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部分
《《终身制职业》》 · 最后的游骑兵 · 2026-07-25
满意地点点头,向正轻轻地晃了晃手中的手榴弹:“很好!我只需要一个懂英语的俘虏,把你身边的这位硬汉绑上,既然他不愿意说话,那就堵上他的嘴!别耍花招,千万别拿你自己的命开玩笑!”
看着眼前的雇佣兵牢牢地捆绑住了自己的同伴,向正示意眼前的雇佣兵解开了军装上的所有纽扣,再慢慢地趴在了自己面前。在确认了这个趴下的雇佣兵没有暴起反抗的可能之后,向正抓住了趴在地上的雇佣兵的衣领,三两下扒下了他的衣服,按照顺时针的方向旋转拧动了几圈,将雇佣兵套在袖管中的双臂紧紧地束缚起来,再将放置在堑壕旁边的自动步枪卸掉了弹夹,插在了拧成一团的衣服中。忙完了这一切,向正半蹲着身子,一边关注着掩体附近的动静一边问道:“你们抓到的人在什么地方?有多少人看守?”
双臂已经被拧到极限角度的雇佣兵痛苦地扭动着身体,强忍着关节上难熬的酸痛感觉,发出了压抑着的呻吟声:“天啊……求求你,放松一些!那些人就关在营地中央的地洞中,不用人看守,他们逃不出去的!求你了,放松一些……”
不等雇佣兵再次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向正已经将手中抓着的防御型手榴弹用力塞进了这个雇佣兵的嘴巴:“我不喜欢听见这种呻吟声!乖乖的别动,否则,这种型号的手榴弹,足够把你的上半身炸飞了!”
同样将几个弹药箱压在了两个被捆绑起来的雇佣兵身上,向正飞快地回到了鬼龙藏身的堑壕拐角。比向正早一步回来的晁锋一边帮着鬼龙将几根铁丝缠绕在转换了射击方向的M-60班用机枪上,一边低声汇报着看到的情况:“两个地堡附近的交通壕里没有警卫,但那两个地堡相当牢固,也相当的庞大,每个地堡中至少有五到七个雇佣兵把守。那些小木屋里面全部都是休息中的雇佣兵,初步估计营地中应该派出了为数不少的人马在附近区域寻找我们,卞和那小子的电台给他们的讯息……嘿嘿,不累死他们,也要叫他们精疲力竭!”
鬼龙小心地用随身的军刀在硬塑制作的水壶上穿出了几个细小的窟窿,再小心地将水壶挂在了一节弯曲成弧形的铁丝上。尽管眼睛在死死地盯着那个慢慢渗漏出水滴的水壶,但鬼龙的大部分注意力还是放在了刚刚回来的向正身上:“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向正探头看了看依旧安静的堑壕外侧,顺手将几个防御型手榴弹挂在了自己的腰带环扣上:“小镇中的人都关在营地中心的地洞里,那是一大片开阔地,只要有人靠近就会被发现的,营救和灭口的难度同样大!如果我们能接近到离地洞五十到七十米的范围内,晁锋的臂力应该可以准确的把手榴弹投进那些地洞中的。关押他们的地洞是那种在战俘营中常见的直桶型地洞,没有任何的闪躲余地的,只要手榴弹投进去的话,相信应该不会有幸存者!”
将几个配重用的手榴弹挂在了铁丝的另一端,鬼龙指了指营地中央隐约可见的地洞低声说道:“投掷手榴弹以后呢?我们撤离的路线上几乎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掩蔽物,只要有一两个雇佣兵看见我们撤离的方向,两挺机枪就足够让我们完蛋了!
我刚刚观察过,他们的所有车辆都已经出去了,而那些装满了备用燃料的汽油桶正好紧贴着雇佣兵居住的木屋,一旦发生燃烧或爆炸,那些雇佣兵绝对会只顾着自己逃命而忽视了营地中央的地洞的。我们得想想办法,让那些汽油流到地洞中去后引燃!那些雇佣兵还有十几分钟时间就会结束他们的晚餐,赶紧干吧!”
汽油桶的附近并没有任何可供隐蔽的地方,要想悄悄地迂回到汽油桶附近,时间上也是不允许的。眼看着一些透出灯光的木屋中已经渐渐有了拉动桌椅的声音,鬼龙和身边的两个兄弟不由得焦急起来。
一旦那些吃饱喝足的雇佣兵们出现在营地周遭,那可就什么机会都没有了,只有强攻一途!
但就靠三个悄悄潜入的人,如何是上百雇佣兵的对手?那些雇佣兵们也是刀头舔血讨生活的人,没几分真本领,能被班沙用重金聘请么?
焦急之中,堑壕旁边的一幢小木屋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端着一盆子残渣剩饭的雇佣兵嘟囔着走了出来,一步三摇地朝着鬼龙等人隐藏的地方走来。在他身后的木屋中,一个凶巴巴的声音在大声喊叫着:“你他妈已经没钱了,还在这里混什么?看看那几个家伙死了没有?三天才给了他们两次剩饭,万一饿死渴死了,我们可就不好交代了!”
端着满盆子残渣剩饭的雇佣兵不甘示弱地回头骂道:“他妈的!老子真怀疑你们这帮家伙合伙出千,等干完了这票,老子一定要把输掉的钱赢回来,你们等着好了!”
不用鬼龙做出任何的示意,晁锋和向正的眼睛里都闪出了希望的光芒!从那个端着盆子的雇佣兵到营地中央,刚好要经过一截没有完工的堑壕,当那个输光了所有财产的雇佣兵正憧憬着下一笔收入和扳本赢钱的美好感觉时,迅速潜伏到了堑壕附近的鬼龙一把将他拉到了堑壕中,而向正手中的自卫钢刺在那个莫名其妙的雇佣兵发出声音之前,已经准确地刺进了他的喉咙,早已经等候在向正身边的晁锋则是利落地接住了那个装着残渣剩饭的盆子,练一点残汤都没有洒出来。
扣上向正带回来的宽边软帽,鬼龙不由分说地从晁锋手中夺过了那个装着残渣剩饭的铁盆,低声向心有不甘的晁锋低喝道:“没时间商量了!准备好引爆,万一出现纰漏,你们自行撤离!”
尽管有几个雇佣兵已经从窗口看见了端着盆子的鬼龙,但在深沉的暮色中,几乎没有人可以看清楚那顶宽边软帽下鬼龙的面孔,也就没有任何人提出置疑了。当鬼龙在那个关押着四五个人的地洞面前半跪下身体时,已经饥渴到了极点的人质不约而同地呻吟着伸出了双手,希望能从劈头盖脸倾倒下来的残渣剩饭中多得到一些食物。轻轻地用铁盆敲了敲地洞上面的钢制栅栏,鬼龙轻声问道:“拉默……你在么?”
夜色笼罩中,一股酸臭的气味从地洞中散发出来,中人欲呕。被关押在地洞中的拉默等人显然没有想到会有人来营救自己,地洞中吞咽着食物的骚动猛地停息下来,静默了片刻,一双皮开肉绽的大手抓住了地洞上的钢制栅栏:“是你么?你们来救我了?”
尽管没有太多的光线,鬼龙还是清晰地看清楚了靠近栅栏的那张脸孔。看得出来,被雇佣军绑架到营地之后,拉默受了不少的苦楚,脸上早已经被打的丘壑分明,两只眼睛也快要被水肿的面部肌肉挤压到一块去了。靠着几个同时被抓来的墨西哥汉子托起身体,拉默尽量将自己肿胀的面庞靠近栅栏,几乎干裂的喉咙里勉强挤压出了一丝声音:“你们……来了多少人?赶紧逃吧,他们人太多了,打不过的……”
不等鬼龙回答,拉默痛苦地咽下一口唾沫,继续说道:“赶紧离开!保护小镇!保护我们的部族,你曾经答应过我的!叫拉德过来,我交代一些事情……”
轻轻放下了手中的铁盆,鬼龙的声音压得很低:“拉德没有来,小镇上也没有任何人来,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交代我!”
拉默那皮开肉绽得双手猛地松动了一下,但在托着他身体的墨西哥汉子的帮助下,拉默的双手重新抓住了钢制的栅栏,或许是完全了解了鬼龙话语中的含义,拉默的声音也奇迹般地清澈起来,不再有那种艰难的暗哑声:“我们回不去了,是么?”
鬼龙微微点头:“你们、或者说你,本来就没打算能回去的,结局既然一样,何必计较是谁朝你们脑袋上开枪?本来我可以无声无息的干掉你们,但考虑到你们或许有事情需要我向拉德或其他人转达,我才冒险和你们交谈!不要试图做一些愚蠢的举动,小镇现在是在我们手中,而小镇中的居民也确信你们已经被班沙的手下残忍的杀害了,正热火朝天地准备着给你们报仇呢!时间紧迫,想说什么赶紧说好了!”
黑暗的地洞中传出了一个虚弱的声音:“拉默,我们会……死去么?就这么无声无息?”
静默了片刻,拉默那紧紧抓住栅栏的大手猛地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半蹲在栅栏边的鬼龙的脚踝:“你曾经答应过我的,帮我的部族生存下去!我没权力要求你,但你知道么?‘卡轮’部族的财务可以让你像个国王一样富有!帮助他们,保护他们,当部族繁荣起来,他们会去部族的祖先埋骨的地方告慰,你要你获得了部族的信任,你也会被邀请的!祖先埋骨之处的仙人掌……”
地洞中猛地起了一阵骚动,连拉默抓住鬼龙脚踝的手也松开了,一个声音低沉但又急促的说道:“不行,拉默!不能告诉他祖先埋骨之处的秘密,他会拿走所有的东西,一件也不给我们的后代留下!”
拉默的声音同样的急促,甚至稍微提高了一些声音:“至少他要在部族繁荣后才能拿走,这比我们的部族被班沙的雇佣军完全毁灭了要强!没有其他的办法了,我们死,部族繁荣,你拿走所有东西!仙人掌结成城墙的尽头,看着太阳升起!你赶紧离开吧……”
看着拉默那皮开肉绽的大手慢慢缩回了黑暗的地洞,鬼龙轻声答道:“你们死,你们的部族繁荣!我们成交!”
慢慢站立起来,鬼龙显得漫不经心地拖拉着盆子,朝着那些堆积在一起的汽油桶走去,在鬼龙走过的路线上留下了一条浅浅的凹槽。木屋中有些雇佣兵已经吃完了晚餐,正在逐渐回到自己的岗位上,而那些轮班休息的雇佣兵们有的在自己的床上酣睡,有的在热火朝天的进行赌博,并没有人注意到鬼龙闪到了汽油桶的后面。
翻出口袋中的多用工具板,鬼龙手脚麻利地打开了靠近地面的十几个汽油桶的桶盖,喷溅而出的汽油流淌到沙地上,只是发出了一些轻微的声音,看着流淌出来的汽油汇集到了一起,再顺着那条浅浅的凹槽缓慢地流向了营地中央的地洞,鬼龙站起了身子,迈着尽量自然的步伐向堑壕中走去。
守候在堑壕拐角处的向正与晁锋眼巴巴地守着那个正在不断滴水的水壶,只要水壶中的水流去了三分之一,被打破平衡的联动装置将会压下那挺朝着汽油桶方向的机枪扳机,而在扫射完了一个弹箱的子弹之后,压在弹箱下面的几个拔去了保险栓的手榴弹将会同时爆炸,当鬼龙的身影冲进了堑壕拐角的时候,向正与晁锋不约而同地吐出了胸中的一口闷气。
没有过多的解释,三个人迅速爬过了那道稀疏的铁丝网,朝着荒芜的沙地潜去,当三个潜行者刚刚到达一个勉强可以容身的沙沟中时,M-60班用机枪那有力的扫射声音猛地响了起来,随之而来的接二连三的爆炸声更是让原本寂静的沙漠变成了沸腾的海洋。
闻着空气中汽油燃烧过后的焦臭味道,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在每一次爆炸声响起的时候,三个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一下。整个营地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幸存的那些雇佣兵们正在喊叫着冲进堑壕或地堡,间或还有一两声的枪响,伴着曳光弹那明亮的弹道划破夜空。
稍微探出头观察了一下动静,鬼龙慢慢地缩回了沙丘的背面,那些猝然遭受袭击的雇佣兵应该是不会在短时间内出来追踪自己了,只要在回去的路上不撞见那些寻找自己的雇佣兵,也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猝然之间,一种深深的疲惫感觉猛地蔓延开来,几乎让鬼龙动弹不得!
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内疚?
伤心?
还是痛苦和困惑?
做个小人的好处之一,就是不必在某个安静下来的时候,为自己曾经的愧疚所痛苦!
即使那种愧疚是不得已而为之,即使那种愧疚是为了更多人免遭厄运……
有功归主,有过归己!
古时的死士曾经以此来作为衡量自己价值和利益的标准!
如今,自己也该这样了!!!
深深地吸了口带有汽油燃烧味道的空气,鬼龙猛地抬起头来,仰望着浩瀚的夜空,喃喃自语:“你们死,你们的部族繁荣!能有如此的胸襟和胆识,敢于把自己放在企求部族发展的祭坛之上,拉默,你是好样的!可惜,你们死,你们的部族也会渐渐消亡,而我们的部族,将会重新开始!”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七十三章疑阵
漫天的爆炸和燃烧后的烟雾中,鬼龙等人借助着地形的掩护,悄悄地向着小镇的方向潜行。虽说是已经给了那些雇佣军一个相当猝然的打击,甚至烧光了他们所有的燃料,但这并不代表身边已经没有任何危险了!
渐行渐远中,雇佣军营地中的喊叫已经完全听不见了,就连那些杂乱无章的枪声也变得渐渐模糊起来。黑暗和寂静重新统治了整片沙漠,那些在夜间觅食或出游的小动物也渐渐地从惊恐中平静下来,在自己藏身的巢穴前探头探脑,好奇地看着三个在夜幕中飞快潜行的人。
除了偶尔踢翻了一些细碎的石块,间或有一两声不大的喘息,鬼龙等人已经完全融入了沙漠中。尤其是擅长潜行匿迹的向正,更是一马当先地走在了最前面,背负在肩膀上的那支刚刚到手的狙击步枪偶尔摇晃一下,在黯淡星光中闪出一丝微弱的光芒。
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水,走在最后的晁锋突然闷着声音问道:“头儿,我们是直接回小镇中去么?我怎么感觉走的方向不是很对啊?向正是不是迷路了?”
不等鬼龙说话,走在最前面的向正猛地停下了脚步,在一株巨大的仙人掌后蹲下了身子后低声说道:“前面有巡逻车辆,好像是两辆沙漠越野车!”
几乎与此同时,鬼龙也在一个较大的沙堆后伏下了身体,朝着身后的晁锋做了个戒备的手势。当晁锋卸下了肩膀上那挺顺手带来的M-60班用机枪后,远处的沙丘后面已经隐隐约约地透出了两天黯淡的车灯光柱,而沙漠越野车那强劲低沉的引擎声也渐渐地传来,听起来就像是一头发现了目标的凶恶斗犬在喉咙里发出的低沉咆哮。
不灯鬼龙召唤,向正已经缩着身子靠了过来,在鬼龙身边的沙堆后伸出了手中狙击步枪的枪管,眼睛死死地盯着在远处缓慢巡行的沙漠越野车低声问道:“怎么干?”
略加思索,鬼龙指了指两辆不即不离的沙漠越野车说道:“打第一辆,抢第二辆!放一个回去报信,把动静造得越大越好!要让所有的雇佣军相信,我们今天的行动是一次失误,要是我们精细一些,那么营地已经不存在了!”
鬼龙的话音刚落,晁锋已经三两下扒下了身上的衣服,再将身上所有的手榴弹摘了下来,按照一定的间隔距离摆放在沙地上,低声地笑了起来:“嘿嘿!不就是造动静么?第一辆车归我了,我也叫那些雇佣兵见识一下,老子当年可是号称人肉掷弹筒的!”
观察着两台车的行进方向,向正冷冰冰地补上了一句:“离我远点,按照你那打法,估计第二辆车也被炸了,我们还抢个屁!”
不服气地哼哼了两声,晁锋半蹲着身子将所有的手榴弹收集起来,朝着稍远处的一条沟坎冲去,嘴里小声地嘟囔着:“知道你枪法好,不会打偏的!有必要老摆着一张死人脸么……”
说话的功夫,鬼龙已经在那两辆沙漠越野车即将经过的位置附近潜藏起来。感受着越来越近的发动机轰鸣,还有那两道四处乱扫的小型车载探照灯的光柱,鬼龙轻轻地拉开了手中的M-16自动步枪的枪栓,小心地从一株仙人掌的根部伸出了枪管。
伏击这种活已经干了很多次了,驾轻就熟!三人伏击阵是中国军人在援越战争中发明的,本来就是针对在己方火力不足的情况下伏击携带重型装备的敌军,不过是两台没有太多防备的沙漠越野车,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可想要精确的攻击,精确到在夜间环境、没有夜视装备的情况下没有任何破绽地放走一个活口,全歼所有其他对手,不能不说是一个有难度的任务了!
尽管有晁锋这样的火力手,尽管有向正这样的狙杀专家,可鬼龙的心中还是七上八下!
身处异国他乡,外敌环伺之下,稍有差池,那就是全军覆没!
兄弟的性命、小镇中居民的信赖、绿洲中孩子的性命……
国家的期望!!!
也许就在这至关重要的战斗中了!
每一仗都要小心谨慎、每一仗都要凯旋而归!
龙之甲士,当纵横天下,战无不胜!!!
在第一辆沙漠越野车上安装的小型探照灯划过两株高大的仙人掌时,操作探照灯的雇佣兵似乎发现了些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在车辆的摇晃扭摆中,操作探照灯的雇佣兵好不容易将探照灯的光柱打回了两株仙人掌中间的位置,几乎在此同时,半蹲在两株仙人掌中的晁锋暴烈地吼叫着开始了他那令人恐惧的手榴弹攻击!
几乎看不出晁锋是如何将手榴弹上的保险栓拔出的,半跪在地上的晁锋像是玩杂技的高手般左右开弓,如同在古战场上的掷石兵投掷石块一般,将那些威力巨大的手榴弹掷出。不过十几秒的时间,十颗手榴弹已经全部飞向了那些惊叫着的雇佣军,当最后一颗手榴弹脱手之后,第一颗手榴弹上的弹柄才坠落到松软的沙地上!
当晁锋手中那如同流星乱坠般仍出的手榴弹爆炸时,鬼龙几乎是在爆炸的瞬间瞄准了匆忙跳下沙漠越野车的那些雇佣兵,准确地打出了一连串的短点射!
近距离空爆的手榴弹,再加上鬼龙那突如其来的准确补射,第一辆沙漠越野车上的雇佣兵没有一个逃出了五米远的距离。在第二辆沙漠越野车上雇佣兵胡乱的嚎叫声中,第二辆沙漠越野车上的驾驶员也被黑暗中飞来的子弹打碎了头颅,软软地瘫倒在了方向盘上。
借助着第一辆沙漠越野车爆炸后燃起的火光,向正近乎狂妄地开始了暗夜中的狙杀!
几乎没有哪个狙击手会有在同一个位置上连续开枪的胆量,在彼此都拥有自动武器的情况下,即使是一些新手在黑暗中的盲目对射也会有命中的可能,更别提这些经受过战火的雇佣兵了!在驾驶员被击中之后,车上剩下的五六个雇佣兵飞快地跳下了沙漠越野车,借助着四周的掩蔽物隐藏起来,其中的两三个雇佣兵相当默契地朝着向正隐藏的方向开始了盲射和试探,几乎没有任何人抬起头来,只是双手举高了手中的自动步枪,交替着打出了一连串的短点射,希望能遏制住黑暗中隐藏的狙击手。
其余的两三个雇佣兵并没有盲目的开枪,只是尽量压低了身体在沙地上爬行着,其中的一个雇佣兵试探性地朝着晁锋藏身的位置投掷了几颗手榴弹,但因为姿势和臂力的原因,扔出去的手榴弹都只飞出了三十米左右,在沙地上炸起了一小片的沙尘而已。
隐藏在黑暗中的向正丝毫没有顾忌在身边飞舞的子弹,甚至那些被子弹溅起的沙尘和打碎的仙人掌碎片掉落在身上也没有让向正移动分毫。双方虽然都在彼此的武器射程之内,但一明一暗的视觉差距已经很好地保护了自己,不必要的惊慌和移动才是让自己踏进鬼门关的通道!
微微抬起了枪口,向正静静地瞄准了一个正在沙丘后缓慢移动的目标。虽说这个雇佣兵已经相当小心,但那起伏不定的沙丘却不时地将他的身躯暴露在了向正的枪口前。稳稳地瞄准了沙丘上的一个小缺口,向正平缓地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搭在扳机上的食指轻轻地预压,等候着几秒钟后出现在那里的目标!
枪响,目标的身体猛地震动了一下,颓然倒在了沙丘的豁口处!
利落地退出了弹壳,向正稍微调节了一下自己的卧姿,手中的枪口指向了下一个目标……
与那些被向正狙杀的目标相比,遭遇上鬼龙的袭击的雇佣兵可算是倒霉到底!
手榴弹的爆炸和向正那神出鬼没的狙杀很好的掩盖了鬼龙的形迹,在大部分人都集中精力对付向正的和晁锋的同时,鬼龙已经悄悄地爬到了那些隐藏在沙丘下的雇佣兵附近,既然要留一个活口,还要让这个活口相当自然地逃回他们的营地,那就只能靠自己的近距离袭击了。
稍微观察了一下那些被向正压得不敢抬头的雇佣兵隐藏的位置,鬼龙轻轻地将手中的自动步枪调节到了单发状态,静静地瞄准了一个在沙丘后探头探脑的雇佣兵,连续不断地朝着他的脚下打出了一连串的单发。
M-16自动步枪的射速恰到好处的留出了让这个雇佣兵闪躲的时间和机会,一方面要躲避鬼龙那如同附骨之蛆般的点射,另一方面还要小心远处黑暗中那一击必杀的冷酷狙击,慌乱逃窜的雇佣兵惊恐的翻滚匍匐,而其他察觉到异常的雇佣兵也纷纷调转了枪口,寻找着在自己附近发动袭击的对手。
顾此失彼中,仅剩的几个雇佣兵纷纷被击中,惨叫着倒卧在血泊之中。仅剩的那个雇佣兵几乎被这种毫无章法的袭击弄懵了,无所适从地朝着远处的黑暗中逃去,连身后究竟有多少敌人都没有闹明白……
确认了没有留下任何活口,鬼龙和向正先后从藏身的位置走了出来,将所有战死的雇佣兵身上的武器搜罗个一干二净,全部扔到了那辆几乎完好无损的沙漠越野车上。光着膀子的晁锋也没闲着,先将那些雇佣兵的尸体堆积在了一起,再用他们身上的手榴弹在附近制作了几个简单的陷阱,只要有人前来探察战场的情况,唯一的结果就是在这成堆的尸体上再添上那么一两具了!
一切收拾停当,鬼龙率先跳上了那辆沙漠越野车,朝着与小镇相反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开去。在经过一些仙人掌或相对坚硬一些的地面时,鬼龙甚至会停下车来,用自动步枪的枪托打断一两株仙人掌,或者随意在坚硬的地面上扫射上一梭子,任由那些黄橙橙的弹壳掉落在汽车留下的宽大车辙旁。
当然了,在这些蓄意留下的痕迹附近,总会有那么一两个简单有效的陷阱在等着那些擅长沙漠中追踪的雇佣兵了……
尽管鬼龙和向正始终没有说话,但坐在车载机枪旁的晁锋也渐渐地悟出了些什么,在沙漠越野车终于耗尽了最后一滴汽油之后,鬼龙将一颗手榴弹拔去了保险栓,顺手将手榴弹塞进了油箱口中,再小心地关上了油箱盖,朝着往自己身上堆装备的晁锋挥挥手:“现在可以回小镇上去了!”
将沉重的车载机枪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晁锋心有不甘地将实在无法携带的弹药堆在了沙漠越野车的旁边,狠狠地晃了晃硕大的脑袋:“头儿,你可真够狠的!绕着小镇转了这么长时间,那些尾随着追过来的家伙应该是吃足了苦头了。拖了这么长时间,留在小镇里的秃子,就算是用门牙啃,也该把小镇中的防御工事啃出来了吧?”
徒步走回小镇对三个强壮的战士来说并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当小镇的轮廓出现在三人面前时,几乎就在晁锋的身边,一小片砂土轻轻地抖动了一下,一个半大孩子猛地从砂土中的一个隐秘的掩体中窜了出来,开心地朝着鬼龙叫喊起来。
尽管那孩子喊叫的是墨西哥土语,但从他那开心的表情和手势上还是可以看得出来,小镇中的居民是多么盼望着鬼龙回来。喊叫了几句之后,孩子似乎也意识到了鬼龙好像不懂墨西哥土语,不好意思地抓抓自己脑袋,顺手将身边的一株形状奇特的仙人掌推倒,再朝着小镇的方向比划着,示意鬼龙赶紧回去。
当鬼龙一行走出了几百米的距离之后,原本被孩子推倒的仙人掌已经被孩子重新立了起来,而那个开心的孩子也重新钻回了沙地中的掩体。看着这一切,鬼龙的脸上猛地浮现出了一丝笑意:“你们想到了什么?”
向正的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微笑:“放羊的孩子?消息树?”
晁锋用力向上托了托沉重的机枪,咧开大嘴憨笑起来:“哈哈!秃子那家伙还真有本事,居然能拿当年干小鬼子的招数来进行现代预警!不过话说回来,在没有太多现代化的装备情况下,这种古老的方式倒是相当实际的,我真怀疑,在小镇中是不是已经出现了高家庄、马家合子的地道网络了?”
小镇中的人显然已经得到了消息,随着拉德涌出小镇的青年们热情地迎了上来,不由分说地将晁锋身上的武器抢了过去,簇拥着鬼龙一行向小镇中走去。浑身散发着砂土味道的拉德看着鬼龙身上被磨破的军装,再看看向正脸颊上被飞溅的沙砾划破的伤口,深深地朝着鬼龙点了点头,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小镇外围的玉米地里原本是光秃秃的,那些被摘收了所有玉米之后的玉米杆早已经被拉回家中充当燃料。但现在,一个个三角形的玉米杆扎成的柴草堆被均匀地放置在了田间,虽说没有完全按照伪装要领中的做到不留痕迹,但至少已经有了个作战布置的雏形。
小镇周边的房屋本来就是些被弃置或半弃置的仓库,摇摇欲坠的在风雨飘摇中支撑,作为外围防御工事显然是不合适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些看起来被一发枪榴弹就可以完全震垮的房屋周围都设立了一些散乱的沙袋,而在房屋中的一些位置上,竟然设立了一些结实的木桩,牢牢地顶在了即将坍塌的墙壁上。
而在穿越整个小镇的唯一一条道路上,很多原来坑洼不平的地方已经被仔细地修补起来,如果有一辆轻型装甲车冲击小镇,那么完全可以利用较快的车速和车载重型火器直插小镇中心,甚至像是古代的骁将穿越敌军营垒似的来个三出三入。
街道两边的房屋上,所有的窗户已经被封闭起来,平坦的房顶上还有一些青壮年在不停地忙碌着,尤其是在穿越小镇的街道两端,那些原本低矮的房屋显然是被稍微加高了,而土质的屋顶护拦也被加厚了不少,当秃子满身大汗地从小镇中的教堂冲出来时,鬼龙的脸上已经露出了一丝神秘的微笑,不等秃子说话,鬼龙飞快地迎了上去,一把保住了兴高采烈的秃子,在秃子的耳边低声说道:“现在什么都不要说!”
秃子稍微愣怔了一下,但马上反应过来,只是一个劲的憨笑着,拉着鬼龙向守候在教堂中电台旁的卞和走去。
当那些拿到了新武器的‘卡轮’部族青年在晁锋的怂恿下终于朝着天空中开始试射的时候,想要跟着鬼龙走进教堂的拉德不得不停下了脚步,开始制止那些头脑发热的青年人胡乱消耗弹药。在一番开心的喊叫和严厉的呵斥后,包括拉德在内,所有的’卡轮‘部族青壮年都集中在了教堂前,看着晁锋和向正教授他们如何使用这些来之不易的武器,有些急性子的青年甚至已经按照晁锋教授的方式开始拆装武器了。而在教堂中的那间最为舒适的房间里,面色蜡黄的卞和正有气无力地结束了收发报的工作,带着深深的疲惫看着鬼龙问道:“回来了?”
找了张低矮的椅子坐下,鬼龙伸手解开了靴子上那长长的鞋带,再费力地脱下了自己的靴子。连续几天的奔波,再加上赶回小镇的那一段崎岖的路程,即使是强壮如晁锋也早已经感到了浑身酸痛,更何况是伤势新愈的鬼龙?
活动着几乎麻木的脚趾,鬼龙点燃了一支香烟,惬意地吸了一口,朝着稍微昏暗的房间喷吐着烟雾:“回来了!估计最多还有一两天,我们的花样就会被那些雇佣兵识破的,打完这一仗,也就让班沙彻底相信,我们有和他作对的实力了!你呢?该联系的联系上了么?”
顺手将收发报机旁边的一些记录用纸递给了鬼龙。卞和虚弱地笑道:“你以为我这几天干嘛了?墨西哥境内的所有可以运用的潜藏人物,我都已经进行了必要的激活或提前预警,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五天之后,会有一到两架轻型飞机送来我们需要的装备,至于班沙那边,我也已经找到了传话的中间人,在袭击过后……咳咳……袭击过后,我们可以在最短时间内与班沙进行谈判!”
翻阅着用中文密码速记方法记录的所有资料,鬼龙下意识地问道:“干嘛用这种记录方式?”
因为剧烈的咳嗽,卞和那蜡黄的脸上涌起了一阵红晕:“我都已经掌握了基本的墨西哥土语,只是不让那些墨西哥人知道而已,既然我可以掌握墨西哥土语,那么你能确定这地方没有人能看懂中文?小心……咳咳……总无大错!”
重新穿上靴子,鬼龙轻轻拍拍卞和的肩膀:“小心歇着!我没有第二个可以充当候补的语言专家,更不想看到两军未战,先折大将!”
卞和轻轻地笑笑:“嘿嘿~大将是不敢当了,不过是个咬文嚼字的伪书生而已。不过话说回来,你的臭脚……的确是很有杀伤力的,建议你用作关键时刻的生化武器!”
大笑声中,鬼龙朝着教堂外的那些墨西哥人走去,手中的那些情报记录,已经被撕扯得粉碎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七十四章伏兵
尽管武器缺乏、装备简陋,甚至连那些单发步枪都不能做到人手一支,连那种由秃子按照土法配制的明火引发的炸弹都不能应付一场稍大规模的伏击战,但小镇中所有参与作战的青壮年人脸上都看不到一丝胆怯和担忧的表情?
还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三个几乎空手出击的雇佣兵都可以带回那么多的装备,这就足以说明,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雇佣兵也不是不可战胜的。小镇中的地道和各种诡异的防御、杀伤设置都已经准备停当,班沙手下的那些雇佣兵就算是死神手下的地狱三头恶犬,恐怕也会在小镇中讨不到丝毫的好处了吧?
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小镇中的领袖人物都被那些雇佣兵残忍的杀害了,甚至还打算利用小镇中居民的善良的容忍骗取‘卡轮’部族最后的一点点财产,难道他们还会放过其他小镇中的居民么?
就像小镇中新任的主脑拉德所说的——我们已经没有退路,要么被灭族,‘卡轮’部族从此在墨西哥大地上消失,要么我们作战,用手中的武器保护自己的家园!既然无可逃避,那么,战斗吧!
从满脸稚嫩的十几岁的孩子,到被墨西哥荒原上的风沙打磨出了深深皱纹的老年人,只要还能拿起武器的,不分男女都有了上阵的欲望!在他们的眼睛里,甚至有了那么一种渴望光荣战死的狂热!
于是,不论是在小镇中的任何角落,凡是人们的眼睛能看见的地方,都有了闪耀着烤蓝幽光的武器……
相比之下,从地道中钻出来的鬼龙等人反倒是最为悠闲的了。在视察了所有的防御或杀伤设施之后,就算以鬼龙的眼光和经验,向正的挑剔和严苛,也没能从这些匆匆造就的工事中挑出太多的毛病。尽管鬼龙没有对充满期待目光的秃子说出一句赞扬的话语,但秃子却早已经从晁锋暗中朝着自己比出的大拇指上看出了端倪,咧开嘴巴笑了起来:“嘿嘿!所有的地道都已经用我们能找到的木材或石块进行了加固,就算是被小口径的炮弹直接命中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害,更不会出现那种坑道作战中最可怕的多米诺骨牌似的塌陷的现象。在地面设施被完全占领之后,我们也估算到了对方有可能利用小型空间燃烧弹进行坑道清理,因此在比较深一点的地方,我们利用地下的井水设立了好几个防火坑道,还配备了一大批的简易氧气面罩。遭受毒气攻击是最麻烦的,目前我们也只能制作一些简单的防毒面具,但碰到了沾染性强的那些毒气,我们就没办法了,只能倚靠那些联通地面防御工事的坑道进行短促突击,尽量让对方腾不出手来……”
向正随手掸去了衣服上沾染的砂土,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地面上的防御呢?你有没有考虑到对方万一使用轻型装甲车进攻,我们该怎么应对?还有,万一对方使用轻型迫击炮攻击,地面上的那些临时加固的房屋,能扛得住么?”
秃子抓起放在桌子上的茶罐猛灌了几口,顺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上残留的仙人掌果汁,带着几分调侃的眼神瞅着向正说道:“你真以为我会那么呆板的按照原有的地道战模式去构筑小镇的防御么?地面上安装的东西更多,那些散乱在田地中的玉米杆,还有用支架防护起来的破房子,那可都是用来对付那些雇佣兵重型装备的玩意,虽说是简陋难看了一点,但你没听说过么?歪瓜裂枣味道甜啊!哈哈哈哈……”
伴随着秃子那粗豪的小声,同样是满身尘土的拉德快步走了进来,顾不上与鬼龙等人打招呼,拉德首先冲向了抓着茶罐的秃子,嘴里一跌声地喊叫着:“秃子,你太狠毒了!每天都把我的仙人掌果汁喝个精光,一点都不给我留下……”
争抢了几下,被秃子拧住了手臂关节的拉德无可奈何地看着秃子将最后一点紫红色的仙人掌果汁喝了个精光,而随着拉德一起进来的几个墨西哥青年则是见怪不怪地看着拉德那狼狈的样子,毫不掩饰地嬉笑起来。
相当夸张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秃子满意地打了个饱嗝,任由喉咙中喷发出来的仙人掌果汁的酸甜气息喷到了拉德的鼻子上,看着拉德那心疼的样子,秃子也不禁开心地笑道:“好了好了!不过就是抢了你几罐果汁而已,我知道这是露丽妈妈那可爱的小女儿亲自为你送来的,带着你心上人双手的芳香。最多明天我不和你抢了吧?小镇边的那几条壕沟挖好了么?”
被秃子放开的拉德悻悻地活动着酸痛的胳膊,带着心疼的眼神抓过了空荡荡的茶罐瞅瞅后,惋惜地叹了口气:“最后的两条壕沟今天早上已经挖好了。按照你的要求,每条壕沟都是长五米、宽三米、深四米,按照你划定的区域分布的,上面掩盖的玉米杆也全部用灰土掩埋起来,可我们还是不明白,这些坑用来干什么?”
除了拉德和他身边的几个墨西哥青年,所有在场的人都是眼睛一亮,李文寿更是毫不吝啬地朝着秃子称赞道:“古为今用,好样的,有创意!”
看着房间里的人都是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半天都摸不着头脑的拉德求助地看着鬼龙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东方人就这么喜欢弄一些让人不明白的东西么?”
笑闹声中,鬼龙走到了拉德身边低声说道:“一直以来,你们遭受的都只是一些小规模的袭扰,而这次的报复性攻击将是以摧毁小镇为目的的,没有一定的战斗经验的人承受不了这些,即使他们现在热情高涨,可是我敢担保,在第一颗炮弹落下之后,他们的恐惧会像他们的勇气般充塞他们的心头!你手下的人里有多少有开枪杀人的经验的?或者,曾经打猎的也好,把他们集中到一起,组成个相对精锐的小队,我们需要靠这些人来保证作战的胜利!”
看着拉德在稍微思索后朝着门外走去召集符合条件的人手,鬼龙一把拉过了还在晒笑中的秃子低声说道:“小镇中的坑道工事必须达到防炮、防毒、防雨、防潮、防火和防寒,成为能打、能防、能机动、能生活的完整体系,在今后的一段时间里,我们要想办法把所有的坑道进行加固和完善。坑道顶部的厚度最好达到30米以上,坑道口的防护厚度10-15米,坑道幅宽至少1.2米,每条坑道至少有两个或三个以上出口。火力点、观察孔、住室、粮弹库、储水池、防毒门,以及相应的堑壕、交通壕、反装甲武器掩体和其他火器掩体等野战工事也要想办法加上去!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要小镇成为一个真正的军事要塞,还要让小镇上的所有居民只能靠着挖坑道来寻找安全感觉!”
不管站在身边的秃子那副目瞪口呆的表情,鬼龙朝着坐在椅子上的向正招了招手,而向正也心领神会地站了起来,抓着自己的狙击步枪跟在鬼龙身后,朝着小镇中的几个适合狙击手埋伏的位置走去。跟在他们的身后的晁锋用力一拍秃子的肩膀:“别发楞了,赶紧跟上!头儿的意思很明显,不就是想叫这些人离不开我们的保护么?你不会是刨地道刨上瘾了,把脑子刨傻了吧?”
拉德召集的人手看起来的确不那么叫人放心,也许是拉德手下实在是找不出几个符合鬼龙要求的人手了吧?扛过猎枪的孩子和曾经在猴年马月开枪打过小偷的老人都被拉进了所谓的‘精锐’行列,也就不必说那些勇气比经验多的青壮年汉子了。
无可奈何之下,只好抽出飓风为他们恶补一些战场上的常识了!从听到枪声后的卧倒或匍匐,再到攻击跑动中目标的连续单发射击,飓风不得不咬牙切齿地纠正着那些卧倒后噘起屁股乱拱的青年,再直着脖子吆喝那些拿着枪探出大半个身子寻找目标的老人了!
而那些接受训练的小镇居民们千奇百怪的推搪理由更是叫飓风有好几次产生了开枪扫射的冲动!
撅着屁股是因为某个男性敏感部位在地上不断摩擦产生了障碍,探出大半个身子是因为年纪大了,不如年轻时可以看的清楚了,还有个最绝的竟然死活都不能闭上自己的左眼来进行瞄准,到最后只好像中世纪的海盗般戴上个黑色的眼罩……
相比之下,李文寿召集的那帮子半大孩子倒是让他笑逐颜开。不过是几天功夫,那些熟悉小镇边每一寸土地的孩子已经按照李文寿的要求采集了足够的荨麻,抓到了足够的蝎子。当李文寿指挥着那些孩子在烧得通红的瓦片或石块上将捣碎的荨麻和蝎子焙干成粉末时,所有经过火堆旁边的人都被那种难闻的味道弄得咳嗽不止,有个好奇心过重的家伙在用手摸了摸那些灰白色的粉末之后,那种奇特的痕痒感觉竟然让他嚎叫着冲过了半个镇子,一头扎进了拉默医生房子门前的大水槽中,说什么都不肯起来了!
能够利用起来的所有东西都已经被小镇中的居民们利用起来,从防御狼群袭扰羊羔的捕兽夹,到在墨西哥荒原上捕猎鸵鸟的飞索,还有那些用废弃的马蹄铁打造的三角钢钉,全部都分发到了参加抵抗的人员手中,散布到了那些最让人意想不到的位置上!而在小镇中的居民那行之有效的预警措施之下,班沙手下的雇佣军们并没有像他们想要做到的那样来得突然……
早在那些复仇心切的雇佣兵们乘坐着两辆轻型装甲车和十几辆沙漠越野车冲向小镇的时候,潜伏在小镇外十几公里的那些半大孩子已经通过放倒仙人掌的手段,准确地将敌人来袭的信息一站接一站地传回了小镇。
伴随着小镇中的一阵慌乱,所有没有抵抗能力的孩子和老年人被集中隐藏到了小镇外围的地窖中,再由那些经验丰富的青壮年农夫小心地抹去了一切可能暴露出他们踪迹的痕迹。围绕着小镇的农田中,新挖的地洞里已经藏好了几个负责点燃玉米杆的壮年农民,除了肩膀上的那支老掉牙的毛瑟步枪,最让他们关心的莫过于手边的那几个装满了煤油的、用粗麻绳连接在一起的土罐子了。小镇中稍微高一些的建筑上,那些身披墨西哥传统披肩、脑袋上抱着粗布头巾的妇女已经人手一个简陋的打火机,抓着一些秃子监工制造的土炸弹静静地埋伏下来,就等着那些冲进小镇的车辆经过。被木板封死的窗户后已经用沙袋加固起来,成为了一个个简单但又实用的单兵堡垒,从窗户上留下的空隙中看去,小镇中唯一的那条街道历历在目,以至于让隐藏在窗户后面的那些新近成为枪手的农民或矿工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己难道已经来到了美国人进行西部大开发的年代了么?再过一会儿,从小镇中的街道尽头走来的,会不会是美国人西部传奇中的小个子比利和大卡西诺?
所有还停留在小镇街道上的人尽量让自己的行动自然一些,穿上了墨西哥传统服装的鬼龙等人相当惬意地坐在小镇中唯一的小酒馆外,端着温热的茶水品尝着,用长长的披风掩盖起来的自动步枪靠在身侧,如果是用望远镜之类的仪器进行观察,那么不管从那个角度看,鬼龙他们也不过是一些靠喝茶聊天消磨时光的牧人了。一些暗藏着短枪的女人在街道上抬着装满了麦草或玉米杆的箩筐来回走动着,看起来的确就是一些准备储存过冬粮食的家庭主妇,一两个孤单的墨西哥青年人抱着老旧的吉他,随手在琴弦上拨弄着不成曲调的音节,看起来就是些试图追求自己心仪姑娘的傻小子。
轻轻地放下了手中空荡荡的茶杯,鬼龙像一个纯粹的墨西哥人一般,朝着街道上吐出了一口细碎的茶渣,顺手为自己续上了一杯味道浓厚、苦涩的茶水。而坐在鬼龙对面的拉德显然有些紧张,抓着茶杯的大手一直在不自觉地用力,连骨节都显得有些青白的颜色。
眯缝着眼睛看了看慢慢升起的太阳,鬼龙低声朝着拉德说道:“放松一点!看你的样子,即使是在几公里外都可以感觉到你的紧张。我们已经做了我们能做的所有事情,现在只是要等待那些雇佣兵出现在我们的射程之内了!”
稍微咳嗽了两声,拉德轻轻地拉了拉覆盖在自动步枪上的斗篷,有些尴尬地放下了差点被自己抓碎的茶杯:“我……的确有些紧张了,万一那些家伙不按照我们预想的方式攻击怎么办?我们手中的武器太少了,很多人都是第一次拿起手枪,万一我们失败,那……”
几乎是不被人觉察地,鬼龙猛地侧转了身体,将手中的那杯滚热的茶水狠狠地泼到了拉德的脸上,不等拉德从惊慌中反应过来,鬼龙另一只手中的自动步枪已经从桌子下面伸了过去,用力顶在了拉德的肚子上!
用最凶狠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拉德那带着慌张和惊恐的双眼,鬼龙的声音冷酷得像是地狱中的恶鬼:“少他妈废话!没有万一,我们只有这么一次机会,胜了,‘卡轮’部族生存、发展、兴旺;败了,不管是我们还是你的部族,从此在墨西哥的土地和历史中消失!有一件事情,本来应该是在战胜后才告诉你的——拉默先生曾经在一个私人场合交代过我,一旦他出现什么意外,那么我和你一起在部族兴旺之后,应该去仙人掌结成城墙的尽头,看着太阳升起!能不能完成拉默先生的嘱托,就看你自己了!”
再也不看拉德那谠目结舌的表情,鬼龙朝着教堂尖顶的位置瞟了一眼,借助着阳光的反射,教堂尖顶上的一块镜子轻轻晃动了几下,反射出来的光斑在鬼龙的胸前来回摆动了三次后,迅速地消失了。
为自己倒上了最后一杯茶,鬼龙慢慢地将顶在拉德肚子上的自动步枪收了回来,朝着坐在自己身边的秃子晃了晃手中的茶杯:“他们来了,就在三公里外的沙丘后面集结,你们去吧!”
当全副武装的雇佣兵们飞快地在预定位置集结的时候,充当所有雇佣兵总指挥的史罗德正在两个狙击手和两个观测手的保护下,亲自观察着小镇中的动静。
平心而论,史罗德的指挥才能可算是这些桀骜不逊的雇佣兵中的翘楚了。值得班沙。克力维尔远道从南美的撒旦军团中请来的绝不会是滥竽充数的混混,而史罗德也早已经用自己那利落的战术动作和雷厉风行的指挥风格镇住了手下的这些杂牌军,让他们发挥出了超常的战斗力!
眼前的小镇似乎没有任何值得史罗德担心的地方,但营地中遭受的火灾和追踪小队遭受到的那种技巧极高的袭击却让史罗德不敢掉以轻心!且不说营地中的火灾是不是偶然才烧死了全部的人质,也不提追踪小队遭受袭击是不是参杂了运气的成分在里面,但是那螺旋型的逃逸方式和路上留下的那些诡异的陷阱就足够那些火气颇大的雇佣兵们头疼了!要不是史罗德及时发现了那些留在沙漠中的车辙或断裂的仙人掌不过是些迷魂阵般的玩意,恐怕那些傻乎乎的墨西哥雇佣兵还在沙漠中玩命地兜着圈子呢!
按照史罗德的经验,一个敢于泼出命来反抗的小镇,怎么也要有那么几个了望和放哨的枪手,至少也会有那么几处修筑了掩体或护拦的工事,可眼前的小镇中,几乎没有什么带有防御意味的建筑,连那些坐在小酒馆外面的墨西哥牧人都是那么悠闲,连那些抬着箩筐运输玉米或其他粮食的女人都那么镇定……
除了一点,整个小镇的街道上,看不见一个追逐嬉闹的孩子!
仔细确认了小镇中的所有情况之后,史罗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即使对手是个伪装或作战的高手,这种不易觉察的破绽还是出卖了他!
高手对局,胜负只在一线间!
慢慢地滑下了藏身的沙丘,史罗德利落地走到了那辆搭载着通讯器材的轻型装甲车边,抓过通话器略作思忖大声命令道:“所有携带轻型迫击炮或枪榴弹发射器的车辆,在你们武器最大射程标线上围绕小镇环形快速移动!所有射手进行无间歇散射,不用吝惜你们的弹药,我要看到你们把整个小镇轰跨!去干吧小子们,让那些自作聪明的三流杂种们知道,谁才是雇佣兵中的王!”
停顿了片刻,史罗德看看聚集在自己身边的为数不多的撒旦军团嫡系部下,下达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命令:“原地待命!留下个这么明显的破绽,就想要我投入所有的兵力么?他们就不想想这世界上,总是有人去干粗活的吧?”
率先冲出的墨西哥雇佣兵们从几个不同的方向冲了出来,在自己车载的迫击炮或枪榴弹发射器能够打到小镇外围建筑的距离上,围绕着小镇疯狂地奔驰着。尽管车辆经过的地形崎岖不平,但每辆沙漠越野车上的雇佣兵都卯足了气力,手脚飞快地将炮弹倾泻到了小镇外围的建筑上。在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中,那些原本就不结实的破旧仓库应声而倒,或许是那些破旧的仓库中还储存着些面粉之类的东西,每一幢仓库垮塌下来之后,总会有一大团巨大的烟雾升腾而起,不过是几分钟时间,整个小镇都已经被越来越浓的烟雾遮掩起来,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早在第一颗迫击炮弹呼啸着砸在一幢废弃的仓库上时,所有停留在街道或房屋外面的人都像是一群受惊的山羊般胡乱冲撞着,乱哄哄地朝着小镇中心跑去。炮弹激起的烟尘很好地遮挡了他们的身影,即使是那些在远处通过望远镜或狙击步枪上的瞄准具观察他们的雇佣兵也没发现,那些看起来乱哄哄胡乱奔跑的墨西哥人在逃跑的时候,每个人都提着一支用斗篷包裹起来的牧羊手杖,怎么也不肯丢掉……
烟雾弥漫起来之后,尽管史罗德总感觉这烟雾大了那么一点,可小镇中那仓惶逃窜的人群还是给了他足够的信心。不过是几个被雇佣兵煽动起来的农民或牧民而已,就算是有反抗的想法,也要看看是不是有反抗的实力了吧?抓过了放在手边的通讯器,史罗德用那种听起来自信满满的语调下达了另一个命令:“扇型冲击,在进入小镇的街道之后集中火力扫射街道两边的建筑物,在冲过街道的时候尽量把车速放快一点,小心那些墨西哥牧民在暗处打黑枪!”
一阵短促的电子干扰杂音过后,那些用炮弹发泄完了心头火气的墨西哥雇佣兵纷纷在通讯器中喊叫起来:“放心好了,我们会叫那些乡巴佬知道我们的厉害!”
一阵阵嗜血喊叫和口哨声混在在凌乱的枪响里,显得相当的嚣张跋扈,在冲进烟雾中时,几乎每一个墨西哥雇佣兵都察觉到了烟雾中混杂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古怪味道,可到底是什么却说不出来。好在也只有那么十几秒钟时间而已,所有冲进小镇的雇佣兵也没感觉太多的不适,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街道两边的那些看起来破旧不堪的房屋上了!
当第一个手持M-16自动步枪的墨西哥雇佣兵朝着一幢半开着房门的物资扫出了一梭子子弹之后,所有的雇佣兵像是参加狂欢节的游客般,丝毫不吝惜手中的弹药,疯狂地朝着那些木质结构的房屋扫射起来。
就像他们想象的一样,有的房门紧闭的房屋中传出了凄厉的惨叫和女人的哭号,还有的半开着屋门的房间里甚至还淌出了粘稠的鲜血,当冲进小镇的十辆沙漠越野车鱼贯冲过了整个小镇之后,除了在他们身后偶尔响起的几声零星枪响,小镇中竟然没有任何的抵抗!
驾驶着沙漠越野车的雇佣兵们卖弄地操纵着车辆来了个原地掉头,吆喝着所有搭乘在沙漠越野车上的同伴尽快换上弹夹好开始下一次的冲击,而那些打光了所有子弹的雇佣兵们也相当利落地换上了慢慢的弹夹,有的人甚至从身边的挂钩上摘下了一些进攻型手榴弹,打算对那些曾经传出枪声的地方来个彻底的摧毁了。
短暂的攻击空隙之中,小镇中教堂塔楼上的钟声突然被敲响了,尽管只有一声,但小镇中零星传出的枪声猛地停顿下来,除了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道,还有十辆沙漠越野车的引擎发出的低沉吼叫,小镇整个沉寂起来,好像从来就没有生物居住过一般,寂静得可怕!
几个坐在沙漠越野车上的墨西哥雇佣兵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寒噤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七十五章杀阵
敲响了教堂的那口年代久远的大钟之后,向正灵活地背上了自己的狙击步枪,抓着早已经准备好的绳索迅速地滑降到了地面上。尽管全镇最高的教堂尖顶是一个最好的观测哨位,但正因为如此,教堂尖顶也会成为对方的狙击手或枪榴弹发射器首先锁定的目标,既然不想在即将到来的攻击中成为靶子,那还是早走为妙!
借助着还没有完全散去的烟雾,向正飞快地冲过了空荡荡的开阔地,一头扎进了一幢已经被炸塌的废旧仓库中。
那些被扔在仓库中的、看起来粗陋无比的木质支架下刚好保留了一个相对宽敞的空间,稍微清除掉一些从木架缝隙中掉下来的残砖破瓦,一个由木质支架支撑的大型狙击甬道便露出了它们的本来面目。
早在设立防御体系的时候,精专于爆破的秃子便考虑到了设立大型狙击阵地的方式。如果单纯地靠着人工建设,不但时间上来不及,那些没有专业知识的墨西哥人也不可能建立出合格的掩体和伪装物。既然自己人做不到,那么就只有倚靠对手的力量了。那些看起来不知用途的木架刚好承载住了垮塌的房屋砖瓦,即使有的放置在房屋中间木架被炸毁,那些倚靠在墙边的木架也可以恰到好处地支撑起摇摇欲坠的墙壁,形成一个从外观上看不出来的低矮通道,而这样的设施对于向正这样的狙击专家来说,自然是最能发挥他威力的地方了!
选择了一个被瓦砾掩盖起来的三角形的空间,向正盘膝坐了下来,轻轻地将手中的狙击步枪伸出了那个天然的射击口。枪口上已经覆盖了一小块打湿的伪装布,即使是连续的击发也不会因为枪口喷射的气流激起尘土而暴露自己的位置,阳光照射不到自己,但对面沙丘上那时隐时现的反光却暴露了对手的位置,从反光的情况来看,应该是有两个以上的狙击小组在监视着小镇的动静,在不远处的一些巨大的仙人掌后面,还有一处奇怪的反光,那应该就是对方的指挥官了吧?
默默地计算了一下相互之间的距离,向正轻轻地将手中的狙击步枪收了回来,换上了随身携带的观测望远镜,尽量在这个三角形的掩体中伸展了躯体,好整以暇地观测着对方的动静。既然都在彼此的射程之外,等待就成了必要的节目了,就看谁耐不住了!至于已经冲进小镇的那些雇佣兵,他们的厄运,也该开始了吧?
幸亏秃子的建议,小镇中的每一幢房屋中都挖掘了好几个一米深的单兵掩体,这就让那些呼啸而过的雇佣兵们密集的扫射成为了毫无用处的浪费。除了几个特别倒霉的被飞溅的窗户碎片划破了脑袋,稍微流了那么一点点血之外,没有任何人在这场狂风暴雨般的扫射中遭受损失。在作为攻击讯号钟声响起之后,位于小镇中心的两幢房屋中隐藏的人迅速跳了起来,用力转动着安装在房屋中的铁制转盘,将三四根浅浅地埋藏在道路中间的钢索拉了起来,在离地将近两米的位置绷得吱嘎作响。
此时此刻,隐藏在靠近小镇入口处的晁锋和SB显然有了同样的问题——手下的那些墨西哥青年都按捺不住开枪的冲动,已经朝着那些冲过小镇的沙漠越野车开了好几枪了!
作为隐藏起来的机枪阵地,明显不对称的火力对比本来就让两个崇尚高呼酣斗的体能狂人憋足了火气,可手下的那几个墨西哥青年显然比他们的火气更大,在刚刚看到那些雇佣兵朝着自己家房子胡乱扫射的时候,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抓着自己手里的枪开火射击。如果不是晁锋和SB反应够快,几脚踢翻了想要冲出去拼命的几个墨西哥青年,那后果可就……
赶紧拉着几个压着嗓子争辩的墨西哥青年转换了阵地,晁锋和SB简直是拿着机枪在威胁着那几个头脑发热的墨西哥青年不要莽撞了,而在小镇的另一头,那些做好了准备的雇佣兵们已经狠狠地踩动了油门,开始了第二次更为迅速的冲击!
沙漠越野车的速度极限并不是很高,但每小时一百二十公里的冲击速度也的确够那些雇佣兵们感受到了风驰电掣般的刺激!
零星的抵抗正是这些雇佣兵们所预计到的,但那些只会胡乱开枪的小镇居民真的能打中些什么么?再来上两个冲击,恐怕那些藏匿在屋子里的家伙就死伤得差不多了吧?然后是逐屋搜索和射杀,然后,就应该是手中拿着厚厚的一叠钞票,去墨西哥城里的酒馆或赌场逍遥了吧?还有那些身材惹火的墨西哥女人……
受到了足够的荷尔蒙刺激的雇佣兵们几乎将车辆的速度放到了极限,而那些不停扫射着的雇佣兵也不由自主地在飞驰的车辆上站直了身体!
驾驶着第一辆沙漠越野车的雇佣兵已经抑止不住对未来的美好憧憬的向往,连眼珠都变得血红一片,在即将冲过小镇中心的时候,驾驶着沙漠越野车的雇佣兵忍不住扭头吆喝了一声:“准备手榴弹,前面的几幢房子中有抵抗者,炸死他们!”
或许是飞驰中的车辆带起的气流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有些奇怪了吧?驾驶着沙漠越野车的那个结实的雇佣兵听着自己的声音产生了一丝奇怪的变调,或许在打完这一仗之后,该去找个医生好好地为自己检查一下身体了,也许是喝了太多的劣质白酒,连嗓子也有些不听使唤了!
习惯性地想要晃晃脑袋,可脑袋却也显得不那么听使唤了!连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有些模糊起来,好像是在看一场默片时代的蹩脚电影,眼前的景象飞快地晃动了一下,在几个莫名其妙的翻滚之后静止下来,而景象却变成了颠倒的模样,一些半截身子的躯体在地上胡乱地挣扎着,还有一些失去了主人的腿在胡乱蹬踹,那些沙漠越野车怎么都反过来了?
他妈的,今天没喝酒啊……
高速冲击的沙漠越野车上搭载的雇佣兵们在遭遇到第一根紧绷的钢丝拦截时,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便冲了过去,只有几毫米直径的钢丝在瞬间切断了一切希望越过它的物体,只是由于速度过快,那些被钢丝割断了脖子或身躯的雇佣兵们大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沙漠越野车那剧烈的颠簸让他们那断成了两截的躯干分离开来,这才有那么几个倒霉的雇佣兵开始惨嚎着摔下了沙漠越野车,拖着流淌出身体的内脏在布满砂土尘埃的地面上呼喊呻吟。而那些紧跟在他们身后的沙漠越野车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前方的道路上竟然横着一道道看不清楚的索命绳,无常索,心急慌乱之下,好几辆跟随在后面的沙漠越野车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让那些几秒钟之前还杀气腾腾的雇佣兵们狼狈地摔了出去!
几乎就在撞击发生的瞬间,道路两旁的屋顶上隐藏的那些墨西哥女人呐喊着站了起来,高举着手中已经被点燃的燃烧瓶或土制炸弹砸向了那些还没摸着头脑的雇佣兵们。尽管有一些雇佣兵在摔倒后的瞬间爬了起来,迅速翻滚到了街道两边的死角进行还击,但那些卡在一起的沙漠越野车却已经逃脱不了覆灭的命运,在连续不断的爆炸声中猛烈地燃烧起来!
尽管情势对自己不利,瑟缩在墙角的雇佣兵们也在极短的时间内体现出了专业作战人员应有的良好素质,在几个准确的短点射或手榴弹的投掷之后,那些在屋顶上来不及闪避、或者根本就没有闪躲意识的女人们纷纷惨叫着摔下了屋顶,在地面上重重地砸出了一片片灰尘。
不等那些散乱的雇佣兵集中到一起,隐藏在两旁房屋中的那些小镇居民已经冲上了街道,利用手中简陋的武器与那些经验丰富的雇佣兵们厮杀到了一起。老旧的步枪虽然抵挡不过新式自动步枪的攻击,但恶虎架不住狼多,在那些同样悍不畏死的小镇居民面前,好几个雇佣兵竟然连换上弹夹或拔出腰间手枪的时间都没有,硬生生地被几个狂怒的小镇居民打成了筛子!
仅有的几个运气比较好的雇佣兵好不容易集中到了一起,仗着手中的武器精良,交替掩护着杀出了一条血路,朝着小镇中的一个死胡同中退去,只要能依托着两旁的房屋抵挡上那么一阵子,隐藏在沙丘后面的那些援军也该冲上来了吧?
一边狠狠地诅咒着那些悍勇的小镇居民,一边疯狂地向着死胡同唯一的入口扫射,抓着一挺M-60班用机枪的雇佣兵已经感觉到了手臂和肩头上传来的那种难以名状的痛苦感觉!
自己的副射手就在自己的眼前被一个身材健硕的墨西哥女人用一把收割玉米的砍刀劈开了脑袋,尽管自己已经在那个墨西哥女人身上开了好几个窟窿,可那个母牛般强壮的女人还是嚎叫着冲了过来,在那把锈迹斑斑的砍刀落下的一瞬间,连自己心里都感觉到了那种久违的恐惧!
而更为可怕的是,那个力尽身亡的墨西哥女人,在倒地的瞬间,脸上竟然还挂着一种释然和解脱的微笑!
疯了,他们都疯了!!!
朝着胡同口冲进来的几个身影打出了一梭子,再也抑止不住手臂上的痛楚感觉的雇佣兵疯狂地叫喊着:“掩护!我去找个支架来,再这么打下去,老子的胳膊就废了!”
感觉到肩膀上被两个同伴轻轻地拍了一把,抱着机枪的雇佣兵飞快地让出了前出的位置,一脚踹开了离自己最近的一扇房门,在确认了房间离已经是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威胁之后,抱着机枪的雇佣兵二话不说,直朝着一张结实的长条桌子冲去。
只要把这张桌子放倒在狭窄的街道上,再用那些破旧的毛毯包上些砂土堆在桌子后面,那就是一个简单的机枪掩体了,就凭那些傻乎乎的家伙手中的老式步枪,那是怎么也打不透的!等老子的援军上来了,你们就等死好了!
恶毒地咒骂着那些进行抵抗的小镇居民的机枪手还没来得及走到桌子面前,脚底板上传来的一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却让他凄厉地惨叫起来!
看着平整的地面下竟然有那么大的一块钉板!
那些明晃晃的带有倒勾的钢钉被集中固定在了一块巨大而又厚实的木板上,上面很均匀地洒上了一层面粉般的砂土,尽管自己穿着的沙漠陆战靴有着厚实的靴底,可自己那接近二百磅的体重却让这些锋利的钢钉极其顺利地捅穿了自己的脚板!
眼看着失去了平衡的身体朝着那些露出狰狞面目的钢钉上倒了下去,抱着机枪的雇佣兵惊恐地用手中的机枪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朝着门外打的如火如荼的同伴喊叫起来:“赶紧进来,赶紧把我从这该死的东西上弄出去!你们他妈听见了没有!??”
不得不说这个倒霉的雇佣兵也是个幸运儿,随着他那变了强调的喊叫绳,从门外窜进来的同伴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的上帝!这他妈是什么东西?你怎么踩上去的?”
强忍着钻心的剧痛,像一直被按在砧板上的火鸡般痛苦的雇佣兵暴戾地喊叫着:“别他妈罗嗦了!赶紧想办法把我弄出去,真他妈疼死我了啊……”
随后进来的雇佣兵显得比较小心谨慎,先是看了看那块巨大的木板周围有没有其他的连环陷阱,在确认了安全之后,这才小心地在受伤的同伴身边蹲了下来,仔细地研究着那些锋利的钢钉。
往外硬拔是绝对不可能了,那些倒刺的张开角度显得格外奇怪的钢钉显然是由一个经验丰富的家伙制造的,再被捅穿了脚板之后,随着疼痛感觉扭动的脚板会自然而然地转动那么一点,而那些锋利的倒勾也就刚好卡在了伤口上方,要是硬拔的话,除非是不想要自己的这只脚了!
轻轻地晃动一下那些锋利的钢钉,却意外地发现那些钢钉并没有在木板上钉得很牢靠,如果稍微用些力量摇晃的话,应该是可以取出来的,看了看已经疼的面无人色的同伴,半蹲在地上的雇佣兵同情地朝着同伴摇摇头:“忍着点吧,只有这个办法了!”
用随身携带的多用工具夹住了穿透同伴脚板的钢钉,半蹲在地上的雇佣兵狠狠地一咬牙,不顾自己的同伴疼的鬼哭狼嚎,使劲的摇晃起来。摇晃了十几下,明显地感觉到了钢钉松动的雇佣兵一把抱住了同伴的大腿:“最后一下了伙计,忍着点!”
伴随着一声痛嚎,还挂着一丝丝血肉的钢钉被猛地拔了出来,可被穿透了脚板的雇佣兵并没有感觉到一丝的轻松,连接在钢钉下面的那根细细的被拉断的钢丝让两个抱在一起的雇佣兵心头同时闪现了了一个经典的英语单词:“FUCK!”
爆炸让那一大块厚木板上所有的钢钉飞射出去,成为了最好的预制破片,尽管土制炸药的爆炸威力并不是那么强大,但两三个靠近爆炸房屋的雇佣兵当场被飞溅的钢钉打成了刺猬,一个个在地上痛苦地痉挛着,连翻滚的勇气和力量都没有了!
仅剩的三个雇佣兵只能在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没有冲进去救助那个倒霉的同伴,要不现在自己也会像那些倒霉的家伙一样,被炸得满地找牙了!
隐藏在街道中遗弃的那些破旧家具或杂物后面,三个雇佣兵几乎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那种令人心悸的气氛——死胡同唯一的入口处竟然没有人再朝里面冲了!
那些杀红了眼睛的小镇居民是绝对不会懂得什么战术的,在他们看来,战斗的双方必定要有一方彻底被屠杀干净了才算是终结。在这种暂时的寂静之后,接下来的将会是怎样惨烈的进攻啊?
静默并没有持续多久,随着死胡同两旁的屋顶上传来的脚步声,几个装满了燃油的瓦罐被扔了下来,在狭小的街道上碎裂开来,尽管没有被点燃,但那些用汽油和其他的动物油脂调和出来的粘稠燃油却溅的仅剩的三个雇佣兵满身都是。尽管道路两旁屋顶上的人没有露面,但他们那高门大嗓的吆喝声却让三个被溅了满身燃油的雇佣兵们一阵心寒——还好这帮子扔油罐的家伙来得仓促,忘记了随身带上火种,此刻正满世界的寻找着能够引火的东西呢!
趁着胡同口的人还没来得及攻击,三个雇佣兵一溜烟地朝着身边的一幢房子里窜去。领头的一个雇佣兵刚刚推开房门,迎面而来的一个镶嵌着钢钉的大木桩便狠狠砸在了他的胸口上!在巨大的冲击力之下,被木桩砸中的雇佣兵只来得及发出了半声惨叫,整个人已经被砸得飞了出去,沉重地撞在了街道对面的土墙上!
随后被引发的陷阱更让那两个幸存的雇佣兵吓得肝胆俱裂,在那个摇来晃去的大木桩上连接的一些绳索和滑轮作用下,胡同两侧的墙壁上竟然反弹出了一根根弹性极强的长条型木棍,像是有个看不见的行刑者在用那些木棍抽打着狭窄的街道,而更为可怕的是,那些木棍上竟然还镶嵌着密密麻麻的钢钉!闪躲不及之下,两个倒霉的雇佣兵几乎同时被那些分部密集的木棍打了个正着,浑身上下都多出了好几个冒血的大窟窿!
强忍着身上传来的剧痛,倒卧在血泊中的雇佣兵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打开了肩头上的短距离单兵联络器狂喊着:“来救我们,快来救我们!”
出乎他的意料,前一分钟还能保持着畅通的联络竟然出现了不应有的阻塞,从受话器中传来的痛苦呻吟丝毫也不比自己发出的喘息逊色,当冲到了自己面前的那个小镇居民挥舞着收割玉米的镰刀砍将下来时,命在旦夕的雇佣兵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难道,后继的援军,也完了么?
早在第一批冲进小镇的雇佣兵遭受袭击的同时,等候在小镇外围的那些墨西哥雇佣兵不等史罗德发出讯号,早已经嚎叫着冲了出去,从小镇的另外两个方向发起了冲击。
收获完毕的玉米田里堆积的那些玉米杆是绝对不可能阻挡飞驰中的沙漠越野车的,既然贯通小镇的道路上有埋伏,那么从侧翼进攻是每个职业军人的最佳选择,只要能懒腰截断那些伏击者的阵势,那么被包围起来的同伴将配合自己来个中心突破,反败为胜!
扇型分开的沙漠越野车那宽厚的轮胎碾压着沙地,一路咆哮着冲向了毫无动静的小镇侧面,虽说小镇的中心早已经打得如火如荼,但小镇的侧翼却丝毫没有动静,对于这种异样的安宁,沙漠越野车上的雇佣兵们已经打醒了十二分的精神,死死地盯着前方的那些破旧的房屋,只要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十几辆沙漠越野车上的武器将毫不留情地朝着有动静的地方来上一场金属的暴雨!
几公里的冲击距离转瞬即逝,再往前几百米就是那些收获过的玉米田,只要到达了玉米田的范围,所有的雇佣兵将下车进行徒步推进了,冲在最左侧的一两沙漠越野车上搭载的几个雇佣兵已经开始准备工作,打算寻找一个合适的位置假设最后的两门小型迫击炮了!
驾驶着沙漠越野车的雇佣兵几乎是凭借着自己的直觉选择了一个最合适架设迫击炮的位置,那是一个接近一米的土坎,在土坎后面,还有一大片相对平整的土地,从这个位置开始计算,整个小镇都将笼罩在迫击炮的射程之内,即使那些徒步推进的雇佣兵受阻,这两门宝贵的迫击炮也可以提供最佳的火力支援了!
笔直的朝着土坎冲去的沙漠越野车轻轻地颠簸着,越接近那个土坎,地面就越显得平整,这……似乎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从侧面传来的车辆轰然陷落的声音和搭载的那些雇佣兵的惨叫适时地响起,驾驶着车辆冲向土坎的雇佣兵惊讶地转眼看去,却发现那些排列成整齐扇型的沙漠越野车竟然在一瞬间少了大半,而原本平坦的地面上,竟然出现十几个巨大的窟窿!眼看着又一辆正常行驶的沙漠越野车莫名其妙地从地面上消失,陷落到了深深的陷坑里,越来越感觉到不对劲的驾驶员慌忙踩下了刹车,但……为时已晚!
沙漠越野车那巨大的前轮已经陷落到了那个隐蔽得极好的陷阱中,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砂土和底盘的摩擦声,原本就有些超载的沙漠越野车只是挣扎了几秒钟的功夫,在来不及作出反应的雇佣兵们的惊叫声中来了个漂亮的倒栽葱,沉重地坠落到了深深的陷阱里,除了坐在车尾的两个雇佣兵见机的快跳车逃生之外,其他的雇佣兵都被倾覆的沙漠越野车压在了下面,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了!
仅剩的几台沙漠越野车上搭载的雇佣兵们谠目结舌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连敌人的面都没见着就折损了大半的人马,这到底是怎么了?这还是那些听见了枪声就满地乱跑的土包子么?这仗到底还怎么打?
小镇的侧面还是那样的寂静,连一个人影也看不见,可越是这样,残存的这些雇佣兵们心头的恐惧感觉就越强烈!雇佣兵干的就是刀头舔血的勾当,即使是面对强大的对手,面对着看似无法挽回的败局,这些雇佣兵们也有一战的勇气!
可是,面对着看不见的对手,该怎么办?
只是迟疑了几分钟时间,所有的雇佣兵又见到了那种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从玉米田中飞出了十几团火球!
尽管那东西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墨西哥人传统的捕猎鸵鸟或其他小动物的飞索,尽管飞索上那原本应该是铅球的位置换上了被点燃的油罐,可就凭这些,就能在一两百米之外击退这些全副武装的雇佣兵么?
接下来的事情简直就是不知所谓了,被那些胡乱扔出的油罐引燃的玉米杆迅速地燃烧起来,或许是因为玉米杆还没有完全干透的原因,从那些没有发出多大火焰的玉米杆中散发出了浓厚的烟雾。几个看起来慌慌张张的小镇居民似乎也为这种并不成功的拦阻所惊慑,几乎在同一时间跳了出来,顺着那些弯弯曲曲的田埂或土坎跑了个无影无踪。
见到了自己的敌人在狼狈的逃窜,几乎所有的雇佣兵都定下心来!只要对方还是血肉之躯,那就没有什么不可战胜的了,趁着燃烧的玉米杆还没有完全阻隔通往小镇的道路,所有的雇佣兵都跳了起来,笔直地冲进了那越来越浓厚的烟雾之中!
燃烧不充分的潮湿的玉米杆散发出来的味道的确很难闻,有着一种植物发霉后的气息,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膻腥味道,猝不及防的雇佣兵们或多或少了呼吸了几口夹杂这样怪异味道的空气,几乎每个人的喉咙都开始隐隐作痒,有一种想要咳嗽的感觉。飘散在空气中的烟雾里似乎还有些别的东西,暴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也产生了一种轻微的痕痒感觉,这又让冲击中的雇佣兵们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不安!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耐不住咳嗽的欲望和越来越强的痕痒感觉,烟雾中的第一声咳嗽响起之后,此起彼伏的咳嗽声替代了沉默中的冲击脚步,越来越多的雇佣兵们减缓了脚步,一边咳嗽着一边抓挠自己暴露在衣服外面的头脸和脖颈,不知不觉之间,第一个耐不住痕痒的雇佣兵开始停下了脚步,甚至扔掉了手里的武器,没命地抓挠起来。
混杂在那些潮湿的玉米杆中间的荨麻和毒蝎粉末在不充分的燃烧下开始发挥作用了,那些肉眼看不见的有毒微粒在接触到鼻腔或喉咙的粘膜,还有那些裸露在衣服外面的沾满汗水的皮肤之后,逐渐产生的痕痒足以让一个健壮的成年男人痛苦得无法忍受!从小镇侧面观察着自己的杰作,李文寿得意地点上了一只香烟,半靠在了作为掩体的沙袋上:“让他们折腾去吧!被我这独门毒药沾上的人,至少要痛苦个一天,而且越抓越痒,等我们收拾了其他的人,再慢慢地解决这些满地乱爬的家伙好了!”
远远地看着小镇中发生的一切,史罗德的脸上泛起了一丝难以觉察的赞许,但更多的却是得意的表情。
早已经知道小镇中必定有着各种各样的埋伏,也知道再小镇中指挥抵抗的必定是一些作战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员,如果没有这些傻乎乎的墨西哥三流雇佣兵去打头阵,那自己带来的这些撒旦军团的精锐怎么才能用最小的损失换取胜利?班沙给的酬劳虽说丰厚,但分给这么多人,总是感觉到一点可惜的,既然能有个省钱而又确保安全的方式,那么,何乐而不为?
微微转过身子,史罗德看着自己面前的四十多个撒旦军团的精锐部下。每一次出战前夕,史罗德都习惯仔细地打量一番自己的部下,或许,在几分钟之后,这就是大家活着相见的最后一面了!经历了太多的四处征战,有的人已经过早的有了花白的头发,还有的人裸露出来的身体上,也布满了各种各样的伤痕。
微微叹了口气,史罗德轻轻地拍拍身边的一个有了白发的部下,顺势从腰间抽出了那支跟随了自己很久的格洛克-17手枪:“很久之前,你们中就有人跟从着我四处征战,也有一些人是刚刚加入撒旦军团的,只和我有过一两次的合作,但我们之间建立的信任和了解是坚不可摧的,那是我们用彼此的性命和鲜血所验证过的!我相信你们的技术,也相信你们的勇气,更相信你们对于撒旦军团的忠诚!雇佣兵没有国度,但雇佣兵拥有的荣誉却是世间最宝贵的东西,为了我们所能保持的最后的值得骄傲的东西,去作战吧!”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七十六章诱饵
尽管晁锋和SB吼叫着连踢带踹地压制那些企图冲出掩体收拣武器装备的小镇枪手,但看着自己的那些靠近小镇中心的同伴已经在撞成一团的车辆附近搜寻,有的人手中已经抓起了那些战死的雇佣兵留下的枪支,几乎每一个藏身在掩体或房屋中的小镇枪手都按捺不住心头的冲动,嗷嗷叫着冲了出去!直到前苏联制造的大口径速射迫击炮的炮弹准确的落在了小镇中央时,那些被战胜的喜悦冲混了头脑的‘卡轮’部族的枪手们才开始清醒过来,纷纷惊叫着窜进了街道旁边的房屋中!
而那些在撞成一团的沙漠越野车边寻找着残存的武器装备的小镇居民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第一发大口径炮弹准确地砸在了那些撞在一起的沙漠越野车上,在剧烈的爆炸声中,围绕着那些沙漠越野车拣武器的小镇居民无一幸免,漫天纷飞的血肉残肢夹杂在呼啸的弹片和沙漠越野车的碎片中,散布到了小镇中心的每一个角落,当某一个掩体中幸存的小镇枪手被一大块残缺的大腿肌肉打中了脑袋时,掩体中的好几个小镇枪手都抑止不住心头的恐惧,张开了嘴巴玩命地干呕起来。
杀人的时候,或许被那种暴虐的快感和紧张所主宰,几乎没有几个小镇枪手感觉到自己面前倒下的也是活生生的人类,但一旦自己的同伴被炸的血肉模糊,那就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了!除了几个胆子大些的小镇枪手在呕吐了片刻之后,抱着自己的老式步枪蹲在掩体中一言不发,大多数小镇枪手的眼中都闪出了那种混杂着恐惧和不安的神情,有几个家伙干脆就是抓着胸口上的吊着的十字架,磕磕巴巴地念叨着祈祷的经文,哪里还记得作战前飓风恶补的那些战术常识?
几乎是用观赏的眼光看着小镇中腾起的火光和烟雾,史罗德的脸上泛起的笑容简直就像是中了彩票的财主一般!
架设在小镇外围的那两门车载大口径速射迫击炮可说是史罗德手中的撒手锏了,且不说把这两门迫击炮从遥远的军火基地弄到小镇外围所花的巨额金钱,单是那几个经验丰富的射手就是史罗德所在的撒旦军团想尽办法从前苏联的军队中挖来的宝贝。如果不是遇见了极有必要的大规模冲突、或者是雇主能出的起高额价钱的情况,那是绝对舍不得把他们拿出来亮相的!
一个有经验的炮击小组,那可是用无数的炮弹和漫长的实战时间堆积出来的,那是小范围战争中的无价宝啊!
两个炮击小组的乘员几乎都是头发花白的老兵了,不用计算什么射击诸元,更不用那些对他们来说已经多余的口令,四人一组的炮击小组像是一架精密的机器般开始了运作,只要负责观测的两个狙击手小队向他们报出目标的坐标,那么在稍微等待几秒之后,原本矗立在地面上的建筑马上就会在一声巨响之后坍塌,而随着房屋的坍塌,火光和浓厚的烟雾也就像是死神身边随性的恶犬般,同时伸出了自己的脑袋!
要不是因为这些迫击炮和炮弹运输不易,那么完全可以在一开始进攻的时候就来个全方位的火力覆盖的,为了弥补弹药不足而付出了生命代价的墨西哥雇佣兵,大概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始终保持着干脆利落的作战风格,在平时也总是有着满脸的温和笑容的指挥官,会把自己的性命看的比炮弹还不值钱吧?
炮击的过程中,三十多个精锐的雇佣兵舍弃了车辆,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冲向了小镇。随着渐渐加快的风速,小镇侧面的有毒烟雾已经开始慢慢地飘散了,而那些被有毒烟雾弄得生死两难的雇佣兵也渐渐地没有了挣扎的力气,一个个瘫倒在散发着古怪味道的土地上,浑身上下都动弹不了,只剩下浑身上下的肌肉在无意识地震颤着,连喉头中发出的呻吟都变成了野兽般的哀嚎。
顾不得看看倒卧在地上的那些同伴们自己抓烂的面孔,呈散兵线冲击的撒旦军团的精锐们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冲过了最容易遭受袭击的开阔地带,而在他们前方不远的地方,两门速射迫击炮正在用最后的一点弹药为他们进行清障和掩护,当冲在最前面的雇佣兵即将到达小镇外围的建筑废墟时,天空中落下的炮弹也刚好砸在了离他几十米的一幢平房上面,发出了巨大的爆炸声!
弥漫的烟尘中,所有撒旦军团的精锐雇佣兵们都借助着硝烟的掩护冲进了小镇外围的废墟中。残破的墙壁后面,被炮弹炸出来的、还散发着灼热的弹坑,甚至在几块烂木板之间的夹缝都成为了这些经验丰富的雇佣兵们藏身的地方,在炮弹激起的硝烟散去之前,盲目的冲击只能是白白送死,这些打仗都打油了的撒旦军团的雇佣兵们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此时此刻,静静地等待才是最佳的作战方式了!
硝烟和尘土散去了一些,训练有素的撒旦军团雇佣兵们也开始静静地向前梯次移动着。这种破败的村镇中进行巷战,任何一点小小的纰漏都将造成灭顶之灾,当一个灰色的身影在一片残破的房屋中闪现时,走在最前面的几个雇佣兵闪电般地抬起了枪口,在寻找自己隐蔽位置的同时,一连串的子弹准确地打在了那个倒霉的身影上!
没有惨叫的声音,更没有子弹在近距离打穿身体的那种熟悉的闷响,那个灰色的身影仿佛幽灵般地穿越了密集的弹幕,在一扇只剩下了一半的木门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个在废墟后隐蔽起来的雇佣兵相互看看,竟然都做出了同样的动作——迅速地更换隐蔽位置!
如果刚才的那个灰色身影是个诱饵的话,已经暴露出了隐蔽位置的自己将是对方狙击手的最佳目标!如果对方手中也拥有着诸如小口径迫击炮或榴弹发射器,那么在下一秒钟,自己藏身的位置上,将会展开绚烂的爆炸火花了吧?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刚才还在慌乱中的整个小镇竟然像是变魔术般地重新恢复了那种令人心悸的宁静。除了燃烧的房屋偶尔发出的哔哔啵啵的声音,除了越来越明显的风吹声音,整个小镇仿佛死去了一般,再也没有意思生命的迹象了!
冲进小镇的雇佣兵们迅速依托着残破的建筑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防御圈,在防御圈的中心,抓着一支短管伞兵型机枪的小队长杰尔森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单兵通讯器,尽量压低了声音问道:“我们活见鬼了!这镇子里的人是不是都被炸死完了,怎么一个都见不到了?难道要我们毫无头绪地进行逐屋搜索么?你们在外面看见了什么了?”
通讯器中静默了片刻,两个负责在外围观测的狙击小组先后发来了讯息:“我们也是!那些已经坍塌的房屋中应该没有活人了,但是小镇街道尽头的房屋中应该有他们火力阵地。还有临近的几间房子里,在炮击开始的时候也曾经有人跑进去过,在你们所处位置的十点和两点方向!”
仿佛是为了验证两组狙击手和观测手的正确性,十点钟和两点钟方向的房屋猛地传来了几声混杂着惊恐和暴戾的喊叫声!随着这变了声调的喊叫。两幢房间的窗户被用力推开,而两挺快要在现代战争中绝迹的古董机枪被推了出来,也许是操作机枪的小镇枪手已经被恐惧和愤怒冲昏了头脑,还没等看清楚自己的敌人藏身的位置,两挺古董机枪已经磕磕巴巴地开始了射速极低的扫射!
如果不是习惯了在作战的时候一丝不苟,躲藏在断壁残垣后的撒旦军团雇佣兵差点笑出声来!
居然能把马克沁水冷式机枪搬到现代战争中来,且不说这种机枪的弹药已经很难寻找,单是那缓慢得如同迟暮老朽的射速就足够叫人笑掉大牙了。趴在杰尔森身边的一个有着收集古董兵器爱好的雇佣兵豪维已经低声地喊叫起来:“我要那支机枪!我说的,我一定要那支机枪,你们千万别把我的宝贝弄坏了,看我去找我的小宝贝……”
给了杰尔森一个自己需要掩护的手势,在杰尔森的默许下,有着收集古董兵器爱好的雇佣兵带领着四五个同伴,轻易的避开了马克沁水冷机枪那散乱的扫射,顺着街道两旁的建筑慢慢地向前摸去。其他的雇佣兵显然被同伴的这种英勇大胆的行为所鼓励,各种不同武器打出的压制和掩护射击显得有声有色,几乎所有的弹着点都集中在了那两扇可怜的窗户附近,不过是几十秒的时间,有一扇老旧的窗户已经承受不了如此密集的弹雨,千疮百孔地掉在了地上。
而那些躲藏在窗户后的机枪掩体中的枪手显然还没有留意到自己的侧翼已经有了危险,依旧喊叫着朝着那些有意显露出自己隐蔽位置的雇佣兵们胡乱扫射着,甚至还有一个勇敢到白痴地步的枪手在机枪边伸出了一直老式步枪,有板有眼地扣动着扳机……
聆听着马克沁水冷机枪那节奏分明的射击声,满心欢喜的雇佣兵
豪维轻手轻脚地向着机枪掩体靠近。能够在一次类似于猎火鸡般的行动中找到自己喜欢的古董武器,这难道还不值得高兴么?如果不是设置机枪掩体的家伙把两挺机枪摆成了一个讨厌的交叉火力位置,那么自己的收藏中将会多出两挺这样的宝贝了!
恋恋不舍地看了看街道一侧的机枪,豪维从胸前的搭扣上取下了一枚进攻型手榴弹,朝着自己身边的兄弟做了个准备攻击的手势,看着自己身边的兄弟已经端平了手中的枪支,豪维猛地向前窜了几步,右手熟练地划出了一个干脆利落的半弧形,大拇指稍微用力,手榴弹上的保险针被轻轻地挑了出来,随后弹开的弹柄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只要松开自己的右手,手榴弹将会按照自己的意愿飞进街道侧面的那个喷吐着火焰的机枪掩体!
就在豪维即将投弹的瞬间,一颗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大口径狙击步枪子弹准确地打在了豪维的右手手腕上,在豪维还没有任何感觉之前,随着一团耀眼的血雾,豪维那完好无缺的右手猛地落到了地上,而那颗只有三秒延时的进攻型手榴弹也落在了豪维的前方,不过三五米的距离上!
时间似乎过得很慢,被打断了右手的豪维甚至来得及看一眼自己突然消失的右手,再看看自己眼前滴溜溜旋转的进攻型手榴弹,这才惊恐地向后一个后仰,尽力向手榴弹爆炸威力范围之外逃窜!
时间仿佛过得很快,跟在豪维身后的撒旦军团的雇佣兵们只是看到了豪维的右手无缘无故地消失,在那团诡异的血雾飞溅到他们的脸上和身上之后,进攻型手榴弹那锋利的预制破片几乎是紧跟着降临到了他们的身体上,如果不是挡在最前面的豪维那巨大的身体遮挡了大部分的弹片,那么这个希望收集古董武器的作战小组将无一幸存了!
猝然遭受袭击的雇佣兵们顾不上察看自己的伤势,首先就是一个侧撞,抓着已经重伤的豪维和另外两个受伤的行动不便的同伴,一头撞进了街道两边的房屋中。
敌方的狙击手竟然拥有大口径狙击步枪,这本身就是没有预计到的,从射击的时间掌握和角度看来,这个心肠恶毒的狙击手找了个最合适的时间击发,能有这样精确的计算、能有这样稳定的心里素质,如果自己再停留在屋子外面的话,那还不如自己朝着脑袋上打上一枪算了!
被无数奇形怪状的预制破片打伤的豪维已经喊叫不出声音了,喉头上的那个大如蚕豆的伤口正在起劲地往外喷涌着暗红的血液,不过是一两分钟时间,豪维那艰难的呼吸声已经被喉咙上伤口不断冒出的气泡声取代,那双深蓝色眼睛中的光彩也黯淡下去。守候在豪维身边的雇佣兵狂乱地打开了豪维身上的单兵通讯器,不管不顾地喊叫起来:“他妈的,豪维死了!还有两个受伤的,炸了那两个机枪掩体,我说快点炸了它们那帮狗娘养的!”
话音刚落,街道上已经传来了榴弹发射器射击时特有的声音,伴随着剧烈的爆炸,杰尔森的声音也在单兵通讯器中暴烈地响起:“你们他妈看见那个狙击手了没有?!我们不能露头,枪榴弹都打偏了!那小子到底在什么地方,我看不见……”
通讯的声音骤然中断了,也不知道喊话的杰尔森时遭到了狙击手的压制,不得不中断了通话躲避,还是杰尔森已经很不好运的被打碎了头颅?
稍微搜索了一下窄小的房间,再将豪维的尸体推倒了靠近房间角落的位置,警惕的雇佣兵伏低了身子,尽量地不发出太大的声音,朝着房门口爬去。
只要不把自己的脑袋伸出门框的外面,自己所处的位置应该是狙击手的射击死角,只要能潜藏在房间里,用随身携带的窥视镜伸出去仔细观察,那个该死的狙击手应该是无所遁形了!只要能找到狙击手的确切位置,那么同伴的枪榴弹应该可以精确地攻击了吧?
轻轻地将手中的窥视镜伸出了门框,缓慢地调整着手腕的角度,从那面小小的菱形窥视镜里看去,远处尽是一些被迫击炮炸塌的建筑废墟。凌乱的砖瓦和残缺的门窗框架中,有那么多可以提供隐蔽的空隙,有那么多透出隐隐杀机的狙击手阵地,这该死的家伙到底在什么地方?
按照豪维中弹的情形看来,这个狙击手应该是选择了一个可以看到整个战场的位置,既然被炮击过的地方已经没有什么制高点可以隐藏,那这个狡猾的家伙绝对是在一个偏低的位置上开枪,然后迅速的转换狙击阵地。那些已经被砖瓦淤塞的狭小通道肯定不适合快速的转移,可那些看起来比较宽敞的位置又容易被发现……
街角的一堆瓦砾下怎么有个破旧的布条?
既然战场上有风,那个看起来没什么稀奇的破布条怎么没有随风被吹走?
一定是狙击步枪枪口上的防尘布条,它已经被打湿了,所以风无法吹动!
那块布条后面,不就是大口径狙击步枪那粗大的身管么?尽管那个狙击手在枪身管上黏附了厚厚的一层沙砾伪装,可还是瞒不过自己的眼睛啊!
打开随身的单兵通讯器,得意的雇佣兵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喊叫着:“我看见那杂种了!他就在……”
尽管身后传来的那种浓厚的杀气让趴在地上雇佣兵有了翻身开枪的意念,但背后的敌人显然快了一步,一根锋利的自卫钢刺狠狠的捅进了雇佣兵的后颈窝,再从他的嘴巴里伸了出来!
鲜血和脑浆,还有雇佣兵无法抑止的各种体液从不同的孔道中喷涌而出,身体也因为脑部传来的错误信息不受控制的痉挛起来,尽管单兵通讯器中传来了杰尔森焦急的呼喊,但雇佣兵口中尚未拔出的自卫钢刺已经完全阻断了他继续说话的可能。在断气前的瞬间,雇佣兵那已经混乱的脑子里突然闪出了最后的一个疑问——明明已经搜索过的房间里,怎么会出现敌人的?他究竟是从什么地方窜出来的啊……
狠狠的踩在了已经毙命的雇佣兵后背上,秃子用力拔出了坚韧的自卫钢刺,顺便在雇佣兵的尸体上擦干了血迹。身后的那张简陋的木床下,伪装得相当精妙的地道出口中窜出了好几个小镇上的枪手,不过一分钟时间,那些充满了对先进武器渴求的小伙子已经把房间里两具尸体上所有的武器搜刮一空,开心的抱着那些武器钻进了地道,最后一个下去的自然是抱着单兵通讯器的秃子,在确认了地道的入口不会留下任何的破绽之后,秃子小心翼翼的关上了地面上那块覆盖着厚重沙土的盖板。而在街道对面的两个房间里,几声急促而又凌乱的枪响也宣告了闯进房间的雇佣兵们那悲惨的结局!
早就挖好的地道网络如同秃子预计的一般抵挡住了联番炮击的威力,在坑道中隐藏的众多小镇枪手只是被坑道上被震落的砂土弄了个灰头土脸,却没有一个收到伤害的。负责在观察孔了望的观测手已经将地面上的一切战况看了个清清楚楚,而那些经过了拉德挑选的、有一定的作战或射击经验的枪手们也早已经按捺不住心头翻涌的热血,几次想要冲出去与自己的兄弟姐妹一起战斗,但把着坑道主要出口的秃子就是不同意,甚至拿着手中的那支自动步枪有意无意的朝着那些战意高涨的枪手们晃悠着,拉德和他的几个亲信也不停的安抚着身边的枪手,这才没有让隐藏在地下的实力过早的暴露出来。当那些撒旦军团的精锐雇佣兵已经突入了小镇,甚至威胁到了两个作为诱饵的重机枪阵地时,秃子这才命令一些有过杀人经验的枪手窜出了地道,在极端的时间内清除了潜在的威胁后重新钻了回来。
稍微摆弄了一下手中的单兵通讯器,秃子摇晃着光秃秃的脑袋,将守候在自己身边的拉德拉到了稍微僻静一些的地道拐角处,看看没有其他人能听到自己与拉德的谈话,秃子尽量地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们还要再等等,等所有地面上的雇佣兵们都进入了小镇中心的位置再动手!按照地面上的观测,对方还应该有装甲车没有投入到战斗中来,我们还需要一个诱饵,一个看起来像是最终堡垒的诱饵!”
拉德的脸上已经被厚厚的沙尘弄成了土地爷的模样,胡乱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灰尘,拉德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异:“还要诱饵么?地面上的机枪手已经阵亡了两个,那些雇佣兵的枪法很准,火力也很猛,要是他们对你所说的最终火力堡垒开炮该怎么办?即使像你说的,他们已经没有了炮弹,可他们手中还是有榴弹发射器的,小镇中的房屋,哪里经得起他们的火力攻击啊?再这么打下去,我的人死伤就更多了!”
伸出头去看看那些沉浸在拿到新武器后兴奋中的小镇枪手,再看看面前有些犹豫的拉德,秃子习惯性地伸出手来抚摩着自己光秃秃的脑袋:“死伤很多么?我们没重火器,没有训练有素的作战人员,我们只有把那些雇佣兵吸引到我们的伏击阵中才有战胜的可能!外面的那些都是有丰富作战经验的雇佣兵,在他们杀人换钱的时候,你还拖着鼻涕满世界地拣玉米粒呢,没有个可信的诱饵,他们会上当么?鬼龙曾经对你我都说过,只要有一个逃脱的家伙,那么小镇中的实际状况将会毫无保留地传到班沙的耳朵里,小镇也将会在未来的几个月中遭受接二连三的攻击,你认为小镇还能承受下一次的打击么?你已经是小镇的首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掌控了小镇上所有居民的生存之道,是整个小镇被彻底摧毁,还是付出一定的代价后求得一个生存和发展的机会,你自己选择吧!时间不多了,你必须马上做出决定!”
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秃子,拉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在以往的一段时间里,秃子留给小镇上大多数人的印象都很不错,在进行地下坑道挖掘的时候,秃子总是身先士卒,在与人交往的过程中,秃子的脸上也永远挂着那种和蔼的微笑,即使是那些顽皮捣蛋的孩子指着他那油光锃亮的脑袋开玩笑,秃子也只是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追上几步,然后就和那些孩子们笑闹在了一起。尤其是在拉德面前,秃子更是一副没正经的德行,每天不是故意去抢夺拉德的仙人掌果汁,就是在挖掘坑道的时候朝着拉德的脑袋上洒上一锹砂土,从来也没有正经过。
可今天是怎么了?
一向好说话的秃子竟然也是一副一本正经的面孔,看那模样,即使是从来都没有笑脸的向正也比不上秃子此刻的严肃,连说话都没了惯常的调侃语气,听起来直叫人从心底里感觉到那种莫名的肃杀!
不等拉德回过神来,秃子已经接上了刚才的话头:“至少要派出你手下的一半‘精锐’上去,如果只是一些胡乱开枪的人马,那些经验丰富的雇佣兵是不会上当的,赶紧通知地面上的重机枪更换阵地,担任掩护的人最多支撑个三五分钟,叫他们动作快!”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七十七章逆袭
隐藏在废墟后的杰尔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前一分钟还在疯狂射击的两挺马克沁水冷式重机枪竟然先后停止了扫射,而[奇`书`网`整.理'提.供]那些抓着老式步枪的黑黝黝的小镇枪手竟然从那些在炮火中幸存的房屋中探出了身子,玩命地朝着自己射击起来!
平心而论,几十支老式单发步枪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同几十支自动步枪的火力抗衡的,可那些疯狂的小镇枪手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对方学来的作战方式,竟然节奏分明地分成了好几批,十几支老式步枪形成的密集排枪火力竟然让人分辨不出射击的间隔。几个想要趁着对方的火力间隙伸出自己的武器反抗的雇佣兵都被压了回来,尽量在断壁残垣后压低了身体,恶狠狠地咒骂着那些近乎疯狂的小镇枪手。
投掷出去的手榴弹也没有发挥应有的威力,那些将自己的大半个身子暴露在掩体外面的小镇枪手竟然毫不顾忌自己会受伤或战死,嚎叫着用子弹发泄着他们的愤怒。而那些站在屋顶上的女人们也没有闲着,那些匆忙制造出来的土制炸药被绑上了长长的布条或绳索,再由那些像母牛般健壮的女人扔了过来,高度和绳索长度上的优势几乎让那些咝咝冒着青烟的炸药被投掷到了杰尔森的脚下!
幸好那些土制炸药的威力的确不那么叫人满意,除了几个极度倒霉的雇佣兵来不及将落在身边的炸药扔回去而受伤外,大部分的炸药都被杰尔森和他手下的雇佣兵扔了回去,在离自己不远的对方炸出了一团团的黄色烟尘,看着动静倒是不小,可总算是没什么杀伤力啊……
借助着烟尘的掩护,杰尔森总算是找到了对方射击的一个死角,一个利落的翻滚窜了过去,在肩膀重重地顶在了掩体上的瞬间,杰尔森手中的短管伞兵型机枪已经喷吐着火舌,将几个站在屋顶上扔炸药的女人打了个倒栽葱。有个倒霉的女人手中点燃的炸药刚好掉落在了屋顶上,连环引爆的炸药几乎将旁边几幢房子都掀上了半空!
在漫天散落的房屋残骸还在纷纷落下的时候,早已经憋了一肚子闷气的雇佣兵们准确地把握了这个大好机会,纷纷从自己的掩体后面跳了出来,交替掩护着朝着前方冲去。被爆炸扰乱了阵脚的小镇枪手显然不是这些经验丰富的雇佣兵的对手,在近距离的冲刺和对射中,精良的武器和准确的射击让雇佣兵们占足了上风,来不起撤离、或者说根本没有撤离概念的小镇枪手纷纷惨叫着倒下,在硝烟完全散去之后,原本还像是不可突破的防线已经完全崩溃,只留下了几个还没咽气的小镇枪手在街道上辗转呻吟,拖着长长的血迹或自己沾满了砂土的内脏艰难地匍匐着,徒劳地寻找着安全的对方躲避……
不必杰尔森发号施令,所有的雇佣兵已经依托着周围的建筑形成了防御圈,几个端着自动步枪的雇佣兵在防御圈的范围中迅速而又仔细地搜索了一遍,在确认没有任何幸存的小镇枪手之后,那些还在挣扎的伤员便成为了他们发泄怒气的唯一目标选择了!
首先被射杀的是一个身材瘦小的中年人,或许是因为常年的劳作,这个中年人裸露在衣服外面的肌肉显得相当有力,黝黑的皮肤上已经沾满了鲜血和沙砾,满头的黑色短发也早已经被头颅上伤口中流淌的鲜血浸透,在惨淡的阳光下闪着幽暗的光芒。
也许他正前方的那幢已经被变成了废墟的房子就是他的家了吧?即使身后的撒旦军团的雇佣兵已经用枪口狠狠地在脊背上捅了他几下,可这个受伤的中年人还是一声不吭,只是艰难地向前爬行着……
短促的一个点射,将奋力向前爬行的中年人打了个脑浆迸裂,杰尔森毫不在意地顺手抹去了飞溅到自己脸上的鲜血和脑浆,转身朝着下一个目标走去。在各种不同的环境中见多了杀人与被杀,清除最后的伤员也成为了家常便饭,没有什么好同情的,如果倒在地上的是自己,那么自己的对手也会毫不留情地朝着自己的脑袋扣动扳机了吧?
跟随在杰尔森后面的三个雇佣兵亦步亦趋,纷纷朝着那些倒卧在地上,还没有完全断气的伤员扣动着扳机,随着子弹击中肉体的沉闷响声,在一两声短促的惨叫或沉重的喘息之后,整个防御圈中已经没有一个活着的小镇枪手了!随手换上了一个满满的弹鼓,杰尔森甩了甩被灼热的枪管烫疼的左手,用牙齿咬住了自己的作战手套摘了下来,让自己已经被烫红的手掌暴露在了凉爽的空气中。
不过是短时间的攻坚战,性能良好的短管伞兵型机枪已经发热了,要是再撞上了一两个这样的防御线,那还真是叫人头疼啊!打开随身的单兵通讯器,杰尔森利落地下达着命令:“分成五个小组,逐屋进行清剿!再遭遇到有规模的抵抗不许冒进,再原地支撑后召唤援兵!不要活口,我重复一遍,不要任何活口!”
稍微喘了口气,杰尔森更换了单兵通讯器的频率,打开了单独与史罗德通话的频段:“头儿,估计小镇中还会有一两次成规模的抵抗,我建议你不要过早的参与进来!”
性能良好的单兵通讯器中传来了史罗德清晰的声音:“尽量把那些枪手赶到小镇中间,我会在必要的时候给你支援!两个狙击小组已经前出,随时向你们通报观察到的情况,并且给你们提供必要的掩护,尽量小心小子,我还想在干完之后,拉着你去最好的酒馆喝一杯!”
面带着一丝微笑,杰尔森轻轻地关闭了自己的单兵通讯器。从自己加入撒旦军团以来,史罗德就在每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中照料着自己,这的确让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没有得到过任何父爱的杰尔森感动!尽管自己也曾经是海军陆战队中的精英,但从史罗德的身上学到的作战技能、或者说是指挥技能却是只有经过几十年征战的老兵才能懂得的,史罗德对自己来说,就是老师和父亲的结合体,就是永远都存在的心灵倚靠啊!
稍稍做了个深呼吸,稳定了有些激动的心神,杰尔森麻利地挥挥手,刚要带领着自己身边的几个部下开始搜索,从离杰尔森很近的一堆瓦砾后却猛地传来了一声枪响,但射出的子弹却根本没有碰到杰尔森一根毫毛。几个跟在杰尔森身边的雇佣兵闪电般地做出了反应,在离自己最近的残破墙壁后隐藏起来,两个携带着霰弹枪的雇佣兵在此刻发挥了他们的作用,几乎是毫无间歇地朝着那堆瓦砾打出了枪膛中的所有子弹,霰弹枪那威力巨大的子弹在狭小空间的威力是不容忽视的,密集的弹头几乎将所有矗立在地面上的建筑打成了筛子。在子弹激起的尘烟消散之后,几个雇佣兵小心翼翼地端平了手中的武器,靠近了那堆残破的瓦砾。
微微隆起的瓦砾后面是一端坍塌的土墙,或许是在爆炸中被突然震垮的缘故,在土墙下压着好几具头破血流的尸体,散落的灰尘覆盖在这些尸体上,让这些刚刚死去的人看起来像是恐怖电影中的僵尸。抑或是这个愿意吧,在搜索残余的小镇枪手时,负责这个区域的雇佣兵遗漏了一个晕过去的俯卧着的小镇枪手,而正是这个被土墙压住了身体的小镇枪手,此刻正竭尽全力扭转这身体,想要在自己断气前,再多杀死几个入侵的雇佣兵……
缓缓垂下手中的枪口,杰尔森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残酷的微笑!按照这个小镇枪手被土墙压住的位置看,除了这个傻乎乎的枪手能把自己的腰骨折断,否则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击中任何一个目标的!
稍微用了一点力气,杰尔森像小时候跳上秋千一般,跳上了那堵压着小镇枪手的土墙。被土墙压住的小镇枪手显然已经被疼痛和重压折磨得麻木了,杰尔森得举动并没有对她的行动造成太大的影响。尽管好几个雇佣兵已经站到了她的眼前,只要轻轻地扣动扳机就能打爆她的头颅,但这个倔强的小镇枪手还是用力拉开了手中那支老式步枪的枪栓,再用自己那沾满鲜血和灰尘的手摸索着胸前的子弹带,想要从子弹带上摘下一颗子弹……
用靴尖微微底挑起这个小镇枪手的下巴,杰尔森恶毒地微笑着将自己的枪口顶在了小镇枪手的脑袋上。被土墙压住了身体的小镇枪手是个年轻的墨西哥女人,尽管鲜血和沙尘已经让她的面部看不出一丝美丽的踪迹,但看看她的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杰尔森不难想象,要是眼前的这个灰头土脸的小镇枪手打扮起来,也应该是个很吸引男人目光的美丽女人了吧?微微地皱了皱眉头,杰尔森有些恼恨地蹲下了身体,一把抓住了小镇枪手那长长的卷发,用力将这个倔犟的小镇枪手的脑袋拉近了一些:“还想杀了我么?”
抚摩着胸前的那根空荡荡的子弹带,小镇枪手终于失望地放松了自己的身体,眼睛里闪动着的怒火也渐渐地消散开去,换上的是一种无力的惨淡目光。她张开了干涩的嘴唇,近乎呻吟地吐出了几个字:“杀了我!赶紧杀了我……”
杰尔森的眼睛里再次闪出;了那种混杂着残忍和戏谑的光芒:“你确定么?你不过是没有子弹了而已,我给你好么?我甚至可以帮你装填……”
围绕在一起的几个雇佣兵低声地笑了起来,这么一个完全丧失了威胁的小镇枪手,简直就是一头被扔在案板上的待宰羔羊,这么好的玩具,怎么可以浪费了?
长期的征战,已经让这些雇佣兵丧失了大部分的理性和为人的道德观念,除了自己身边的同伴,还有什么是值得自己珍惜的?
一个端着M-16自动步枪的雇佣兵从自己的弹夹中退出了一颗子弹,再将子弹摆放在了离小镇枪手不远的沙地上,带着几分残忍的微笑说道:“你瞧,我们给你子弹,只要你可以拿到,那么,就可以在你死前杀了我!子弹和我,就在你面前,快点,只要你还能从墙下面爬出来就可以啦!哈哈哈哈……”
重新被杰尔森摔到地上的小镇枪手剧烈地喘息着,看着眼前的子弹,本来已经毫无挣扎念头的小镇枪手好像被注入了新的活力,竟然凄厉地喊叫着,朝着那颗近在咫尺的子弹伸出了手!
子弹就在离她手指几公分的位置上,黄橙橙的弹壳在阳光下闪耀着淡淡的金属光泽,被覆着黄铜的弹头以一个完美的角度收拢成尖锥形状,看起来竟然像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一般!在这一瞬间,杰尔森竟然有些恍惚的感觉,那只沾满了鲜血和砂土、充满着希望和挣扎的女人的手,再配上在阳光下闪耀着微光的子弹,这是一幅多么诡异的画面?
所谓的残酷的美丽,就是这种形象了吧?
不知不觉之间,整个小镇似乎都被这种诡异的美丽所折服,竟然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宁静之中,连肆无忌惮地穿过小镇的风也渐渐静止下来!
在地上反复抓挠的小镇枪手终于碰到了那颗宝贵的子弹,在经过了几次的挣扎之后,将子弹抓到手中的小镇枪手狂喜地缩回了胳膊,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抓过了身边的那支老式步枪,拼命地将子弹朝着打开的弹仓中塞去!
没有人阻止这个小镇枪手的动作,这些经验丰富的雇佣兵都知道,扔在地上的那颗子弹是绝对不可能适合这种老式步枪的。一切只是个玩笑,一个残酷的玩笑而已!
但是……
为什么没有人可以笑得出来?
稍微远处的街道上传来的枪声终于打断了这场残酷的游戏,杰尔森肩头的单兵通讯器中也传来了已经出发的两个小组的呼喊声:“我们找到那些杂种的老窝了!他们在十一点方向的两幢建筑中,火力很猛,你们赶紧从侧翼上去!”
一脚踢飞了小镇枪手抓在手里的老式步枪,杰尔森的心头竟然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烦躁和不安。用力甩了甩脑袋,杰尔森用力按下了自己单兵通讯器上的通话开关:“你们先在原地进行牵制,我带着人从后面绕过去,在我们到达位置后再联络!”
所有跟在杰尔森身边的雇佣兵稍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装备,像是得到了一种解脱般地迅速地向着枪声响起的地方冲去,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心,竟然没有一个雇佣兵记得,应该按照自己已经很熟悉的战场规则,朝着那个还在喘息的小镇枪手脑袋上开上一枪……
顺着枪手传来的方向,杰尔森轻易地迂回到了那两幢还有人在拼死反抗的小楼侧翼。那是两幢年代久远的三层楼房,在墨西哥的古老建筑中应该算是比较高的建筑了。或许是建造这两幢小楼的主人原本就打算依托着坚固的建筑来抵挡墨西哥沙漠上的流寇,两幢建筑的外墙竟然都是用仙人掌熬制的粘稠胶液混合着砂土和砾石造就的,即使是经历了多年的风霜雨雪的摧残,那坚固的外墙上也没有留下太多的岁月侵蚀的痕迹。互为犄角的两幢小楼上显然聚集了不少小镇枪手,他们持有的武器也不再是单一的老式步枪,在好几个堆放着沙袋的窗口或屋顶的掩体中,竟然有人用新式的自动武器熟练地进行着短点射。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的创意,从两幢房子的屋顶上扔下来的手榴弹竟然都是三五个一组装在网兜里的,在比较远的距离扔过来之后,空中爆炸的手榴弹几乎没有任何的爆炸死角,也正是这个原因,明显占据了火力优势的雇佣兵们都被压制在了离那两幢房屋比较远的街道拐角,几乎没有人可以冲过面前的那一小片开阔地了!
两幢房子上都已经遭受了枪榴弹的洗礼,好几个窗口都冒出了滚滚的浓烟,可那些悍不畏死的小镇枪手们还是不依不饶地疯狂反击,甚至还有人在刚刚爆炸的窗口附近重新垒起沙袋,凭借着新的掩体进行抵抗。
略微观察了附近的情况,杰尔森迅速找到了一个不太引人注意的角落,那是一幢两层的平顶房屋,而防御着两幢楼房的小镇枪手显然没有注意到,从那个位置上发射的枪榴弹刚好可以覆盖到两幢楼房的屋顶!只要解决了屋顶上的那些能够远距离投掷集束手榴弹的家伙,凭着手下的雇佣兵们那娴熟的战术和自己掌控的绝对优势的火力,战胜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朝着两幢楼房上的几个露出了身体的小镇枪手打出了几个准确的短点射,杰尔森利落地趴下了身子,躲避着两幢楼房上那带着报复意味的射击,子弹打在身后的土墙上,微微的震荡和子弹钻入土墙时发出的啾啾声让杰尔森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荒诞——这些看起来傻乎乎的、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小镇枪手,竟然可以抵挡住自己身边的精锐雇佣兵们的进攻么?
凭什么?
难道真的像是史罗德说过的,有的时候,人的意志,也可以抵挡枪炮的威力么?
狠狠地按下了单兵通讯器的通话按键,杰尔森的声音在所有雇佣兵的耳边响起:“吸引那些乡巴佬的火力,我带人去给他们一点厉害!”
已经将两幢楼房完全包围起来的雇佣兵们忠实地执行了杰尔森的命令,手中的各种武器几乎在同一时刻向着两幢楼房倾泻着金属的狂流,两幢楼房的外墙上冒出的被子弹激起的烟尘完全遮掩了那些悍勇的枪手们的视线,在很短的时间内,两幢楼房中的枪手显然被这种密集的火力打懵了,竟然忘记了还击,只有两幢楼房的屋顶上,那些始终没有露面的掷弹手们还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像是泼水般地将土制的炸药或装在网兜中的手榴弹扔了下来,在半空中炸出了一团团的致命火焰!
打开了全频道通讯的杰尔森带领着自己身边的雇佣兵尽量压低了身体冲刺着,不过是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对这些经验丰富的战士来说,短距离的冲刺显然是家常便饭了。可是从耳机中不断传来的惨叫和呻吟却让他们感觉到了一阵阵的痛惜和愤怒——自己的兄弟手足,正在用性命为自己争取安全的冲刺时间啊!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的杰尔森暴戾地喊叫着:“行了!可以了!你们他妈的给我隐蔽起来,我们马上冲到预定位置了,快他妈的藏起来!”
喊叫声和密集的自动武器扫射的枪声中,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奇怪的事实——即使站在两幢楼房顶上的掷弹手们拥有再强的臂力,也不可能将手榴弹或炸药扔到一百五十米的距离吧?
被怒火充斥了头脑和身体的杰尔森疯狂地冲刺着,在极短的时间离冲进了那幢毫不起眼的两层的小楼房中,当跟随在杰尔森身边的最后一个雇佣兵一头撞进楼房时,小镇枪手的拦阻射击仿佛送行般地跟了过来,在那幢并不结实的楼房上打出了一条不规则的弹痕轨迹……
不用杰尔森再说什么,两个抓着下挂榴弹发射器的M-4卡宾枪的雇佣兵迅速将手中的武器扔给了杰尔森和另一个抓着霰弹枪的同伴,再拿着交换来的武器守住了楼房的唯一入口。已经在望远镜中看到了同伴时如何莫名其妙地在房屋中遭受了袭击,两个雇佣兵很老练的用翻到的桌子制造了一个简易的环形掩体,背靠着背摆出了戒备的姿势。
用力将额头上的包头步重新勒紧,杰尔森恶狠狠地将一发高爆枪榴弹填装到了榴弹发射器中,顺着房屋中通往天台的木楼梯直朝天台冲去,另外的两个雇佣兵亦步亦趋地跟在了杰尔森的身后,在杰尔森小心地顶开了天台上的木质盖板,确认了天台上已经安全之后,三个充满着复仇意念的雇佣兵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先后冲上了天台,半跪在地上朝着还在抵抗的两幢小楼举起了手中的M-4卡宾枪……
当从天台上发射出去的三发高爆枪榴弹在离目标很远的地方爆炸时,没有一个雇佣兵愿意相信,这会是由他们的队长杰尔森发出的攻击!
这么近的距离,完全没有收到干扰的发射环境,杰尔森和手下的两个精锐雇佣兵打出的枪榴弹竟然能偏离目标几十米,有那么一颗枪榴弹甚至打到了自己人藏身的一堵土墙上,将隐藏在墙后的两个雇佣兵炸了个四分五裂,这算是哪门子的攻击啊?
两个在楼下戒备的雇佣兵相互看看,抓着霰弹枪的雇佣兵猛地跳了起来,直朝着已经打开的天台入口冲去。通往天台的木楼梯相当的狭窄,或许是因为缺乏木料的原因,楼梯的高度显然是短了一截,想要跳上天台的话,必须用手在天台的边缘支撑一把,先将脑袋伸出天台的雇佣兵只是看了一眼便惊讶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方才还龙精虎猛、杀气腾腾得杰尔森和另外得两个雇佣兵已经倒在了地上,三个人的膝盖上都多了一样东西——一个巨大的捕兽夹!
墨西哥荒原上并没有大型的肉食动物,充其量也就是几只饿昏了的荒原狼或郊狼在四处游荡,这些体型并不庞大的家伙在偷偷猎食家畜的时候踩到牧羊人为了保护自己的羊群而制造的捕兽夹时,通常都会乖乖地就范,但也有少数凶悍的荒原狼为了逃生,硬生生地咬断了被夹住的腿!
受伤后的荒原狼相当记仇,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种三条腿的狼会不断地袭击羊群,甚至将整整一群羊咬死后空着肚子离开!为了杜绝这种现象,很多牧羊人制造的捕兽夹变得相当庞大,能够在触发后夹住整个狼的身体,而此时此刻,这种威力巨大的捕兽夹就夹在杰尔森和两个倒霉的雇佣兵的膝盖或大腿上,尖利的钢制犬齿已经深深地扎进了他们的肌肉,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白森森的骨骼!
杰尔森的伤势看起来是最轻的,也许是在单膝跪地的时候感觉到了膝盖下的浮土中隐藏的杀机,杰尔森在最后的关头稍微提起了自己的膝盖,这才避免了像那两个倒霉的同伴一般在瞬间丧失了作战能力,看着探出头来的部下,杰尔森用尽全力将扔在身边的M-4卡宾枪推了过去:“干那些狗娘养的乡巴佬!”
顾不上想想杰尔森的脸上为什么会有那种不寻常的青灰色,伸长了胳膊的雇佣兵用尽全力跳了起来,一把抓住了那支还在冒着青烟的M-4卡宾枪的三角枪带,在用力将枪支拖到自己身边的瞬间,压在了天台边缘的胳膊上莫名其妙地传来了一阵刺痛,单转瞬之间,那刺痛换成了一种古怪的麻痒感觉。抓着M-4卡宾枪的雇佣兵诧异地收回了手臂,在防刮军装上的破口处已经渗出了一丝丝的鲜血,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而在天台入口的边沿,一溜掩藏在浮土下面的锋利的刀片也露出了本来的狰狞面目,那刀片上还残留着一丝丝的血痕……
胳膊上被刀片划开的伤口处开始涌出打量的鲜血,看来是有一根靠近皮肤的静脉被划开了!顾不上包扎伤口的雇佣兵迅速地填装了一枚高爆枪榴弹,可原本熟练的动作竟然显得有些呆滞,从胳膊上的伤口传来的越来越强的灼热感觉和眼球上传来的刺痛,竟然是那么的叫人感觉到虚弱!
怎么会是这样?
在自己的印象当中,除非是被沙漠中的那种剧毒的响尾蛇咬中了血管,才会……
那该死的刀片和捕兽夹上,竟然被涂抹了响尾蛇的毒液么?
用尽了最后的气力,已经渐渐丧失了神志的雇佣兵狂吼着:“救我们……”
全频道开通的单兵通讯系统让每一个雇佣兵都听到了那一声混杂着绝望和痛苦的喊叫,即使是一直在小镇外围观战的史罗德也不例外!
无论如何,史罗德也不愿意相信已经发生的惨剧!
太难以置信了,即使那些小镇中的枪手能够在垂死挣扎前杀伤自己的一批部下,可自己最为信任和关心的杰尔森是无论如何也不改出现在伤亡者的行列中的!
从海军陆战队中退役的杰尔森就像是自己从前的影子,勇敢、机智,带着点年轻人的狂傲和莽撞,这样的好小伙子,原本就不该踏入雇佣兵的圈子,可是……
就像杰尔森自己说的那样,有什么办法?
为了给自己的生活寻找个方向,为了不像那些颓废下去的朋友一样,终日与酒精、毒品和女人为伍,加入雇佣兵,或许就是唯一的选择了!
要去把小伙子们救出来!
尽管心头还是有些慌乱的感觉,史罗德的脑子却并没有因此受到影响。担负掩护和观测的两个雇佣兵小组已经前出,在到达早已经选择好的狙击阵地后会给自己发来讯号,而自己要做的,就是带领着剩下的雇佣兵们,在装甲车的掩护下突入小镇,把自己的部下营救出来了!
只要能安全地撤离,这个小镇的覆灭就不可避免!即使是动用自己的人际关系,动用自己准备买下个小小的海岛养老的资金,也要将这个该死的小镇夷为平地!
狠狠地吐出了口中咀嚼的烟草,史罗德跳上早已经发动的装甲车,一把将驾驶员拉到了一边,再将驾驶员的通讯器扣到了自己的脑袋上:“跟着我!我们直接冲进去,那些乡巴佬没有重火器,对我们的装甲车没有办法的!狙击小队负责歼灭对方隐藏的狙击手,所有枪手集火射击,我们去救那些勇敢的小伙子们!”
耳机中传来的暴雷般的喊叫让史罗德相当的满意,即使再身处逆境的时候,自己的部下还是能保持着旺盛的斗志,仅此一点,已经足以让任何统领这些战士的人感到自豪!
装甲车的轰鸣声中,将速度提升到了极限的装甲车就像是暴怒的公牛般冲向了小镇!
不过是几公里的距离,在装甲车的轮胎碾压到小镇的废墟时,所有搭载在装甲车上的枪手已经朝着任何可疑的目标开火攻击,也正如史罗德预计的一般,原本平静的那些临街的房屋中,不断有那些抱着老式步枪的家伙跳了出来,傻乎乎地朝着被覆着厚重装甲的车辆开火,虽然他们最多只有开一枪的机会,有的人甚至还没来得及抬起手中的老式步枪救已经被装甲车上的二十五毫米机炮炸了个四分五裂,可那些小镇枪手还是毫不畏惧地冲上街道,在被打成筛子前进行着勇敢的攻击!
熟练地操纵着装甲车的史罗德尽力避开街道上的那些深深的弹坑,自己的猛烈炮击造成的障碍的确叫史罗德哭笑不得,可这已经时无法改变的事实了!一边躲避着弹坑,史罗德也没忘记了早已经前出的狙击小队,早已经打开了全频道通讯的史罗德大声喊叫着:“狙击小队,你们看见了什么?”
耳机中稍微静默了片刻,早已经到达了狙击位置的狙击手竟然慌乱地喊叫起来:“头儿,赶紧退出来!那帮乡巴佬从你们后面冒出来了!他妈的,他们是怎么逃过炮击和杰尔森的搜索的?”
猛地踩下了刹车,史罗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即使那些小镇枪手可以逃脱那么猛烈的炮击,甚至利用防炮散兵坑进行隐蔽,可杰尔森的搜索却是绝对不可能逃脱的!
再次按下了通话键,史罗德急切地喊道:“你们看清楚了没有?是炮击后残留的枪手还是藏匿起来的伏兵?给我进行拦阻射击,我们接应了小镇中的人马后马上退出去!拦阻射击,你们听见了么?”
狙击小队的回答还是那么的急促和慌乱,甚至有了些难以察觉的恐惧,连声音都不再是狙击手的语音,反倒是换上了观测手那带着南美拉丁风味的英语:“我们被盯上了!那帮子乡巴佬里面有个狙击好手,我们被压得抬不起头!我操,身后也有人,他们在我们身后也有人埋伏,我们他妈的再和什么人作战?他们是怎么到我们后面去的?”
没有丝毫的犹豫,史罗德猛地将装甲车挂上了倒档,空出的手迅速关闭了全频道通讯,朝着仅有的可以接受到命令的狙击小队和第二辆装甲车喊叫起来:“倒车,我们赶紧离开!狙击小队,我们马上来,你们坚持几分钟,就几分钟,你们听见了么?”
反复呼叫了好几遍,可通讯器的耳机中却只传来了轻微的静电干扰的声音,没等史罗德做出任何反应,原本枪声大作的小镇中心竟然传来了一声沉闷到了极点的爆炸声,整个小镇的地皮都开始了强烈的抖动,一些临街的房屋在不久前的爆炸中已经遭受了相当大的破坏,此时此刻更是经不起再次的强烈震动,纷纷在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呻吟中轰然垮塌,腾起的烟尘将停留在街道中的两辆装甲车完全遮盖起来,那些搭载装甲车进行冲击的雇佣兵更是被四处飞溅的建筑碎片打了个头破血流!
好不容易在猛烈摇晃的装甲车中稳定了自己的身体,史罗德顾不上自己被撞开的额头上还在流血,已经疯狂地吼叫起来:“后退!搭载人员马上下车,后退!”
只过了几十秒,紧跟在后面的装甲车驾驶员那嘶哑的喊叫声让史罗德的心一下变得冰凉:“无法后退,街道上全是房屋残骸,我们被困住了!”
话音刚落,在本应该静默的耳机中,一个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声音冷酷地响起:“游戏时间结束!你们完了!”
一切都发生得那么快,快得连叫人惊叫的时间都没有。也不知道时从什么地方开始,几十个装在简陋网兜中的陶土罐子凌空飞来,在两辆被卡住的装甲车上摔了个粉碎。黏性极强的燃油迅速沾满了两辆装甲车,连那些搭载在装甲车上的雇佣兵也没能幸免,全身上下,满是那些粘乎乎的燃油!
当尘土飞扬的街道中隐隐约约显出的人影仍出了密集的火把时,几乎所有的雇佣兵脑中都闪现出了一个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字眼——死亡!
火焰燃烧起来之后,凄厉的惨叫和零星的弹药殉爆声充斥着每一个还能正常感知身边事物的人们那脆弱的耳朵,即使是那些投掷出燃烧罐和火把的小镇枪手也不忍聆听那些本应该在地狱中才有的声音,黯然地低下头去,或是闭上眼睛,抓着自己胸前的十字架喃喃地祈祷着,全然忘记了正是这些在挣扎呻吟的家伙摧毁了自己的家园,杀害了自己的同伴……
两辆装甲车都已经被燃烧的火焰包围起来,黏附性极强的燃油刚好满足了长时间燃烧的要求,尽管两辆装甲车在被燃油洒上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关闭了装甲车上所有的舱口,可是在持续的高温烘烤下,两辆装甲车也不过像是困兽般地原地冲撞了几下后便寂然不动了!
在战斗中一直不见踪影的鬼龙和其他几个部下匆匆从小镇外赶了回来,早已经通过地道潜行到了小镇外围的鬼龙也和史罗德一样,用一支精巧的小型望远镜观察了整个战斗的过程。虽说整个小镇中已经布满了各种杀人的机关,留在小镇中的三四个部下也恰到好处地按照计划完成了任务,但鬼龙的心里总还是七上八下的!
只要逃出一个雇佣兵,小镇将永无宁日!
幸亏卞和的几天辛苦,也幸亏那些潜藏了很多年的情报人员为自己提供了准确的情报,这才让一个看起来除了冒险一无是处的计划有了成功的可能,此时此刻,鬼龙的心里与其说是充满了战胜后的欣慰,还不如说是充斥着险胜后的冷汗!
示敌以弱,故意露出埋伏的破绽,诱使生性傲慢的史罗德派出了大批的墨西哥本土雇佣兵做了第一批炮灰;授人以柄,抛出了一批宁愿死战的小镇枪手作为诱饵,让攻进小镇的精锐雇佣兵感觉到再加一把劲就能结束战斗;围伤打援,利用深陷小镇的雇佣兵迫使史罗德不得不进行救援;逆袭建功,通过大范围地下爆破歼灭小镇中心作困兽之斗的雇佣兵,而自己带领的精锐从小镇外围逐渐清剿那些残余的雇佣兵狙击手……
环环相扣的计划中,只要有一个步骤出错,那后果……
趁人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燃烧的装甲车上,鬼龙悄悄地擦去了额头上的汗水,朝着身边的飓风说道:“带上没有受伤的人进行搜索,小镇外围的枪手在搜索完毕后才能撤回!组织那些没有战斗力的人救人、救火……”
话未说完,还在熊熊燃烧着的装甲车上的顶盖被猛地打开了,一个健壮的身影出现在了熊熊的火焰中,尽管猛烈燃烧的火焰在瞬间就吞噬了从装甲车中探出身子的家伙满头的金发,可鬼龙还是一眼就看了出来,那就是这次袭击的指挥者——史罗德!
史罗德只是从装甲车中伸出了半个身子,看起来并不像是咬逃跑的模样,反倒是伸手抓住了已经被烧得滚烫的二十五毫米机炮的枪栓,即使双手在瞬间就冒出了丝丝青烟也不在乎!
不等史罗德做出下一个动作,二十五毫米机炮的外挂弹链猛地爆炸起来,如此近距离的爆炸,整个装甲车的上半部分都被炸的四分五裂,而想要在被烧死前做出拼死一击的史罗德更是被炸了个无影无踪!
已经冲到了鬼龙身边的拉德目瞪口呆地看眼前的一幕,几乎是呻吟般地说道:“天啊……这家伙,真是不怕死啊!雇佣兵,不是为了钱作战的么?钱,可以叫人这么勇敢?”
微微地扭过头,鬼龙颇为感慨地转身离开,什么也没有说,倒是跟在鬼龙身边的飓风闷着嗓子扔下了一句话:“一个好雇佣兵,也应该是个好战士!这个,你不懂!”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七十八章问心
满地的残砖败瓦、还有那些冒着黑烟或火苗的战车残骸成为了小镇中随处可见的新的风景。一批年老的男人在拉德的指挥下奋力扑灭残余的火苗,还有一批年幼的孩子则负责从战死的工业部身上寻找能够用作急救的医疗用品。唯一没有遭受到太大损害的小镇教堂成为了临时的医疗救护所,几个年老的妇女手忙脚乱地为充当医生的李文寿等人传递着用沸水煮过的绷带和纱布,再将李文寿用过的手术器械扔进旁边的水桶中清洗,再放进开水锅里重新煮沸。从手术台上的伤员伤口中流出的鲜血已经在地上聚集成了厚厚的一层,让每个走在地板上的人都提心吊胆,总要防备着脚下突然一滑……
不断有人号哭着将在废墟中找到的伤员送来,也不断有那些没有救助希望的伤员在亲人那哀伤的呼喊中渐渐死去。麻药早就用光了,新来的伤员只好冒险用鬼龙等人从雇佣兵营地找到的毒品止疼,放在李文寿身边的大托盘上,取出来的那些粘着血肉的弹片或子弹的弹头已经堆积成一座令人恐惧的小山!
尽力扭动着脖子,李文寿在自己肩头的衣服上擦去了脸上的汗水,沉重地喘着粗气喊道:“这个已经可以了,赶紧抬开,把下一个伤员送过来!我还要大量的棉布或棉花,还有干净的线!”
借着协助自己的那些妇女抬走伤员清洗手术台的机会,李文寿总算可以靠在身后的围墙上喘息片刻了!虽说早已经预料到了这次大战之后,小镇枪手的伤亡应该是个可怕的数字,但一次性地给这么多人作手术,即使是再专业的医生,恐怕也会感觉到深深的疲惫吧?
尤其是在这么简陋的环境之下,几乎只能用中世纪海战中的那种近乎残酷的手段来为伤员治疗,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自己做的手术大部分都将是无用功夫!短短的几个小时,从手术台上抬下去的死人比活着离开手术台的要多好几倍啊……
看看自己身边负责另一张手术台的飓风,这个体形壮硕的东欧大汉也和自己一样,疲惫而又沮丧地靠在身后的墙壁上喘息。看着李文寿投来的询问的目光,飓风无奈地摇摇头:“我的这个,没办法了!两条腿齐根炸断,身上还残留着几十块细小的弹片,就这么简陋的手术条件,就算是现在没死,也顶不过随后的术后并发症了!说起来,头儿去什么地方了?还有,卞和不是说过,我们会有给养和武器送到么?”
看着从教堂门口冲进来的几个抱着伤员的妇女,李文寿活动着已经酸痛到了极点的胳膊,无奈地摇摇头:“头儿现在在联系我们的朋友,催促他们尽快提供我们需要的东西。在这之前,我们只能靠自己了,又送进来几个,赶紧上吧!”
飓风表情痛苦地摇晃着自己的肩膀,将鲜血淋漓的双手伸进了身边的一桶凉水中清洗着:“好吧!等做完了所有的手术,我一定要好好的喝上一大杯啤酒,再美美地睡上一觉!”
时间在不见断的手术过程中飞快地流逝,当最后一个伤员身上的伤口被李文寿小心地缝合起来之后,已经是天色阴沉的傍晚了。整整一天时间都没来得及让自己喝水,在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后,李文寿总算让自己干涩的喉咙感觉到了一点点的舒适。看看自己满是血污的双手,李文寿用胳膊肘推推半蹲在自己身边的一个运送伤员的老年妇女:“给我弄点水来好么?我渴……”
半蹲在地上的女人没有理睬李文寿,只是深深地埋着头,小心地用自己的双臂保护着怀中的什么东西,嘴里还在低声地用墨西哥土语念叨着。或许是猛然想起了什么,半蹲在地上的女人轻轻地站了起来,缓缓地转过了身子,用那双已经明显呆滞的眼睛看着李文寿,近乎乞求地将怀中抱着的东西递了过来:“您看看……我的小儿子,能救救他么?他的父亲和两个兄弟都已经炸死了,找不到了,只有我的小儿子,我这听话、懂事的咔咔吉,他留下来陪伴我……”
看着这个年迈的女人将怀抱中紧紧保护着的东西放在自己眼前,李文寿禁不住倒退了好几步,险些被地面上那厚厚的鲜血滑倒!那是一个青年、或者说是一个半大孩子的头颅,在爆炸的威力之下,这个头颅下面的身躯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却将这个孩子的头颅完好无缺递保留下来。或许是因为爆炸来得太过突然,或者是因为死神也不忍心收走这条年轻的生命,孩子的脸孔上看不出一丝的恐惧表情,反倒保留着一种毅然决然的勇敢,连那双已经失去了活力的眼睛里,也看不出一丝对死亡的畏惧!
看着李文寿后退了几步,年迈的女人顾不上地上的鲜血会将自己滑倒,亦步亦趋递跟了过来,眼睛和声音里,全是那种狂热的乞求:“我知道,您是个高明的大夫,发发慈悲吧!我只剩下这个乖巧的孩子了,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就要我的小咔咔吉。您知道,这个好心肠的孩子,已经快要十六岁了,再过几天,他就可以戴着我送给他的那顶圆帽子,在自己家的玉米地里干活养家了啊!他的嗓子真好,就算是隔着很远,也能听到他在唱歌,要知道,在厨房里做饭的时候,能听到自己的儿子那嘹亮的歌声,能在中午的时候听见儿子大步走进家门,用他那沾满了泥土的巴掌拍着桌子喊叫着饿了,叫他的老妈妈赶紧拿吃的过来,那就是妈妈最开心的事情了……”
眼神已经开始散乱的老妇人终于没能说出更多的话,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的鬼龙轻轻地将两枚细小的银针刺进了她的颈部,在老妇人的身体瘫软到地上之前,鬼龙利落地扶住了老妇人的身体,而紧跟在鬼龙身边的向正则是一把接住了从老妇人怀中滚落的头颅,再将那颗已经干涸了血迹的头颅小心地放在了手术台上。
几个满脸痛惜神色的女人不等鬼龙吩咐,已经小心地将昏睡过去的老妇人半抱半付地弄到了耶稣受难像前的祭台上,慢慢地放平了她的身体。几个在看护着伤员的老妇人哀伤的摇头叹息着:“可怜的人,没有了儿子和丈夫,她也就没有了灵魂了啊!万能的上帝啊,求你怜悯她,不要叫魔鬼夺走她的心神啊……”
顺手将一罐仙人掌果汁递给了喉咙干涩的李文寿,鬼龙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怜悯的表情,在看着那些简陋的床铺上躺着的伤员之后,鬼龙竟然连起码的安慰都没有一句,只是示意跟在自己身边的向正将刚刚找到的几个急救包放在了刚刚清洗干净的手术台上。已经处理好了小镇中的救火工作的拉德带着满身的汗水和尘泥急匆匆地走进了教堂,看着满教堂的伤号,拉德的脸上是那种谁都可以看出来的痛惜和伤感!
不过是一天时间的战斗,整个小镇上的青壮年几乎伤亡殆尽,甚至是那些还没成年的孩子也有极大的伤亡,这种极其严重的损失是任何人都难以接受的!
尽管战胜,可要多少年才能恢复小镇的元气?
看着黯然无言的拉德,向正轻轻地拍拍拉德的肩膀,或许是看到了拉德那痛心的模样,向正的声音也一改往日的冰冷,变得相当的低沉:“现在没时间想伤亡的问题了!尽量安排那些没有作战能力的人照顾伤员,如果伤员中还有可以行动的,叫他们去应付那些前来查探情况的墨西哥警察!把你那些战死的族人集中在小镇中损坏最为严重的地方,尽量将小镇遭受袭击的事件让更多的人知道,尽量让更多的人了解你们是在遭受了如何的损失之后才保全了小镇。让人们认为你们是英雄,是……”
不等向正说完,拉德已经暴跳着将手中的武器摔到了地上,指着向正的鼻子咆哮起来:“他们已经战死了,还要利用他们的尸体么?你看看这些受伤的人,他们还能活多久?是不是也要把他们集中到那些马上就要倒塌的房子面前,好让那些尸体的数目更为增加一些?我们原本可以不死这么多人的,我的兄弟、我的部下,都是为了你们那个莫名其妙的全歼敌人的计划,他们都白白地去送死……”
听着拉德不分青红皂白地吼叫,本来就在一天的手术中累了个天旋地转的飓风猛地跳了起来,一把拽住了拉德的衣领,吼叫的声音足可以震垮整个教堂:“你他妈的说什么?就只有你的人在拼命么?你以为那些子弹会绕开我们的脑袋?你以为那些该死的雇佣兵会在切开对手的喉咙之前放过我们么?作战,一定会死人,你必须学会看着你的亲人咽气,然后在他的尸体还温热的时候,拿着你心爱之人的尸体来构筑工事!战争中,没有怜悯、没有那些该死的善良和同情,只有战胜的活人和战败的死人而已!在你因为善良和同情变成一具尸体之后,你还能拿什么来保护你的族人?战死的那些人,做了他们该做的,而你却还在这里胡乱喊叫?”
越说越激动的飓风不自觉地增加着双手上的力量,不过短短几句话的功夫,被抓住了衣襟和脖子的拉德险些被飓风活活掐死。如果不是鬼龙在关键的时候用力拉开了恼怒的飓风,那么拉德将成为战斗结束之后的第一个枉死者了……
看着拉德平息了喘息和纷乱的思绪,鬼龙将拉德拽到了教堂中的一个僻静角落。经过了这场残酷的战斗,再加上一整天的收拾残局,拉德的脸上明显地体现出了深深的疲倦,在教堂中的石台阶上重重地坐了下来,连呼吸都变得额外地沉重。胡乱在身上掏摸了几下,拉德颤抖着双手将一支皱巴巴的土烟塞到了嘴里,可是却怎么也无法打燃手中的打火机了。
微微叹了口气,鬼龙伸手拿过了拉德手中的打火机,在拉德的身边坐下来,随手帮拉德点燃了嘴巴上的土烟后说道:“或许向正的话有些不近人情,但无疑是能获取最大利益的方法。有的时候,作为一个部族的首领,必须是要硬下心肠来的!”
喷吐着味道浓厚的烟雾,拉德深深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刚才……只是太过激动了。我们在清理废墟的时候,找到了露丽妈妈的小女儿,她被压在土墙下面,可是还活着。我们尽力救她,可是……本来,我们说好的,我要她成为我的妻子!或许,我并不适合成为部族的新首领,我只是个冒傻气的,拿着很多人的性命疯狂赌博的农夫。就像你说过的,我的生活不应该是这样的,我……还是当个农夫的好!”
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支烟来,鬼龙轻轻地打着了打火机,静静地看着拿淡蓝的火苗在夜晚的微风中摇曳着。深沉的寂静之中,鬼龙的声音竟然类似梵唱般地庄严肃穆:“农夫?一个好农夫,也要忍受庄稼遭受虫害和天灾所造成的痛苦啊!辛苦种地,卖力照料,到头来只因为一场你的力量无法控制的意外,一切都成空。可是,那就能证明,你不适合做个好农夫了么?这场战斗,死伤的都是你的好友至亲,如果说你还能镇定自若,那才叫奇怪了!你问问自己的良心,你是否已经尽力?你再问问你身边的那些同样失去了亲人的部下,他们是不是对你有所埋怨?能够为自己的部族拼死一战,即使是战死,他们也会觉得心安了吧!好好想想,你是决定背负起你的责任,带着你的部族走向繁荣,还是放弃一切,成为一个只对自己负责的农夫?部族是你的,是你的族人的,好好想想,我不打搅你了……”
看着鬼龙静静地走远,拉德深深地低下了头,肩膀轻轻地颤抖着,看的出来,只是因为鬼龙还没有走远的缘故,拉德才没有放声哭出来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七十九章尔虞
如同鬼龙的预料,在两天后的一个清晨,三辆巨大的卡车载着那些胖乎乎的墨西哥警察来到了满目疮痍的小镇。而在那三辆卡车后面,一台巨大的挖掘机喷吐着浓厚的黑烟,在小镇外的农田上停了下来,先将几个用于固定的机械支柱深深地扎进了泥土中,旋转着长长的机械手臂,开始挖掘一个巨大的墓穴!
从车上率先跳下来的警察副总监桑恩用力拍打着衣服上的尘土。从好几年前开始,桑恩还是个小小的警长的时候就从班沙。克力维尔手上收取好处、或者在某个合适的时间地点抓捕几个带着几十克可卡因的小毒贩交差,当然作为交换,桑恩必须在某些敏感的时候为班沙。克力维尔的部下收拾残局,或者在某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对经过自己辖区的某些车辆和旅人熟视无睹。就这么过了好几年的提心吊胆的时光,自己也从一个小小的警长升职到了整个地区的副警监的位置上,好处虽说很多,掩埋一些神秘尸体的活儿也已经是驾轻就熟,可一次性地为一个有上千人口的小镇建造坟墓,还只能动用那几个心腹手下参与,那也的确是够叫人烦恼的事情了啊!
指挥着三四个警察先到小镇中寻找那些四处散落的尸体,桑恩靠在一辆刚刚熄火的大卡车边,为自己点上了一支清淡的香烟,看着不远处在农田附近挖掘着墓穴的挖掘机工作,直到先期走近小镇的几个警察大呼小叫地冲了出来,桑恩才惊讶地转过头来。
小镇外围的那些倒塌的建筑后面涌出的人群险些叫桑恩的眼珠子掉落下来,而卡车上的警察显然没有想到小镇上还会有活人存在,在三辆巨大的卡车上,竟然都装着为数众多的生石灰,看来是打算在掩埋尸体的时候作为消毒作用的,当十几个拄着拐杖、包着绷带的伤员围住了他们,痛苦地诉说着小镇遭受了何等残酷的袭击之后,所有的墨西哥警察都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用一些简单的象声词来表达自己的同情,或者还有他们的诧异吧?
喧闹好久,作为小镇的首领的拉德总算从那些满身鲜血的伤员后面挤了进来,为那些差点被血腥气息呛到窒息的警察解了围。满脸悲痛神情的拉德首先代表小镇的全体居民痛陈了小镇遭受的劫难,再拉着那些警察参观了小镇中遭受破坏的房屋,还有那些在保卫小镇的战斗中英勇战死的小镇居民的遗体。在桑恩和那些墨西哥警察刚刚显出了不耐烦的神情,打算找个接口离开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一群记者猛地从远处的土路上冒了出来,各种大大小小的新闻转播车就像是雨后的蘑菇一般,在短短的半天时间里布满了小镇外的农田,在天空中甚至还有两架轻型直升机在不断地盘旋着,两个空中摄影师像是直升机上挂着的枪手般,伸出了手中黑洞洞的摄影机,拍摄着这个惨遭洗劫的小镇……
面对记者的镜头和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作为警察头目的桑恩副警监显得有些无奈的慌乱和恼怒!原本认为,只要这些小镇居民全部丧生,那么自己只要处理好善后事宜,就能从班沙。克力维尔手中拿到那笔巨额的现金,甚至还可以在班沙的帮助下,朝着自己梦寐以求的警监位置上大踏步地前进了!
可现在都成了什么样子了?
听听那些记者提出的问题——小镇遭受袭击的时候警察在什么地方?为什么持续了一整天的袭击,仅仅在几十公里外的警察没有任何的反应?为什么在小镇遭受袭击后,警察没有携带任何用于救助的医药用品和辅助设施前来,反倒是带来了用于掩埋尸体的挖掘机械和生石灰?警察到底想要掩盖什么?是尸体还是真相???
面对这些无论如何也回答不了的问题,桑恩的脑袋上渗出的汗水笔往年任何时候的总和还要多!而作为苦主的小镇首领拉德反倒显得镇定自若,在一片令人羞闹的质问声中轻轻地站到了桑恩的身前:“各位先生,我想,你们不应该对一个有责任感、荣誉感和谦逊美德的好警官提出如此伤人自尊的问题!首先,让我带领各位,去看看我们的小镇所遭受的劫难,然后,我会回答各位提出的问题,各位请!”
看着所有的记者在拉德和小镇居民半是引领、半是裹胁的引导下走了个一干二净,桑恩有好办天摸不着头脑!
小镇上的居民历来对警察没有任何好印象,而自己也从来没有为小镇上的居民做过任何事情,怎么小镇上的信任首领会如此地维护自己?
看着渐渐离去的记者们,桑恩心头的疑惑越来越重,有那么一瞬间,桑恩几乎想要跟上去,仔细地听听拉德会对那些记者说些什么?
不知不觉之间,一个穿着墨西哥传统服装的高大男人走到了桑恩的身边,轻轻地摘下了头上的那顶墨西哥传统的圆帽子,朝着桑恩微笑着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桑恩副警监?能占用您几分钟时间么?”
几乎不需要时间反应,桑恩险些惊呼起来!眼前的这个穿着传统墨西哥服侍的健壮男人有着一副棱角分明的东方人的面孔,这不就是班沙。克力维尔绞尽脑汁要杀之后快的那些东方人么?
微笑着拉着桑恩的胳膊,这个健壮的东方男人丝毫不在意桑恩身边的几个虎视眈眈的警察,操着一口标准的西班牙语低声说道:“您知道我是谁,我也知道,您从班沙手中领取一份特别的薪水。在这样的一个微妙的场合会面,的确很叫人尴尬。我们是不是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聊?或许,在拉德先生回答那些记者的问题前,我们应该能够达成某种良好的共识?”
几道微弱的太阳反射光斑飞快地停在了桑恩身边的几个警察身上,而在桑恩的喉头和心脏位置上,好几快诡异的光斑更像是蜜蜂找到了蜜糖,轻轻地晃动着,却怎么都不离开了!
桑恩那满是皱褶的瘦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连那两撇极具墨西哥特色的小胡子都险些皱了起来。凭良心说,自己手下的警察有多大本事,那是自己一清二楚的,吓唬吓唬小镇中的老百姓还可以,要和这些拿玩命当娱乐的杀人专家对抗,那还不如直接自杀的好!而照眼前的情形看来,只要自己和手下的警察稍微有异常的举动,那么飞来的子弹马上会让自己脑浆迸裂!
用最缓慢的动作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块手绢,桑恩无可奈何地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朝着自己那些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手下沉声说道:“留在原地,我和这位先生去谈点事情!”
几个机灵的警察也发现了在自己胸膛上游走的光斑,立刻苍白着面孔点了点头,那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的嘴巴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几个墨西哥青年有意无意地走了过来,露着怎么看怎么虚伪的友善笑容为几个警察递上了粗砾的卷烟,可他们腰间那让衣服明显鼓起的东西……总不会是打火机吧?
不过是几分钟的路程,桑恩紧跟着在自己身前领路的东方人走到了一间勉强还算完整的房屋面前。两个站在房门口的墨西哥青年冷漠地盯着桑恩,轻轻地在那扇年代久远的木门上敲了几下。稍微停顿了几秒钟,木门轻轻地打开了,新近才上过油的门轴没有发出一丝的声音,从黑洞洞的房子里传来的声音不带任何的感情色彩:“桑恩先生?请进,我们的时间不多,还是抓紧些的好!”
尽管天空中的太阳已经投射下了炽热的光线,可桑恩的心头和双手却像浸泡在冰窖中一般的寒冷!门里面是谁?想要干什么?自己在走进去之后,还能不能活着走出来?
不等桑恩想清楚这生死攸关的一切,站在桑恩身侧的东方人已经将自己那结实的胳膊架在了桑恩的肩头上,胳膊上传来的力量和他那充满了沉稳感觉的声音一般,让桑恩根本就无法抗拒:“进去吧,桑恩先生,您不必考虑太多!有的时候,人是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与其说是走进小屋,还不如说是被身边的东方人给推进房间的桑恩花了一分钟才让自己的眼睛适应了房间里昏暗的光线,不等桑恩仔细看清楚房间里的那些或坐或立的彪形大汉,一张粗糙而又结实的椅子已经送到了桑恩的身后,两只汗毛茂密的巨大巴掌也搭在了桑恩的肩头,拿捏得恰到好处的力量让桑恩不得不重重地跌坐在了椅子上,再傻愣愣地接过了身边的另一条大汉递过来的一大杯味道凛冽的仙人掌果酒。
屋子正中央坐着的一个结实的大汉面带微笑地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不等桑恩说话便自顾自地开口说道:“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原本应该客套一点的,可惜,现在的局面容不得我们客气了!作为班沙。克力维尔的受益人,您的表现相当出色,可惜的是,那些工业部并不像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强悍,一整天的作战中,他们全军覆没,连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而负责收拾残局的您,应该是早就等急了吧?”
仿佛为了修饰这些话语,站在桑恩身边的一个明显有着东欧血统的大汉低沉地狞笑起来,脸上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疤痕诡异地扭动着,更是增添了那种令人惊惧的感觉!一想到即将降临到自己身上的惩罚,桑恩那颤抖着的双手几乎不能端稳手中的酒杯,猛地灌下了那一大杯烈性仙人掌果酒,桑恩总算是勉强镇定了心神,尽量地保持着声音的平稳问道:“从我和我的属下进入小镇开始,再看着那些记者哄闹着围住我们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也许不能活着离开了。我不否认我从班沙先生手里拿钱,可我也是被迫的!在几年前,我还不过是个小小的警长,每天面对着那些端着自动武器的毒贩子,你们应该知道,不是每个警察都能活到退休的!要么我拿钱,对我的辖区内发生的事情保持沉默,要么我的全家在某个晚上被割开喉咙,扔到一个不为人知的沙漠地洞中腐烂!如果你们要我对以前的事情付出代价,那么杀了我好了,请求你们放过我的家人,我愿意拿我所有的钱作为交换,可以么?”
仿佛是听见了世界最好笑的笑话,坐在房子中间的大汉猛地笑了起来,站在房子里的几条大汉也不甘示弱,接二连三地发出了令人心悸的冷笑,活像是一群看见了猎物的地狱恶鬼。
足足笑了好几分钟,坐在屋子中间的大汉总算是止住了笑声,慢慢地走到了浑身冷汗的桑恩面前:“钱么?我们不缺这个!您自己应该知道,与其说您是被迫替班沙。克力维尔遮掩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还不如你们是因为贪婪才彼此接纳的更为合适。沙漠地区的警察总监,那是一个多么叫人向往的位置,通过沙漠地区的毒品、钻石、军火,每天都是一个庞大的天文数字,而作为沙漠地区警察总监的您,自然也要分到厚厚的一叠钞票了!您在墨西哥城里的几幢豪宅,您在豪宅中养着的那些漂亮女人和年幼的男孩,还有您每天都要享受的可卡因,这些都需要钱吧?没有了这一切,您还真是活不下去,还真不如死了的好!”
看着凑到自己眼前的这个东方人,桑恩的心中没来由地涌起了一阵恐惧!
自己心中所想的事情,还有自己那不为人知的龌龊癖好,这个有着一张刚硬面孔的东方人是怎么知道的?就凭着眼前的这几个人,真的就将班沙。克力维尔的那些精锐雇佣兵全歼了么?这些古怪的东方人,是不是拥有什么奇怪的魔力啊……
艰难地吞咽了几口唾沫,润了润被烈性仙人掌果酒烧得疼痛无比的喉咙,桑恩暗哑着嗓子说道:“那么,你们想要什么?你们不要钱,我的命你们也随时可以拿走,没有必要和我说这些话……你们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轻轻地拿过桑恩手中那空荡荡的杯子,站在桑恩面前的男人从容地为桑恩倒上了慢慢的一杯仙人掌果酒,连声音都像他倒酒时动动作一般,沉稳而又顺畅:“我们么?我们想要一个沙漠地区警察总监,一个与我们合作的沙漠地区警察总监!”
将酒杯稳稳当当地塞进了目瞪口呆的桑恩手中,笔直站在桑恩面前的男人微笑着点点头:“你没听错!如果我没有计算错误,拉德先生已经向那些记者讲述了小镇中遭受的残酷攻击,更向那些记者描述了小镇中的居民是如何在你的领导和帮助下英勇地抵抗了某些贪婪的土匪的进攻!要是那些记者有那么一丝新闻头脑,现在你的照片应该已经在电视上出现了,尤其是两家哥伦比亚的电视台!换句话说,您现在已经不是班沙。克力维尔的受益人,而是他的死对头了!”
顺手将一条还算干净的粗布毛巾扔给了重新冒出满头大汗的桑恩,站在桑恩面前的男人换上了一种隐约透露着强硬的语气:“成为班沙。克力维尔的敌人,这并不是一件好笑、好玩的事情,不用说,您已经面临着无止尽的危险,就像您说的,或许在某个漆黑的夜晚,您的喉咙会被一把锋利的哥伦比亚橡胶刀割开,或者是一发高爆火箭弹在您的汽车上爆炸!想要避免这一切,只有两个方法,杀了班沙。克力维尔,或者和我们站在一起,让班沙。克力维尔乖乖地听我们的!”
哆嗦着朝自己嘴里倒酒的桑恩也不知道听见了这些话没有,一大杯烈性仙人掌果酒倒有一半洒在了他胸前的衣服上,几乎是像一头受伤的土狼般喘息着,桑恩的眼神和声音同样的散乱:“不可能!没有人能杀了班沙。克力维尔,除了少数的几个人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就算是他最亲密的兄弟也不知道他的老窝在哪里!仅有的一次,他在哥伦比亚出现的时候,他身边有超过一千人的枪手在护卫,那些枪手,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了!据说唯一一次对班沙。克力维尔发动攻击的家伙动用了超过两千人的军队,结果还是……”
为自己也倒了一杯仙人掌果酒,一直保持着微笑的男人仔细地在仙人掌果酒中兑上了一点新鲜的果汁,好让那酒的味道不那么浓烈:“不错,我们也不可能杀了班沙。克力维尔,但你也看见了,班沙。克力维尔对我们也无能为力!过去的一段时间里,我们就在你管辖的地盘上袭击了班沙。克力维尔的几个重要的储存基地,就在几天前,我们还打赢了你认为的绝无可能战胜的战斗!班沙。克力维尔的势力建筑在金钱上,看起来坚不可摧,但只要捅开了那层坚硬的外壳,里面的结构就像是个婴儿般脆弱!我们已经捅开了那个外壳,而且是在你的帮助下做成的,要么合伙,我们看看能从班沙。克力维尔那里得到那些好处,要么放弃,我们不会杀你,但班沙。克力维尔会的!”
房间外的嘈杂声渐渐清晰起来,站在房间外的两个墨西哥青年轻轻地敲了敲房门后低声说道:“拉德已经带着那些记者朝这里来了。”
一口喝干了杯子里面的酒,桑恩的眼睛里全是血红的颜色。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外面的那些记者已经将自己与小镇合力打退某些土匪进攻的消息传播了出去,按照班沙那瑕疵必报的脾性,除了和眼前的这些看起来温和之极的家伙合作之外,恐怕自己用不了多久就要成为墨西哥荒原上的一具干朽的尸体!
用力咬咬牙,桑恩狠狠地将杯子墩在了一旁的木桌上:“那么,我能得到什么?你们怎么保证,我能活着看到我应该得到的利益?”
轻轻地在桌子上放下了杯子,保持着微笑的男人面容一整,利落地站了起来,朝着桑恩伸出手来:“既然有了合作的意向,那么我们彼此之间就应该坦诚相见了!我是鬼龙,你面前的先生们都是我的部下,您应该明白一点,我们的利益是栓在一起的,有了一个与我们合作的警察总监,那么我们在墨西哥荒原上将会有很多的便利,我们怎么会舍得这样的一个盟友无声无息地消失呢?不过,在我们商量合作的具体问题之前,我们应该先说说怎么打发那些记者了。您说呢,桑恩警察总监?”
房门外的拉德已经带领着那些接到消息就后就急匆匆赶来的记者们参观了整个小镇,战火过后,满目疮痍的小镇和那些血肉模糊的尸体,强忍伤痛的伤员和那些瞪着无辜双眼的孩子让所有的记者拼命地按动着手中相机的快门,所有的摄像机都疯狂地运转着,将所有的画面传输到了世界各地。
拉德那带着疲惫的沙哑嗓音恰到好处地讲述了整个小镇遭受某些土匪袭击的过程,而那些记者们的脸上和眼睛里也有了与他们职业不符合的怜悯和伤痛。就像某个张着大胡子的、擅长记录各种战争创伤的资深记者说的:“眼前的景象,应该只有在地狱才能看到,也只应该在地狱看到!人类为了利益在不断地自相残杀,所造成的悲剧已经超过了任何一位著名作家的悲剧作品!可以想象,痛苦将会在很长的时间盘踞着这个本该宁静、祥和的小镇……”
终身制职业第二部第八十章我诈
顾不上自己还是满头的汗水,更顾不上嘴里的酒气能熏死一头强壮的公牛,桑恩尽量保持着平稳的步态出现在了那些记者中间,按照鬼龙所交代的话语,一本正经地和拉德两个人说起了对口相声。
按照拉德先前的介绍,那些前来小镇中劫掠的土匪显然是看中了小镇的地理位置,想要把原本安静祥和的小镇变成一个毒品和军火的集散地,而天性淳朴的小镇居民自然是不能答应这样的要求,在警察副总监桑恩先生的带领下与前来袭击的匪徒进行了殊死的战斗!虽说最终取得了胜利,可小镇中遭受的损失也是空前巨大的,如果不是桑恩先生用自己为数不多的积蓄为小镇弄来了一批急救药品和重建小镇所需要的物资,那小镇中的居民就只能在战胜之后拖儿带女地逃离自己的家乡了!
而在众多的摄像机镜头前,穿着一身略现肮脏的制服的桑恩显示出了他良好的风度和品格。按照桑恩的说法,小镇中的居民们完全是靠他们自己才击溃了那些像荒原狼般贪婪狠毒的匪徒,自己不过是尽力一个警察所应尽的本分而已。可越是这么说,那些新闻记者就越想从桑恩的口中得到更多的新闻资料,当桑恩很自然地从身边的一个墨西哥妇女手中接过了哭闹的孩子,再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一些糖块来哄孩子的时候,超过上百台照相机的快门声响成了一片,雪亮的闪光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
不过几个小时后,只要是稍微有些影响力的报纸上几乎都选择了两幅照片做了压题图片,一幅是小镇中的一个伤员用无助的眼神看着镜头,而另一幅就是桑恩副警监抱着一个破涕为笑的孩子。小镇的知名度在最短的时间里达到了顶峰,而作为一个拥有谦逊、善良和勇敢美德的桑恩副警监更是成为了墨西哥的焦点人物,甚至有人将桑恩副警监与中世纪亚瑟王手下的首席圆桌骑士相提并论,尊敬地称呼他为——拯救小镇的兰斯洛特!
接下来的事情更是让小镇中所有的居民们喜出望外,一些富庶的华人种植园主们在小镇急需各种生活和建设物资的时候伸出了援手,按照那个慈眉善目的华人种植园主们推选出来的代表的说法,同在墨西哥的天空下生活,本来就应该守望相助,更何况是给一些勇敢的墨西哥人提供微不足道的一点东西呢?
崭新的卡车装载着面粉、咖啡、蔗糖和各种类型的建筑器材向着小镇的方向行驶,而几家不怎么起眼的小建筑公司也猛地跳了出来,自愿承担了重建小镇的大部分工程,甚至不要一分钱的酬劳,各种各样的奇迹在极短的时间里相继发生,以至于墨西哥政府都来不及作出太多的反应,整个小镇已经被各种装满了物资的卡车和工程建筑机械给包围起来!
那些匆忙间被派往小镇了解事件真相的墨西哥政府官员们则是无一例外地遭到了冷淡到了极点的对待,没有一个小镇上的居民和他们说话,即使他们进入小镇中视察那些战斗留下的残骸也不能做到来去自如,不是被一些拖着鼻涕的孩子蹭得满裤腿的鼻涕口水,就是被一帮子浑身缠着绷带的伤员抱住,不把他们那笔挺的西装弄成浓血斑斑的破布,那是怎么也不会放手的……
小镇中的居民们几乎都是一个腔调——我们相信桑恩先生,也只相信桑恩先生!既然他能帮助我们打退土匪的进攻,也就能够帮助我们重建我们的家园!
而在这关键的时刻,那个具有传统的骑士美德的桑恩先生竟然向他的上司递交了一份辞呈,希望那些身在高位的领导人物能够体恤他那被荒原上的风沙侵蚀的身体,能够让一个耗尽心力的老警察提前退休,去一个安静祥和的农场中安渡生命中恬静的时光……
迫于越来越强烈的公众压力,接二连三的警界高官和政府要员几乎踏平了桑恩先生家的门槛,赞美和许诺,诱惑和威压,这些传统的手段竟然对桑恩先生起不到任何的作用,不管那些说客们如何地口绽莲花,桑恩先生那干瘦的脸上始终就是一副悲天悯人、看破世道轮回的德行,半闭着眼睛看着壁炉上悬挂的耶稣圣像就是不答应出任任何的政府职务,只差在手中抓着一把骑士剑向上帝祷告了!
于是,也就有了前去游说的警察部长的第一幕僚恶狠狠地将帽子摔到了宽大的座椅上,咬牙切齿地痛骂的场景:“那杂种以为自己是谁?他真的以为自己是圣骑士么?他还想要什么?已经答应让他当沙漠地区的警察总监了……”
撇开这纷杂的一切不提,在墨西哥城里最豪华的金色假期饭店,顶楼的三层已经全部被一个不知名的富豪包了下来,从电梯口的侍应生到饭店厨房里的厨师,只要是能替换的全都替换成了一些临时客串的保镖,临近饭店的几条街道上,往日里如同过江之鲫的小混混和妓女也都不见了踪影,那些往日里趾高气扬的、有着某些强大的后台靠山的毒品零售商们也都接到了通知,尽量不要在这几天出门活动,如果迫不得已,也不要靠近金色假期饭店,那里,有个谁都惹不起的大人物!
饭店顶楼的直升机坪上停放着两家私人直升机,驾驶员一动不动的坐在直升机里,随时做好起飞的准备,而在直升机坪旁边巡游的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无一例外,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沉重的长方形皮箱,按照那些壮汉们不时地换手的情况看来,皮箱里难道装着什么重型反坦克武器?
华灯初上,墨西哥城的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候,一辆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黑色小车缓缓地驶进了金色假日酒店,不等酒店门口的门童过来打开车门,车子前排的门猛地打开了,险些将走过来的门童撞了个四脚朝天。一个脸上带有狰狞疤痕的东欧大汉飞快地跳下车来,利落地打开了后排的车门,带着几分恭敬和几分心疼的表情低声说道:“头儿,我们到了!”
车里的人显然是在深沉的酣睡当中,过了好一会儿才作出了反应:“到了么?我睡了多久?”
强壮得如同一头公熊般的东欧大汉低声答道:“不过是十几分钟的时间,头儿,你太累了!”
满脸倦容的鬼龙稍微在座椅上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身躯,再用力摇晃了几下脑袋,这才慢慢地跨下了汽车。连续几天的时间里,既要和所有的华人种植园主们保持着联系,让他们按照自己的计划运送各种物资前往小镇,又要和那些已经激活的隐藏人员进行下一步行动的磋商,还要利用小镇上的居民们来制造必要的声势,虽说不必事事亲历亲为,可几天下来,铁打的汉子也要累成烂泥啊!
早在击败所有来犯的雇佣兵之后,鬼龙已经通过了几条可以和班沙。克力维尔拉上关系的讯息途径传出了消息,要求和班沙。克力维尔面对面的谈谈。在彼此的攻杀之中,双方都了解了对方的实力,也都知道想要将对方连根拔起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既然战刀解决不了问题,那么就换上一种斯文人的方式好了!
在得到了班沙。克力维尔同意见面的讯息之后,鬼龙已经用自己能够调动的各种力量进行了必要的准备,甚至做好了远征哥伦比亚的部署,可还真没想到,这个以狡诈和谨慎出名的哥伦比亚毒枭竟然敢大摇大摆地进入墨西哥的领土,甚至还明目张胆地包下了三层楼的酒店作为见面地点,这倒的确是有些匪夷所思的意味了!
跟随在鬼龙身后下车的是夹着一个公文包,一副秘书模样的卞和,随说伤势已经痊愈,但大量的失血和大工作量带来的劳累还是让卞和的脸色隐隐有些发青,关切地看了卞和一眼,鬼龙低声说道:“还行么?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再上去?”
卞和那青白颜色的脸庞挂着一丝调侃的微笑,轻轻地拍拍腋下夹着的公文包说道:“休息?头儿,你能通晓哥伦比亚土语的话,我马上休息!”
微笑着朝卞和摇摇头,鬼龙朝着站在身边的SB做了个引路的手势,跟在昂首阔步的SB身后,摆出了那种嚣张到了极点的姿势,直朝着酒店的大门走去。
前面开路的SB那狰狞的面容让几个临时充当门童的哥伦比亚汉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虽说都是经历多了枪林弹雨的老牌枪手了,可眼前的这个东欧大汉带着的那种莫名的杀气却始终让自己有种奇怪的恐惧感,就好像是恶狼看见了猛虎,虽说都是食肉动物,可高低上下,那是很容易感觉出来的!
蛮横地将两个上前问话的哥伦比亚枪手拨了个趔趄,SB用带有明显东欧口音的英语大声吆喝起来:“我们来见你们的头儿班沙。克力维尔,前面带路!”
守候在酒店大堂的那些哥伦比亚枪手猛地眼前一黑,险些就从自己的衣服里抽出枪来,杀了眼前的这个粗壮的东欧大汉!
就算班沙。克力维尔已经做到了一手遮天,可在公开场合总还是个被好几个国家通缉的罪犯吧?
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喊叫起来,总是会有些不让人痛快的事情发生啊!
环顾着整个饭店的大堂,除了从哥伦比亚同来的枪手,还有几个像是游客的西方人在登记着住宿,守候在饭店大堂的哥伦比亚枪手头目恶狠狠地瞪起了眼睛,朝着几个手下做了个割断喉咙的手势,再恶狠狠地盯了SB一眼:“请跟我来!”
走在SB身后的鬼龙似乎一点也不介意SB的粗鲁和莽撞,反倒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几个哥伦比亚枪手慢慢地靠拢了那几个挤在前台的游客,带着些粗暴将几个莫名其妙的游客裹胁而去。
稍微指点了一下同样目瞪口呆的前台招待,鬼龙似乎不经意地低声自语:“看看那个招待的表情,那么逼真的恐惧和无奈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同时体现在一张脸上的,除了某个自诩世界警察的国家,恐怕没有太多人可以训练出如此优秀的情报人员了!可惜,他忘记了一点小小的细节——饭店的前台招待绝对用不起隐藏式的耳麦通讯器,那可是上千美金一个的希罕玩意了!”
看也不看那些骤然紧张起来的哥伦比亚枪手,鬼龙潇洒地走进宽敞的电梯,毫不戒备地站到了电梯的最中间的位置,坦然地伸开了自己的双臂:“来吧!不必用你们衣袖上的袖珍金属探测仪了,虽说那玩意很适合在某些高贵的场所使用,可稳定性和准确性就不那么尽如人意了!”
看着方才还嚣张无比的SB和面色青白的卞和都微微张开了双臂,几个跟着鬼龙走进电梯的哥伦比亚枪手犹豫了片刻,还是从宽大的西装里掏出了一个钳式金属探测器,小心地在三人的身上扫描了一遍,在确认了鬼龙等人身上的确没有任何枪支之后,其中一个看起来是小头目的哥伦比亚枪手翻开了自己的衣领,朝着一个微小的通讯器说道:“检查过了,他们没有携带武器。我们马上到!”
电梯飞快地在被班沙。克力维尔包下的楼层停了下来,随着电梯门的打开,一个充满了神秘感觉的大厅呈现在了鬼龙的眼前!
只能用巧夺天工来形容这个大厅了,在整个大厅中央是一条人工建造的小溪,只有一条用木材建筑的精致小桥横贯其上。布满了华丽鹅卵石的河床上,潺潺的溪水温和地流动着,在水面上带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一些色彩斑斓的鱼类在溪水中自在地漫游,不时地翻起一点小小的水花。小溪的两岸是一些嶙峋的岩石和茂盛的热带植物,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还有一些小动物的啼叫声轻轻地响起,而整个大厅中的地面上都是修建得极为平整的翠绿草皮,一眼看过去,几乎叫人怀疑自己来到了原始的南美丛林中。
踏在柔软的草地上,鬼龙几乎能听见青草在自己的脚下轻轻弯曲或折断的声音,而就在这宁静的氛围中,一个穿着全套亚麻西装的中年男人缓缓地踱上了木质小桥,用柔和淳厚的声音朝着鬼龙说道:“鬼龙,身高六英尺一英寸,体重一百八十磅,原来隶属中国军方的某个不为人知的特种部队,曾经组建自己的雇佣军团,在南美、欧洲、北美、伊拉克和亚洲的几个国家策划和实施了很多次成功的军事行动,在不久之前,因为了解了太多的秘密而被自己的国家追杀,绕道蒙古和俄罗斯逃亡到了墨西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还毁了我在墨西哥的三个货物集散地,甚至还打算和我争抢‘卡轮’部族的藏宝?”
淡淡地笑了笑,鬼龙并没有搭理那个站在桥头的中年男人,只是朝着身后夹着公文包的卞和做了个手势。一本正经的卞和微微点点头,用一口流利的哥伦比亚土语朗声说道:“班沙。克力维尔,身高五英尺十一英寸,体重一百八十五磅,十五年前在哥伦比亚可卡因大王里莫尔车祸丧生之后接手了他名下的所有种植园和可卡因加工厂,曾经在哥伦比亚历次大选中以巨资赞助参选政客,并帮助那些政客使用极端手段清除异己。在最近五年之内掌控了哥伦比亚与北美方面超过百分之七十的可卡因通道,在最近阶段雇佣南美地狱火军团前往墨西哥消灭我们,不过打了败仗!顺便说说,你手里的资料已经是几年前的档案中记录的,与现实情况有一定出入,我们的首领在最近的健身活动中减轻了三磅体重。你也不是班沙。克力维尔先生本人,虽说你们都是棕色卷发,可是你的头发颜色明显地深了一些,你应该是班沙。克力维尔先生的首席幕僚,负责整个墨西哥地区种植园开发的比尔。卡斯先生?”
站在小桥上面的比尔。卡斯明显地愣了片刻,有些抑止不住地想要回头可能看看,可一个比他的声音更加柔和的男中音早已经响了起来:“比尔,叫人去干了收集情报的那小子!每个月从我的口袋里掏出那么多钱,可他居然不懂得感恩,居然还用过时的情报来愚弄我,这是绝对不能允许的!请客人们过来坐吧,这么好吃的水果沙拉,应该让大家分享的!”
站在桥头的比尔。卡斯赶紧答应了一声,朝着鬼龙等人微微鞠躬,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吧先生们,班沙。克力维尔先生在邀请诸位!”
微笑着向一脸窘迫的比尔。卡斯点头致意,鬼龙漫步踱上小桥,轻轻地抚摸着栗木制造的栏杆说道:“看来班沙先生的确是懂得享受的人,不过是包下了饭店的两天时间里,居然就能在大楼上复制出一片南美的丛林草地,如果不是太过匆忙而使用了湿的木材,那就真是一点缺憾都没有了!”
不理会比尔。卡斯那紧张到发白的脸孔,鬼龙漫步走下小桥,在绕过了桥头的一片树丛之后,一个赤裸着上身的拉丁裔男人半躺在草皮上,很斯文地用一把银质的小叉子挑选着沙拉中的果品,一边慢条斯理地咀嚼着一边朝着鬼龙招手:“来吧,尝尝我亲自调制的水果沙拉,我敢担保,这将是你吃过的最好的水果沙拉了!”
示意绷紧了浑身肌肉的SB和有些气喘的卞和在小桥边等候,鬼龙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近了那个半躺在草地上的拉丁裔男人,慢慢的在他的面前盘膝坐了下来。
眼前的拉丁裔男人并不是显得强壮的那种体形,但从他那棱线分明的肌肉和比例极为协调的身体上看来,这个男人一定接受过足够的体能锻炼,几个细小的、经过了整形手术也无法掩藏的伤疤分布在他的身体上,尤其是在左边眉毛上的那条细小的疤痕,更是为这个男人的面容增添了一丝邪异的味道。看着鬼龙静静的打量自己,半躺在草地上的拉丁裔男人轻轻地放下了手中的银叉,将手边的另一盘色泽艳丽的水果沙拉递了过来,淡黑色的眼珠紧紧地盯着鬼龙说道:“尝尝?”
微笑着点点头,鬼龙随手从盘子里挑选了一块橙黄色的桃子送进了口里,慢慢地品味着新鲜黄桃和奶油的味道,脸上也露出了赞许的神色:“不错,的确是上等的水果,调制沙拉的手艺也相当不凡,堪称上品!”
坐直了身体的班沙得意地笑笑,也从盘子里挑选了一块鲜红的血柚咀嚼起来:“热带和温带的上好水果、还有最好的爱尔兰人手工制造的奶油,这些东西都必须用最快的速度从世界各地空运过来。新西兰的草皮、亚马逊原始丛林中的植物,还有泰国小溪中的鹅卵石,这也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才能保证我的需要,而这一切都离不开一个字——钱!
我曾经对人说过,不要冒犯我的权威,冒犯者必死!可实际上,我的权威是简直在我的金钱上的。在觊觎我的财产的人拿走我的一切之前,我不得不采取些激烈的手段来保护我自己,而这一切还是需要大量的金钱!这就形成了一个美妙而又奇特的循环,有了钱就有权威,得到了权威就需要更国的金钱来支撑!
钱对我来说,是那么的重要!很久以前,我的父亲在一个种植大麻的农场中当工头,每个月的月末,我都可以吃到新鲜的肉类,有时候还能有一个巨大的冰激凌甜筒,可当我父亲在一个漆黑的晚上被人扔进河里以后,我就只能在垃圾堆中舔食别人丢弃的冰激凌包装纸了,那年我十岁,可我已经知道了钱对于我来说是多么重要,没有钱,连街边的狗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因此,谁拿走了我的钱,就一定要给我相应的东西,谁偷走了我的钱,就一定要用他的性命来偿还,请你到这里来,不过是想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我总是喜欢看看那些敢于和我作对的人长得什么模样,而现在,我的好奇得到了满足了!
尽量多吃一点,也许你下一次吃东西,是在地狱中的餐厅了!请吧,不要客气!”
重新放平了身体,班沙微微地闭上了眼睛,自顾自地哼哼着拉丁风味的小调,似乎鬼龙已经不存在于他的身边了。
放下手中小巧的银叉,鬼龙随手从托盘旁拿起了一条精致的丝巾擦了擦嘴唇上残留的奶油:“钱真是个好东西!和你一样,我也少不了这魔鬼创造的玩意。我袭击了你的货物储运基地,我占据了你想要得到的卡轮部族的小镇,或许还能得到卡轮部族埋藏的那些宝物,这都是因为我喜欢钱!
可是,就那么点小钱,就能满足你的胃口了么?
如果你这么看重眼前的一点点蝇头小利,我可真是不敢想象,你是如何成为哥伦比亚排行第一的可卡因制造供销商的!”
班沙的眼睛微微地睁开了一条缝隙,斜着眼睛看看鬼龙:“小钱?遭受到你们袭击的储运基地中至少有价值两亿美金的货物,而卡轮部族的藏宝更是无法估价的珍玩,你把这个叫做小钱???”
微微地点点头,鬼龙也半躺在了柔软的草地上:“当然是小钱!你的可卡因王国,每年的货物吞吐量和现金交易数目是个天文数字,两亿美金,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可是,你计算过你的可卡因王国每年的损失么?
每年,你都必须交出一些收成差一些的大麻田给哥伦比亚政府,让他们在世界面前摆出一副剿灭毒品的正人君子的派头;每年,你都要给那些掌控着边境、海关、海空边境巡逻的家伙一大笔钱,好让你的货物安全地进出边境;每年,你的货物总要莫名其妙地失踪上一批,可你从来都不能去追究这批货物的去向!
这可都是钱啊!你不心疼?”
随意地招了招手,站在小桥边的卞和立刻走了过来,从夹在腋下的公文包中取出了几张打印出来的资料递到了鬼龙手中,再轻轻地退回了小桥边。
轻轻地将那几张薄薄的打印纸递给了半睁着眼睛的班沙,鬼龙干脆平躺在了草地上,眯缝着眼睛享受着用人工智能模拟的阳光:“好好的看看,看看我们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么?你拼命地想要在墨西哥开辟新的可卡因通道,想要依靠更加直接的交易来获取你急需的军火,这都是为了什么?
你的可卡因王国正面临着空前的挑战,班沙。克力维尔的名字和另一个显赫的名字在同一场合被提起,这就是你着急的原因了吧?
杀了我们,你迟早可以办到,只要我们还停留在墨西哥的国土上,你可以倾尽所有来征召雇佣兵追杀我们,甚至可以把我们的头颅做成标本,悬挂在你的壁炉上来彰显你的权威,可你为此付出的代价,也许就是一个新的可卡因王国在你的隔壁悄悄地兴起,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你将不得不用你全年收入的一大部分、甚至是全部来应对同行之间的倾轧,那会损失更多的钱,你舍得么?”
不等班沙开口,鬼龙猛地坐了起来,直直地看着班沙那已经完全睁开的眼睛:“而且,你杀了我们,杀了小镇上的所有居民,杀了从你手中拿钱而又背叛你的桑恩,可你想想看,他们现在都是整个墨西哥的焦点人物,如果你杀了他们,你认为你可以在墨西哥的国家力量下开辟一条新的通道么?即使可以,恐怕那条通道所遭受的袭击,会比你在海洋和空中通道上遭受的袭击多上百倍了吧?
你再好好想想,如果我们合作,那将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景象?一条专门为你开通的可卡因和军火通道,隐秘而又快捷,不必付出任何的手续费,不必担心某一天你的货物被某些大人物巧取豪夺,你甚至可以安下心来,用你的全部力量清剿你在哥伦比亚的隐患,你甚至可以在改头换面后参加下一次的哥伦比亚大选!”
翻看着那几张详尽的资料,耳中听着鬼龙那带着几分诱惑和煽动的话语,班沙也翻身坐了起来,连眼睛里都透出了几分恼羞成怒的神色:“你很叫人讨厌,知道么?你真的很叫我讨厌!我讨厌有人用先知的语气和我说话,我讨厌有人对我的行事指手画脚……”
几乎是针锋相对地,鬼龙猛地打断了班沙的话头:“但我说的几乎都是正确的,不是么?
你像是一头徘徊在南美丛林中的黑豹,强大、凶残而又狡诈,我就像是一直站在你脊背上的虱子,细小、刁钻而又微不足道,只要你愿意,你迟早可以用你的爪子把我从你背上抓下来,碾成一团血污,可在这之前,你也将被虱子叮咬得烦躁不安,甚至还会因此感染上各种致命的疾病!这就是我们目前的处境和彼此的状况,你身上的虱子众多,而我刚好是其中最强壮的一只,你只需要付出很少的一点血,我就可以帮你清楚其他的虱子带来的困扰和痛苦,而你就可以得到巨大的利益!
利益,我们在谈论利益,我们都需要的利益,而不是像两个未成年的高中女生一般争执化妆品的优劣!”
似乎被鬼龙的话语说到了痛处,班沙那闪着狰狞和恼怒的眼神渐渐地黯淡下来,换上了一种狡诈的微光:“利益?那么,我们来谈谈利益好了!假设你所说的都能成为事实,那么,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一笔丰厚的年金?或者是一片肥沃的大麻种植园?”
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鬼龙微笑着说道:“能不能给我一杯清凉的饮料?说实话,在最近的几天,因为你的关系,我实在是没有胃口吃下任何的东西。”
颇有些自得的班沙爽朗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在班沙。克力维尔的威压下,很少有人能吃的下任何东西的!一杯清凉的南美青果果汁如何?”
看着鬼龙做了个首肯的表情,班沙优雅地伸出了右手,打了个响亮的响指:“青果果汁,不要加任何的调料!”
只是几秒钟时间,隐藏在树木后面的一扇小门轻轻地打开了,一个穿着传统南美服装的年轻女子浅浅地微笑着,端着一个银质的托盘走了过来,恭敬地将一杯散发着淡雅芳香的碧绿果汁放到了鬼龙面前,再慢慢地退了出去。
看着班沙做了个请的手势,鬼龙端起面前的这杯碧绿的果汁一饮而尽,稍微有些酸涩、但又带着淡雅果香的果汁顺喉而下,让鬼龙的精神为之一振,不由得脱口说道:“好!南美丛林中,还真有些上好的东西!”
放下杯子,鬼龙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我想要的东西,目前都还不在你的手里,也就不会给你造成任何新的损失!我要的不过是小镇的操控权和那些种植园的操控权,还有整个墨西哥沙漠地区的操控权,作为回报,我可以提供给你一条方便、安全、快捷的专用通道,还可以在必要的时候给你提供一批专业的人员,有的时候,你手下的那些熟面孔、或者是临时招募的雇佣兵,并不能为你做成所有的事情吧?”
仿佛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班沙猛地瞪圆了眼睛,抑止不住地狂笑起来:“哈哈哈哈!你这算是什么条件?三个地区的操控权?你干脆说是要我把整个墨西哥攻打下来后交给你好了!”
轻轻地伸出食指弹了一下空荡荡的杯子,那清脆的声音像是一根针刺般地阻断了班沙的大笑,鬼龙慢慢地将空杯子端了起来,静静地凝视着杯中残存的那点碧绿的果汁:“我要的就是这些,换成通俗易懂的说法,你的人不能再骚扰所有的华人种植园,也不能干预到今后的种植园发展中去;你的人不能再骚扰小镇的居民,更不能干预小镇今后的发展,在沙漠地区,你的任何活动都要事先叫我知道,以避免发生不必要的误会!”
班沙明显地愣住了:“就这些,这几乎就是叫我什么都不干了,坐在家里等着你给我开辟通道?”
再次弹了一下手中的空酒杯,鬼龙的声音低沉而又稳定:“就这些,我甚至还可以给你找个合适的台阶,好让世人认为你已经彰显了你的权威!知道中国的酿酒方式么?一点点的酒曲,就能制造出一大缸的美酒,我要的就是你手中的那点酒曲!如果你认为可以忍痛我提出的条件,那么我们就此成交!”
班沙显然是踌躇了片刻,有些难以置信地盯着鬼龙:“那么,除了你说过的那些方面我不能碰,墨西哥其他的行业或地盘,你并不阻止我插手?”
鬼龙微微点头:“当然,我没那么大的胃口!墨西哥的玉米饼虽然好吃,但吃多了,会撑坏我的胃口的!”
微微皱着眉头,班沙似乎在努力地思考,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滞起来,连小溪中的水也似乎感觉到了这令人窒息的气氛,悄悄地减低了流淌时的吟唱。
放下了手中空荡荡的杯子,鬼龙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沉吟中的班沙,在这人造出来的丛林的环境中,在这透着闲淡和安逸的环境中,竟然要决定上千人的生死,甚至要决断未来的一段历史,即使是经历了太多生死荣辱的鬼龙,也不禁感到汗湿衣襟!
征战杀伐,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密室筹谋,杯弓蛇影、钩心斗角,虽说是在不同的境地中,却是同样惊心动魄,同样的惨烈无匹啊!
仿佛是下定了决心,班沙猛地挥了挥手:“好吧!就按照你说的,我们达成协议,具体的事情,我会叫比尔。卡斯和你联系!”
轻轻地松了一口气,鬼龙的脸上也露出了愉快的笑容:“那么,我们说定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们就此告辞,在我的秘书携带的公文包里,有一些东西也许对你有用,不妨找个时间看看?”
目送着鬼龙一行快步走进电梯,班沙重新躺在了柔软的草地上,朝着天花板上模拟太阳光的电灯说道:“怎么样?我装得够傻么?”
一直站在小桥上的比尔。卡斯快步走了过来,朝着躺在草地上的班沙说道:“或许有点过头的地方,但总体上还能过得去!暂时放弃墨西哥这边的生意是迫不得已,我想那些东方人应该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敢提出如此苛刻的条件!把一条新开辟的通道放在别人手里,那还不如把自己的脖子放进抓捕野兽的捕兽夹呢!最近的一段时期,我们必须集中精力解决哥伦比亚境内的争端,墨西哥的事情能这么搁置起来自然是最好的,等我们腾出手来,墨西哥的生意和地盘迟早还是我们的!不过话说回来,那些东方人居然能搞到我们的那些隐藏的储运基地位置和人员名单,倒也算得上是不错的高手了!那个公文包里的资料,或许更能让我们得到好处,东方人始终是有馈赠礼物的习惯的,尤其是初次见面……”
躺在草地上的班沙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好了,通知那些枪手,让他们活着离开墨西哥城好了!让我睡一小会儿,中午的那两个婊子几乎掏空了我的最后一点精子,我需要睡眠!”
恭敬地微微鞠躬,比尔。卡斯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大厅,屋顶上的电灯射出的柔和的太阳光渐渐地黯淡下去,换成了闪烁着的星光,就像是一片纯净而又宁静的夜空。
大步流星地走过酒店大堂,那个露出了破绽的酒店大堂招待已经不见了踪影,换上了一个看起来面色惨白的小个子墨西哥人,走在前面的SB低声笑道:“看来头儿又给班沙找了点小麻烦,不管怎么说,美国的情报人员莫名其妙的在班沙入住的酒店失踪,班沙是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干系的吧?不过头儿,你是怎么看出来那家伙的耳朵里有隐藏的耳麦的?”
示意SB打开了车门,鬼龙也低声笑了起来:“那家伙在我们进酒店的时候,似乎不经意地用手抚摸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在班沙的枪手朝着吧台走过去的时候,那家伙又做了个同样的动作,而班沙每年失踪的毒品,总是和一些美国人有着莫名其妙的联系,综合这些,还不能说明问题么?”
坐进了那辆毫不起眼的小车,鬼龙轻轻地嘘了一口气,从汽车前排的座椅上取下了一个毫不起眼的黑色小型录音机,再将一个小巧的耳机链接到了录音机上,仔细地听了好一阵,这才朝着准备驾车离开的SB说道:“放心,没有录下任何的异常声音,可以放心开走了!”
站了许久的卞和有些疲惫地靠在了座椅靠背上,一边静静地欣赏着墨西哥城的夜景一边缓缓地说道:“头儿,你觉得这种协议可以给我们争取多久的时间?”
鬼龙也靠在了座椅靠背上,稍微思索了片刻后答道:“最多一年时间,如果我们不给班沙找些小麻烦的话,最多一年时间,班沙就可以清剿掉大部分哥伦比亚的毒品供应商,然后转身来对付我们!今天的会面,大家都在装傻,班沙尽力让我们相信他已经被我们闹出来的事情弄到焦头烂额,而我们也尽力叫班沙相信,我们只是想在墨西哥分一杯羹,并不想截断他在墨西哥的生财之道!我们最多只能用一个月的时间完成我们的奠基计划,建立一个我们需要的基地,随后的大部分时间里,我们要开始吸收、容纳大批量的人员了!靠我们几个人,即使暂时能占点便宜,时间长了,估计就要血本无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