该已经利用这一小段的天然开阔的布置好了一个小小的口袋了吧?

即使是再优秀的战士,在没有任何遮挡的地方也不可能逃过几十支自动武器的射击,如果有必要的话,甚至可以抓过活[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口来看看这些该死的袭击者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眼看着鬼龙直冲向了那条在丛林中隐现的溪流,几个狼人士兵慢慢地分散开来,组成了一个小小的弧形追了过去。当鬼龙一头扎进了那条浅浅的溪流时,几个尾随在鬼龙身后的狼人士兵纷纷依靠着丛林中的树木,据枪向正在溪流中艰难前行的鬼龙瞄准!

这么近的距离,即使一个刚刚学会打靶的枪手也可以十拿九稳地击中目标,更何况这些经历了足够硝烟战火的狼人士兵?

两批负责包抄的狼人士兵早已经到达了溪流的两端,在确认了溪流两端并没有埋伏之后,两股负责包抄的狼人士兵纷纷从树林中窜了出来,其中一个来看像是首领的东欧大汉大声吼叫着:“不要打死他,留下活口!”

已经瞄准了鬼龙的几个狼人士兵一愣,纷纷压低了自己的枪口,朝着已经快要冲到溪流对岸的鬼龙的腿部瞄准,可在天空中骤然响起的枪榴弹划破空气的啸叫让几个已经瞄准了鬼龙的狼人士兵下意识地缩起了身体!

触碰到了树冠的高爆枪榴弹凌空爆炸的弹片让好几个狼人士兵射出的子弹发生了细微的偏差,原本瞄准了鬼龙腿部的子弹纷纷打在了浅浅的溪流中,灼热的子弹在与冰冷清冽的溪水触碰,发出了轻微的嗤嗤声后纷纷改变了笔直的弹道,几乎是擦着鬼龙的双腿钻进了溪流底部沉积的淤泥中。

从溪流对岸射出的枪榴弹几乎分不出射击的间隙,在几枚凌空爆炸的枪榴弹之后,燃烧榴弹那四处飞溅的燃烧液在极短的时间内将一小片丛林变成了无法逾越的火海,恰到好处地阻断了那些狼人士兵的退路。

不等完全暴露在了河滩上的狼人士兵们反应过来,从溪流对岸射出的狙击步枪的子弹已经将几个抱着榴弹发射器和同样拿着狙击步枪的狼人士兵打倒在的,密集的冲锋枪和自动步枪的子弹组成的火网在瞬间分割了十几个狼人士兵的身躯!

勉强借助着河滩上裸露的那些岩石作为掩体,狼人士兵们顽强地发起了反击。几个抢过了榴弹发射器的狼人士兵几乎是凭借着直觉,朝着几个最有可能隐藏着狙击手的位置倾泄着高爆枪榴弹,而另外的几个拿着突击步枪的狼人士兵也毫不示弱,丝毫不顾对岸的狙击手可能在瞬间打碎自己的头颅,嚎叫着从岩石后伸出了枪管,拼死压制着对岸的火力。

只是在极短的时间里,两个背着班用机枪的狼人士兵抓过了两具战死同伴的尸体,搭建了一个简单的机枪掩体,不要命地朝着溪流对岸的灌木丛扫射起来。尽管从溪流对岸的大树或灌木后面飞来的子弹将那两具充当机枪掩体的尸体打的血肉横飞,可两个满脸都是鲜血的狼人士兵依旧凶悍地还击,似乎一点都不害怕自己在下一秒钟变成同样的一具尸体。

丛林中的风似乎也偏袒着鬼龙一方,将那些猛烈燃烧着的树林产生的火焰和烟雾直朝着狼人士兵的后背逼来,不过是一两分钟的时间里,那些隐藏在树林中的已经受伤的狼人士兵已经无可奈何地冲到了河滩上,在无遮无挡的河滩中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眼看着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无法摆脱的伏击阵中,残余的狼人士兵们丝毫没有因此显示出怯懦的模样,反倒像是受伤的残狼一般,拼死向着溪流的两端冲去。

早已经隐伏在溪流中的两挺机枪在瞬间体现了它们的威力,几乎是在第一个长点射打出的同时,几个冲在最前面的狼人士兵的后背上猛地出现了几个碗口大的窟窿,有两个两人士兵竟然活生生地被拦腰打成了两截!

在密集的交叉火力下,残余的狼人士兵在极短的时间里伤亡殆尽。挡最后一个浑身上下都是鲜血的狼人士兵猛地跳跃起来,嚎叫着举起了手中的手榴弹时,至少有六颗子弹在同一时间里穿过了他的身躯!

在枪声骤然停顿之后,除了猛烈燃烧着的丛林还在发出哔哔驳驳的声响之外,原本打的热火朝天的战场在瞬间安静下来。除了向正和两个机枪手还在据枪警戒之外,其他的战士慢慢地从自己的藏身处走了出来,小心地据枪打扫战场。

鬼龙的裤子上有好几个子弹穿透的窟窿,在左腿上还被急速掠过的子弹剜去了一大块皮肉。草草用急救包中的绷带胡乱包裹起来,鬼龙也加入了打扫战场的行列中。

狼人士兵们的尸体散布在狭长的河滩上,在刚刚遭受袭击的位置上,至少有四五具尸体集中在一起,从尸体中喷涌出的鲜血汇聚到一起,慢慢地渗透了很大一片沙滩。

两个用自己同伴作为机枪掩体的机枪手被向正那精确的狙杀打飞了头颅,被他们压在了身体下的机枪已经被粘稠的鲜血完全覆盖,就连那些黄橙橙的弹壳上也满是喷溅的血迹。其中一个战死的机枪手刚好倒在了机枪枪管上,搭在机枪那灼热枪管上的手已经被烫出了一条粗大的焦黑痕迹。

被机枪懒腰打断的两个狼人士兵的尸体倒卧在溪水中,鲜血和碎裂的内脏已经将原本清澈的溪水染成了血红的颜色。一些在溪流中生活的鱼类被扔进溪水中的手榴弹震死,翻着银白的肚皮浸泡在殷红的血水中,在溪流中几块突兀的岩石旁漂浮着不肯离去……

巡视着充满了血腥和硝烟气息的战场,两个负责救护伤员的战士急匆匆地穿过了溪流,跑到了鬼龙身边:“头儿,我们的兄弟伤了六个,两名战死,还有一名失踪。他的掩体刚好被一发高爆枪榴弹击中,估计是被枪榴弹给炸碎了!这些狼人的家伙,也真够凶狠的……”

不等鬼龙询问具体受伤人员的情况,从河滩的另一段猛地传来了打扫战场的战士惊讶的喊叫声:“头儿,这里有个活着的!”

鬼龙一愣,在这么密集的火力覆盖之下既然还会有活口?交代了身边的两个战士赶紧救治受伤的兄弟,鬼龙飞快地朝着河滩的另一段冲去。

在一块只有山羊大小的岩石后面,一个胸口上至少有三个弹洞的狼人士兵正在剧烈地喘息着,身边的武器已经被打扫战场的战士踢开,就连他身上匕首也被拿走。一个撕开了急救包的战士正在手忙脚乱地包扎着他身上的伤口,可显然已经无济于事。大量的失血和内脏的损坏已经足以让这个强壮的狼人士兵在极短的时间里失去生命了……

慢慢地在这个苟延残喘的狼人士兵身前蹲下,鬼龙从已经撕开的急救包中取出了一支吗啡,狠狠地扎在了这个即将死亡的狼人士兵的大腿上。一两分钟之后,看着重伤的狼人士兵显然还没能痛苦中解脱,鬼龙慢慢地抬起头:“把你们的吗啡都拿来!”

站在鬼龙身边的战士没有丝毫的犹豫,纷纷从自己的急救包中取出了那支细小的自动注射的吗啡针管。谁都可以看出这个狼人士兵最多只有几分钟的性命了,在他死去之前,能让他减少一些痛苦也好!

毕竟,死战不退的勇士,值得自己的敬重!

连续扎了三四支吗啡,重伤的狼人士兵那充满了痛苦的眼神慢慢地舒缓开来,连喘息声也不那么急骤。原本不由自主颤动的身躯慢慢地放松,似乎在他的眼前即将降临的不再是死亡,而是一场鏖战之后的安睡。

几乎不被人觉察地,重伤的狼人士兵那站满了鲜血的右手缓缓地伸向了鬼龙腰迹的进攻型手榴弹,在将自己的食指扣进了手榴弹上的拉环时,垂死的狼人士兵的脸上竟然泛起了一丝释然而又满足的微笑,从他那缓慢地喷涌着血沫的口中,低沉地说出了一句带有高加索口音的俄语:“我没有被俘!”

几乎是凝聚了全身的力气,重伤的狼人士兵拉扯着手榴弹上的拉环,但在严重失血后的虚弱状态下,原本轻而易举的事情变成了不可能完成的动作,眼看着无法拉动鬼龙腰间的手榴弹拉环,重伤的狼人士兵脸上重新浮现出了那种绝望的神情。

半蹲着身子,鬼龙用力握住了手榴弹上的弹柄,却用另一只手轻轻地帮着这个重伤的狼人士兵拉出了手榴弹的拉环,当手榴弹的拉环被拔出的瞬间,已经穷尽了所有气力的狼人士兵猛地耷拉下了头颅!

所有的战士默默地看着眼前的这令人惊讶的一幕!

宁死不降的信念从来就深藏在每个中国军人的心底,所以才有了在弹尽粮绝的时候,用电台呼叫着重炮朝自己开火的铁血军神,所以才有了三百拿着铁锹木棍的战士冲垮数千敌军围堵突围的壮举!

却没想到,在异国他乡,也有着这样的用性命来完成使命的军人!

慢慢地从已经死去的狼人士兵手中摘下了手榴弹拉环,鬼龙猛地将手中的那颗进攻型手榴弹扔进了远处还在不断燃烧的丛林中。在猛烈的爆炸声中,每一个站在战死的狼人士兵尸体前的战士都默默地朝着那些悍不畏死的狼人士兵敬礼,作为一个优秀的军人,向着与自己同样优秀的军人敬礼!

如果不是在你死我活的战场上,或许这些彪悍的东欧大汉,会像SB和飓风一样,成为自己的好朋友吧?

一起畅饮着伏特加,一起品尝着中国菜,一起在夕阳西下的靶场上唱着《打靶归来》或《顿河骑兵曲》,一起在夜幕深沉的时候,聊聊自己心仪已久的女孩或是魅力十足的情人……

不知何时,背着狙击步枪的向正已经站在了鬼龙的身边,看着站在鬼龙身边的那些战士的神色,再看看鬼龙眼中流露出的一丝惋惜河不忍,向正竟然少有的将自己那冰冷的声音放得柔和低沉:“早有人说过的,天下英雄,莫不惺惺相惜,只可惜各为其主,落得兵戎相见!若有来世,希望,能结交这样的朋友,也算是人生一大幸事了!”

微微点点头,鬼龙大声朝着肃立在一旁的战士吼道:“收集弹药,留下一个小组护送伤员前往预定汇合地点,其他人出发,我们去和豹子汇合,接下来,该我们发威了!“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九十五章掣肘

在列宾丝尔的那个看起来很像战俘营的基地外潜藏了好几天,鬼龙和几个精专情报刺探和评估的部下已经将这个看起来不伦不类的基地内的情况摸了个八九不离十。

从那些被围绕在基地中央的女人和孩子看来,似乎他们并不是同一个部落的成员,在那些东欧大汉每天给他们分发食物时的混乱和肆无忌惮的争夺可以看出,至少有超过十到十五个部落的女人和孩子被集中在了这里作为人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