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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终身制职业》》 · 最后的游骑兵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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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声不响开车的SB猛地回过头来:“头儿,我们是不是忘记一件事情了?在酒店下水道安装炸药的秃子、还有在酒店对面扛着火箭筒的晁锋,是不是该召回了?”

鬼龙猛地在自己头上拍了一巴掌:“操!忘了,彻底忘记了!实在是太过于紧张,彻底把他们忘了个干净!赶紧联系向正……”

从座椅上抓起电话的卞和匆匆地拨通了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中已经传来了向正那招牌般的冰冷声音:“紧张成这个模样了么?没吓得尿裤子吧?”

随后,是晁锋那带着几分开心的低吼:“头儿,我们成功了,是么?”

从卞和手中接过电话,鬼龙的声音里也透出了一丝喜悦:“是的,我们成功了!”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八十一章土地

时间好像过得很快,只是在几个昼夜之间,原本被战火摧毁殆尽的小镇在众多的工程机械和熟练的建筑工人的劳作之下,奇迹般地重新矗立在了那片荒僻的沙漠上。

但仅仅只是在完成了小镇外围的清障工程之后,所有的机械重新停止下来,按照参与施工的那些建筑专家的说法,现在已经到了冬天,在寒冷的气候和坚硬的冻土上施工,如果需要好好地整修整个小镇的建筑,即使是所有的机械和人员连续工作,那也是需要好几个月才能完成的,而且还要在小镇中的人员完全搬空的情况之下,而那些小镇上的居民虽说想要看到自己的新家尽快的建立起来,可建造房子的时候,难道真的要所有的人住在帐篷里面么?

现在可是到了冬天了,没有足够的保暖设施,那是绝对不可能在荒原中熬过一个冬季的啊……

也就是在这令人尴尬的时刻,与鬼龙一起回到小镇的几个华人种植园主在一个适当的时刻向拉德提议,是不是可以在冬季住到那些华人种植园的工人房去?

那些种植园中的工人房本来就是按照家庭的住房结构建设的,有着完善的供暖系统和生活设施,如果小镇的居民愿意的话,甚至可以整体搬迁过去!

此语一出,立刻在整个小镇中的居民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年老的卡轮部族的居民们显然不愿意离开自己生长的小镇,即使是短暂的分离也不愿意!尽管小镇贫穷落后,可这毕竟是卡轮部族好几代人的栖息之地,一旦说要离开,哪里有那么容易啊?

而年轻的一代则对这项提议显示出了无所谓的态度,对于年轻的卡轮部族的成员来说,一个有着完善的生活设施,可以让自己的家人安然度过一个冬季的住所自然是有吸引力的,只要有充足的食物,在明年春天可以返回自己的家乡,那有什么不可以的?

争执了好几天,所有的施工机械也停了好几天,每天在小镇中的教堂,愿意暂时离开的和不愿意离开的人争执不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每个人提出的建议都被迅速地否决,吵闹的声音往往是从黎明的时候开始响起,知道夜静更深才渐渐平息!

夹在两种意见中间的拉德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的睡觉了,双眼像是火焰一般的通红,连他那厚实的嘴唇都鼓出了好几个巨大的水疱。当李文寿将一罐治疗口腔溃烂的药膏小心地敷到他嘴上时,拉德禁不住一边咝咝地吸着冷气,一遍含糊不清地朝着站在一遍的鬼龙说道:“没法干了!我这个部族首领,真的没办法干了!我无法反驳那些老人的意见,这毕竟是我们的小镇,我们在这里长大,我们的父辈还埋葬在小镇外的沙地上,离开小镇,对所有人来说都很艰难。”

三两下为拉德的嘴唇敷好药膏,李文寿半开玩笑地看着嘴唇厚了一倍的拉德笑道:“既然你的嘴唇已经成了这个模样,那你完全可以表示,因为你的嘴唇受损,无法在继续和他们争论了,要求所有人沉默并执行你的决定吧?”

拉德艰难地笑笑,抽搐着因为痛苦而变形的脸孔说道:“能这样就好了!可那么多人的搬迁,没有得到大部分人的认同也是无法进行的啊!”

轻轻推开了房间的窗户,鬼龙站在窗口,看着夜色深沉下的小镇。小镇中的大部分居民都已经进入了梦乡,只有少数的几个年轻人还在街道上游荡,虽说是刚刚经历了战火的摧残,可那些年轻人似乎已经从恐怖的战斗中适应过来,在街头低声的谈笑着,不愿太早回到自己的家中。稍微远些的地方,不知道是什么人在轻轻的弹奏着吉他,用醇和悠扬的声音吟唱着墨西哥传统的情歌,更远的地方,似乎还有一两声女孩子的轻笑在隐约传来,此时此刻,只能用宁静祥和来形容小镇了……

夜半的风有些寒意,鬼龙稍微拉紧了自己的衣领,似乎是在对着这深沉的夜色自言自语:“故土难离,天下人,几乎都是一样的!可是,大家都死守在这个地方,就能为你的部族争得更好得发展了么?看看你的部族中,那些伤员需要照顾,那些孩子需要教育,如果把他们都扔在这片荒漠上,你认为他们能支撑多久?

我能为你的部族做的事情,我都已经做到了!免费的食物和医疗、明年春天就会有的新的住宅,甚至还有孩子们的教育,其他的事情就只能靠你们自己了!卡轮部族的兴盛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据我所知,那是因为卡轮部族的一个酋长带领这族人走出了荒僻的沙谷,在沙漠中开创了驿站,这才有了卡轮部族的兴盛时期。按照我的看法,卡轮部族需要一次新的迁徙,一次向着新的繁荣前进的迁徙,卡轮部族需要一个新的酋长带领他的子民,走到和文明接轨的地方去。一切都看你自己的了!“

带领着李文寿走出了拉德的房间,鬼龙轻轻的为拉德关上了房门,将若有所思的拉德一个人留在了空荡荡的房间里。

负责与建筑工人协调的卞和早已经等候在了黑暗的街道中,看着鬼龙从拉德的房间里出来,卞和赶紧迎了上来:“头儿,那些建筑工人我已经调查过了,真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光是负责机械施工的两个机械公司里就有超过六个国家的情报部们的人夹杂在工人当中,还有那些负责清理小镇的家伙,美国人和墨西哥人的情报部门都下了血本,至少放了十个高级情报人员在那些建筑工人当中,每天陪着那些真正的建筑工人搬沙石,我们现在也可以说是享受名人待遇了,那些情报人员可比狗仔队要强上百倍啊!”

鬼龙淡淡的笑笑,顺手将自己披在身上的那件美国产的军用风衣披在了卞和的身上:“晚上风大,身体没复原之前,还是尽量注意些好!有情报人员夹杂在建筑工人当中,早就在我们得预料之中了!既然我们已经是名人了,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利用我们的名人效应,来为墨西哥土地上的人民作些事情了?桑恩那家伙在家里也憋得太久了,我看是时候叫他出面负责小镇的工作了。通知华人种植园主的代表和郑老大,下一批救援物资暂时押后,只要把药品送来就可以了,再要郑老大派几个精干的兄弟过来当工头监视那些夹在建筑工人中间的情报人员,尽量安排他们干一些重体力劳动,在适当的时候让他们之间起一些冲突,我要他们在冲突中暴露出他们的真实身份!”

一丝不苟的记下了鬼龙的命令,卞和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带着几分难以觉察的感激裹紧了身上的风衣,向着黑暗中的教堂走去。看着卞和那明显消瘦了一些的身影,鬼龙低声向李文寿问道:“卞和的伤势到底怎么样?”

同样看着卞和的身影远去,李文寿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惋惜和心疼:“卞和的伤势只能说是勉强康复,在这种荒僻苦寒的地方,能完全复原是个不可能的梦想!如果现在能把卞和放到个气候温和的地方静养半年,也许卞和还能恢复以前的体能,可要是继续操劳,卞和熬不了多久就会完全跨下来的,但我们现在离不开他啊……”

深深地叹了口气,鬼龙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支香烟点上,看着升起的烟雾在寒冷的夜风飞快地消逝。

已经见过了太多的军人不得不在弹尽粮绝的状态下拼死作战,也见过太多的军方的研究、后勤人员在超负荷的状态下透支着自己的生命为前方的士兵提供着新型的装备和后勤援助,很多人就是在这样的状态下活活累死的……

卞和,还能支撑多久?

是不是也会像那些用性命完成工作的军人一样,默默无闻的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用力扔掉了手中燃烧殆尽的烟头,鬼龙低声向在身边发楞的李文寿说道:“找个合适的时间联系阿震,我们需要更换一个语言专家,我不能看着卞和活活累死!在小镇中的人员搬迁完毕之后,我要重新招募一批合适的建筑工人来,叫阿震用黑巨人的身份申请个建筑公司,所有的建筑人员都要用我们自己人!”

对于鬼龙的命令,李文寿显得有些意外和犹豫:“更换语言专家?头儿,你觉得卞和会愿意离开么?还有,我们怎么能找到那么多合适的自己人?尽管墨西哥人对长期居留不像美国人那样看的很紧,可组建一个建筑公司,至少要五百人以上啊,一次召这么多人……恐怕很难啊!“

慢慢转过身,鬼龙带着几分调侃的笑容看着身边的李文寿:“很难么?我倒觉得,我们留下的桑恩警察总监,应该为我们作些事情来表示他合作的诚意了吧?”

搬迁的工作在两天后正式启动了,或许是鬼龙的那番话给了拉德不小的启发,在随后的一整天争论中,几乎每一个不赞成搬迁的卡轮部族的居民都被拉德的话语深深的打动,在拉德抱着一个满脸脏兮兮的孩子,用暗哑的声音向那些不赞成搬迁人询问,是不是希望卡轮部族的后代永远都呆在玉米田或蔗糖工厂里、永远都不识字的时候,很多卡轮部族的女人都大声喊叫起来!尤其是那些已经成为母亲的女人们,更是气势汹汹地抱着自己的孩子宣称,如果因为某些人的固执而导致自己的孩子失去受教育的机会,那她们将集体带着卡轮部族的所有孩子出走!

几乎想要带走整个小镇的卡轮部族居民在经过了一整天的准备之后,终于排着长长的队列登上了鬼龙早已经准备好的卡车,当最后一个登车的卡轮部族的老人流着眼泪从地上捧起了一把泥土,小心地放进一个年代久远的精致盒子里时,几乎每一个看见这一幕的卡轮部族居民都开始了伤心的哭泣,当车辆启动的时候,那痛哭的声音久久地在荒凉的沙漠上回荡着,令人心碎……

在确认了所有的小镇居民都已经离开之后,所有的工程机械像是一些饿极了的巨兽般冲了上去,将那些年代久远的土木结构的房屋迅速地推平了,而那些刚刚从郑老大手下调集过来的充当工头的青年人也人模狗样地戴上了安全帽,朝着那些有着情报部门背景的建筑工人吆三喝四,几乎是每分钟都能找出些不尽人意的地方,在这种没事找事的气氛中,不过是一天的功夫,好几个耐性不好的情报人员已经和工头们起了冲突,或者是相互之间有了摩擦,自然被堂而皇之的踢出了建筑工的行列。

而那些耐性足够的情报人员也没过上轻松的日子,总之是哪里有危险的活、哪里有耗体力的劳动,他们就被指派到了哪里,同样的一天下来,好几个情报人员累得在简陋的临时宿舍中直翻白眼,就别提趁着工休时间去小镇中探察究竟了……

留下了李文寿和飓风在小镇中冷眼旁观,顺便帮着那些工头折腾情报人员,鬼龙带领着其他部下跟随着卡轮部族搬迁的车队来到了华人种植园主们提供的住所中。早已经得到了鬼龙的交代的种植园主们自然不会吝惜几个改装宿舍生活设施的小钱,有的宿舍竟然能够媲美观光宾馆的房间了。一辈子都住在土屋中的小镇居民们在刚刚下车的时候就已经按照家庭人口的多少领取到了足够的食物和衣物,有一些伤重的伤员直接就送到了华人种植园主们开设的医院中,当郑老大手下的那些兄弟带领着所有的卡轮部族的居民们走进宽敞舒适的房间时,赞美拉德的英明决定的声音此起彼伏,在这一瞬间,已经没有人记得当时自己是如何地反对搬迁的决定了……

忙碌了好几天,上千人的住宿和需要处理的琐碎问题总算是告一段落,每当中午和黄昏的时刻,从那些散布在种植园附近的住宅中冒出的袅袅炊烟竟然让冬天荒芜的种植园中有了仙境般的感觉!

与拉德并肩站在种植园中最高的一幢三层小楼上,鬼龙和拉德品尝着用墨西哥传统方式制作的玉米饼,喝着拉德的母亲亲手烹制的杂烩汤,惬意地享受着口腔中传来的美妙味道和胃里渐渐温暖充实的感觉。

难得有这样的闲暇时刻,在以往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鬼龙体会最深刻的就是那种食不知味的匆忙和焦躁,稍有差池,以前的努力将是前功尽弃,无论是谁都会有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而现在,总算是将前期的工作告了一个段落,尽管还有些琐碎的事情需要处理,可总比刚刚开始的时候好多了啊!

满意地咽下最后一点杂烩汤,鬼龙舒坦地打了个饱嗝:“真好吃,可以媲美厨子的饭菜了。拉德,你真的很幸运,有个好妈妈为你做饭。”

不等拉德回答,端着新出锅的几张玉米饼走出来的拉德的母亲满意地笑着接上了话头:“你可以经常来吃,要知道,老妈妈的玉米饼和杂烩汤,可是有很多人叫好的食物!看看我的几个孩子,哪一个不是被老妈妈喂养得像公马一般强壮的……”

不等热情的老妈妈说完,拉德已经大笑着接过了母亲手中的盘子,亲热地拉着老母亲的双手说道:“好了妈妈,您已经养育了好几个公马般强壮的儿子,在未来的时间里,您也该坐下享受一下安静的生活,每天在门廊里喝着红茶,看着您的小公马们在田野中干活了!”

慈祥的老母亲微笑着在桌子边坐下,顺手拿过了桌子上的一件有了破洞的披肩,仔细地缝补起来,手上的针线活和嘴巴一样的利落:“好孩子是要像公马一般在农田中干活的,可现在我们没有土地,也没有农活可以干了!你看看那些孩子们,每天就聚集在一起喝酒嬉闹,每天晚上都会在姑娘们的窗口前弹琴唱歌,都没有一点小公马的样子啦!卡轮部族的小伙子,不干活还成什么样子?难道一辈子都靠着弹琴唱歌、让那些姑娘们养活他们么?”

听着老母亲那平静的话语,拉德那开心的表情慢慢地严肃起来,而鬼龙却是显得很开心的样子接过了老妈妈的话头:“卡轮部族的孩子们,都是好样的!不管是在战场上扛枪还是在农田中劳作,都是老妈妈的好孩子啊!老妈妈,您看见了窗户外面的那一大片甘蔗田和玉米地了么?那些,是不是上好的庄稼地呢?”

一边忙着飞针走线,老妈妈眼皮也不抬地答道:“那是当然了,上好的庄稼地,好像还把那些没来得及收割的庄稼都烧在田地中了,明年春天,一定能让庄稼像是被神灵祝福过一般地疯长!可那不是我们的田地,不是我们自己的田地啊……”

鬼龙还是那幅笑眯眯的表情:“老妈妈,您想过么?买下一块能够养活一家人的玉米地,您的小公马们要干上多少年?”

猛然听到鬼龙问到这个问题,老妈妈的双手不由得停顿下来,脸上的快乐表情也渐渐地黯淡下去,带着几分的忧伤说道:“很难啊!拉德的爷爷和父亲干了一辈子农活,可还是没能让那块祖传的土地增加那么一点点!如果我的孩子们能够拼命地干活,那么十五年之后,我们家也许能买下一小块生荒的土地,再加上几年的汗水,也许,我们家能在冬天吃上玉米饼,不必再靠着喝那玉米糊糊来过冬了!”

鬼龙的笑容更加的和蔼:“那么,如果您在五年之后就能拥有一块和原来的土地一般大小的农田,而且在十年之后,您可以将您的土地扩大一倍,您是否满意呢?”

看着老妈妈那张大的嘴巴和拉德那惊异的表情,鬼龙微笑着站了起来:“你们没听错!如果你们可以在华人种植园中工作五年,那么你们可以得到与你们在小镇上的田地面积相当的土地,你们的孩子还可以在种植园中的学校上学。如果你们的孩子足够聪明和勤奋,那么他们上更高等级学校的费用将由种植园主提供,只要他们在毕业后为种植园主们工作五年以上就可以了!在种植园工作十年的人,他们将获得更大片的土地,卡轮部族的孩子们,将会在自己的土地上收货,用自己赚来的钞票来为自己的老妈妈购买最好的披肩,为自己的妻子购买上好的银首饰,为自己的孩子提供最好的学习机会!

你们可以好好地商量一下,是回到小镇中,再去耕种那贫瘠的土地,在很多年之后,为你们的田地增添那么一小块,还是在你们年富力强的时候,穿着体面的衣服,带着打扮整齐的老妈妈和妻子,自豪地看着你们的孩子在毕业典礼上举着学业文件向你们招手?”

向着还没有回过神来的老妈妈和拉德礼貌地道谢后,鬼龙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了拉德的家门,在不远的几幢房子里,前去做客的向正等人也陆续走出了那些亮着灯光的房间。在散布出这样的消息之后,很多的住宅中都传出了开心地惊呼声和压低了声音的争执声……

夜色深沉,掩盖了整片农田的本来面目,也掩盖了鬼龙脸上那带着几分歉疚的表情。呼吸着冬夜冰冷的空气,鬼龙不由得轻轻地喃喃自语:“土地,多么令人向往的东西!可再丰饶的土地,也比不上家乡的一点灰尘啊……”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八十二章冬藏

土地的诱惑,或者说是鬼龙所描述的那种唾手可得的生活美景足足让所有迁徙的卡轮部族的子民们疯狂了!

原本几辈子都买不起的一块土地,现在不过是十年光景就是自己的了,那些一辈子都被对土地的奢望和梦想压得抬不起头来的老年人先是抱着怀疑的态度,让自己的子女反复找拉德询问事情的可信性,可在拉德也无法说出所以然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鬼龙的身上。

面对着各种不同方式的询问,鬼龙反倒是难得地闭上了嘴,不管那些卡轮部族的居民如何地询问,鬼龙总是用一些模棱两可的说辞搪塞过去,却无论如何不说出个准话,而那些和秃子比较熟悉的卡轮部族的年轻人,却从秃子的只言片语中得到了某些不甚准确的信息——土地是可以进行兑换的,只要卡轮部族的人同意将沙漠小镇中的土地交给那些种植园主,就可以在五年后得到一块更加肥沃和庞大的土地,不过……土地是有限的,并不够每家卡轮部族的人进行兑换!

各种各样不同版本的传言在渐渐地流传着,原本在入夜之后喜欢在种植园中游荡的小伙子们都被家中的长辈锁在了家里,反复商议着各种传言的真实性和可靠性,在阳光明媚的白天,原本喜欢聚集在一起聊天的老年人也不见了踪影,窃窃私语声在每一家的早餐桌子前响起,又在每一家的灯光熄灭后延续着,除了兑换土地的话题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话题能够让卡轮部族的人提起兴趣了!

在私下的议论到了极限的时候,作为部族首领的拉德终于在鬼龙的口中得到了准确的消息——兑换土地的确是事实,那些在作战中有家人阵亡或受伤的将得到适当的照顾,而那些平时喜欢倚老卖老的、与拉德的决定唱反调的家庭,自然是要等到最后了!

无形之中,拉德在部族中的威望得到了空前的提高,那些对小镇中的作战和部族迁徙抱有不同意见的人追悔莫及,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几个嘴巴,而那些一直追随着拉德的部族居民们,自然是欢呼雀跃,连走路的模样都带上了几分嚣张。

在卡轮部族中的居民为了未来的土地或欢喜或担忧的时候,鬼龙和几个华人种植园主们正集中在了郑老大控制的豪华酒店中,开心地谈论着新购买的土地和明年的农作物生意。

在班沙的势力骤然失去了攻击目标之后,那些雇佣了班沙手下的墨西哥农场主可算是倒了大霉了。先是不得不为那些瘟神们提供足够的享受,然后就是无休止地向班沙交纳那近乎天文数字的佣金,好容易等到了班沙的人马愿意离开自己的种植园,可凡是曾经驻扎过班沙手下的种植园都在夜半时分莫名其妙地被当地的警察局光顾了,从种植园中或那些早已经停工的蔗糖加工厂中搜查出的可卡因让那些早已经焦头烂额的墨西哥种植园主们欲哭无泪!

在大部分的墨西哥种植园主被当地警察局拘捕之后,那些种植园也不得不宣布破产,早已经在国外旅游休闲够了的华人种植园主自然不会放过这绝佳的机会,用大部分华人种植园抵押后换取的银行贷款派上了用场。在拍卖会上,往常无谓的抬价和竞争不见了踪影,默契的配合成为了整个拍卖会上的主旋律,在拍卖师敲下最后一次小锤之后,百分之九十的土地成为了新的华人种植园,以至于当地的报纸上用醒目的标题宣称,明年春天,华人种植园上那令人愉悦的翠绿将会覆盖墨西哥的大片国土!

喝着郑老大花高价弄来的上等中国白酒,品尝着地道的中国菜的味道,鬼龙的嘴巴和脑子都没有闲着。

早已经在家中赋闲的桑恩在经过了墨西哥政府的三请四催之后,总算是带着几分的不情愿和勉为其难,担任了墨西哥沙漠地区的警察总监,在飓风和李文寿的帮助下,不过是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桑恩已经开革了不少办事不力或是与自己不和的警官,整个沙漠地区的警察势力已经成为了桑恩的自留地,只不过,这块自留地里已经没有剩下几棵葱了……

既然有了这样的一个短暂的权力真空,那怎么能不好好地利用一下呢?

看看墙壁上挂着的老式挂钟,鬼龙用探询的眼神看着郑老大问道:“你确定就是下午两点的船么?”

满脸斯文人德行的郑老大一边拼力与自己面前的那盘烧蹄膀较劲,一边含混不清地答道:“没错!就是今天下午两点的货轮,注册国籍巴拿马。海关和边防检查的人我都已经打过招呼了,在卸货区卸下的二十五只红色集装箱马上运往我们的农场中,不会有任何地延误的!”

两个华人种植园主代表不等鬼龙开口,已经主动接上了话头:“一千套当地人的衣服,五百套加盖了入境检验章的劳务证件,还有足够的住房和必要的医疗设备,我们早在三天前就准备好了!安置集装箱的农场在我们的种植园群落的最中央,平时在那里的都是当地华裔或他们的后代,可靠程度相当高。你要求安排的,那些需要回到国内受教育的孩子,也都已经准备好了!”

也许是因为兴奋和紧张,两个华人种植园主的声音有些颤抖,连带着手中端着的精致酒杯反射出来的光线也在墙壁上轻轻地摇晃。斜倚在一旁喝酒的卞和轻轻地咳嗽了几声:“咳咳。难得你们舍得,你们的孩子,再过几年,也许真的就不记得自己的根在什么地方了,在这个时候送回国内而不留下任何的痕迹,对他们应该是个最好的选择。至少,他们可以知道自己的血管中,流着的是中国人的血!”

微微点了点头,两个华人种植园主低声叹息道:“国外出生的孩子,虽说也是黄皮肤黑头发,可生存的环境迟早会叫他们变成洋人的,也就是俗称的‘香蕉人’!他们学会了知识,学会了如何在洋人的环境中生存,可他们却永远失去了生存下去的目标。即使是在繁衍了数代之后,华人的孩子们也始终是被排斥在洋人的生活圈子之外的,没有根的树,没有家的孩子,迟早是要在这个世界上消亡的啊。回家,让他们看看自己的家,了解自己的家,多少能起到一点作用,为他们今后的人生,提供一点点帮助吧?”

将一只完整的蹄膀塞进了自己的肚子里,郑老大满嘴油光地抓过了电话,向着在码头等候的手下问道:“看见货轮进港了么?”

电话那头传来了清晰的声音:“已经进港,所有船员正在进行例行检疫,再过一个小时,货轮上的集装箱将要下船进入货场,我们的卡车已经准备好了,没有任何问题!”

挂了电话,郑老大得意地冲着鬼龙笑笑:“嘿嘿。万无一失,你就放心吃饭喝酒,等集装箱到达了种植园之后,你再开始忙乎吧!”

轻轻地举起手中的酒杯,鬼龙朝着郑老大和两个华人种植园主点头致意:“辛苦几位了!说实话,要几位冒这么大的风险,真是过意不去……”

不等鬼龙说完,郑老大已经很不斯文地叫嚣起来:“什么狗屁玩意?你干的事情,你真以为我什么都看不出来?如果你是为了钱,那你早就可以舒舒服服地抱着我们给你的大把钞票安享余生去了,何必费这么大的周折弄些古怪?你不说,我也就不问,可那些客套虚礼,从此以后不要在我面前玩了!”

听着郑老大的咆哮,两个华人种植园主也是满脸赞同的神色,但话语倒是客气了许多:“同文同种,守望相助,本该如此!”

看着面前的几个完全不同类型的人,鬼龙的心里没来由地一热。

不管走到哪里,中国人之间的感情,都像是一杯上等的中国白酒,清冽纯净,可喝下去,却是暖人心脾啊!

从客厅外面急匆匆走进来的秦椋打破了客厅中那令人感动的宁静,将一张字条递给了鬼龙后低声在鬼龙耳边说道:“我们刚刚和阿震联系过了,他在法国被盯的很紧,无法给我们解决必要的军火和其他装备,要我们自己按照他提供的地址去采购。还有个不好的消息,将军……不在了!”

虽然早已经预料到了少将将会不久于人世,可乍然听到噩耗,鬼龙仍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抓着纸条的手轻轻地一动,那张脆弱的纸条立刻变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金戈铁马、戎马一生的将军,就这么走了么?

还没有看到自己倾注了所有心血的计划成功,将军就这么走了???

仿佛感受到了鬼龙的伤心和痛苦,秦椋低声补充道:“将军临走前曾经说过,终此一生,也没能做到拓土开疆,这是他永远的遗憾了!将军希望我们能够完成他的遗愿……”

郑老大和两个华人种植园主明显地感受到了鬼龙的失态,静默了片刻之后,郑老大小心地问道:“是不是……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忙的?”

看着身边诸人那关切的眼神,鬼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量用平静的语调说道:“家中……老人去世了!如果方便,请为我找一块上好的青石,再找个好石匠!”

在郑老大召集手下人马四处寻找上好的青石和最好的石匠时,鬼龙已经带领着向正等人登上了几辆越野车,风驰电掣地向着种植园深处开去。虽说还在深冬时节,可那些愿意兑换土地的卡轮部族的居民已经在华人种植园主的带领下开始丈量土地,有些已经签署了土地兑换协议的甚至已经在自己的土地上播撒着种植园主们提供的肥料和农药,再用租借来的机械翻开冻土,好在来年的春耕时让土地更肥沃一些。原来的种植园中的工人也陆续回到了种植园中,在领取了双倍的工资之后,那些熟练的工人手把手地教导着卡轮部族的居民们应该如何选种,如何在来年的春天进行耕种和管理。冬季的种植园中,竟然出现了如此忙碌的景象,这不得不说时一个奇迹!

即使是目睹了自己创造的奇迹,鬼龙等人的心情也没有丝毫地轻松。将军去世,在很大程度上来说就意味着终生制职业计划产生了不可避免的风险,下一个接手管理的人是谁?能不能像将军那样信任自己?能不能像将军那样支持自己?

每一个人都在考虑同样的问题,以至于车队开到了种植园的大门时,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鬼龙才从沉思中清醒过来。将双手在自己的脸上用力磨挲了几下,鬼龙率先跳下车来,走到了种植园中那片巨大的货场上。往年的货场上总是堆积着一些没有卖出去的玉米或蔗糖,可今年的一把大火,让整个货场都变成了一块白地,虽说已经将几个最为重要的仓库重新建立起来,可整个货场上还是只有那种冷清和空旷的感觉。

站在鬼龙身边,向正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连话语的声音都像是在冷风中经过了过滤一般,冰冷而又干脆:“我们叫阿震找来的这些人可靠么?为什么要从退役的军人中间挑选?”

鬼龙看看面无表情的向正:“你不是不知道,在国内,有很多退役的军人是没有其他的生存技能的!他们用人生中最宝贵的岁月学会了作战,他们是最好的战士、最好的杀人机器,可在和平环境中,他们甚至无法养活自己,召集他们前来,只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个好好活下去的机会,一个用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的机会。他们有我们需要的技术,有我们需要的勇敢和智慧,最重要的一点,他们爱自己的国家!”

一阵寒风,让站在鬼龙身侧的卞和猛地咳嗽起来:“还有……咳咳,他们有一种我们需要的狂热!阿震曾经调查过了,这些人在退役之后,仍然疯狂地磨练着自己,即使他们不过是找了一份看大门的工作,根本就不再需要锻炼自己的体能。把他们弄到墨西哥来,对于双方都只有好处的。”

言谈之间,二十多辆大型集装箱卡车摇摇晃晃地冲进了种植园中的货场,领头的是一辆轻型越野车,车上的几个精壮的青年利落地跳了下来,朝着鬼龙点点头:“都到了。一共二十五个红色集装箱,路上有三起人马追踪,但都被我们给拦截了。”

卞和微微地皱了皱眉头:“拦截?怎么拦截的?”

领头的一个精壮的年轻人轻轻地笑道:“没什么,不过是那些追踪我们的人驾驶技术不怎么过关而已,一不小心被好几辆货车给撞了,估计现在正在医院里躺着呢。我们的事情已经做完,如果您没有其他的吩咐,那么我们马上离开。”

在得到了鬼龙的首肯之后,所有的集装箱卡车的驾驶员都集中在了尾随的一辆大客车中,飞快地离开了种植园。早已经在几个制高点观察的晁锋和SB在确认了种植园周围没有任何人在窥探之后,先后发来了安全的信号。

早已经等不及的秦椋和秃子飞快地抓起了手边的轻便焊枪,将所有的集装箱上的铅封切割开来,再用力在集装箱的大门敲击了几下。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门轴摩擦声,所有的集装箱大门都被用力地推开了!

首先冲出集装箱的是一团团的热气,在清冷的寒风中形成了一股股若有若无的薄雾,而随后从集装箱中跳出来的,是一条条的精壮的大汉,虽然对集装箱外面的光线和空气有些不适应,但从二十五个集装箱中跳出来的壮汉们却没有一个人发出多余的声音,只是按照早已经习惯的队列站在了一起,像一根根钢铁铸造的旗杆一般,肃立在冰冷的寒风中。

长时间的偷渡和集装箱中的幽闭生活的确让这些精壮的汉子们有了几分憔悴,但从这些精壮汉子的眼睛里,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萎靡和颓唐,有的只是对新的环境的探究,还有几分丛林中的猛兽般的凶悍和桀骜不逊。

静默了片刻,从五百人的队列中走出一个结实的青年人,从身材和相貌上来说,这个结实的青年人并不是很出众,只有中等的身高和没有任何特色的面孔很容易让他混迹在人群中,但从这个结实的青年人身上透露出的那种彪悍的气质和他那如同钢丝般的肌肉线条却又让他在五百人中也无法掩饰他的独特,如此冲突的条件在同一个人身上体现出来,的确让鬼龙等人感觉到了一丝惊异——阿震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找到的这样的人啊?

结实的年轻人似乎并不喜欢多话,只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摊开的手掌中是一块有着刀痕的狼人部队的士兵牌:“我姓包,都叫我‘豹子’,我是领队。谁是鬼龙?”

鬼龙轻轻地从豹子的手中取过了那块带有刀痕的狼人士兵牌,在确认了那个任何人都无法仿冒的刀痕之后,鬼龙轻轻地点点头:“我是鬼龙!你已经完成了你的使命,从现在开始,你们接受我的指挥。你们将有新的身份、新的生活,用你们的作战技术、你们自己的双手来养活自己。你们在种植园中修养一星期,然后根据我们的需要到各自的岗位上去。你们是自愿来到这里的,你们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五百人的队列中,仍旧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在鬼龙宣布解散之后,除了少数几个早已经被阿震确认过的人选留在了原地,所有刚刚到达墨西哥的精壮汉子们按照秦椋和卞和的指引,排着整齐的队列走进了早已经准备好的宿舍中。留在货场上的几个精壮汉子并没有任何的局促不安,反倒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神情,当鬼龙一一验证了他们的身份之后,留下的几个精壮汉子更是完全放松下来,将他们在漫长的偷渡过程中了解到的每一个人的个人情况一一向鬼龙汇报。

偷渡到墨西哥的这些退役军人中,有相当一部分是从全国各地的精锐部队中甄选出来的,在作战技能上几乎达到了无可挑剔的境界,而在退役后感受到的压力也让他们更希望找到一个能发挥自己作用的环境,能够来墨西哥参加这种明显带有政府背景的雇佣军团自然是求之不得。而另外的一些干脆就是各个特种兵部队中挑选出来的作战高手,在统一办理了退役的手续之后作为骨干输送到了墨西哥,自然也是巴不得在这里大展拳脚了。

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鬼龙简单地向这些精选出来的领队们交代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后,所有的领队都回到了自己的宿舍中向自己的直属部下进行了传达,一切还是像军队中的管理一般,直接而又有效。

卞和被留在了种植园中担任墨西哥土语和西班牙语的教学,在短短的一个星期中,要让所有人都能进行简单的西班牙语会话,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又不得不如此。否则,怎么解释在一个新组建的建筑公司或其他的企业中,怎么突然就出现了一大批拿着墨西哥护照,却不会说西班牙语和墨西哥土语的东方面孔呢?

整整一个冬季,所有杂乱无章的事情几乎都聚集在了一起,几乎所有的华人种植园主都将自己的孩子送到了国内的一些相应的学校中进行学习,而选修的专业也几乎都是中国古文化或近代史,所有的卡轮部族的居民们换取的土地夹杂在华人种植园中,他们的邻居也刚好是一些海外华人,美味的中餐和漂亮的中国挂毯让所有卡轮部族的年轻人们趋之若骛,而那些到了读书年龄的卡轮部族的孩子们也都被送进了华人种植园主们开设的学校中,已经有那些反应快些的孩子们学会了简单的中文对话,而那些卡轮部族的主妇们更是学着在自己的厨房中烹饪着美味的中国菜。作为小镇中最大的地主,某个华人种植园主开始在小镇中大兴土木,原本的古老建筑被推平,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结实的、能够抵御沙漠中的严寒酷暑、沙尘飓风的坚固建筑,虽然有一些建筑公司的人曾经抱怨这个奢侈的华人种植园主过于谨慎,所有建筑物的地基都超过了普通建筑的三倍以上,可看在钱的份上,也就没有人说些什么了……

新上任沙漠地区警察总监桑恩依旧是整个墨西哥的明星人物,自从他招募了一大批刚刚拿到墨西哥护照的东方人之后,整个沙漠地区的毒品和军火走私几乎绝迹,任何一个想要在沙漠地区闯关的毒品或军火贩子无一例外地遭受了沉重的打击,有的时候甚至是全军覆没。当第三枚杰出贡献勋章挂在了沙漠地区警察总监桑恩先生的胸前时,几乎没有人注意到,桑恩先生脸上挂着的,似乎是一种无可奈何的苦笑。

自然,在某些巧合的时间段里,会有一些全部涂装成黑色的小型货车,刚好在沙漠地区警察的巡逻空隙中钻过国境,再满载着军火或钞票从美国方向窜回墨西哥。作为某种默契,那些黑色的小货车总是会在离小镇不远的荒废驿站停靠半小时,而在他们离开的时候,也总是会不小心地遗漏下一些东西。更为巧合的是,只要他们一离开,也总会有人,仿佛是从地下钻出来的一般,毫不客气地拿走那些货物……

当春季的第一缕微风吹拂在墨西哥的土地上时,在小镇的遗址、或者说是在某个华人种植园主的豪宅下面,一块巨大的青石墓碑被小心地竖立在了地下的大厅中。超过三百名精壮大汉在这个宽敞的地下大厅中静静地肃立着,默默地看着这块没有经过太多雕琢的青色石碑。

整块石碑呈长方体,几乎保持了从山野中开采后的本来面貌,厚重而又质朴,在石碑的正面,六个血红色的大字赫然在目——过河!过河!!过河!!!

雕琢的字体剑拔弩张,明显地带着厚重的杀伐之气!

站在队列的最前方,鬼龙静静地看着面前的这些精壮的大汉,他们都穿着统一的沙漠迷彩服,但没有佩戴任何的标志,每个人的眼睛都笔直地注视着正前方,眼神中有的,也全都是那种令人心悸的专注和狂热!

不用任何的扩音装置,地下大厅那状态良好的拱壁刚好将鬼龙的声音传输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六个月时间,我们一共用了六个月时间,我们创建了自己的基地,自己的后勤系统,自己的情报系统和对外联络系统。

在这六个月中,尤其是在我们建设基地的两三个月里面,我们几乎没有经历太多的战事,我们在积蓄自己的力量,我们在隐藏自己的形迹,只是为了有朝一日,我们能爆发出更大的力量!

为了这一刻,我们已经准备了好久,为了这一刻,已经有无数人付出了生命,这块石碑上刻着的字句,是那些已经付出了生命的同行们想要做到的,也是我们将要做到的!

为了这个目标的实现,拼死作战吧!”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八十三章招贤

即使是在沙漠中心,当春风吹拂而过的时候也会有一丝丝绿色悄悄泛起,只是没有人会去注意罢了!

就像是沙漠中心泛起的丝丝绿色一般,鬼龙雇佣军团的实力在逐渐地朝着各个方向渗透,尽管还没有取得太多突破性的进展,可希望的萌芽却总是令人欣喜的啊……

强行塞到桑恩手下的几个新招募的警察自然是最容易取得成绩的,和那些小股的毒品或军火贩子比较起来,专业的作战技术和不断积累的经验让他们迅速在沙漠地区的警察行业重崭露头角,而不得不提拔他们的桑恩警察总监也识趣地在他们取得了功绩之后,毫不吝惜地将升职的机会给予了他们。短短的一个冬季的时间,以三级跳方式晋升的警官们已经拥有了仅次于桑恩的权限……

驾驶着崭新的军用版越野车在沙漠上巡逻,柔和的夜风轻轻地吹拂着脸颊,这的确是像郊游般惬意的享受。尽管沙漠中的景色有些单调,尽管不得不戴上风镜来防护自己的眼睛不被飞入车厢的沙尘侵袭,但这已经是十年前不可能得到的享受了。

从美国的那些汽车发烧友俱乐部中购买的军用悍马车足够应付沙漠中那崎岖的地形,也能保证在必要的时候像烈马般地狂奔,比较原来的沙漠地形车那蜗牛般的时速来完全不可同日而语,驾驶着越野车的李俊开心地哼哼着一首电子游戏中的主题曲,熟练地规避着沙漠上凸起的障碍。

尽管才不到三十岁,可李俊的肚子已经不可避免地凸出了那么一点点,腮帮子上的赘肉也有了逐渐增多的趋势,再加上再闲暇的时候喜欢玩一款名叫《猪兔大战》的电脑游戏,这就让李俊无可避免地在众多的生意人中获得了一个不怎么好听的外号——野猪!

从一个揣着二百美金前往墨西哥求生存的懵懂少年到墨西哥最繁华的商业城的首席CEO,从送外卖的小贩到上门推销日用品的推销员,从那些临时组建的野鸡学校中的中文老师到商业城中拥有自己的不足五平方米的小门面,此中甘苦,真是不足为外人道!

认识李俊的墨西哥人都知道,这个和气的中国人做生意实在,做人更是本分,平常的节俭和自律也是李俊成为商业城CEO的重要原因。连商业城边的孩子们都知道,那个胖胖的、老是笑嘻嘻的中国李手里总是有好吃的零食,在过中国节的时候,中国李还会将一个个装着五美金的红色小纸包送给孩子们……

可谁都知道平时老是笑嘻嘻的李俊发起狂来不好惹,尤其是他那两只巨大的拳头,更是像钢铁般的坚硬,在某一次发怒的时候甚至徒手打断了一条三角钢筋。刚刚在商业城立足的时候,曾经一个人赤手空拳地闯进了一条由小流氓们掌控的街道,在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倒提着被打成了残废的流氓头领晃了出来,着实叫那些胆小的墨西哥警察吃了一惊!也就是在这件事情之后,再也没有那些小流氓有胆子进商业城里捣乱敲诈了!

一来二去,在商业城附近胡混的小流氓们也都了解了一个事实——千万不要去招惹‘野猪’大爷……

绕过了一株奇形怪状的仙人掌,李俊轻巧地将车停靠在了沙丘的阴影背后,将车熄火后抓着具有夜视功能的望远镜从车里跳了出来。历来要求至少两人一组的沙漠狩猎在李俊的眼中看起来的确是没有必要的,还有什么是自己对付不了的?

墨西哥沙漠中并没有什么大型的食肉动物,除了那些无处不在的响尾蛇有些讨厌,其他的肉食动物在李俊手中的那只M-16自动步枪面前简直是不堪一击。半弯着腰爬到了沙丘顶部,李俊轻易地找到了前几次狩猎时留下的单兵睡袋,将随身的M-16自动步枪放在了睡袋前,李俊熟练地钻进了睡袋,只是将自己的胳膊露了出来,静静地用望远镜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常年在商场上打滚,可谓心力交瘁。每当这个时候,李俊总是喜欢一个人在荒凉的沙漠中,依靠狩猎来放松自己的心情,在熊熊燃烧的篝火旁烧烤猎物的时候,商场上的那些令人想破头脑都难以解决的问题往往会变得很简单,有时候真的有那种有若神助的感觉啊!

望远镜中的淡红颜色并不是很明显,在一些散发着白色光芒的岩石中躲闪着靠近了另一团更小的红色,是一头谨慎的荒原狼在觅食吧?还有几个地方有一些灰白色的东西在轻轻的移动,那应该是荒原上无处不在的响尾蛇了吧?

轻轻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李俊慢慢朝着那团稍微大一些的红色暗影的方向伸出了手中的M-16自动步枪。原本作为军用枪设计的自动步枪经过了李俊的改装,在狩猎的时候可谓得心应手,从加装在步枪上的夜视瞄准具中锁定了目标,李俊轻轻的做了一次深呼吸,屏住气息慢慢地压下了扳机……

两个小时的狩猎让李俊心满意足,那头看起来不大的荒原狼竟然是一头罕见的大型白色公狼,而从两百米距离外打出的子弹更是极其凑巧地从猎物的眼睛中打了进去,再从另外一边的嘴角穿透出来,几乎没有在猎物的皮毛上留下一丝伤痕!

将背负在肩头的猎物扔在了自己的悍马车旁,李俊熟练地从悍马车的后备箱中取出了一套精巧的野营用具,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荒凉的沙漠中已经燃起了熊熊的篝火,架在火上的金属支架旁的密封水杯里,热腾腾的水蒸气也开始慢慢地飘散起来。趁着猎物还没有完全僵硬,李俊抽出腰间的那把巨大的猎刀,上下打量着这难得的猎物,思考着该从什么地方下刀才不会损伤这难得的皮毛……

“最好从猎物的下巴上开始。当然,如果你想在自己的壁炉前多一个荒原狼的装饰,那么建议你从猎物的颈部开始……”

黑暗中传来的声音让李俊飞快地抓住了放在身边的自动步枪,尽管是但手操枪,但李俊手中的步枪开始相当稳定地指向了黑暗中传来声音的方向。

黑暗中的人显然并没有把李俊手中的自动步枪放在眼里,反倒是慢慢地走到了火光照射到的范围内。借助着篝火的光满,李俊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穿着墨西哥警察制服的东方人。墨西哥的警察几乎以懒惰和拖拉闻名于世,在这么寒冷的夜晚徒步巡逻,这可不是墨西哥警察惯常的方式啊?

站在篝火边的墨西哥警察礼貌地朝着警惕的李俊点点头后说道:“很冷的晚上,能猎获这么好的猎物真是好运啊!我能坐下么?”

看着眼前的墨西哥警察并没有什么恶意的样子,李俊慢慢地放低了手中的自动步枪:“坐下好了!我持有本地的狩猎证书,如果你需要查看的话,我可以拿给你!”

盘膝坐在火堆边的墨西哥警察显然没有把李俊有没有狩猎证明的事情放在心上,反倒是脱下了手上厚厚的防寒手套,将一双巨大的巴掌伸到了火堆边:“狩猎证明么?我不是管理这个地区的警察,没资格查看你的狩猎证明。天气这么冷,浑身上下都像是被冻住了似的,能给我一口热水喝么?”

微微皱了皱眉头,李俊轻轻低将身边的M-16自动步枪拉进了一点,再将手中那把巨大的猎刀轻轻地放在了手边的位置。这么寒冷的晚上,一个穿着全套警服的家伙居然惫夜再沙漠中赶路,鬼才会相信他是偶然遇见自己的!商场上打滚这么多年,什么鬼蜮伎俩没见过,今天又是哪里的对手来找自己的麻烦了?

篝火边的墨西哥警察显然已经烤暖了身子,看着陷入了沉思中的李俊,篝火边的墨西哥警察稍微提高了一点声调:“嘿,你有杯子么?我身上可还带着中国的好茶叶呢!要不要来一杯啊?”

不等李俊回答,篝火边的警察已经将手探到了自己的怀里摸索起来,全然没有注意李俊的手中已经重新抓起了那把巨大的猎刀,经过了刷镀处理的锋刃在熊熊的篝火照耀下,闪耀着一丝黯淡的金属光泽!

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细小的圆形金属罐子,篝火边的警察朝着李俊放在一旁的杂物背囊中一阵摸索,抓出了两个精致的钢精杯子,小心地将茶叶倒进了杯子中。

茶叶罐很小,刚好够泡上两杯茶而已,当沸腾的开水缓缓地倒进茶杯中时,随着蒸气飘散出来的茶香让李俊的精神为之一振,脱口说道:“好茶!”

篝火边的警察将已经倒空的多用水壶加上了一些凉水,重新靠在了熊熊燃烧的篝火边,再将一杯滚烫的茶水递给了李俊:“自然是好茶!不敢说是极品,可至少也是从中国弄来的上品滇红了。”

浓郁的茶香、熊熊的篝火、扔在一旁的白狼尸体散发的血腥气息,还有陌生人的盛情,这一切似乎都让李俊感觉到了一丝丝的熟悉。很久以前,自己的祖父和父亲还健在的时候,不是也有过这样的场景么?

那还是自己很小的时候了吧?自己的祖父被家乡人称为‘李王爷’的时候,靠着上千的苗族侗族兄弟的支持,硬是拿着刷上黑漆的木头假枪和梭镖长矛、砍刀铁尺,打的路过家乡的小鬼子们狼奔犬突。那时节,自己连站都站不稳久已经被父亲和叔伯们抱着上了筵席,听着自己的祖父洪钟般爽朗地大笑着,再看着自己的叔伯为自己盖上一条带着血腥味道的军用毛毯……

仗打完了,祖父和父亲都成了英雄,可祖父和父亲都不愿意去当官受爵,还是喜欢坐在自己家的火堂边,喝着从前的属下从老远的地方捎来的好茶,或是自己家酿造的凛冽的苞谷酒,意气风发地谈论着当年的豪情壮志!

也就是因为这酒,因为这当年的话题,祖父和父亲得罪了一些不该得罪的人!

于是,祖父和父亲从英雄变成了土匪,披红挂花变成了挂着血红的土匪牌子游乡示众!

祖父一生脾气暴烈,当天晚上就砸开了简陋的牢门,就算是冲不出戒备森严的大牢吧?也求个痛快一刀,免得鸡零狗碎的受些活罪!

可那看大牢的官兵们竟然都像是着了魔一般,没等祖父冲到面前,自己先软软地倒下了。有个长官,竟然还慢悠悠地把一架靠在墙边的梯子给扶了起来,那栽满了蒺藜钢刺的墙头上,早就铺上了厚实的棉被。翻过了围墙,外面是七八条精壮汉子,抬着两顶轿子早早等候着,百十里的山路,天才晌午就走到了!抬轿子的精壮汉子从轿子下面的案格里掏出个包袱,再留下句话:“李王爷,你老走吧!家里住不得了,兄弟们知道你冤屈,可……有心无力啊!”

祖父回家当天,坐在堂屋的火堂边一连灌下去三大碗苞谷酒,血红着眼睛大吼一声,喷血而亡!父亲一把火烧了祖传的家业,带着所有的晚辈下了南洋。包袱里的银洋刚好够家人活命,十几年下来,家里也积攒了一份家产,可父亲却总是把每个到了十八岁的孩子赶出了家门,按照父亲的说法,苗家的男子汉大丈夫,窝在家里只能变成瘟鸡赖狗,出门闯荡才能成猛虎蛟龙!

恍惚记忆之间,李俊的眼睛里渐渐地有了丝丝的泪光,借着茶杯中蒸气掩饰着自己的表情,李俊轻轻地品尝着杯子里的茶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坐在篝火边的警察已经喝干了杯子里的茶水,正咂着嘴唇等着篝火上的水烧开。看着李俊心不在焉地喝着茶水,篝火边的警察颇有些心疼地说道:“可惜了这杯好茶了!想当年,你们家老爷子也不过是在节庆的时候,才能收到他的部下送来的上等滇红吧?据说,老爷子可是个懂得茶道的高人啊,绝不会像你这么糟蹋好东西的!”

不等惊愕的李俊开口,篝火边的警察已经朝着李俊摆了摆手,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我们盯着你也不是一两天了,要是连你的底细我们都摸不透,那才真叫奇怪了呢!茶也喝过了,我就开门见山的说好了,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李俊已经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那只被搁在身边的M-16自动步枪早已经回到了他的手中,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着篝火边的警察:“帮助?你们需要我?那么,你们是谁?需要我做什么?我为什么要替你做?”

篝火边的警察微微地笑了起来,露出了一口洁白而又整齐的牙齿:“嘿嘿,当年的李王爷可是出了名的血性汉子,从来就是只求问心无愧,哪里来的这么多问题呢?好吧,我一个一个地回答你的问题好了!你应该听说过鬼龙雇佣军团,也应该从那些华人种植园主的口中知道了我们在做一些什么样的事情。我们有实力保证当地华人的安全,也有实力为当地的华人争取更大的发展空间,可我们也有做不到的事情,我们不是商人,更不是经济发展专家,我们需要一个可以信赖的人为我们理财,为我们寻求种植园以外的利益空间,而你是我们看好的人选之一!”

乍然听到鬼龙雇佣军团的名号,李俊显然有些意外。从平时的耳闻中判断,这些具有相当实力的作战专家们好像并不是一般的雇佣军团,尤其是帮助华人种植园主们摆脱困境,帮助一个落后的部族走出荒僻的沙漠,这样的事情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拿钱办事的雇佣军团可以做到的。稍微犹豫了片刻,李俊重新端起了茶杯,小心地品味着上品滇红的甘香韵味:“你们需要我帮助你们投资理财?在墨西哥,有很多的理财公司和经验丰富的投资顾问,按照你们的财力,你们完全可以去挖到更好的人选,何必找我这么一个胸无大志的商业城CEO?我是个纯粹的生意人,不想掺和到一些我弄不明白的事情里面,更不想担上一些不必要的风险。对于我来说,我只是想赚一笔钱后回家,回到我的父亲身边去而已。好意心领,多说无益。如果你已经烤暖了身子,那么我们该说再见了!”

为自己的杯子里加上了一点刚刚烧开的沸水,坐在篝火边的警察爽朗地笑道:“回家?好一个衣锦还乡!如果说钱,[奇`书`网`整.理'提.供]你父亲这么多年也已经积攒了足够的经济实力,如果说名,你父亲是当地有名的善长人翁,至少在十年以内,你的成就是无论如何不会超越你父亲的!在没有超越自己的长辈之前,你怎么能衣锦还乡?还有那么一点,你父亲、甚至还有你家族中所有人,都还有一块心病没有了解吧?李王爷,可还是作为一个土匪,在自己家里自杀的……”

丝毫不理会李俊那骤然充血的眼睛,坐在篝火边的警察自得地品味着二遍茶的醇和味道:“条件很简单!你私下帮我们理财,或者说是洗钱,我们分给你足够的利润。在你的家乡,我们负责找人澄清当年李王爷的冤屈,树碑立传,还李王爷一世英名!老人们都讲究人过留名,能完成这件事情,你家老爷子,也该含笑称善了!”

连瞳孔都开始收缩的李俊终于无法忍受那个抓着茶杯没完没了唠叨的警察,猛地跳了起来,手中的枪口狠狠地顶在了那家伙的脑门上:“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人?你凭什么对我家的事情指手画脚的?”

坐在篝火边的警察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只是用一只手指轻轻地指了指李俊的胸口:“还是坐下来,咱们慢慢地聊,好么?夜还很长,我们有的是时间……”

看着自己胸口上轻轻颤抖的两个明亮的红色光斑,李俊不得不重新坐回了篝火旁,憋着一肚子闷气看着面前的这个始终微笑着的警察……

加勒比海的风光历来是赏心悦目的,而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由最优秀的船长驾驶着自己的游艇,带上好几个花高价找来的模特,再弄上一些鲜美可口的食物游弋在平静的海面上,的确有那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洒脱意境了。

轻柔的音乐声中,端着一杯刚刚调好的上等马悌尼,躺在柔软的躺椅上欣赏那些充满着青春活力的模特们追逐嬉戏,这的确是男人的至高享受,尤其是一个已经七十多岁的老人,还能要求其他的什么么?

作为德克萨斯洲的地下皇帝,丹尼斯。洛伊的名字就是权威和利益的象征。且不说那些平常在农产品交易市场上对自己卑躬屈膝的商人,即使是刚刚上任州长也要在周末的时候,必恭必敬地打来电话,询问在下一阶段的执政中应该规避那些棘手的问题,或者在演讲中是不是应该稍微流露出某些微妙的倾向?

从德克萨斯的土地和贸易中获取了大量金钱的丹尼斯。洛伊有能力在短短的几个月内扶植一个强大的政治社团上马,也可以利用一些工会中的首脑人物给执政者制造一点很令人尴尬的麻烦,这就是丹尼斯。洛伊的能力,虽然不在显要的位置上,可权力给人的感觉就是那么令人兴奋,就像是年轻的时候,在自己家的谷仓中折腾隔壁的那个风骚寡妇一般,刺激而又令人战栗!

游艇在平稳地前进,当猛烈的震动将两三个靠近船舷的模特震下了温暖的海水中时,丹尼斯。洛伊也被从柔软的躺椅上震到了甲板上。膝盖上传来的疼痛和看着几个模特慌乱地尖叫着掉下海的好笑感觉混杂在一起,这一切让丹尼斯。洛伊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受。几乎是笑骂着,丹尼斯。洛伊大声朝着驾驶室喊道:“该死的,你想把我的膝盖也扔进海里么?你被解雇了,如果我会开船的话,你现在就应该滚下我的船,自己游回岸上去!”

身边伸过来的一双温暖而又结实的大手小心地将丹尼斯。洛伊扶了起来,当丹尼斯。洛伊惊讶地发现那并不是自己花高价从海军陆战队请来的保镖的时候,眼前的这个带着一脸狰狞伤疤的东欧大汉毫不客气地将丹尼斯。洛伊按在了躺椅上:“坐着别动,我们的头儿有事情找你!”

两个健壮的保镖已经被人扔到了宽敞的前甲板上,其中一个的鼻梁好像被砸断了,满脸都是殷红的血,另一个的胳膊也好像出了点问题,怪异地指向了自己的身后。满脸伤疤的东欧大汉微微皱了皱眉头,毫不客气地将两个受伤的保镖提了起来,像是扔稻草人一般地扔进了海里,而在游艇的驾驶室里,一个带着满脸灿烂笑容的东方人轻快地走了过来,如果不是他那身漆黑的潜水衣上还残留着一丝血迹,丹尼斯。洛伊几乎以为他就是为自己的小孙子聘请的潜水教练了!

揉着摔成了青紫色的膝盖,丹尼斯。洛伊平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微笑着的东方人。严格说起来,眼前的这个东方人并不是那种看起来凶神恶煞的模样,但从他那始终微笑着的眼神中闪过的冷漠光线,丹尼斯。洛伊几乎可以确定,眼前的这个东方人绝对是个尝够了血腥滋味的职业军人。

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温暖的海风,丹尼斯。洛伊尽量让自己的心态平静下来,带着几分的忐忑不安和几分谨慎问道:“您……需要我为您做点什么?钱?还是其他的?”

好像是听到了什么稀奇的笑话一般,坐在丹尼斯对面的东方人猛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你居然以为我们是看上了你的钱?或者是你早已经分散到了各个不同名字下的股票和债卷么?你也太小看我们了!我承认,我们登船的方式的确容易叫人误会,可这并不代表我们就是一群普通的蟊贼吧?”

爽朗的笑声并没有让丹尼斯。洛伊有丝毫的轻松,恰恰相反,这反倒让丹尼斯。洛伊更加紧张起来!

一群不要钱的危险分子,这的确比能够用钱打发的蟊贼难对付多了!难道……这些家伙是那些杀人立威的恐怖分子?或者是某些极端教派的杀手么?可自己已经退隐幕后多年,即使是杀了自己,在寻常百姓眼里也不会引起太大的轰动啊?

稍微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绪,丹尼斯。洛伊小心翼翼底问道:“那么,你们想把我怎么样?”

坐在丹尼斯。洛伊对面的东方男人猛地收起了笑容,原本充满笑意的眼睛里竟然闪出了狼一般的寒光,连声音都变得冷酷起来:“你手上掌握的所有德克萨斯洲政府和军队的关系,还有你所有的地下交易网络,这才是我们需要的!不要告诉我你已经退出了政坛,更不要用任何借口来搪塞我们,我知道你曾经经历过十一次绑架,每一次你都宁愿支付大笔的赎金,但每一次绑架你的人在收到赎金后,不出半年一定会全家死绝!我们既然可以找到你的游艇上,自然也就可以在任何时候、在世界的任何角落寻找到你的踪迹!好了,你现在可以给你的私人助理打一个电话,好让他取消你今天晚上八点的私人聚会!”

丹尼斯。洛伊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东方男人,自己只不过是兴之所致才动了来加勒比海游玩的念头,而晚上与几个政界巨头的私人聚会也不过是两个小时前上游艇前才临时决定的,这家伙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消息?

自己曾经被好几个凶名卓著的绑架集团绑架,可总能凭借这才雄势大脱险,甚至可以凭借着自己在政界和军界的势力将那些想钱想疯了的家伙来个满门抄斩,可这些事情也是极端机密的,眼前的这家伙身后,到底是代表着什么样的势力啊?

不等丹尼斯。洛伊回过神来,一叠厚厚的照片被那个满脸冷酷的东方男人扔到了丹尼斯。洛伊的膝盖上,照片上的那个俊俏的金发小伙子正满脸微笑地搂抱着另外一个褐色头发的男孩,两个人极其亲密的姿态让丹尼斯。洛伊猛地惊叫起来:“是我的小艾尔文森,还有阿里可家族的那个该死的同性恋小子。我已经再三警告过艾尔文森,这该死的阿里可家族的同性恋小子!是他,一定是他勾引我的孙子!我要宰了他,我一定要……”

在丹尼斯。洛伊还没来得及从躺椅上跳起来之前,满脸伤疤的东欧大汉已经用力按住了他的肩膀,而坐在丹尼斯。洛伊对面的东方男人已经带着几分轻蔑的表情晒笑道:“杀了那家伙?阿里可家族的势力并不比你的势力小多少,而且你也知道,那个同性恋小子是阿里可家族的唯一继承人,你有把握与一个操纵地下杀手集团的家族对抗么?很多时候,你还要借助那该死的阿里可家族来帮你铲除一些挡路的人吧?与我们合作,我们保证你的孙子身边不会再有阿里可家族的人纠缠,否则的话,我们不介意帮助你唯一的孙子去一个允许同性恋结婚的国家举办婚礼!”

仿佛被再次从躺椅上狠狠摔下来一般,原本还带着几分揣摩对方意图心思的丹尼斯。洛伊终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委顿下来。艾尔文森是自己唯一的孙子,即使不直往他继承自己庞大的事业,至少也不能让自己唯一的孙子在三十岁之前久死于滥交或艾滋病吧?

勉强吞咽了一口唾沫润了润干涩发苦的喉咙,丹尼斯。洛伊艰难地问道:“我能为你们做点什么?”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八十四章纳叛(上)

与在加勒比海上威胁丹尼斯。洛伊的向正和SB相比,甚至与在墨西哥沙漠上招募李俊的秦椋相比较,鬼龙和晁锋可算是倒了大霉了!

哥伦比亚的原始森林似乎想要考验这两个深入原始丛林腹地的胆大妄为的家伙,在连续几天的时间里,总是有些不大不小的麻烦伴随着逐渐深入原始丛林的鬼龙一行。

原本足够十个人支撑半个月的食物在越过一道瀑布的时候,随着背负食物的战士脚下一滑不见了踪影,当鬼龙等人费劲力气找到那个不幸的战士时,瀑布那强大的冲击力已经扒光了那个不幸的战士身上最后一点可以被冲走的东西。

好容易找到一个适合宿营的地点,可还没等营地中的篝火完全燃烧起来,一条巨大的森蚺便兴致勃勃地光临了这个营地。或许是因为火光和几个擅长丛林作战的战士撒下的驱蛇粉末刺激了这条大得过分了的森蚺,长度超过了十米的森蚺暴怒地横扫了整个营地。虽说没有人成为森蚺的腹中食物,可被森蚺那腐蚀性强烈的胃酸喷到了脸部的两个战士已经完全失明,彻底丧失了行动的能力了!

一个标准的十二人小队在不到三天的时间里竟然折损了三个人,尤其是两个重伤员,更是让鬼龙头疼无比了!

前往哥伦比亚的原始丛林中寻找那个只是在传说中存在的班沙。克力维尔的死对头列宾丝尔,这个任务原本就是飞地发展计划中最难以完成的环节之一,但又是最为重要的一环!

没有一个足以在班沙。克力维尔身边捣乱的对手,不出一年的时间,把自己家后院清理干净的班沙。克力维尔绝对不会容忍鬼龙等人在沙漠中把握着那条含金量极高的秘密通道的,这一点,鬼龙和班沙。克力维尔都很清楚,每一个了解飞地发展计划的人都很清楚——其实大家都是在抢发展的速度,抢时间!

一旦鬼龙雇佣军团的势力足够掌控整个墨西哥沙漠地区,那么班沙。克力维尔也就只有把他的可卡因王国中最重要的血管放在鬼龙手中;而一旦班沙。克力维尔走在了鬼龙前面,那么一场旷日持久的惨烈争斗将不可避免,最好的结局也就是拼个两败俱伤而已,但新生的大片种植园和刚刚有了些雏形的沙漠基地,如何还能经得起再三的征战杀伐?

在这种情形之下,长期盘踞在哥伦比亚原始丛林中的另一股贩毒武装,有着‘丛林王’称号的列宾丝尔就成了鬼龙等人急于拉拢或收编的一股力量了!

根据鬼龙等人在当地得到的情报和远在法国的阿震了解到的信息,这个有着‘丛林王’称号的列宾丝尔可谓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人物了。在班沙。克力维尔刚刚开始建立他的毒品王国之际,列宾丝尔也算是班沙。克力维尔手下的得力干将了,熟知丛林中的生物生长环境和各个小部族的生活习惯的列宾丝尔在选择种植大麻的田地和可卡因精炼工厂选址方面可算是帮了班沙。克力维尔的大忙,可是在这个庞大的毒品王国刚刚有了一些雏形之后,原本是班沙。克力维尔心腹手下的列宾丝尔竟然神秘地从班沙。克力维尔的豪华庄园中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列宾丝尔的消失是怎么回事,即使是当年跟在班沙。克力维尔身边创建这个庞大毒品王国的几个得力干将也不甚了了。但仅仅在一年之后,班沙。克力维尔在丛林中的毒品种植基地和那些进行可卡因精炼加工的工厂便频繁地遭受袭击,与那些只是想在袭击中找到些甜头的毒贩子们不同,这些来去如风的丛林战高手们除了拿走所有的毒品之外,彻底摧毁整个毒品种植园和毒品加工厂也是他们例行的行为方式。当班沙。克力维尔在短短的两个月时间里损失了将近一百四十亩毒品种植园和六个毒品加工厂之后,针对这个神秘袭击者的调查狂潮终于展开,而调查的结果更是让班沙。克力维尔在众多的属下面前露出了极其少有的失控情绪,咆哮着从一个站在身边的保镖手中抢过了一支精巧的MP-5冲锋枪,打碎了平日里珍爱非常的两条德国狼狗的脑袋!

从那以后,在丛林中的偷袭与反偷袭的战斗此起彼伏,虽说班沙。克力维尔雇佣的大批雇佣军也曾经击溃过好几次列宾丝尔的偷袭,甚至将列宾丝尔建立在原始丛林深处的好几个营地连根拔起,可班沙。克力维尔重金悬赏的列宾丝尔却始终没有被抓到,稍有松懈,丛林中的那些毒品种植园或精炼厂便会在某个深夜腾起熊熊大火,或是在爆炸声中变成一片废墟……

这样的一个神秘的丛林王者,自然是不能放过的好助力了!勉强吃了几个味道酸涩的野果,再从重新燃起的篝火上取下了一大团刚刚烤熟的蛇肉,晁锋搓揉着被森蚺的鳞片刮伤的胳膊低声问道:“头儿,我们该怎么办?按照我们得到的情报,再往前走三天时间才能到达列宾丝尔曾经出没过的区域,可我们已经有了两个重伤员!刚才豹子看过了,那两个兄弟已经废了,即使我们现在就把他们送进最好的医院也无法让他们恢复视力,我们该怎么办?”

在与森蚺的搏斗中被森蚺狠狠扫了一下的鬼龙心不在焉地啃着手中酸涩的野果,似乎茫然无觉地将那些足以引起人胃酸紊乱的野果一块接一块地填进了自己的嘴巴。失去了所有的补给品对于自己身边的这些精通丛林战术和生存的战士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可两个重伤的兄弟该怎么办?

分出两个到三个人送他们离开丛林?原本就只有十二个人的小队在经过了意外减员之后,已经极大地削弱了战斗能力,要是在分兵,恐怕无法应付今后几天的路途中出现的危机了吧?

可是,带着他们前进,那更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即使是在前方的道路伤不出现人为的阻碍,可是在GPS卫星定位器伤标识的那一大片丛林中的沼泽,即使是一个强壮的战士面对也是很头疼的,更何况是两个双目失明的兄弟……

已经重新在宿营地周围设置了防御陷阱的豹子喘着粗气走到了篝火旁,狠狠地将自己手中的那把巨大的廓尔喀弯刀砍在了一块已经腐朽的树桩上:“他妈的,这林子简直就是邪乎了!明明有食草野兽长期经过的兽路附近,居然还有这么大的森蚺,明明是有虫子咬过的野果,可人吃下去居然能浑身发麻好几个小时;还有那些该死的虫子,花花绿绿的什么样子的都有,咬上一口,半条胳膊马上就肿得比大腿还粗,根本就动不了!要是按照美国佬所谓的那些野战教材上生搬硬套,咱们连十公里都走不出去!”

安置好了受伤的兄弟之后,剩下的几个战士也围拢到了篝火旁边,默默地注视着沉默不语的鬼龙。谁都知道必须尽快作出一个决定,究竟是带领着两个双目失明的兄弟强行前进,在那片险恶莫测的沼泽地里赌上一把运气,还是分派出几个人送他们离开原始丛林,可谁都知道无论作出哪种决定,对剩下的战士来说都意味着更多的危险和艰难!

一时间,除了篝火中湿木柴发出的嗤嗤声响,丛林中几乎完全静止下来……

两个受伤的战士半躺在了一块稍微平坦一些的草地上,尽管被森蚺那腐蚀性极强的胃液灼伤的眼睛产生了剧烈的疼痛,可两个坚强的战士却从始至终没有发出过一声呻吟,就连豹子帮助他们清洗伤口时,两个战士也只是用力抓紧了身边的树枝,尽自己的全力抵挡着伤痛,怎么也不肯喊叫出来!

也许是感受到了众人的为难,两个受伤的战士相互摸索着握了握手,彼此低声交谈了几句之后,其中的一个战士慢慢地坐直了身体,朝着篝火旁的众人说道:“带着我们,大家都走不出这片丛林了,分派人手护送我们离开,万一你们遇到袭击或其他的突发状况,剩下的人手不够,只能是全军覆没的结局。最好的办法只能是留下我们,你们继续朝前走,在完成了既定任务之后再来接我们!”

篝火边的每个人都沉默着,大家心里都很清楚,留下两个双目失明的兄弟,在如此险恶的原始丛林中就意味着将两个兄弟推进死亡的深渊!

可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如果想要完成任务,这是个最为明智的选择了!

没有听到有人赞同自己的意见,坐直了身子的战士显得有些焦急地说道:“只能是这样了,你们还犹豫什么?我们两个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也不可能有恢复的希望,我们已经是废人,难道你们想因为两个废人而耽误这次的任务么?我们的眼睛为什么会瞎的?不就是因为这个任务么?至少,要让我们的眼睛瞎得有价值啊!”

伴随着篝火中传来的木柴被烧得爆裂的声音,鬼龙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站了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了两个受伤的战士身边,劈手从半躺在地上的战士手中夺过了一枚进攻型手榴弹,再将两个战士身边所有具有杀伤力的武器远远地踢了开去:“少来这一套,现在不是你们逞英雄的时候!在我们的军队中,从来就没有丢下伤员的习惯,只要还有一丝挽救的希望,我们就不会放弃的!完成这次的任务的确很重要,可对于我们来说,珍惜每一个兄弟的性命更为重要!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天亮出发,不必担心,我们一定能穿越前面的沼泽!”

抢在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之前,豹子带领着几个战士砍下了一些结实的藤条,编制成了两张柔韧的简易担架,再从周围的林地中找到了一些用于麻醉和镇痛的草药,捣碎后小心地喂两个受伤的兄弟吃了下去。在夜幕降临之后,除了爬到了大树上担任警戒的哨兵之外,每个人都在抓紧时间休息,尽量争取多恢复一些体力,好应付天亮后的艰难跋涉。

扔在篝火旁边的一些丛林中的黄菊慢慢地散发着一种带有酒香和酸辛的淡淡烟雾,在烟雾笼罩的范围之内,闻到了汗水味道的各种蚊虫密密麻麻地聚集着,却怎么也不敢飞进烟雾中来吸食血液。稍远一点的地方,在洒了硫磺粉和驱蛇剂的草地上,更多的爬虫和各式各样的毒蛇往来穿梭着,发出了各种不同的声音。

躺在缓慢燃烧的篝火旁,尽管已经是处于极度疲劳的状态之下,鬼龙却怎么也无法入睡!

带上两个重伤员,行进的速度可想而知,如果不赶在班沙。克力维尔的前面找到那个传说中的‘丛林王’,很多事情也就难以预料了啊!

尽管华人种植园中已经安置了大批的卡轮部族成员,可安置下来的那些卡轮部族的成员能不能按照鬼龙预想的那样,渐渐地融入当地华人的圈子中呢?

还有那条在沙漠中绵延百里的运输通道,尽管目前没有人有胆子捋鬼龙雇佣军团的虎须,可是时间长了,在巨大的利益驱动之下,难保会有新的势力想要插手来分一杯羹啊!

让一些只擅长作战的战士来经营一大片百废待兴的飞地,这本来就有些勉为其难,从只需要考虑作战方式和胜负的战士转变成一个具有发展眼光的经济学家,其中的艰苦,真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啊……

混乱的思考中,鬼龙几乎彻夜未眠,当黎明的第一道光线穿过丛林中密密麻麻的树枝,洒落在鬼龙半闭着的眼睛上时,鬼龙立刻跳了起来,拍了拍身边假寐的晁锋:“起来了!抓紧时间收拾东西,我们要赶在正午时分到达沼泽的外围。阳光最大的时候,很多沼泽中的毒蛇和毒虫都会爬到高处晒太阳的,我们也好躲开那些毒蛇,免得冷不丁的被咬上一口!”

躺在地上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身体,晁锋也利落地站了起来:“我照顾一个伤员!豹子,你的体能要是可以支撑住的话,你也背上一个!其他人护卫在我们两个周围,尽量小心一点,我们经不起再次的意外减员了!”

早已经清醒过来的豹子操起随身的廓尔喀弯刀,从地上掘起湿漉漉的泥土三两下压灭了早已经奄奄一息的篝火后,直朝着两个面对面靠在一起的伤员走去。其他的小组成员也都从湿漉漉的草地上爬了起来,迅速地收集着散布在营地周围的触发报警装置和各自的装备。

当豹子那带着惊讶和哀伤的吼叫声在营地上空响起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迅速地抓起了自己身边的武器,半蹲下了身子,迅速朝着豹子呆立的位置冲去!

在两个重伤员休息的大树下,豹子为他们铺上的那条厚实的防潮军用毛毯已经被粘稠的血液覆盖住了。两个重伤员面色惨白地躺在了血泊当中,在他们的双手腕脉的位置上,两个巨大的伤口狰狞的裂开着,从伤口中涌出的血液已经凝固了,形成了一大块厚厚的血疙瘩!

两个伤员的嘴巴上全是暗红的血渍,还有一些筋肉的碎块,从他们那带着几分安详,却又带着几分留恋的面部表情上可以看出,两个重伤的兄弟,是在一种怎样的心情下,生生地用自己的牙齿咬开了双手的手腕,又是怎样的任凭自己的鲜血流干……

散乱着眼神,豹子几乎不受控制地跪在了两个兄弟的尸体旁,恶狠狠地咆哮着:“你们两个混蛋!我已经说好了会带着你们回家,我已经拿走了你们身边所有可以伤人的武器,可你们还是……你们想证明你们是不怕死的人么?那你们站起来,给老子站起来啊……”

两个睡得离伤员最近的战士也是懊悔不已,虽说昨天晚上两个伤员面对着面挤在一起的样子有些奇怪,可是因为过度的疲劳和堆明天路程的担忧,睡在伤员附近的两个战士也并没有将这个奇怪的现象放在心上,直到豹子那一声惊讶的喊叫响起……

担任医疗兵的战士小心地将两个兄弟的尸体放平,在检视了两个兄弟腕脉上的伤口之后,担任医疗兵额战士低声向鬼龙说道:“他们……应该是反复地咬开了手腕上的伤口,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自己的血流干的!或许是怕我们发现他们的举动,两个兄弟都在自己的手腕下面垫上了随身急救包中的凝血绷带,所以我们都没有闻到太重的血腥气,而那些嗜血的昆虫也被挡在了我们设置的驱虫粉的圈子外面!两个兄弟考虑得很周全,他们……怕拖累我们!”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八十五章纳叛(中)

掩埋战友的尸体,这对任何一个饱经战阵的士兵来说,都是一件极其熟悉而又残酷的事情!

当散发这丛林中腐败枝叶味道的泥土盖住了两个兄弟的身体时,几乎每一个肃立在他们面前的战士都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拳头,或是紧紧地咬住了牙关!

还没等见到对手的面,就已经有三个兄弟永远留在了这片陌生的丛林之中,再也不能回到他们那风景秀丽的故乡,再也无法看到他们望门盼儿归的老母亲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襟!

将两块用树皮制作的无字墓碑插在了两座微微隆起的坟前,晁锋轻轻地拍了拍用工兵铲加固坟茔的豹子:“给两位兄弟留下个记号,要是我们能回来,我们带兄弟们走!”

用力将坟茔上的新土拍结实之后,豹子将手中的工兵铲利落地拆卸开来,塞进了自己的背囊中:“不必了!这两个都是跟了我好几年的老兵了,也都是见过血的,哪里死了哪里埋,不必留下记号了!”

轻轻地将那床浸透了鲜血的军用毛毯放在了坟茔前,鬼龙默默地朝着两座坟茔敬礼。丛林中茂盛生长的植物,也许只要几天就会覆盖住这两座简单的坟茔,即使自己真的带着人来寻找,也不见得能从遮天蔽日的丛林中找到这两座不起眼的坟茔了吧?

战死的兄弟,还有那些连最后的叮咛都没有留下的战友,有很多就是这么默默无声地躺在了异国他乡的土地上,或是深邃无比的海洋中了。没有墓地,没有人前来祭奠,更没有几个人能知道他们的存在,天长日久,归于尘土!

可即使是这样,中华大地上也从来不缺少悍不畏死的勇士,更不缺少忍辱负重的豪侠!

所以,才会有了五千年中华的铮铮气概,沿绵不息的浩荡雄魂了吧?

告别了两个长眠在丛林中的战友,剩下的九个人熟练地散布开来,跟在了作为尖兵的豹子身后,飞快地向着丛林深处的沼泽地走去。

按照卫星地图上的显示,在丛林中间的那片沼泽应该是一大块菱形的模样,从南到北的直线距离也有将近十公里,在没有向导的情况下,徒步穿越也许要花上整整两天的时间,而在这片沼泽的中央,又刚好有那么一小块方圆不到两百平方米的岛屿模样的土地,正好作为穿越沼泽的休息站。如果能赶在日落前到达的话,穿越沼泽的成功率就大了很多了。

走在最前面的豹子挥舞这手中的那把廓尔喀弯刀,尽力为身后的战友在密密麻麻的藤本植物中开出一条勉强可以通行的狭窄道路,而走在队伍最后的两个战士则是小心地留下了一些精巧的记号,以防在出现遭遇战时,不至于因为忙乱而迷失了撤退的方向,在烈日当空的正午时分,九个人终于看到了那片巨大而又险恶的沼泽。

丛林中的沼泽向来都披着温情脉脉的面纱,密布在沼泽表面的那些草本植物从沼泽中吸取了足够的养料,疯狂地生长着,用自己那翠绿或淡黄的身体遮掩着脚下那泛着黑水的泥泞,一些看起来歪歪斜斜的树木有气无力地站在沼泽中间,也许是因为脚下没有足以稳定身躯的坚硬土地吧?越是茂盛的树木,倾斜的角度也就越大,有的树木甚至已经倾斜成了四十度左右的锐角,好像在下一秒钟就要一头扎进深深的沼泽中一般。

除了几个战士在豹子的指点下去寻找制作沼泽靴的材料之外,鬼龙和晁锋都围在了豹子背负的那台大功率卫星地图前。从卫星地图上的土质感应图标上看来,沼泽中散布着迷宫一般的相对坚硬的土壤,或许能够承载一个成年人的体重,但究竟哪条路线可以顺利的穿越沼泽,这却不是卫星地图上可以显示出来的了。

稍微计算了一下到达沼泽中的那一小块干燥土地的路程,豹子有些拿不准主意地看了看鬼龙:“按照电脑上的显示,我们右边五六百米的地方就有一条比较坚硬的路线可以穿越沼泽,但是有太多的迂回弯路要走,可能在天黑之前也无法到达我们唯一可以利用的宿营位置。还有两条路比较近一点,但按照电脑上的显示看来,这两条路上都有一段土质松软的地方,万一那些地方是无法通过的,我们卡在半路上可就麻烦了!”

早已经在沼泽中插了好几根细小树枝的鬼龙在看着电子地图的同时,一直都在留心地看着那几根树枝,在豹子说出了心中的担忧之后,鬼龙并没有马上作出决定,反倒是走到了沼泽的边缘,在那几根树枝面前蹲下了身子,静静地看着那几根插在沼泽中的小树枝。

在沼泽的周围寻找制作沼泽靴的合适材料的战士门已经陆续回到了豹子身边,在豹子的带领下用结实的树枝和一些柔韧的藤条制作着像是圆盾般的沼泽靴。没有人去打搅一言不发的鬼龙,即使是平时最沉不住气的晁锋也在静静地朝着树枝绑扎的框架上缠绕藤条。

每个人都知道,在这片沼泽前的任何一个决定,都将左右这个已经经不起任何损失的小队的命运,稍有不慎,这片沼泽就将会是所有人最后的归宿了!

此时此刻,鬼龙心中的压力已经够重的了……

插在沼泽中的小树枝静静地竖立着,九支呈九宫方位插着的树枝九好像是猛然从沼泽中生长出来的一般,显得突兀而又怪异。在这个没有风的中午,一切似乎都静止下来,除了编制沼泽靴的战士们偶尔低声交谈两句,彼此间察看制作好的沼泽靴是不是已经足够结实之外,再也没有多余的声音了……

蹲在几根树枝前面,鬼龙眯缝着眼睛,从各个不同的角度反复观察着这些足足有一米长的小树枝的顶端。丛林中的沼泽,多半都是由一些季候性的小溪或河流积水而形成的,沼泽中始终有一种缓慢而又坚定的力量在渐渐移动,在这种力量的带动之下,沼泽中的那些相对坚硬的土地在不断地被分解,或者是重新淤积起来,有时候在一天一夜的时间力,整个沼泽中的稍微坚硬一点的地面竟然能移动好几米的距离,而这已经足够让一支深入沼泽腹地的突击小队全军覆没了!

足足在几根树枝前蹲了一个多小时,鬼龙终于站了起来,抽出腰间的军用匕首放在了眼前,作为一个基准标线,再次仔细地瞄了瞄那九根树枝之间倾斜的些微角度后,这才站起身来走到了等候在一旁的部下面前说道:“按照卫星地图上的显示,我们走最右面的那条路。豹子,你尽量携带一些结实的树枝和藤条在最前面探路,每三个人一组用随身携带的绳索连接起来,每个人之间的绳索距离至少三米以上,一旦有人陷进沼泽中,另外的两个人也好实施救助。现在是下午两点,如果在天黑之前我们还到不了沼泽中间的宿营位置,那我们就真的有大麻烦了!”

早已经穿上了用树枝和藤条制作的沼泽靴的豹子再次看了看摆在面前的电子地图,一把抓起了放在身边的两条将近三米长的粗大树枝:“我就不和兄弟们绑在一起了,在前面探路还是自由些的好,你们跟在我后面五米左右,所有人尽量踩着我的脚印走,这就出发吧!”

足足有一张圆盾大小的沼泽靴恰到好处地承载了一个成年人的体重,虽说抬腿前进的时候免不了有些拖泥带水,相当的消耗体力,但总比泥足深陷要省力多了。走在最前面的豹子小心地用两支长长的树枝探察着下一步落脚的位置,虽说速度不算是很快,但每一个落脚点都算是比较稳妥了,无形中也减轻了跟随在豹子身后的众人的压力了。

烈日当空,沼泽中的很多毒蛇和毒虫都趁着这难得的阳光爬到了沼泽中比较高一些的树枝或是凸起的土堆上,享受着难得的几个小时的温暖。走在队伍中间的鬼龙也算是走过很多穷乡僻壤之处、见多识广,可那些色彩斑斓的毒虫和毒蛇中,竟然有大部分是鬼龙所不认识的!在尽量小心自己脚下的同时,鬼龙也是绕有兴致地欣赏着那些互不侵犯的蛇虫,有时候还兴致勃勃地招呼着跟随在自己身后的战士们,让他们与自己一同欣赏这大自然的奇景。

渐渐轻松的气氛中,鬼龙一行的行进速度也在逐渐的加快,前面探路的豹子也越来越习惯了沼泽中的行进方式,脚下的速度几乎赶上了在平地上行进的速度了!

不知不觉间,众人之间原本间隔距离在渐渐的缩短,而行进的路线也都不在一条直线上了。跟在队尾殿后的晁锋也渐渐地跟上了鬼龙的步伐,几乎贴到了鬼龙的身边,指手画脚地和鬼龙谈笑着看那些在树枝上晒太阳的古怪蛇虫,谈笑的声音甚至惊起了一些栖息在草丛深处的禽类,扑挲着翅膀直冲上了天空。

笑闹声中,几个战士巧妙地集中在了鬼龙和晁锋的身侧,刚好遮挡住了鬼龙和晁锋的的身体,借着着短暂的机会,鬼龙低声说道:“感觉到了么?我们身边还有人!”

方才还是一脸笑容的晁锋用力点点头,满脸都是厚重的杀气:“早察觉到了!后面至少有三个,左边的那一大片草丛里面应该也有人,刚才那附近的树枝上掉下去一条毒蛇,我看着那片草丛中有东西动了好几下,估计是哪个倒霉鬼刚好撞上毒蛇了!要不要干了他们?”

放开喉咙大笑了几声,鬼龙轻轻地说道:“现在还不行!他们应该就是列宾丝尔手下的那些丛林部族的人,否则的话,没有人可以这么熟悉沼泽中的情况。既然他们还没对我们动手,那我们也只能尽量小心一些。毕竟我们的墓地是招揽列宾丝尔和他的部下,不是来赶尽杀绝的。叫豹子尽量加快行进速度,我们必须在天黑前赶到宿营地,我估计今天晚上,我们就能见到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丛林王’了!”

跟随在鬼龙身边的战士之中,本来就有豹子的同乡,几句晦涩难懂的湘西土语喊了出去,走在队伍最前列的豹子自然是心领神会,也是几句湘西土语喊了过来:“早就察觉到了,还给他们下了个套呢!你们走过来的时候小心那团纠结在一起的野草,那下面有个简易的环行扣,谁踩上了保准趴下!按照现在的行进速度,我们还有两个小时就可以到达宿营位置了,放心好了!”

走在队伍中间的一个战士颇有些奇怪地问道:“豹子,你什么时候扔下的环行扣啊?我们没看见你动手脚啊?”

豹子的回答声中颇带着几分的自傲:“嘿嘿,我背着的这些藤条和树枝难道是白白浪费我体力的么?还没当兵的时候,我在家乡的山区猎人中可是出了名的快手,几分钟的时间就可以制造一个吊索陷阱的。现在不过是拿出当年的技术小小地露一手而已,很久不操练了,速度都慢了好多啊……”

疾步前行中,天色已经渐渐地灰暗下来,那些趴在树枝上或土堆上晒太阳的毒虫毒蛇也早已经溜回了自己的巢穴中,在前面探路的豹子已经用两根长长的树枝挑飞了好几条挡路的毒蛇,而走在队伍中间的战士们也纷纷拿出了背囊中的驱虫药物洒在了自己身上,借此抵挡着漫天飞舞的那些嗜血的毒虫的侵袭。

再次用树枝挑飞了一条险些窜到自己身上的毒蛇,走在队列最前方的豹子大声喊道:“采集一些道路旁边的紫色野花,揉碎了塞进自己的耳朵和鼻孔里面,这沼泽中的那些灰色的小甲虫好像和西双版纳森林中的螟虱有点像,专门钻人的鼻孔和耳朵眼!被这种东西钻进去一通狠咬,就是一头野牛也会发疯的,大家小心!”

狠狠抽了自己一记耳光,将趴在自己脸上吸血的一只巨大的昆虫打呈了一团令人恶心的糊糊,晁锋一把抓下了身边的一丛紫色的野花,三两下揉碎了之后,不管不顾地塞进了自己的耳朵和鼻孔中,但马上就恶狠狠地骂了起来:“豹子!你他妈说的是这种紫色的野花么?怎么闻起来一股子臭狗屎和烂大蒜的味道啊?”

同样用那种紫色的野花塞住了鼻孔的豹子瓮声瓮气地答道:“那就没错了!要不是这种味道,怎么防得住那些该死的虫子啊?快点走吧,等到了宿营位置,我们顺着风向用这种野花熏一会,也就没那么多毒虫找我们麻烦了!”

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前,一行人总算是看到了那一小块微微凸起的宿营地,在豹子用手中的树枝清扫掉了一些盘踞在这片干燥地面的上的蛇虫之后,所有人终于踏上了这片稍微干燥些的土地。

严格来说,这片大小不超过二百平方米的稍微干燥些的土地并不是一块理想的宿营地。四周环绕的沼泽中茂盛生长的野草刚好遮挡住了宿营者的视线,再加上整块宿营地上几乎没有任何的起伏,只要有人进行偷袭,成功的概率是相当高的。

胡乱寻找了一些枯干的野草,总算勉强升起了一堆篝火,鬼龙一行似乎全无防备的围绕在了篝火边,烘烤着湿漉漉的衣服,连最起码的哨兵都没有派出,或许是因为过于疲惫的原因吧?篝火边的众人都没有了白天的兴致和谈兴,沉默着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夜色越来越浓厚,沼泽中的水汽也渐渐的弥漫开来,将那些在微弱的篝火边取暖的人们隐隐约约遮掩起来,从稍微远一点的地方看去,那些白天还显得体能充沛的战士似乎都畏惧于夜晚的寒冷和潮湿,整个人都蜷缩在了一起,好像都已经睡着了!

漆黑的沼泽中,渐渐传来了一些小动物活动的声音,好像是一些在夜间出没的两栖动物,在利用夜色的掩护寻觅着丰盛的晚餐。在更远一些的地方,那些在白天懒得抛头露面的小动物也渐渐地活跃起来,闹得死寂的沼泽中渐渐有了些生气。

或许是篝火边的人总是没有动静,那些在接近干燥地面附近的小动物益发地显得大胆,搅闹水花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在确认了篝火边宿营的人完全没有注意沼泽中的动静之后,从那一小片干燥地面附近的沼泽中,猛地跃起了十几个光着身子的小个子,像是一些从领中传说的山魈鬼怪一般,闪电般地朝着篝火边的人影射出了密集的弩箭!

这些从沼泽中突然窜出来的小个子显然是相当习惯在沼泽中生存行猎的,除了在腰间包裹着巴掌大的一块布片之外,浑身上下就再也没有一寸衣裳了。长期潜伏在沼泽中,携带沉重的枪支也还真不如带上他们手中那精致的弩弓,帮在双手前臂上的皮质箭囊和不过二十多公分的短刀也绝对不会为他们在沼泽中潜伏增添负担。在发射了第一波的弩箭之后,这些浑身光溜溜的小个子相当利落地伏下了身子重新潜入了沼泽中,在躲避对方反击的同时,飞快地装上了那些轻巧漆黑的弩箭,静静地等候着下一轮攻击的良好契机!

射出去的弩箭有着相当的准确性,好几个在火堆边取暖休憩的人影都悄无声息地在着带有箭毒木毒素的弩箭下倒下,有一个甚至一头扎进了火堆中,将那原本就不怎么旺盛的篝火彻底地压灭了!

回归黑暗的宿营地中,并没有像那些沼泽中的袭击者预料的一般,传来宿营者慌乱反击的枪声,恰恰相反,那些一动不动的宿营者们似乎就这样从空气中彻底消失了,再也没有意思的响动。静默了许久,那些潜伏在沼泽中的袭击者终于有沉不住气的,悄悄地爬上了那片干燥的土地。

宿营者选择的位置刚好是在这片不到二百平方米的旱地边缘,从沼泽地到篝火燃烧的位置,前后不过是几十米的距离,尽管那几个抓着弩弓的袭击者们再三小心,也不过是在几分钟的时间就到达了已经熄灭的篝火旁。虽说是在没有太多光线的情况之下,几个胆大的袭击者也很快认清了倒卧在篝火中的,不过是几个用树枝和藤条编制,再塞满了泥土的假人而已,也难怪那被弩箭射中的假人一倒下就能压倒篝火了!

呆愣了片刻,上当的袭击者们顾不得心中的惊惧,也管不了黑暗中是不是会有索命的枪弹,像是一些受到了惊吓的毒蛇一般,扭曲着身体朝着黑暗中的沼泽地爬去,嘴里还发出了几声古怪的、像是夜枭啼号的啸叫声。

沼泽中潜伏的那些袭击者们在听到了这种古怪的啸叫声后,纷纷在污浊的沼泽中伏低了身体,举着手中的弩弓警惕低注视者有可能藏匿埋伏的地方,在接应到了那些上岸查看的同伴之后,沼泽中再次传来了那种蛇虫水族移动的声音,渐渐朝着远处移动而去……

丛林中的黎明在寂静中到来,当第一声鸟鸣撕开了晨光来临的序幕之后,从污浊的沼泽心中猛地站起了好几条大汉,在那些原本无法立足的沼泽中,一些用树枝和藤条编制的不规则的圆盘恰到好处地支撑了他们的身体,而他们口中的那些空心树枝则成为了他们摄取空气的良好工具。

用手擦去了脸上的污垢,浑身湿透的鬼龙有些疲惫地看了看身边散布的部下:“豹子跟上去了?”

同样是浑身污垢的晁锋用力地甩甩袖子里面的淤泥,指了指一簇打了个死结的野草说道:“应该是跟上去了!那小子还真够可以的,愣是靠着那些树枝藤条的给编了好几个假人,顺便还来了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过头儿,你就那么确定,那些光着屁股的野人,会径直赶回列宾丝尔的老窝么?”

鬼龙肯定地点点头:“那些袭击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那些世代都生活在丛林中的部落民。他们的狩猎和生活习惯都有些像是出外猎食的野兽,一击不中,马上就回到自己的巢穴中小憩,等候下一次猎杀的时机!留下一个哨兵,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等到了晚上,我们也叫那些原始人尝尝,中国人的‘夜虎’作战方式!毕竟,夜晚的战场,是属于中国人的!”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八十六章纳叛(下)1

经历了一次不成功的夜间袭击之后,整个沼泽中似乎再也没有了那些赤裸着身体的丛林部落民了。除了那些不知疲倦的嗜血毒虫还想在那些露天休憩的人类身上寻找一顿美餐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打扰了。整整一个白天,宿营地中鼾声大作,包括隐伏在沼泽中的哨兵,每一个人都得到了足够的休息,在黄昏到来时,站在鬼龙身边的每一个人,眼睛里都有了那种出击前的猛兽般的跃跃欲试的眼光。

将能够携带的装备牢固地绑扎在了身上,在每个人的身上都涂抹了厚厚的一层用野草和野花揉碎后榨取的汁液,恰到好处的掩盖了身体散发的汗水和其他的体味。在检视了每一个战士的准备情况之后,鬼龙轻轻地挥挥手,一马当先地朝着豹子留下记号的方向,小心地潜行而去。

虽说在白天更容易寻找豹子留下的暗记,但是在夜幕的掩护之下,在这种阴森森的丛林之中反倒更加的安全。早已经追踪那些丛林部落民而去的豹子几乎每隔上十几米就留下一个暗记,即使是在黑夜之中,鬼龙也可以轻易地找到那些断裂的树枝或打结的野草了。

在到达沼泽边缘之前,按照豹子留下的暗记,散布成行军小队的鬼龙一行像是钻迷魂阵一般地在丛生的杂草和淤泥中穿梭着,有好几次,已经能够淹没到人胸口的淤泥都让所有的队员胆战心惊,但看看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鬼龙毫无惧色地跟着豹子留下的暗记大步疾行,其他人自然也就放心了许多,在观察周围动静的同时纷纷加快脚步。

泥泞的沼泽相当消耗战士们的体力,即使是最为强壮的晁锋在刚刚踏上干燥的土地上时,也禁不住痛快地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总算是走出来了!见鬼的沼泽地,我这辈子都不想在这种软呼呼的破地面上行军了!走得累不说,最主要的就是那种拖泥带水的感觉,真他妈的别扭!”

走在最前面的鬼龙在一株大树下蹲下了身子,借着从树枝空隙中透出的星光,鬼龙看了看手中的指北针,再看了看大树腰身上的一块北削去的树皮:“不管你愿意不愿意,也不管我们能不鞥达到自己的目的,我们都注定要重新穿越这片沼泽……我们总要回家吧?所有人在原地休息十五分钟,在进入丛林之后,我作为尖兵在前方搜索,其他人按照搜索前进的队形在我后面三十米跟进!把我们带着的定向地雷埋在沼泽旁边,每隔五十米埋上两个,引爆器按照顺延位置摆放。万一我们和列宾丝尔谈不到一块去,在我们撤退的时候,还能挡上一两分钟!”

两个背负着武器装备的战士利落地解下了背囊,在稀疏的星光照射下开始安装定向地雷上那细小的电线。从美国人的军火库中直接弄来的这种精巧的反步兵定向地雷原本就是为了在丛林中作战的特种兵突击小队量身定制的,也许是那些美国的军火商为了减小反步兵定向地雷的体积和重量,但又不得不考虑到大威力爆炸所应有的杀伤力,原本通用的半月形定向地雷里安装的钢珠破片被换成了一种含镁量极高的钢坯。当反步兵定向地雷中的高浓缩C-4炸药爆炸时,骤然升高的温度可以将那些含镁量极高的钢坯分裂成无数细小的、棱角分明的细小颗粒,而爆炸后的气浪也足够让这些不规则的弹片飞射到方圆十数米的范围之内!

看着几个战士将细小如丝的电线小心地接到了引爆器上,鬼龙再次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猫着腰钻进了密密麻麻的树丛中。传统常规军队中的夜战训练大多数是着重于以乱打乱,靠着夜色的掩护和突然袭击来达到战胜的效果。而特种部队的作战则是讲究悄无声息的潜伏,快捷而又隐蔽的潜行和迅猛如同眼镜蛇的攻击。在以往的诸多战争中,中国军队的夜间作战方式曾经让无数对手叫苦不迭,甚至还拥有了以‘夜虎’命名的团队!

敏捷地在各种杂乱的植物中穿梭,身材也算的上庞大的鬼龙竟然像是游鱼一般,几乎没有触碰到任何一根树木的枝条。在他的身后,好几个战士顺着鬼龙前进的方向迅速跟进,而身形最为巨大的晁锋则只好跟在了队伍的最后,压抑着心头的郁闷轻手轻脚地将那些挡路的树枝轻轻扶开,然后在合适的地方安装上一两个反步兵定向地雷。寂静的丛林中,连那些素来敏感的小动物们也没有察觉到有这么多的人类进入了他们栖息的地盘,依旧在自得其乐地鸣叫嬉戏着。

两个小时的时间,在密布荆棘的丛林中走出了将近十公里的路程,已经足够让那些喜欢四处吹嘘自己丛林战技术高超的美国大兵们汗颜了。在一块由腐朽的树干围绕的洼地之中,走在最前面的鬼龙在发现了三个打在一起的草结之后,悄无声息地发出了原地休息的指令。

跟在鬼龙身后的战士们迅速依托着一些腐朽的树干建立了警戒圈,走在最后的晁锋也毫不客气地将最后的两个反步兵定向地雷安装到了这个天然的环行防御工事中,在漆黑的夜色中露出了一口白牙低声憨笑起来:“嘿嘿!要是那些光着屁股的家伙敢追着我们来,在我们的火力压制下,他们一定会跳进这片洼地的!到时候两个斜侧对应的反步兵定向地雷一起爆炸,我保证他们爽到极点!”

趴在那三个打在一起的草结面前,鬼龙轻轻地检查着自己手中的武器。丛林作战中,那些精密的M枪族的枪械总是会出现一些稀奇古怪的毛病,所以在这次行动之前,所有的队员无一例外地选择了由秦椋改装过后的AK枪族系列。

卡拉施尼科夫在上个世纪设计的武器,在经历了无数场战斗之后,已经弥补了大部分的缺点,就连后坐力偏大和连续射击时造成的较大精度误差等弱点也在秦椋的巧手匠心之下,有了相当大的改观。在加装了弹鼓中的防卡弹轴承或弹性钢片之后,最容易出现的弹鼓供弹问题也不再时令人担心的理由,这无形中给鬼龙小队的每一个成员提供了长时间猛烈压制敌人的便利。

托着加装了超大容量弹箱的QJZ89式12。7毫米口径重机枪,晁锋半蹲着身体慢慢地挪到了鬼龙的身边,伸出了巨大的巴掌指了指鬼龙身前的三个打在一起的草结问道:“头儿,豹子做的记号时什么意思?怎么有三个同样的草结?以前的记号中,我们都是按照草结的锐角指向前进的,可是环行草结……算什么?”

轻轻地推弹上膛,鬼龙压低了声音说道:“豹子做的草结和常规的军事路标不太一样,就是有了经过训练的军人看见了也不会明白时什么意思的。环行草结,那是山区的猎人在安置了陷阱或弩弓的位置做的标记,提醒过路人小心,也就是说,我们前面不远的地方,就应该和那个列宾丝尔接触了!通知所有兄弟准备接触,把我们携带的麻醉气体准备好,毕竟列宾丝尔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我们不能指望他会老老实实地坐在我们面前谈判的!”

话音刚落,前方不远处的丛林中突然传来了两声细微的蛙鸣,在过了一两分钟之后,又是两声清晰的蛙鸣穿了过来。蹲在鬼龙身边的晁锋一怔,马上将手中的机枪架在了腐朽的树干上,努起了嘴唇,发出了同样的两声惟妙惟肖的蛙鸣声。

前方的荆棘丛稍微地晃动了一下,一个并不明显的黑影几乎是贴着地面飞快地窜了过来,在接近晁锋架设机枪的朽木时,那个黑色的身影并没有像军队中习惯的那样腾身飞跃树干,反倒是像一条柔腻的眼镜王蛇一般,几乎贴着树干滑到了晁锋的身边。

虽说已经知道了这个黑影一定就是前出追踪的豹子,可乍然看见这个黑影,抓着机枪的晁锋还是吓了一大跳!

豹子身上的丛林迷彩服已经被丛生的荆棘扯成了破布,也不知道豹子是怎么做到的,在他的皮肤上竟然牢固地黏附这一些树皮和树叶,有的地方甚至还有一些新鲜的苔藓,整个人在夜色中几乎看不出本来的面目,倒有几分像是传说中的山精树怪了。

压低了声音,豹子先是伸手抓过了晁锋身上的水囊喝了几口水,在平复了急骤的喘息之后,这才有条不紊地朝着鬼龙说道:“头儿,有些不对劲!除了我们在找列宾丝尔之外,在我们右侧两公里的地方,应该还有一支突击队潜伏着,我遭遇到了他们的前出侦察小队!我曾经想抵近观察,但那些人应该是配置了夜视装置,隔了很远就发现了我!幸好我钻进了附近的一个小水洼里面躲藏,要不还真被他们给抓住了!在搜索我的时候,那些人并没有说话,可我在他们走后,在水洼附近看到的鞋印好像是美国人的军靴,落脚的轻重也像是现役军人的走路方式。在他们越过我的藏身地点之后,丛他们留下的痕迹来看至少有六十人。头儿,我们该怎么做?”

听着豹子汇报的情况,鬼龙不由得一怔。还有另外的武装力量在这片丛林中活动,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哥伦比亚那错综复杂的政治军事局面本来就注定了有数以百计的小团体为了各自的利益或理想而作战,可是穿着美国人的军靴,配置着一般的雇佣军团难以大规模配备的夜视装置,甚至连搜索和行进的脚印都像是美国人的现役士兵?这倒的确出乎鬼龙的意料了!

难道……

班沙。克力维尔已经不再有耐心等待,用更高的利益来换取美国人的支持?

如果真的如同自己的预想,那么这次的行动可谓是中了头彩了!

在20世纪50年代的朝鲜战争和60年代的越南战争中,美国的大多数军队根本就不适应中国军队、朝鲜军队和越南军队经常发起的夜间袭击,付出了惨重的伤亡代价,在有的战斗中甚至出现了一个营的士兵在刚刚接敌之后就完全混乱溃散的长眠。在这两场战争后相当长的时期内,美军形成了惧怕夜战的“月亮恐惧症”,甚至有众多的美军一线军官或士兵惊呼,月亮是中国人的月亮!

但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美军非常重视夜间作战,随着夜视器材的不断发展以及夜战手段的日趋成熟,美军的“月亮恐惧症”越来越少,反倒更盼望在“月黑风高”之时进行战斗。美军在依靠这些精密的夜视器材之后,现在已经自称为“夜晚的主宰”了。最重要的是,美军各个军兵种在经历了各种不同地狱的众多战事之后,都拥有了丰富的夜间战斗经验。号称“美军四大王牌部队”的第一装甲师、第一机械化步兵师、第一轻骑兵师等部队在近些年发生的几场局部战争中,已经成功实施了几次“漂亮”的夜间突袭。在入侵格林纳达时,美国的参战人员已经普遍使用第二代微光夜视器材,主战飞机甚至装备有全天候搜寻雷达和红外线夜视仪,夜间能及时发现和准确打击目标。在海湾战争中,美空军依仗精良的夜视装备,38天的大规模空袭均在夜间发起,前两次空袭在凌晨开始,第三次空袭是日落后,打击一些防空严密的目标,其攻击效果也是相当惊人的。

如果是这样一些拥有精良装备和严格训练的军队来攻击一支近乎原始的土著武装,那后果是可想而知的!

看着沉默不语的鬼龙,豹子继续低声说道:“再往前走将近五公里,那里是一个很小的山谷,按照我观察的情况来看,那是个相当好防御的地形!环行的山谷刚好让守卫在山谷里面的人展开火力,而想要攻击的人却不得不丛那个很狭窄的山谷入口往里面冲,根本就无法压制守卫的火力!山谷入口两边的峭壁几乎无法攀爬,曲射火力打不进去,直瞄火力根本就没机会瞄准,那个列宾丝尔还真是个行家!我们是不是等前面的那只突击队发起攻击的时候抄他们的后路?等那些家伙全军覆没之后,我们和列宾丝尔说话的时候,他也总算是欠咱们一个人情了!”

鬼龙摇摇头:“没那么简单!我们说不清楚和另外一支突击队的关系,更难以保证列宾丝尔会不会在安全后接纳我们的要求!列宾丝尔的营地中大概有多少作战人员?他们的警戒人员和装备情况怎么样?”

豹子一边检查着自己的武器一边答道:“山谷外围的警戒人员大概有十五到十七个,其中有三个潜伏哨和在沼泽中袭击我们的人是同一个部族的,都使用那种发射毒箭的弩弓,其他人装备的是AK枪族的武器。山谷后面是一整片的悬崖,我绕过去看过了,那里也有十几个人看守着,还有好几条隐藏起来的长软梯,估计那是他们用来撤离的通道。山谷中的详细人数无法判定,但是丛山谷中传来的炊烟浓度判断,至少有两百人以上的规模,武器配置情况不祥。头儿,我们应该怎么干?”

略为思忖了片刻,鬼龙看了看刚刚平复了喘息的豹子:“你带路,我再带上两个人抢先切断列宾丝尔的退路。晁锋带领其他人尽量接近那些企图袭击列宾丝尔的人,在我们回来之前不要妄动,就看着他们攻击列宾丝尔的基地好了!我们带着的麻醉气体也别浪费了,制造两个轻型的麻醉气体炸弹安装在我们预定的撤离路线上。如果没有什么闪失,我们应该可以和列宾丝尔一起撤退了!”

留下了一个战士和两个精巧的麻醉气体钢瓶,晁锋和鬼龙在黑暗中默默地用力握了握彼此的手,迅速分头朝着自己的目标冲去。按照豹子的建议,每个人都在疾步潜行中顺手从身边的一些带有黏性树脂的树木上刮取了一些树脂,再将一些枯干的树皮和苔藓粘在了自己的身上,在经过一些小的水洼的时候,每个人都会顺势在水洼中翻滚而过,让那些富含着腐烂树木或动物尸体残渣的烂泥厚厚地包裹在了自己的身上。

因为没有考虑到会遭遇一些普遍配置夜视装备的对手,在没有反夜视器材下,也只能是用这种土办法来暂时凑合了。虽说不能像是穿了反夜视器材的作战服那样做到毫无纰漏,可至少比没有任何防护强吧?

在豹子的带领下,鬼龙和另外一个背负着狙击步枪的战士飞快地在丛林中穿行着,由于豹子已经探察清楚了道路上设置的陷阱和那些土造的警报装置,行进的速度也算的上比较迅速了。在鬼龙身前的豹子不时地将一些细小的、横在树桩或是杂草间的细小藤条轻轻地解开,或是提醒着跟在身后的鬼龙小心地绕过去。看着豹子几乎是凭借着一种古怪的直觉来闪避着丛林中的陷阱,跟在豹子身后的鬼龙不禁低声问道:“豹子,你在家乡打猎的时候,是不是也制作过这样的陷阱?”

走在前方的豹子停下了脚步,小心地用手中的一把生存刀切开了一条紧绷在脚下的藤条:“大同小异!这里的土著部落民已经在这片丛林中生活了好几百年,在他们设置的陷阱中被捕杀的猛兽自然夜视成千上万。所以他们设置这种捕杀人类的陷阱时,总会不自觉地带上一点往常的老习惯的。我只要在觉得适合设置捕兽陷阱的地方小心一点就是了……好了,这个也排除了!”

看着猛地从草丛中伸出来的两只锋利的木质刺枪直捅进了豹子身前的土地中,鬼龙身后的战士不禁低声惊呼道:“豹子,还真像是你说的,这个陷阱明显的就是用来捕捉野猪或者其他的小动物的。在绊到那根小藤条之后,两支木枪从两旁捅出来,刚好把一头野猪捅个对穿!可是用来攻击人的话,也许就不那么致命了!刚好捅穿两条腿,要是木枪上还有毒……真他妈的狠毒!”

言谈之间,站在鬼龙身后的战士不自觉地抬高了身子,当刚好转过身来的豹子看到那个战士碰到了头顶上的一根枯干的树枝时,脸色猛地变了!

来不及提醒那个懵然无知的战士,豹子丝毫没有犹豫地朝着鬼龙的膝盖外侧狠狠地踹了一脚,在两个人同时倒下的同时,豹子手中的那把细小的生存刀闪电般地钉在了那个战士的小腿上。伴随着那个乍然遭受袭击的战士一声低沉的惊呼,两旁的几棵扭曲着生长的树猛地活动了起来,碗口粗的树干像是得到了解放一般,带着满树干尖利的木钉横扫过来,在寂静的丛林中带起了一阵诡异的呼啸声。

幸好豹子的那一刀让站在最后的战士在惊恐和疼痛中弯下了腰身,那些明显涂抹着箭毒木汁液的木钉只是滑过了他的作战背囊,在反复的几次反弹之后停了下来,颤巍巍地轻轻摇晃着。

受伤的战士忍住了腿上的疼痛,小心地爬到了仰天倒地的鬼龙和豹子身边,心有余悸地说道:“豹哥,多谢了!要不是你那一刀,我都他妈成了筛子了!这些家伙,还真是狠毒啊……”

带着几分歉疚的表情,豹子先用随身的登山绑带系紧了受伤战士的腿弯,抓着那把生存刀的刀柄说道:“兄弟,忍着点!说来怪我,光顾着脚下面有没有毛病,忘了看看头顶上了!”

伴随着一声闷哼,受伤战士小腿上的生存刀被豹子用力拔了出来,蹲在一旁的鬼龙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在刀锋刚刚离开肌肉的一瞬间,一大把由豹子准备的草药就厚厚地敷了上去。简单地包扎了伤口之后,受伤的战士小心地站了起来,略为活动了一下受伤的腿:“还行,还能走路。但是跑起来可能有些障碍了。豹哥,还好你用的是生存刀,要是你用那把廓尔喀弯刀,估计我的腿就彻底不见了啊~嘿嘿!”

看了看手腕上的多用途军用手表,再听了听远处是否有一场的声音,鬼龙朝着豹子做了个休息的手势:“休息十分钟。我们应该已经走了大部分的路程了,再朝前走,我们就该看见那些看守软梯的家伙。如果可以做到静默狙杀最好,但一旦被发现,我们就尽量闹得大一些,让所有人都知道在山谷后面还有武装力量!记住,不论出现什么样的状况,我们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完成攻击,然后尽快与晁锋会合。”

已经做好了出击准备的豹子显得有些诧异地问道:“头儿,怎么个意思?静默攻击和恐吓攻击都可以,那我们费那么大劲干嘛?直接就闹大不就是了?”

鬼龙轻轻摇摇头:“能够静默攻击最好,这样可以让列宾丝尔更加措手不及,也就更会按照我们的预想不顾一切地突围!万一出现纰漏,闹大动静的原因也只是坚定列宾丝尔突围的决心!按照时间推算,再过两个小时就是凌晨三点,那是人类在夜间最容易打瞌睡或者走神的时间,如果我是那支突击队的首领,绝对会选择在这个时间发起攻击,我们尽量在这之前完成,动手吧!”

半坐在一棵茂盛的大树上,担任夜间警戒的一个几乎光着身子的土著猎手像是一只巨大的懒猴一般一动不动。尽管在身上涂抹了厚厚的一层防御蚊虫叮咬的草药汁液,可是那些饿昏了头的蚊虫依旧不依不饶地在人体上方盘旋着,原本细微的振翅声竟然汇聚成了一种低沉怪异的嗡嗡声,还真有点像是快要下雨的天空中发出的闷雷声。

夜色中的丛林对于那些熟悉它们的人是极端慷慨的,不仅提供了良好的隐蔽场所,也提供了一个警戒者最为需要的条件——一些永远不知道疲倦的小动物。

几乎不必用自己的眼睛观察,用自己的耳朵倾听去发现目标,只要看见一些夜间的小动物惊恐地逃逸,或者听到一些不停鸣叫的昆虫突然静默下来,那就几乎可以判定是有不速之客来临了。

当正前方的一只豚类动物不管不顾地冲开了荆棘,晕头转向地朝着另外的树丛中乱窜时,趴在树干上的土著猎手轻轻地取出了自己的弩弓,静静地瞄准了那片明显隐藏着不速之客的荆棘。

尽管那片荆棘中的不速之客深谙隐藏之道,可是不管他怎么移动,那矮小的荆棘丛都无法完全遮掩住他的身体。这么近的距离,射杀一个如此庞大的目标,这对于一个最好的丛林猎手来说,那简直就是十拿九稳的差事。慢慢屏住了呼吸,趴在树干上的土著猎手慢慢地将手指搭在了弩弓的机簧上!

只要一瞬间,弩箭上涂抹着的箭毒木毒素就可以让那个可笑的潜入者倒下,连最后的惨叫声都难以发出!

几乎就在土著猎手扣动弩箭机簧的瞬间,在他左边的荆棘从中,一直在有节奏地鸣叫的昆虫猛地寂静下来,几乎是基于对危险的本能反应,趴在树干上的土著猎手飞快地调转了弩弓的指向,朝着左侧的那片骤然晃动起来的荆棘发出了一支无声的弩箭!

荆棘丛依然猛烈地摇晃者,似乎那个在荆棘丛中的潜伏者并没有受到那支弩箭的伤害,反倒是变本加厉地暴露着自己的位置!尽管那只弩箭犹如泥牛入海,但趴在树干上的土著猎手丝毫没有惊惶的现象,反倒是敏捷地一个翻身,像是一条黝黑的毒蛇一般,敏捷地顺着树干朝着地面滑去。

树下的荆棘丛中隐藏者看来是一些熟悉丛林作战的高手,仅仅从隐藏的位置和设置的诱饵就可以看出,这个隐藏在荆棘丛中的家伙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藏身之所!

一击不中,即远遁无形!

这是每一个丛林中的猎手都清楚的不二法则,不管是对于凶残的野兽还是对付那些训练有速的敌人都是保命克敌的法宝!

刚刚滑落到树下的土著猎手甚至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形,整个人已经借助着下坠的力量,猛地朝着树下的一丛看起来已经有些枯干的荆棘丛扑去。在那从已经有些枯干的荆棘丛下面埋藏着一根结实的绳索,而在绳索的另一头栓着的报警木钟会让自己身后的三个同伴尽早的警觉,在判断出具体的情况之后,或是向山谷中的列宾丝尔发出警告,或是尽早的聚拢在一起,死守山谷中唯一的一条退路!

几乎像是闪电一般,土著猎人的手已经抓到了那条熟悉的绳索,但也就在这同时,从那丛有些干枯的荆棘丛中猛地伸出了另外的一只手来,而在那只筋骨毕露的大手上抓着的一把巨大的廓尔喀弯刀也在第一时间狠狠地一个上撩,经过了无反光处理的锋利刀锋像是一条南美丛林中的毒蛇一般,悄无声息地划开了土著猎手的喉咙。不等被划开了喉咙的土著猎手瘫软下身体,从不远处的荆棘丛中飞射而来的一支粗糙的长矛也带着轻轻地呼啸飞了过来,将土著猎手那已经丧失了活动能力的躯体狠狠地钉在了地上!

从喉咙里喷溅着浓厚的血液,被那支粗糙的长矛钉在了地上的土著猎手以惊人的生命力挣扎着拉动了那根仅仅握在手中的绳索。尽管只拉动了一下,可是在绳索那头的灵敏的木钟已经能够警告自己的同伴了!

渐渐丧失了力量的土著猎手再也没有力气拉动第二下绳索,被割裂的喉管和气管让他的肺里再也不能呼吸到一点空气!尽管是在漆黑的深夜,但在猛烈痉挛着的土著猎手的眼中流露出的那种令人惊奇的释然的眼光还是让抓着那把廓尔喀弯刀的豹子吃了一惊!

那是一种带着几分尽力后的释然和几分即将看到复仇后的快感糅合在一起的眼神,在那种眼神之中,即将死亡的土著猎手竟然,有一点对于生命的留恋,更没有一点对于即将来临的死亡的恐惧!

轻轻地往后移动了一点点,豹子有意地用身体遮挡住了早已经被割断的绳索,再朝着潜行过来的鬼龙轻轻地点点头,狠狠地一刀砍下了土著猎手的头颅!

看着豹子砍下了那个痛苦挣扎的土著猎手的头颅,靠拢过来的鬼龙和担任诱敌的战士眼中没有一丝的惊诧。

作为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每一个真正的战士都会尊敬他们的,即使他是一个没有上过学校、没有见过电视,甚至连战士的荣誉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土著人……

毕竟,为了他的同伴,他曾经拼死力战!

用那些充满了枯枝败叶泥土草草地掩盖住了还在喷血的伤口,鬼龙朝着豹子做了个继续的手势,两个人利落地朝着更深处的丛林潜行而去。当丛林中隐隐传来了两声节奏分明的蛙鸣声时,留在了绳索旁边的战士立刻抓起了绳索,接连不断地使劲拉扯起来。

精巧的木钟被悬挂在一个小小树屋当中,三个明显带着些倦意的土著猎手正各自抱着一支古老的李-恩菲尔德步枪,有一眼没一眼地扫射着周围漆黑德林地。

在这个人迹罕至的山谷后侧,连必不可少的食物都是通过悬崖上的绳索吊上来的,平时根本就没有人能够越过那险恶莫测的沼泽来到这里,即使是有人发现了山谷中的营地,大多数人也不会对一堵看上去无法攀爬的悬崖感兴趣的。对于山谷中唯一的后撤途径来说,在这里的警卫不过是让自己更放心一些而已。所以,在那只似乎永远不会响起的木钟摇晃着发出橐橐的声音时,三个抱着李-恩菲尔德步枪的土著猎手先是愣怔了好一会,这才慌忙地趴在了树屋的地板上,从那些用树枝掩盖起来的观察窗中伸出了枪管,搜寻着不知道从那个方向冲来的袭击者。

寂静的丛林中没有任何的动静,除了那只像是中了魇咒的木钟在不停地摇晃着,发出橐橐的声音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值得怀疑的动静了。

隔了好长的时间,守在树屋中的三个土著猎手都有了种被人戏耍的感觉。

那作为警报的木钟顶多只应该响几声而已,哪能像是发疯似的响个没完没了?

难道是最为前出的警戒哨兵出于无聊开的玩笑?

慢慢地收起了手中那老旧的李-恩菲尔德步枪,树屋种的三个土著猎手带着几分气恼,一把抓住了那个还在猛烈摇晃着的木钟,再随手用一些树叶塞到了木钟里面,总算是将那烦人的橐橐声停了下来。用土著语言交谈了几句之后,从树屋上溜下了两个气恼的土著猎手,低声咒骂着朝着前出警戒哨兵的位置走去。

夜越来越凉,不知不觉之间,留在树屋中的土著猎手觉得有些纳闷——不是已经去了两个同伴察看了么?怎么这木钟还是着了魔一般地使劲摇晃?两个同伴已经去了这么久了,也改回来了吧?

当树下的荆棘丛发出了阵阵被可意夸大了的唏唏嗦嗦的声响时,留在树屋中的土著猎手按捺不住心头的恼怒,从树屋的窗口中伸出了脑袋,压低了嗓门朝着树下发出声响的荆棘丛中骂道:“开什么玩笑?你们这帮……”

从荆棘丛中飞射而出的弩箭恰到好处地让树屋上的土著猎手闭上了嘴,从他的嘴里射进去的一支漆黑的弩箭穿透了他的脖子,从颈椎的斜侧钻了出来,露出了一个带着几丝血肉的肩头。

从荆棘丛章站起身来的豹子看了看手中那把黑黝黝的弩弓,颇为意外地喃喃自语:“没想到,这东西看起来不怎么现眼,威力还真有点像是家乡的弩弓了!”

十几个守候着山谷唯一撤离道路的土著猎手被一一清理干净,有了深谙丛林作战的豹子,再加上鬼龙和另外一名战士的从旁协助,静默攻击变得相对的容易。或许时列宾丝尔也没有预料到会有人转到山谷后侧的悬崖上断了自己的退路,十几个看守着软梯的土著猎手竟然只配备了两只老旧的AKM自动步枪,而那挺架设在悬崖顶端的MINIMI机枪,竟然也只有少的可怜的三百多发子弹……

六条用钢索串连,用藤条作为隐蔽物的软梯分布在悬崖上的几个不易被人察觉的掩体中,用粗大的钢钉牢固地固定在了悬崖顶端岩缝缝隙中。看了看手腕上的多用途军用手表,鬼龙不禁有些焦急起来,再有半个小时就是三点整,即使另外的那支突击队按照自己的预想发起攻击,自己也来不及赶回去与晁锋会合了。万一让那些家伙冲破了山谷口的防御攻进了山谷,晁锋身边留下的几个战士要想在他们的身后适时地来上一次攻击,那力量是远远不够的啊!

不等鬼龙想出一个最为稳妥的办法,山谷入口的方向,已经传来了两声枪响!在静默了片刻之后,两条巨大的火龙扭动着身躯在山谷入口处燃烧了起来。尽管隔的很远,但鬼龙还是清楚地看到,在山谷入口处的两个极为隐蔽的暗堡已经被灼热的火焰引燃,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几个浑身冒火的躯体猛地冲出了暗堡,疯狂地四处乱跑着,在山谷中的那些简陋的房屋中,一些光着膀子的土著猎手和另外一些抓着自动武器的大汉纷纷窜了出来,喊叫着冲向了房屋四周密布的掩体中,而在山谷入口附近的两个结实的巨大岗楼上,一种枪械预热的、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也在慢慢响起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八十七章纳叛(下)2

眼看着悄无声息的攻击成了一场不得不进行下去的强攻,作为101空降师少校的惠灵顿。盖尔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恼怒!

作为一支从101空降师中特别挑选的突击队的首领,这本来让惠灵顿有一种极大的自豪,以至于素来以刻板、吝啬著称的惠灵顿在执行这项任务前的最后一夜,破例在军官酒吧中慷慨的请所有人喝了整整一夜的好酒。

三角洲、海豹和其他的特种部队中的精兵强将不在少数,可是华盛顿的那些老爷们却偏偏挑选了101空降师新训练出来的这些特遣队员作为首批攻击的尖刀,这中间除了上层之间的相互扯皮之外,101空降师新训练的这支擅长丛林空降突击的小部队的实力也是不容置疑的。

在经历了伊拉克的战争之后,那些满口没一句真话的华盛顿的大爷们下一个将要进攻的国家,或许就是那个曾经让无数美国军人胆寒的地方——朝鲜了吧?

那里多山的地形,复杂的气候,甚至还有那些个子矮小、但又极其悍不畏死的黄种人,一直就是美国军人心头的梦魇。利用一次隐秘的丛林中的攻击来练兵,并且获得很多难以言传的好处,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种机会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啊……

可惜的是,志得意满的惠灵顿率领的这支庞大的突击队在任务的一开始就遇到了麻烦。先是地面接应的那个三流情报人员害怕列宾丝尔手下的那些神出鬼没的土著猎手令人恐惧的杀伤力,将本应该放置在列宾丝尔营地外围五公里的激光定位标识器扔在了离目标足足三十公里的地方。而靠近降落地点的那片不大的沼泽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该死的列宾丝尔家的后院池塘,硬是鬼使神差的吞噬了三个悬挂着大型降落伞的巨大的武器舱,整个突击队的所有重型装备眼睁睁的丢了个精光。

幸好所有突击队员的单兵武器都没有任何的损失,甚至两个装载在小型武器舱中的新配发的火焰喷射器也完好无损,这才让惠灵顿的心中有了那么一丝安慰。

不过是对付一些盘踞在丛林中的土著猎手而已,那些停留在象形文字时代的野蛮人即使有再强大的作战能力,也不会是这些经历了残酷训练的突击队员的对手吧?夜视器材的全面配备已经让那些土著猎手在黑夜中的的优势荡然无存,那些拿着弩箭吹镖,或者是一些上世纪武器的家伙,还能用什么来袭击自己呢?

前出的侦察小队发回的情报和卫星侦察的情况惊人的一致,那个被列宾丝尔作为基地的山谷是一个巨大的葫芦形状,可谓是坚守的绝佳阵地,但没有退路的布局也让这个地方成为了无法撤退的死地。只要攻克了山谷入口外围的那些粗陋的防御阵地,六十多个拥有火力上绝对优势的突击队员,难道还不能将那一二百个土著猎手杀个干净么?

与惠灵顿预料的一样,当前出的侦察小队用匕首和带有消音器的狙击步枪敲掉了山谷入口外围的五六个潜伏哨后,整个山谷的大门朝着突击队敞开了。

用热能夜视仪反复观察,山谷入口再也没有任何体温超过三十摄氏度的生物了,两条细小的溪流顺着山谷入口那陡峭的山壁流淌着,在山谷入口汇聚到了一起,蜿蜒着流向了丛林深处,再远一点的地方是两个大得过分了些的石质塔楼,或许是山谷中的土著猎人还以为进攻者只会使用那些前装弹式样的火枪吧?弄了那么大的两个塔台,是不是为了能在塔台上多站上几个拿着弩箭的猎手呢?

除了流水的呢喃和偶尔响起的虫鸣鸟叫,再也没有了任何声响。惠灵顿轻轻地按了按自己的喉部通话器:“占领山谷入口,建立前出火力支撑平台!”

随着惠灵顿的命令,十几个突击队员飞快地朝着山谷入口处的几个适合作为掩体的石堆冲去,两个抓着火焰喷射器的突击队员和另外两个抱着M-60班用重机枪突击队员也跑得不慢,转眼见已经冲进了山谷入口的那条浅浅的溪流,踢踏着水花直朝着自己的目标冲去。

看着手下的突击队员那近乎完美的进攻动作和战术协调,惠灵顿不禁暗自点头。在借用了海军陆战队和海豹的训练基地之后,这些原本就在101空降师中的精英通过残酷的训练,作战能力已经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了。在这次成功的突击行动之后,101空降师的军队序列中,应该会有一支新的部队诞生了吧?而自己作为这支部队的第一任首脑,是不是也会像是101空降师的那些功勋卓著的英雄一样被记录在101空降师的功勋册上?或许,还会有一个排……不,一个连用自己的名字来命名吧?

突如其来的惨叫声让沉浸在幻想和憧憬中的惠灵顿猛地清醒过来,而更为令人惊惧的一幕也在这一刻开始了!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抱着M-60班用机枪的突击队员首先遭到了不幸,被那呢喃的溪水遮掩住的一些用藤条或钢索串连起来的弹性钢刺毫不费力地穿透了他们的丛林迷彩服,深深地扎进了他们的小腿中。虽然乍然受痛的突击队员强忍住了钻心的疼痛,尽全力稳定着自己的身体,但另外一条腿上同样传来的剧痛让两个突击队员一头扎进了浅浅的溪水中。

即使是铁打的金刚也不可能忍受全身上下被那些尖利的钢刺扎进去的疼痛,浑身上下至少有几十个伤口的突击队员们再也人手不住,凄厉的叫喊起来。不等其他的突击队员停下脚步,从山谷入口的峭壁上流淌下来的两道细小溪流的后面,两个不起眼的石堆上猛地有了动静。随着两三块布满了青苔的石头滚落下来,从石堆中喷射而出的猛烈扫射几乎让所有前出抢占火力支撑点的突击队员都倒在了那条浅浅的溪流中。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部下骤然遭受袭击,惠灵顿禁不住狠狠地咒骂起来。那两个隐藏在水流下的暗堡刚好躲避了热能夜视仪的侦察,而那些隐藏在水面下的不知名的小玩意更是在关键时刻让自己的部下功败垂成,顾不得两个暗堡中还在喷射着致命的子弹,惠灵顿猛地跳了起来,一马当先地朝着山谷的入口处扑去。

只要能够抢在山谷中的那些土著猎手们季节起来之前,在敲掉两个暗堡后建立火力支撑点,自己手下的这些突击队员们还是可以圆满的完成任务的,只是自己所期望的零伤亡的战斗是不可能了……

不得不说惠灵顿的部下还是相当具有作战意识的,两个抱着火焰喷射器的突击队员在倒卧在小溪中躲避飞来的弹雨时已经飞快地打开了火焰喷射器上的电子引喷器,两道灼热的火焰像是出栅的毒龙一般,猛地冲破了不大的水流,直接从暗堡的射击孔中冲了进去。随着一连串凄厉的嚎叫声,从两个隐蔽的暗门中踉跄着冲出了三四个浑身火焰的人来,尽管溪水飞溅到了他们身上,有一个意识还比较清醒的人更是顾不上溪水中还有那些令人恐惧的弹性钢刺一头扎进了溪水中,但火焰喷射器中那黏附性极强的燃油仍然猛烈地燃烧着,连冰冷的溪水也不能减轻丝毫燃烧的程度。

看到火焰喷射器发挥了效果,紧紧跟进的惠灵顿和其他的突击队员们轻易地射杀了几个浑身冒火的对手,在避开了两个机枪手遭受厄运的位置之后,迅速抢占了几个稍微凸起的石堆后架上了机枪。借着夜视器材的帮助朝着几个刚刚窜出了房屋的人影猛烈地扫射起来。

不远处的几条被植物遮掩起来的地沟中已经闪出了好几个暗红色的身影,从那些地沟的分布看来,列宾丝尔对于山谷中的防御还是很下了一番功夫的。交错纵横的地沟至少有两米深,交错配置的火力刚好让为数不多的自动武器发挥了最大的作用,如果不是配备了热能夜视装置,那些在茂盛植物遮掩下的地沟很不显眼,从好几个射击位置上有节奏地发出的短点射甚至无视好几挺重机枪的扫射,自顾自地形成了拦阻火力,似乎根本就不在乎已经冲进了山谷中的那些突击队员。

不等惠灵顿手下的突击队员完全展开作战队形,从两个巨大的塔台上传来的枪械预热的吱嘎声已经响起,随着地沟中射出的几发曳光弹的指引,从两个巨大的塔台上猛地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枪声!

节奏分明的第一波弹幕明显地打高了,从几个正在冲过溪流的突击队员头顶上打了过去,暗红色的弹道像是一些急于归巢的鸟儿般飞过,再狠狠地砸进了密集的丛林之中。好几棵粗大的树干像是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打断了,散落的树叶四处飞溅着飘落下来,为暗夜中的丛林增添了一种诡异的气氛。

已经趴在了石堆后面的惠灵顿心中猛地一惊,这些该死的土著人手中竟然还有两挺前苏联产的四联装高射机枪?天知道那些情报部门的老爷们是怎么来刺探军情的啊?

所有的突击队员已经找到了掩护的位置,但在威力强大的四联装高射机枪面前,这些看起来相当坚固的石堆不会比纸糊的玩具更有掩护能力。已经调整了射击角度的四联装高射机枪在完成了预热之后,在下一秒的攻击之中就能打掉至少十个勉强藏起了身子的突击队员!

间不容发之间,惠灵顿大声喊叫着:“巍尼、高尼弗,干掉那两挺高射机枪,洛伊斯、比利压住地沟中的火力!其他人掩护射击!”

人人心中都知道,只要那两挺高射机枪开始发威,那么能活下来的人屈指可数!被激发了凶性的突击队员们顾不上身边纷飞的弹雨,抓着各自的武器朝着塔台和地沟猛烈的扫射起来,两个携带着四联装单兵火箭筒的突击队员猛地站起了身子,几乎是凭借着自己多次实弹射击中培养出来的直觉,分别朝着两个塔台上连续发射了两枚高爆火箭弹!

石质的塔台显然不能抵抗威力巨大的高爆火箭弹,在剧烈的爆炸声中,两挺巨大的四联装高射机枪像是沉重的石块一般滚落下来,几个操作高射机枪的射手有的被炸的血肉横飞,还有的却是被卡在了坠落的高射机枪里面,带着半截被炸断的身体坠落到了地面上!

地沟中隐藏的射手运气就好的多了,在坚固的土木结构工事的掩护下,那些威力颇大的榴弹并没有给他们造成太大的伤害,在爆炸的烟尘消散之后,几乎每一个火力点都重新开始喷吐着致命的火舌。

仅仅以作战素质而论,惠灵顿手下的突击队员几乎都是经过了严格训练的高手,而且在武器装备上夜占有绝对的优势,但那些看起来黑不溜秋的土著猎手们却是从小就在丛林中讨生活,枪法和射击的经验丝毫也不比惠灵顿手下的突击队员逊色,在短时间的交火中竟然打了个旗鼓相当,谁也没有占到一丝的便宜。

眼睁睁的看着前方的山谷打的热火朝天,可断了列宾丝尔后路的鬼龙等人却是怎么也不见踪影,已经在山谷入口外围布置好了阻击阵地的晁锋不禁有些焦躁了!

随手那些鬼鬼祟祟的突击队并没有按照鬼龙的预想在三点彩开始进攻,可是按照鬼龙平时的作战效率看来,应该是已经踏上了回程的道路了吧?如果鬼龙不能按时赶回,而山谷中的战斗却已经分出了胜负,那自己应该怎么办?

作为一个最好的火力支援手,晁锋可谓当之无愧。可是需要自己在短时间内作出一个重大的决定,这的确不是晁锋可以胜任的。以往的危急时刻,总是有鬼龙运筹帷幄,至少也有向正在最关键的时刻作出决断,实在不行……卞和、秦椋都有独挡一面的才能。就是再不济,厨子也能有几个比较适合的馊主意让大家度过难关吧?

难道自己非得要在这种混乱的时刻作出决定么?

身边的好几个战士都在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啊……

艰难地吞咽了几口唾沫,晁锋慢慢地爬到了一个最适合观察的位置上,借助着山谷入口处熊熊燃烧的火光,仔细地观察着愈演愈烈的战况。

猝然遭受了袭击的列宾丝尔看来已经从最初的慌乱中清醒过来,开始有条不紊地组织人进行反击,而那些已经展开了火力的突击队员们也不甘示弱,凭借着强大的火力开始了新的一轮进攻。战斗的胶着状态已经形成,在短时间内如果双方都没有新的力量加入,那么胶着的时间会相当漫长的……

美国人在丛林中的攻击历来都是不惜血本的,只要是条件允许,那么用不了多久,也许作为空中火力平台的轻型武装直升机就应该呼啸而至了吧?

万一出现那样的状况,山谷中的那些土著猎手和列宾丝尔手下的那些丛林战高手,即使全是是铁,也顶不住武装直升机那地狱烈火般的攻击吧?

几个跟随着晁锋的战士已经再三检查了自己的武器,像是一头头蓄势待发的狮子般紧紧地盯着不远处的战况,只要晁锋一声令下,这些已经闻到了血腥和硝烟味道的狮子就将不顾一切地开始攻击!

只要一个命令!

晁锋的喘息声几乎盖过了不远处传来的枪声,从来没有在枪林弹雨中紧张过的晁锋,此刻竟然像是一个面临高考考试的蹩脚学生一般!浑身的冷汗潺潺流淌着,喉咙干涩得几乎要冒烟,平时可以稳定的操作着机枪扫射的双手也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究竟该当如何???

不远处的枪声像是催征的鼓点一般,紧一阵慢一阵地响起,当几发高爆枪榴弹引发的爆炸和火焰腾空而起的时候,趴在最前面的晁锋猛地咬了咬牙,压低了声音狠狠地说道:“所有人集中火力,从那些家伙的后面狠狠地来上一把!山谷里面的那些家伙没有重型火器,迟早会被攻进去的,要是山谷里面的那些家伙不是笨蛋,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冲出来!只要里面的人开始突围,我们马上让开一条通路,但不要让他们全部冲出来了,留下大部分人让他们自己去拼!”

几个跟在晁锋身边的战士对这个难度颇高的作战命令显得有些迟疑,但良好的素质仍然让他们不折不扣地执行了晁锋的命令。携带着枪榴弹发射器的战士首先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射击位置,用最快的速度朝着不远处的那些埋头射击的突击队员们倾泄出了第一波攻击。

尽管身处在密集的枪声中,但那些训练有素的突击队员们还是听到了夹杂在枪声中的那一丝枪榴弹落下时的啸叫声。好几个突击队员几乎是在间不容发的瞬间就地一个翻滚,顾不上身后的溪水中是不是还有那些令人恐惧的弹性钢刺,将身体尽量压低在低洼一些的位置躲避枪榴弹的扇形弹幕。而几个来不及躲避的、或是根本就没有闪躲意识的突击队员则没那么幸运了,有两个被枪榴弹直接命中的突击队员甚至被炸得四分五裂,漫天都是他们的内脏和血肉,夹在在四处乱飞的弹片中击打在了身边的同伴身上!

不等枪榴弹爆炸造成的烟雾散尽,抱着那支沉重机枪的晁锋已经像是一头发怒的灰熊一般跳了起来,几个箭步冲到了两棵断裂的树干搭成的掩蔽物后面,半蹲着身子打出了一串令饱经战阵的老兵们听了都腿软的长点射。

几个跟随在晁锋身边的战士也找到了各自的射击位置,虽说只有聊聊数人,可是在利用了跑动射击和换位射击的方式之后,看起来竟然像是一支装备精良的突击小队在进行攻击。猝然遭受了两面攻击的惠灵顿和他部下的突击队员们短时间内完全没有作出应有的反应,反倒是有好几个不知所措的突击队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倒了!

除了两个脑袋被打暴的突击队员之外,受伤的突击队员们那惊惧的喊叫和痛苦的呻吟声犹如一曲诡异的交响乐一般,在混乱的枪声中响起。而在山谷中顽强反击的那些土著猎手似乎也意识到了山谷外面有人在帮助自己,也在同时加强了反击的火力。僵持了几分钟之后,几个高举着点燃的炸药包的土著猎手嚎叫着从地沟中窜了出来,丝毫不顾密集的弹雨朝着山谷入口处的那些突击队员们冲了过来。尽管在刚刚冲出地沟没几步的地方就被那些枪法精准的突击队员打倒,但没过一会,又有几个赤裸着身体的土著猎手抓着咝咝作响的炸药包跳出了地沟。

被击倒的土著猎人手中的炸药包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威力,只是在两股火力之间的地带炸起了一团团巨大的烟雾。而在这些烟雾的掩护之下,那些土著猎手似乎忘记了死亡为何物一般,疯狂地冲向了那些同样狂热射击着的突击队员。

腹背受敌的突击队员们在几分钟的慌乱之后总算是作出了适当的反应——撤退!

前面是一些像是疯了一般的土著猎手朝着自己扔炸药,后面是至少一个小队的装备精良的枪手在朝着自己攻击,在这样的混乱情况之下,即使是拥有了良好的武器、经历了足够的训练的突击队员们,也不得不先行撤退,在脱离了腹背受敌的尴尬局面之后再作打算了!

分出了十几个突击队员朝着那些神秘的枪手组织起了一次试探性的反击,其他的突击队员梯次后退着,相当有秩序地撤离了山谷的入口。

一切几乎在同时发生,从山谷入口稍微后撤的突击队员们刚刚依托着山谷入口侧面的一条狭长的沟坎建立了一条防线,山谷中的那些赤裸着身体的土著猎手已经嚎叫着冲出了山谷入口,而那些试图反击的突击队员们则是狠狠地踢到了一块巨大的铁板。

密密麻麻的树木在掩护了突击队员进攻的同时,也掩护了那些神秘的袭击者。明明知道丛林中至少有一个机枪手在担负着主要的火力压制,可那个在不断换位的机枪手似乎是个传说中的大金刚一般的人物,居然可以在迅速的奔跑中稳定地操作着机枪扫射,而那支听着枪声相当陌生的机枪却以鬼使神差一般的精准,每一次扫射声响起之后,总会有一个突击队员惨叫着倒下,或是被飞来的子弹打断了胳膊或大腿,凄厉地嚎叫着在丛林中翻滚,直到寂静无声……

而其他的那些袭击者也像是一些精确的杀人机器一般,尽管不轻易开火,但每一次的枪声响起之后,总会在那些突击队员的身上开出一个小小的窟窿,不过是几分钟时间,十几个负责攻击的突击队员无一幸存,全都倒在了漆黑的丛林之中。

看着自己那些冲进了丛林中的部下们全军覆没,好容易整顿了防御阵型的惠灵顿顾不上那些抢救出来的伤员们还在凄厉地呼喊,首先集中了全部的火力朝着山谷入口附近的丛林疯狂地扫射起来。大量携带了枪榴弹的突击队员们几乎像是相互比赛射击速度一般,将一个个的高爆枪榴弹倾泄到了漆黑的丛林中。而丛林中那些密集的树枝则是让那些威力巨大的高爆枪榴弹在离地几米的半空中爆炸,成为了一片没有丝毫爆破死角的死亡弹幕!

骤然遭受这样强度的弹幕攻击,隐伏在丛林中的晁锋等人猝不及防,有两个停留在树冠下的战士当场被四处飞溅的弹片打了歌血肉模糊。

只能说晁锋有些常人所没有的运气,又或许是晁锋那惊人的体能拯救了几乎处于爆炸中心的晁锋。当一大块比水桶还要粗大的树干被炸得直朝着晁锋的脑袋飞来,而已经来不及闪避的晁锋也只能在危机中举起了手中的重机枪,拼尽全力地朝着那巨大的树干挡了过去。巨大的树干本身的重量再加上气浪的冲击力,即使是体力惊人的晁锋也无法抵挡这样的冲击,硬是被那一大块巨大的树干狠狠地砸得吐出了一口鲜血,仰面朝天地倒在了地上。就在这一瞬间,在晁锋的头顶坠下的枪榴弹触碰到了茂盛的树冠而爆炸,伴随着巨大气浪袭来的弹片倒有一大部分打在了那块巨大的树干上,没有对晁锋造成致命的伤害。

顾不得自己腿上那骤然传来的灼热和随之而来的麻木感觉,晁锋一瘸一拐地冲到了一块相对空旷的地方,半蹲在一块洼地中朝着几个正在寻找隐蔽物的战士大声吼倒:“不要卧倒,千万不要卧倒!这该死的空爆榴弹,谁卧倒谁倒霉!都谁受伤了?”

几个侥幸逃出来的战士几乎人人身上都有好几个大小不一的伤口,其中一个被强行拖出爆炸区域的战士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浑身上下已经被粘稠的鲜血盖满了!

抱着单兵榴弹发射器的战士喘息着吐出了口中的血沫,再随手从身边的背囊中抓出了一小块止血海绵按在了脸颊上的伤口处:“所有人员全部挂彩,一名重伤、两名阵亡,弹药也不多了!那些土著已经开始冲出山谷,但那些突击队的家伙在拼命的拦阻射击!”

胡乱包裹了一下腿上的伤口,晁锋赤红着双眼端平了机枪:“你们先撤离到第一道陷阱的附近,包扎好伤口准备接应我。在再顶上一阵子!”

几个浑身带伤的战士一愣,在这样强大的反击火力面前,一个人能够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更何况还有那些杀红了眼睛想要突围的土著猎手,他们是绝对无法在黑暗中分辨出谁才是袭击者,二谁又是前来帮助的盟友的!

看着身边的几个战士有些迟疑,晁锋焦躁地吼叫着:“老子的腿已经被炸伤了,根本就走不了多久,你们赶紧走!我必须坚持到头儿回来,如果我战死,你们一定要在新建立的防线上顶住,直到头儿与你们汇合!”

看着晁锋踉跄着连续几个侧滚钻进了密集的荆棘丛中,三个受伤颇重的战士只好背上昏迷不醒的战友,朝着安装了定向地雷的区域跑去。晁锋手中的机枪在静寂了片刻之后,重新顽强地响了起来,在那些M枪族的武器轻飘飘得射击声中显得格外的突兀……

已经冲出了山谷入口的土著猎手们并没有急于四散逃命,反倒是在稍事集结之后,朝着在山谷一侧的沟坎中布置了防线的突击队员们展开了新一轮的攻击。尽管武器简陋,但那些置生死于度外的土著猎手们依然啸叫着发起了自杀性冲锋,而在他们的身后,十几个多少穿着些衣服的身影紧紧护着一个赤裸着上身的人冲出了山谷入口,在短暂的迟疑之后拼命朝着沼泽的方向冲去。

或许是晁锋那连续不断的扫射让冲出山谷的土著猎手们感觉到了晁锋帮助他们的意图,丛山谷中突围的人毫不犹豫的朝着晁锋藏身的方向冲了过来,尽管他们在接近晁锋的时候还显得有些谨慎,但在看到那些担任自杀性冲锋的土著猎手们损失惨重,而那些取得了压倒性优势的突击队员已经做好了反冲击的准备时,最后的那一点疑虑也在这紧迫的形势面前消失于无形。在经过了晁锋身边的瞬间,被那些端着自动步枪的大汉们紧紧护卫着的赤裸着上身的中年男人猛地喊叫了几声,两个抱着AK自动步枪的人立刻停下了脚步,藏身在晁锋侧面的一个弹坑中,朝着那些蠢蠢欲动的突击队员们抬手就是一连串的扫射!

眼看着最后一个朝着自己冲击的土著猎手倒在了密集的弹雨之下,隐伏在沟坎中的惠灵顿猛地回过神来,自己犯了个大错误!

不过是一次集中了全部枪榴弹的覆盖射击,那些原本再丛林中不断开火的武器就只剩下了一挺机枪,那些隐伏在丛林中的袭击者看来并没有太多的人数,不过时利用了不断的移位和狂暴的突击虚张声势而已,只要自己再多坚持那么十几分钟,那些神秘的袭击者也将因为耗尽了所有的弹药而撤退,至少不会对自己的部下造成更大的伤害了!

过早的撤退让自己希望的将所有猎杀目标杀死在山谷中的计划完全落空了,瓮中捉鳖变成了迫不得已的衔尾追击,在这漆黑的丛林中,很难断定那些逃离了山谷的家伙逃窜的方向,而更难以确定的就是他们是不是会利用黑暗和对当地地形的熟悉给自己来一次阴险的伏击了!

第一次的行动就闹了个灰头土脸,以后还能指望只会坐在华盛顿的豪华办公室中的那些只求结果的官老爷们相信自己么?

气恼的朝着在不远处拼命逃窜的人影扫出了一梭子子弹,惠灵顿咬牙切齿的吼到:“联络行动指挥部,行动已经没有任何隐秘性可言!呼叫直升机接走所有的伤员,除了医疗兵留下照顾伤员,其他人随我进行追击!”

将近四十个突击队员猛地跃起,抓着手中的武器分散开来,朝着那些隐匿在丛林中的阻击火力发起了新的冲击。拥有火力上的绝对优势、再加上人多势众,几个隐匿在丛林中的枪手根本就无法阻挡这强有力的冲击!

除了那个抱着机枪的家伙还在拼死抵抗之外,另外的两个抓着AK自动步枪抵抗的土著猎手已经相互掩护着开始了退却。藏身在一棵被炸成了秃子的大树后面,惠灵顿一边指挥着几个突击队员牵制着那个不怕死的机枪手,一边命令大部分突击队员丛侧翼绕过阻击线,直朝着逃逸的目标人物追去。

仅仅是五六支M枪族的自动武器不见断的压制射击,这已经让势单力孤的晁锋被打得抬不起头来!眼看着身边的丛林中已经有人迂回包抄过来,而在更远的地方,好几条黑影已经越过了自己的拦阻火力,朝着冲出了山谷的列宾丝尔穷追不舍。

顾不上身边的树木被密集的子弹打的碎屑横飞,晁锋从胸前的环扣上取下了一个圆筒形的烟雾发生器一把拉开扔在了地上,猛地一个侧滚滚进了附近的一个弹坑中,几乎是贴着地面飞快的爬行起来。

腿上的伤口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直觉,也许是止血绷带在不断的翻滚和匍匐中已经松开的原因,失血过多的晁锋已经有了那种眼花耳鸣的感觉,就连平时运用自如的战术动作也变得不那么流畅了。

打光了子弹的机枪已经被抛弃到了一个浅浅的水洼中,除了随身的手枪和匕首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武器了!就凭这些,即使是拼上了自己的性命也是无法阻挡那些弹药充足的突击队员的啊!

眼前的一小块洼地让神志都已经模糊的晁锋精神一振,那不是自己在突击开始之前安装麻醉气体陷阱的位置么?

如果可以在那些突击队员们靠近的时候引爆,那至少可以为那些拼死阻击的兄弟们减少一些压力了吧?

可是,自己还能坚持到那些突击队员们接近陷阱的时候么?

几乎是凭借着作战的直觉,晁锋从腰间抽出了自己的军用匕首,再将缠绕在匕首握柄上的弹力绳索解了开来。身边的那些枯败的树枝被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的晁锋胡乱捆绑起来,成为了一个刺猬般的球体形状。

拼尽全身的力气将那个连接着弹力绳索的球体扔到了那片安装着麻醉气体陷阱的洼地中,晁锋开始轻轻地拉动着绳索,让那个粗糙的球体反复碰撞着周围的枯枝败叶,发出了轻微的响声。听起来,那的确像是个受伤的人在轻轻的挣扎……

也许,那些该死的突击队员,会上当吧?

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的晁锋终于昏迷过去,但或许是心中最后残存的那点作战意识在起作用吧?即使在昏迷之中,晁锋那栓着绳索的手指,仍然在轻轻地抽搐着……

从乳白色的烟雾在丛林中迅速地弥漫开来之后,那些差一点就要接近晁锋藏身位置的突击队员们在骤然升起的烟雾踌躇了片刻,也尽量压低了身体,凭借着骤然安静下来的丛林中发出的那一点点轻微的声音,朝着飞速爬行的晁锋追去。

在暗夜的环境之中,有的时候,灵敏的听觉甚至比眼睛更为有效。当追踪晁锋的突击队员们确定自己已经听到了前方不远的地方有人在飞快地爬行时,几个训练有素的突击队员迅速分散开来,朝着黑暗中发出声音的位置包抄过去。

发出声音的地方已经脱出了烟雾笼罩的范围,在几团乱石围绕起来的环行凹地中,好像有人在不断地摇晃着身体。难道是那个该死的机枪手已经受伤了?

即使是再蹩脚的枪手,也不会连续不断地发出不该有的声音吧?如此明显的陷阱,这个该死的机枪手还真的以为,这些突击队员都是刚刚加入军队的新丁么?

选择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两个突击队员有一枪没一枪地开始诱导射击,而另外的几个突击队员则是迅速地从两翼包抄过去。在接近了那片凹地之后,几个从侧翼包抄的突击队员们毫不客气地掏出了几枚进攻型手榴弹,几乎是不分先后地扔进了那片发出声音的环行凹地。

猛烈的爆炸声让所有的突击队员们感到了异常的兴奋,从凹地中传来的殉爆声看来,这片凹地中的确有个隐伏的爆破陷阱!想象着那个想用蹩脚的陷阱来阻挡自己的机枪手失望的表情,几个突击队员险些笑出声来!按照常规的作战方式判断,那个该死的机枪手应该就在附近窥探着陷阱造成的效果,尽管那个蹩脚的陷阱爆炸后形成的烟雾比较大了一些,但这并不妨碍几个识破了陷阱的突击队员在黑暗中寻找目标的踪迹。尽量地伏低了身体的突击队员们尽量压抑着自己呼吸的声音,在重新寂静下来的丛林中仔细地寻觅起来。

夜晚的丛林没有太大的风,爆炸的烟雾像是一些流连在丛林中的薄纱一般,缓慢地笼罩了隐伏在丛林中的突击队员们。只是几分钟时间,几乎所有的突击队员都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自己的舌根上有了一种淡淡的苦涩味道,有点像是烧焦了的杏仁茶,又有点像是发酵过头的苹果酒的味道。

一个隐藏在凹坑中的突击队员仔细地分辨了一下舌根上泛起的异味,猛然间反应过来!这不是美国地特种部队中常规配置地麻醉气体造成的感觉么?

舌根上的淡淡的苦涩味道,喉咙里渐渐的感觉发粘,然后是不自觉的眼球枯干,昏昏欲睡……

顾不上有可能暴露出自己的目标,醒悟过来的突击队员狂乱地抓过了自己的便携背囊,翻找出了自己的轻便型防毒面具扣在了自己的脸上,猛地按下了自己的喉部通话器喊道:“戴上防毒面具,那该死的家伙设置的是毒气陷阱,赶紧戴上防毒面具!”

耳机中并没有传来他希望的回应,反倒是听见了好几声急促的抽泣一般的声音,静默了片刻之后,从灵敏的喉部通话器中传来的是一些细碎的沙沙声,还有偶尔响起的气泡冒出水面的声音……

喉咙上骤然传来的刺骨寒冷和随后的窒息感觉甚至先于喉咙上的传来痛觉,戴上了防毒面具的突击队员甚至来不及分辨眼前闪过的究竟是人影还是一团人性的树干,浑身上下已经传来了一种骤然袭来的寒冷感觉!

随后,是一种细碎的沙沙声,还有肺里的气泡从血液中涌出的声音。在倒地的瞬间,被一把锋利的廓尔喀弯刀劈开了喉咙的突击队员猛地醒悟过来——原来自己通过耳机听到的声音,是自己的同伴被割开了喉咙之后血液喷涌的声音……

早在爆炸声响起的时候,拿出了吃奶的力气朝山谷入口狂奔的鬼龙等人已经到达了山谷入口附近,看着那些薄纱般的烟雾缓缓升起,鬼龙等人在第一时间就戴上随身的防毒面具,顺着上风方向分散开来,小心地潜伏在了黑暗的丛林中。当匍匐前进的豹子在几棵被炸倒的大树后面找到了已经昏迷的晁锋之后,早已经急红了眼睛的豹子顿时火冒三丈地抽出了随身的廓尔喀弯刀,像是一条发怒的巨蟒一般,扭曲着身体朝着那些茫然不觉的突击队员袭去!

与豹子一样,鬼龙也在两个不同的地方找到了战死的两个兄弟

,看着几乎被炸成了碎肉的战友,鬼龙的心中猛地一沉!

其他人去了什么地方?

丛林中到处都是枪榴弹爆炸后留下的树木残骸,还有那些喷溅在树干和地面上的相当明显的血迹,难道其他人已经……

刚才那猛烈的爆炸,难道是仅剩的战友用生命做出的最后的袭击?

以晁锋那暴烈的性格来说,在枪声响起的时候,或许晁锋还能知道进退运筹,可一旦看见了自己兄弟的鲜血,那晁锋绝对会死拼到底!

伤我手足,必以性命偿还!

在人数和火力都处于劣势的状况下,死拼到底,只能是个全军覆没的结局啊……

腿部受伤的战士比鬼龙和豹子慢了一步感到,不顾一切的奔跑之中,腿上草草包扎的伤口已经绽裂开来,半条裤腿已经被渗出的鲜血浸透了。看着两个被炸得支离破碎的兄弟,受伤的战士顿时红了双眼,嘶哑着喉咙低吼着几步窜到了阵亡的兄弟身边。

几个小时之前,两个兄弟还与自己并肩作战,彼此之间甚至可以听到对方那强健有力的心跳和稳定粗重的呼吸,可现在……

还记得,在退役之前的最后一夜,几个要好的兄弟看着那身在摸爬滚打中变得陈旧的军装,几乎没有人能说出一句话来!

离别之苦,即使是军中铁汉也是难以消受的,更何况离别的,是自己用性命去爱着的军队?

还记得,当几个兄弟被重新征召,登上了偷渡的集装箱轮船时,尽管那集装箱中空间狭小,可每个兄弟似乎都看见了一片无限广阔的天空!

那是军人的梦想殿堂,那是龙之甲士挥洒热血和激情的盛典啊!

尽管没有了那身熟悉的军装,可心中的血,胸膛里的胆,那里没有刻上龙的图腾啊!

没有人怕死,更没有人回去担忧明天的清晨,自己是不是已经躺在了一个寂寂无名的山谷或沟渠之中!

可是,当自己的兄弟血淋淋地倒在了自己面前时,那恨不得以身相代,巴不得时光倒流的痛苦……

情何以堪啊???

暗哑着喉咙,受伤的战士眼神散乱地看着倒卧在自己面前的兄弟,像是呓语般地低吼着:“他妈的,老子们说好的,回去就开了我的那瓶好酒!国内带来的,二十年陈的好茅台啊……你们算计了老子大半年的好酒啊!回去就开了它,老子回去就开了,咱们一起喝啊!你们……他妈的没义气啊……”

拖着昏迷不醒的晁锋,另一只手抓着滴血的廓尔喀弯刀,脖子上还挂着一套从被自己砍死的突击队员身上取下的单兵通讯器,豹子像是丛林中的恶魔一般窜到了鬼龙身边。一把抓下了自己头上的轻便型防毒面具,豹子大口地呼吸着上风头的新鲜空气。

丛林中的潜行和猎杀本来就是豹子的强项,而那些已经被麻醉气体弄得头晕脑涨的突击队员们有的根本就对豹子的攻击没有反应,只是像一只傻愣愣的鹌鹑一般眼睁睁地看着豹子手中的那把廓尔喀弯刀朝着自己的脖子呼啸而至。有的虽然已经有了警觉,但豹子那时而从茂密的树冠、时而隐藏在厚厚的落叶中的躲藏方式让他们根本就无从寻找豹子的踪迹,直到豹子那凶猛如眼镜蛇一般的攻击降临。仅有的一个做好了防御准备的突击队员也不过多坚持了几分钟而已,当豹子用藤条和尖利的树枝制作的陷阱将他的脖子缠绕住时,那个倒霉的突击队员也只能在喘息和绝望中看着满脸狰狞的豹子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喘息一会,豹子随手擦去了脸上喷溅的血液后说道:“头儿,除了晁锋受伤失血过多晕倒,附近好像没有其他阵亡的兄弟!听远处的枪声和地雷爆炸的声音判断,大部分偷袭山谷的突击队员都去追杀列宾丝尔了,我们应该还有其他的兄弟在阻击那些家伙!可是我们有两个伤员,根本就追不上我们的兄弟了!”

看着昏迷不醒的晁锋,再看看已经陷入了半疯狂状态的受伤的战士,鬼龙在这一瞬间也有了一种进退两难的感觉!

即使大家都没有战伤,在很短的时间内也不可能绕过穷追不舍的那些突击队员们与自己的人马汇合,就算是在那些突击队员身后继续袭击制造混乱,那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列宾丝尔趁着这个机会扬长而去,那这些战死的兄弟岂不是白白的牺牲?

进退两难之间,挂在豹子脖子上的单兵通讯器中猛地传来了全频段通讯的呼叫声:“啸鹰,啸鹰,这里是夜眼!我即将抵达你们呼叫的区域,请给予降落指示,请给予降落指示!”

鬼龙微微一怔:“豹子,你确定追杀晁锋的那些家伙已经清除干净了?在他们被清除之前,你觉得他们有没有可能发出遇险的讯号?”

豹子肯定地点点头:“确定!一共就五六个人,原本就被麻醉气体弄得晕晕乎乎了,有两个根本就已经进入半昏迷状态了,而其他的忙着应付我的袭击,应该没时间、也没胆子开启通讯器,他们就不怕我通过通讯时发出的声音来个顺藤摸瓜?”

看看昏迷不醒的晁锋,再看看腿上满是鲜血的受伤的战士,鬼龙慢慢地站了起来:“豹子,马上去扒几套军装过来,把你脸上和手上的那些树皮苔藓弄掉!如果我们的动作够快的话,也许我们还能搭一趟美国人的顺风飞机!”

几乎在瞬间明白了鬼龙意图的豹子轻轻点点头,弯下身子直奔那些倒卧在丛林深处的尸体而去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八十八章纳叛(下)3

作为一个中等规模的突击队中唯一活下来的医疗兵,詹姆斯已经算是竭尽所能为那些受伤的战友提供救护了!

现代武器中强调的大杀伤力、良好的停止作用,甚至还有那些作战资源专家们提出的杀伤一人,迟滞数人的作战理念,对一个经过了良好训练的战士来说早已经耳熟能详,在作战中也会不折不扣地按照这些常识和经验来实施。

可是,当这些理念被加诸在自己的战友身上,血淋淋的放在了自己面前时,詹姆斯还是忍不住有了呕吐的欲望!

雷克的大腿上被一颗机枪子弹穿了个巨大的窟窿,那不知道时从什么地方飞来的子弹几乎是横着砸进了雷克的大腿,在大腿的正前方留下了一个横向的洞口之后从大腿后面飞了出去,顺便带走了雷克大腿上的一截腿骨和一大块肌肉。尽管已经为雷克做了应急处理,可谁都知道,雷克下半辈子都要在轮椅上度过了!

躺在沟坎中比较平坦些的位置上的卢克菲里已经没有太多活下去的希望了,好几块弹片穿透了他的肝脏,即使是马上将他送进最好的医院也无济于事,更何况直升机能够到达的地方不过是个隐秘的小救护站?

还有梅索,101空降师橄榄球队最好的四分卫。从外表上看来,梅索似乎只是被在身边爆炸的枪榴弹的气浪震伤,有些脑震荡而异。但从梅索那不断鼓胀的眼球和越来越模糊的神志看来,梅索的颅内压力正在不断的升高!

所有的吗啡已经用完了,连急救包中的药品和止血绷带都所剩无几,可还是解决不了伤员们那越来越严重的伤势,看着漆黑的天空,詹姆斯的心中猛地涌起了一阵莫名的慌乱和恐惧!

即使是看惯了死亡的死神,恐怕也会对人类制造的毁灭自己同类的手段感到震惊吧?

全频段通讯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带着电磁干扰的声音:“这里是夜眼,啸鹰,请通报本次作战编码以及所在地区坐标,并表明身份!”

忍不住摔掉了手中空荡荡的急救包,低声地朝着留在自己身边的通讯器咒骂起来:“这里是医疗兵詹姆斯。卡顿,坐标为贝塔十七、阿尔法九,本次作战编码夜火!该死的直升机,你们他妈是靠屁股在飞行么?伤员已经快不行了,惠灵顿少校还等着支援,你们他妈在哪里?”

耳机中传来的直升机驾驶员的声音也充满着火气:“我们已经尽力了,这附近都是山,还有山峰之间的那些该死的旋气流,这该死的直升机发动机发出的声音已经像是我家乡的牛车了!难道你想看见你面前降落的是一个大火球么?我们已经在尽力了……“

咝咝作响的电磁干扰让直升机驾驶员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另外一个遥远的星球上传来的一般,相比之下,从固定作战通讯频段传来的声音就要清晰多了。一个夹杂着德克萨斯口音的声音在焦急地呼喊着:“来个人帮帮我们,有两个人受伤了!医疗兵,来帮帮我们,我们没办法移动他们!”

詹姆斯一怔,丛林中的枪声已经沉寂了很久,在这个时候才开口通话,这显然不符合常规了!

下意识地抓起了手边自动步枪,詹姆斯示意几个还能勉强移动的战友爬到了有利于观察和射击的位置上后,这才打开了自己的通话器谨慎地问道:“这里是指挥官,马上说出本次作战编码!”

德克萨斯口音的声音焦躁地喊叫起来:“作战编码夜火,我他妈是罗林斯,詹姆斯~现在你还有心情冒充指挥官?赶紧过来,那些土著人居然藏在树叶里伏击我们,你自己小心一点,留神脚下凸起的枯枝!”

听到对方准确无误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和作战编码,再加上从耳机中隐隐约约传来的伤员那痛苦的呻吟,詹姆斯再也没有了丝毫的犹豫。抓起自己的武器和随身携带的战术手电,詹姆斯朝着几个还能勉强移动的战友低声说道:“保护自己,我马上回来!一旦有任何情况马上开枪射击!别犹豫,千万别犹豫,我们已经做了该做的,马上就能回家了!”

看着几个勉强还能移动的战友竭尽全力地爬到了适合观察和射击的位置上,詹姆斯抓过了最后一团止血绷带,猛地跳出了相对安全的壕沟。

藏身在壕沟中时,忙着照顾伤患的詹姆斯并没有来得及仔细观察壕沟外面的情景。当詹姆斯疾步越过壕沟与林地之间的那一小片开阔地时,詹姆斯的脑海中猛地跳出了这样的一个词语——地狱的入口!

小时候偷吃教堂的圣餐时,被那个总是一脸严肃的神父抓住之后,那个严肃的神父总是会形容一些顽皮的孩子将要在地狱面前见到的景象来吓唬自己!

而在此刻,詹姆斯已经深深的体会到了在地狱的入口时应该有的心情!壕沟前面不远的位置上,将近一百具土著猎手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卧在丛林的枯枝败叶上。有的尸体没有了半边头颅,剩下的半张脸也已经被高温烧成了焦炭的样子,那应该是被一发大威力枪榴弹炸在了身边后留下的印记吧?

有的尸体失去了手脚,虽说M枪族的武器素来以口径小,穿透力强但破坏力不够而著称,但改用了新研制的分体弹头子弹的M枪族已经证明了这种凶器的威力丝毫不亚于AK枪族!

还有的干脆就是肚破肠流或是血肉模糊,根本就看不出是个人形了,除了手榴弹的爆炸还能是什么?!

这完全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那些土著猎手的手中拿着的顶多就是一些老旧的AK自动步枪,甚至有的人手中只是抓着一把用来在丛林中开辟道路的长柄砍刀!

就用这些简陋的武器来冲击一条用现代化武器组建的防线?这些土著人,难道真的不畏惧死亡么?

耳机中频频传来的呼救声暂时让急速奔跑的詹姆斯放弃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一股劲的朝着耳机中指示的方位狂奔。丛林中被枪榴弹炸断的树干和树枝不时的挡住了詹姆斯的去路,有些地方甚至隔着很远就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道。当然,空气中那厚重的炸药气味也弥漫在丛林中的每一个角落,这让奔跑中急速呼吸的詹姆斯很不舒服!

丛林深处隐隐透出了战术手电的亮光,或许是已经彻底的清扫了整个丛林的缘故,两个戴着宽边丛林软帽的士兵正疲惫的半跪在两个浑身上下几乎被鲜血涂满的战士身边据枪警戒,而在他们的身边赫然摆放着两具失去了头颅的尸体。

躲在暗处稍微观察了一下动静,詹姆斯已经完全可以断定那是自己的队友了!不管是从他们半蹲着据枪警戒的姿势和方位,或者是他们看护伤者选择的掩体看来,一切都是标准的美军传统的方式。按下了自己的通讯器,詹姆斯慢慢地站了起来:“罗林斯,我在你两点方向,我过来了,别开火!”

从树丛的缝隙中看去,半蹲在地上的罗林斯显然是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尽管罗林斯没有回答,可已经微微地垂下了枪口,朝着自己的方向做了个快速通过的手语姿势。三步并作两步的詹姆斯冲出了树丛,来不及与慢慢站立起来的罗林斯打招呼便开口说道:“我已经没有太多的药物和绷带了!你们的吗啡针呢?给他们注射过了么?直升机马上就要到了,我们赶紧回到壕沟去,你……”

带着宽边丛林软帽的战士缓缓抬起了头,尽管藏在宽边丛林软帽下的脸一直隐藏在阴影中,可是在战术手电的灯光下,詹姆斯赫然发现那绝不是罗林斯的脸,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东方人的面孔!

尽管慌乱,但詹姆斯还是体现除了良好的战术素质。朝着倒卧在地上的伤员所处的位置一个利落的原地翻滚,詹姆斯迅速放弃了手中的自动步枪,反倒是从腿部枪套中抽出了自己的自卫手枪,迅速转动着枪口朝着那个默不作声的东方人瞄准。

这么近的距离,自动步枪反倒不如一支手枪转动灵活,地上的伤员虽然也是穿着与自己一样的丛林迷彩,但绝对不会是自己的队友了!只要能借助他们的身体作为掩护,哪怕只有一秒钟的时间,自己也可以朝着目标射出三颗子弹了!虽说自己是个医疗兵,可战术方面也是丝毫不含糊的!

长时间的训练让詹姆斯有这个能力,更有这个自信!短暂的翻滚已经足够让詹姆斯打开了手枪的保险,如果不是感觉到了脖子上骤然传来的一阵冰冷的感觉,詹姆斯那已经搭在扳机上的手指恐怕早就完成了扣动扳机的动作了!

刚才还好好的蹲在地上的另一个战士不知什么时候窜到了詹姆斯的身侧,和詹姆斯一样,那个身材并不高大的战士放弃了手中的自动步枪,反倒是抓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的廓尔喀弯刀,狠狠地架在了詹姆斯的脖子上。

经过了防反光处理的刀锋没有一丝光泽,可詹姆斯的眼睛瘸分明看到了那把廓尔喀弯刀上闪过的一丝清冷的光泽,也许是刚刚饱尝了鲜血的缘故,那把廓尔喀弯刀上竟然透出了一丝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味道!

这,或许就是那些老兵们常说的,那种杀人过多之后存留在冷兵器上的杀气吧?

架在詹姆斯脖子上的廓尔喀弯刀加大了一点力量,而那把廓尔喀弯刀的主人则是毫不客气地一把抢下了詹姆斯手中的手枪插在了自己的腰间,顺势三两下拉掉了詹姆斯挂在脖子上的通讯器项圈。尽管那把廓尔喀弯刀的主人已经尽量压低了语音中威胁的意味,可他那简洁到不能再简洁的话语还是让詹姆斯感觉到了浓厚的恐惧:“合作,你活着!拒绝,你死!”

站在詹姆斯面前的男人也没有丝毫的迟疑,手中抓着的自动步枪一个熟练的摆动攻击,随着一声轻微的声响,詹姆斯的下巴和双肩上挨了重重的几枪托,下巴和肩膀上的关节被猛烈的打击活活弄脱臼了!

丝毫不顾詹姆斯的额头在瞬间冒出了冷汗,站在詹姆斯面前的男人不由分说地将一个进攻型手榴弹塞到了詹姆斯背后的肩带中,借着战术手电的灯光,将一条结实的弹性绳索拴在了手榴弹的拉环上:“慢慢地在我前方走,千万别逞英雄!如果我感觉到一点不对劲,那么你的上半身将会前后透风!”

看到詹姆斯慌乱地点头,抓着廓尔喀弯刀的男人慢慢放松了架在詹姆斯脖子上的廓尔喀弯刀,俯身小心地抱起了一个重伤昏迷的同伴,而另一个看起来浑身是血的男人也从地上慢慢地爬了起来,拄着自己的自动步枪一瘸一拐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站在詹姆斯身后的东方男人用枪管微微捅了捅詹姆斯的脊背,示意詹姆斯朝着丛林边缘的壕沟慢慢地前进。那根黑色的弹力绳索悬挂在两人之间,轻轻地晃悠着,在漆黑的夜色之中根本就看不出来。或许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本来面目,所有人都关闭了自己手中的战术手电,任凭走在最前面的詹姆斯跌跌撞撞地在丛林中摸索前进,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詹姆斯突然跌倒或是被树枝挂到了那根性命攸关的弹力绳索。

走在队列的最前面,詹姆斯心头的恐惧和不安甚至盖过了双臂和下巴脱臼的痛苦!

这些家伙到底是什么人?看他们对作战和人质利用的熟悉程度,应该也和自己一样是一些经验丰富的军人,他们究竟想利用自己做什么?他们是不是会虐杀所有的伤员?是不是会逼迫着自己在一本电视录像带上哭泣求饶,好让美国从世界上的某个角落撤军?或许,他们需要钱?一个美国大兵的价码是多少?国防部和华盛顿的老爷们是不是会承认自己仍然在101空降师中服役?会不会像是对待那些在阿富汗被炸死的特种部队的士兵一般,给自己强加上一个刚刚退役的招牌后就置之不理?

胡思乱想中,詹姆斯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丛林的边缘,就在不远的地方,壕沟后的那些还能动弹的同伴显然已经发现了丛林边缘的动静,几声轻微的枪拴拉动的声音已经在黑暗中轻轻地响起。走在詹姆斯身后的东方男人不等那些躲藏在壕沟中的伤员开口询问,抢先一步朝着通讯器喊叫起来:“是我们!罗林斯和詹姆斯!还有几个伤员,别开火,我们过来了!”

尽量小心地移动着脚步避开了开阔地上密布的尸体,詹姆斯胆战心惊地走在了队列的最前面,比鬼龙略为高上一点点的身材刚好遮掩了身后的鬼龙。尽管看不见那些隐藏在壕沟中的受伤的队友,但詹姆斯已经听到了近在咫尺的壕沟中传来的队友们放心的平稳呼吸,还有伤员们压低了声音的呻吟。

还有十几步就要走进壕沟了!

詹姆斯的脑海中猛地浮现出了一个几乎令他发疯的想法——如果自己身后的这个东方男人在进入壕沟的第一时间就扣动扳机射杀自己的队友,那将会是怎样的场面?

那些侥幸在枪林弹雨中幸存下来的队友,那些在平时与自己一同嬉戏打闹、一同在训练中咬牙切齿地痛骂那些冷血教官的兄弟,在受伤后将性命教托给了自己的队友,马上就要因为自己的胆怯和背叛成为一具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在他们死后,他们是不是会在很多年后坟墓中突然站立起来,用失去了眼球的黑洞洞的眼眶狠狠地看着自己,用只剩下了骨骼、没有了舌头的嘴朝着自己凄厉地嚎叫?

如果自己在很多年之后还能活着……

如果自己还能活过今天晚上!

离壕沟只有几步的距离,下巴和手臂都已经脱臼,既无法呼叫示警也无法奋起反抗的詹姆斯猛地转过身,一头朝着隔自己只有几步远的东方男人狠狠地撞了过去。

失去了双臂来保持身体的平衡,詹姆斯那满含着愤怒和拼死决心的撞击被鬼龙轻易地躲避过去,但在詹姆斯跌跌撞撞地倒在了地上之后,那颗塞在了詹姆斯肩带上的进攻型手榴弹的拉环被猛然拉直的绳索带了出来,手榴弹的弹柄在失去了压制的力量之后猛地跳了起来,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只来得及朝着俯卧的詹姆斯狠狠踢了一脚,鬼龙和豹子迅速跳进了身边的弹坑,而走在中间的受伤的战士则是顺势朝着壕沟中仍出了手中早已经捏出了汗水的手榴弹后,一个踉跄扎到了两具摞在一起的尸体后面,用双手猛地抱住了自己带着宽边丛林软帽的脑袋!

进攻型手榴弹的爆炸在三秒之后接连响起,被鬼龙踢了隔仰面朝天的詹姆斯因为双手的脱臼,根本无法翻过身来,整个身体几乎被手榴弹爆炸的威力变成了两截,而在壕沟中爆炸的手榴弹造成的杀伤显然更大一些,几个趴在壕沟一侧的还能动弹的突击队员因为移动不便,刚好被进攻型手榴弹那扇幕形状的弹片打了隔正着,哀号着滚落在了壕沟底部。爆炸的烟雾中,壕沟中已经没有人还能有一丝反击的能力了,就连哀嚎的声音也在渐渐地降低下来,不过一会便只有轻微而又急促的喘息声,从那一段成为死亡区域的壕沟中轻轻地传来。

顾不上詹姆斯身体上的残破器官和血肉糊了自己一头一脸,豹子首先看了看被自己护在身子下面的晁锋。虽然已经包扎好了晁锋身上的所有伤口,但已经失去了大量血液的晁锋并没有因此清醒过来,苍白的脸上也没有一丝的血色,连呼吸都变成了时断时续的喘息,此刻的晁锋,只能用命若游丝来形容了!

尽管心慌意乱,但在确定晁锋身上并没有新的伤口之后,豹子一把抽出了腰间的自卫手枪,朝着刚刚从两具残破的尸体后抬起头的战士做了个接替自己岗位的手势,顺着壕沟前的几个弹坑一路翻滚窜进了弥漫着浓厚的硝烟味道的壕沟。

紧贴着壕沟壁上散发着爆炸后产生了灼热感觉的泥土,豹子几乎将自己的身体缩成了比羚羊大不了多少的一小团。凭借着灵敏的听觉和已经适应了黑暗环境的双眼,豹子仔细观察着壕沟中的动静。

前方不远的位置上有三四个俯卧的家伙,从他们身上那缠着止血绷带的位置重新冒出来的伤口判断,这应该就是被刚才的那颗手榴弹干掉的倒霉鬼。

再远一些的地方,在壕沟中的一块稍微平坦一些的拐角处躺着的,应该就是那些重伤不能行动的伤员了吧?也正式因为他们躺在了拐角的位置上,刚好躲过了进攻型手榴弹爆炸后飞溅的弹片吧?

几乎与豹子在同一时间跳进了壕沟的鬼龙在壕沟的另一段慢慢的摸了过来,与豹子一样,鬼龙也看见了两个重伤的突击队员和几具倒卧在壕沟中的尸体。没有丝毫的犹豫,鬼龙和豹子几步窜到了两个重伤的突击队员身边,手中的自卫手枪利落地顶在了两个重伤员的头上。

重伤的突击队员们对几乎发生在身边的爆炸一无所知,只是在拼命地扇动着鼻翼呼吸着充满了炸药气味的空气。

确认了壕沟中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抵抗之后,豹子二话不说抽出了自己绑在背后的廓尔喀弯刀,盯着鬼龙的目光中隐隐透出了一丝杀气:“头儿,这两个是不是也……”

从环绕在脖子上的通讯器上抽出了一根细小的银针,鬼龙微微摇摇头:“不用了~这两个已经没有行动能力了!如果可能的话,我们戴上这两个一起走!赶紧去把晁锋弄到壕沟中来,再找几个闪光发生器做好准备!如果没有计算错的话,接应这些突击队员的直升机马上就要到了!”

不等豹子站起身来,壕沟边缘已经有个轻轻地声音响起:“头儿,我已经把晁锋拉过来了!那些土著猎手中还有一个活着的,好像是被枪榴弹的爆炸震晕过去了。刚才的手榴弹就在他的身边爆炸,那家伙刚刚清醒过来,我已经把他绑上了!”

鬼龙有些出乎意料地看了看趴在壕沟边缘的受伤的战士,昏迷中的晁锋那沉重的身体即使是压在没有受伤的豹子身上,也足以让豹子累得气喘吁吁。一个只有一条腿可以用上力的战士竟然可以托拽着晁锋的身体爬出好几米的距离?甚至在爬行中还发现了潜在的危险并加以处置?

趴在壕沟边缘的战士似乎看懂了鬼龙的疑问,用力地朝着鬼龙点点头:“头儿,我还能作战,你就把我当成个没有任何伤患的士兵来命令好了!”

抱着四五个闪光发生器的豹子刚好回到了鬼龙身边,听着受伤的战士那隐含着倔强和坚毅的声音,豹子忍不住走上前去,用力拍了拍那个受伤战士的肩膀:“好汉子!”

骤然被豹子用力拍了一把,受伤的战士猛地一呲牙:“豹哥,痛啊……”

将L形的战术手电插在了壕沟边缘的石缝里,鬼龙小心的拧开了通讯器上的硬塑盖板,在战术手电的灯光照射之下,用自己的匕首慢慢地将通讯器上的讯号接收器拨弄到了远程通讯的位置上。用细小的金属丝干扰和转换通讯频率,甚至截断远程通讯的方法是精于武器装备改装的秦椋研究出来的土办法,原来的作用也只局限于改善沙漠基地中的通讯设施的效率,可没想到在这次的行动中反倒派上了大用场。当通讯器的耳机中传来了直升机驾驶员焦急的呼叫声时,鬼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有了自己送上门来的空中力量,还愁那些拼命追击列宾丝尔的突击队员们不会乖乖就范?

整个机体都涂装成了黑色的轻型救护直升机在漆黑的夜空中焦急的徘徊着,尽管上一次通讯已经传递了降落区域的坐标,可是这苍莽的原始丛林中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由什么鬼魅作祟,直升机上那造价昂贵的卫星定位系统竟然像是发了疯似的胡乱旋转,而从夜视头盔中看去,地面上的丛林看起来几乎是一摸一样,根本就找不到一个可以用来作为标识的地面参照物。眼睁睁地看着燃料表上不断下滑的指示针,驾驶着直升机的两个驾驶员几乎是不见断地在大功率通讯频道中呼喊着:“这里是夜眼!这里是夜眼!呼叫啸鹰,请尽快指示降落区域,请尽快只是降落区域!”

仿佛是地面上等待救援的突击队员听到了直升机驾驶员那焦急的呼叫,浓黑如墨的夜空中猛地跳跃出了几颗闪着耀眼光芒的讯号弹,悬挂在夜空中随着丛林上空的风轻轻地摇曳着。而在讯号弹跃起的方向,一片漆黑的丛林中也隐隐约约地透出了丝丝闪光。

看着在空中慢慢飘荡的讯号弹,早已经等的焦躁万分的直升机驾驶员总算是松了口气,猛地一摆直升机方向舵,高速旋转的螺旋桨带着一阵怪异的啸叫声,直冲着那片发出了讯号弹的林间空地冲去!

越是接近那片丛林中的空地,通讯器中的干扰声也就越强,短短续续的通话声音让两个带着耳机的直升机驾驶员只能勉强靠着猜测来分辨地面上的友军传来的讯息:“地面……肃清,请求……”

用力拍打着自己的头盔,直升机驾驶员扯着嗓子喊道:“重复一遍,啸鹰,重复刚才的通讯内容!”

耳机中的电流干扰声稍微减弱了一些,直升机驾驶员总算是听请了那夹杂着德克萨斯口音的通讯:“地面已经被肃清,伤员人数太多,请求立即降落,协助我们运送伤员!”

直升机那加装了防噪音装置的螺旋桨飞快的转动着,将轻巧的直升机带到了那片扑满了尸体的空地上,坐在直升机舱门旁的机枪手看着满地支离破碎的尸体,再看看那个跑到了直升机探照灯光柱下拼命挥手的战士,猛地到抽了一口冷气:“上帝啊……这些原始人是疯了么?还有我们的兄弟,那家伙浑身上下全是血,他居然还能跑动?”

选择了一块稍微平坦一点的地方,直升机驾驶员尽量让直升机降落在了离伤员近一些的位置,不等直升机的着陆橇完全接触到地面,两个坐在直升机舱门边的机枪手已经飞快的窜了出去,弯着腰一路小跑地朝着那个同样弯着腰、用手按住自己的宽边丛林软帽的战士冲去。

直升机螺旋桨掀起的巨大气流让所有人都无法正常开口说话,只能靠着手势和大声的吆喝来表达自己的意思,弯着腰的战士一手按着自己的宽边丛林软帽,另一只手拼命地指着不远处的壕沟大声喊叫着:“伤员在壕沟里面,全是重伤,去救他们!”

两个直升机上跳下来的机枪手用力点了点头,箭一般地朝着壕沟中冲去。虽说已经肃清了地面上的敌人,可万一还有几个残余下来的家伙呢?跑在后面的机枪手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应该按照作战要求在直升机上据枪警戒,而不是冲下直升机来救人……

顾不上两个失去了直觉的重伤员是不是能经受起剧烈的移动,两个直升机上的机枪手一人拖着一个重伤员,压低了身体拼命向直升机移动着。直升机上的探照灯缓慢地移动着,为两个抢救重伤员的机枪手照亮通往直升机的道路,而那个刚才还站在空地上的士兵早已经跳到了直升机里面,抓着机枪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

尽管托拽着两个沉重的伤员,但两个身强力壮的机枪手还是很快到达了直升机旁边,稍微喘息了一会,两个机枪手合力将重伤员托了起来,小心地放到了直升机的地板上。当两个机枪手刚要跳上直升机时,早已经抓着机枪的那个浑身鲜血的士兵猛地亮出了一支手枪,朝着两个机枪手吼倒:“站在那里别动!慢慢地把你们的武器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看着眼前黑洞洞的枪口,再看看两个被手枪顶住了脑袋的直升机驾驶员,两个机枪手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怎么刚刚离开了几分钟,直升机的控制权就已经易手?

那个浑身上下都是树皮和苔藓的小个子时怎么窜到直升机上来的?两个直升机驾驶员竟然连一点反抗都没有就束手就擒?

不等他们想清楚所有的问题,一个一瘸一拐的东方男人和一个耳朵上还残留着血迹的土著猎手已经从丛林中窜了出来,不由分说地将两个机枪手身上所有的武器扒了个精光,再将两个被豹子从直升机上赶下来的驾驶员按在了地上,同样的拿走了他们身上所有的武器。

端着直升机上吊装的机枪,鬼龙轻轻地朝着四个被按在了地上的家伙摆动了一下枪口,大声朝着豹子喊道:“把他们的双手捆绑起来,吊在直升机的着陆橇上,我们要快些了!”

几个被按在地上的俘虏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满脸狰狞的土著猎手在鬼龙的比画之后,恶狠狠地从自己身上携带的各种装具上取下了结实的绳子将自己绑在了直升机着陆橇上。随着所有人都跳上了直升机,临时客串直升机驾驶员的鬼龙慢慢地推动了沉重的直升机方向舵,已经达到了满负荷的直升机像是一只过于贪婪的抓满了腐肉的秃鹫一般,摇晃着升上了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