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
《《海怪联盟》》 · 天堂放逐者 · 2026-07-25
这个世界上,也许所有人心目中的家都是温馨宁静的。
可惜塞壬的不是!
西风带是没有尽头的,它环绕整个南极洲,跟三大洋连接。但是太平洋是有尽头的,象海豹迁徙的终点就是大西洋南乔治亚岛,夏天的时候它们将要在那里繁殖,聚拢求偶,在迁徙途中部分象海豹最艰难的一站就是穿过德雷克海峡。
德雷克海峡是连接大西洋与大西洋的通道,南美洲最南端。
对夏意来说,就是地图上的一个名字,呃不,因为它在世界地图最右下角,估计瞄见的机会都少,如果不是他对图片的记忆力,估计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夏意从沉睡中醒来的时候,眼前仍然是昏暗一片,虽然出了南极圈,但是在西风带想看见天空的颜色也是一种奢望,海水永远都是昏昏暗暗的,经常能看到冰山,别说白天黑夜了,往往上下左右都分不清,有时他往海面上浮,塞壬奇怪的问他为什么要往回游…好吧,海浪恐怖的时候都是卷浪,尽管具体趋向是往东,但是裹在下方真心分不清楚。
第二次夏意试图往海面上浮的时候,塞壬问他是不是饿了,所以才去深海找吃的——夏意静默,没敢说原来想去哪里,这种越来越离谱的囧状!
所以夏意这次没敢随便动,费力研究下现在的状态。
塞壬好像也睡着了,但是睡得不沉,毕竟要在海水中维持着揽住夏意的状态,他们似乎沉得比较深,这次没看见象海豹,多半是跑了或者没找到。银色的鱼尾还是老习惯,死死缠在他腰腿上,反正隔着水层,夏意也感觉不到。
重新闭上眼睛,感觉海浪奔腾的趋向,夏意总算分出了个大概的方向。
果然这次睡醒,面朝的方向是海底,要是贸然往“上”游,才出糗呢。
看着塞壬睡着的模样,晦暗不明的海水里,就是挨得再近也分辨不清,只隐约看得清轮廓,夏意还是不可遏制的想起之前的话。
塞壬似乎说过,西风带再往前,就是人鱼曾经很喜欢的海域之一,也是塞壬曾经住很久的家。
夏意最近对这个字特别有触动,所以也很好奇的想过德雷克海峡是什么样。
——南端与东边有岛屿,一年之中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在下雪,不下雪就下雨。等等,这听起来好像有点不太妙啊,能有什么生物存在?
算了跟南极罗斯海比起来,应该还好吧,至少海水表层不会全部冻结成冰。
反正不会爬上岸去的。
夏意忍不住想了下如果要到岸上去——这,大概都是企鹅与海豹吧,坐在它们中间真是蠢透了,呃!或许还有海鸟,好吧就算有别的动物,夏意不认为自己能抓得住,至于塞壬!
算了吧,人鱼到了岸上,根本就不能动,夏意可没忘记最初见面的时候,还得他抱着塞壬走呢。
不过这样一想,好像也很怀念。
夏意不自觉的在嘴边浮出微笑,这个动作很轻微,但是对他却是难得的。
塞壬大概是感觉到夏意情绪的变化,突兀就惊醒了。
人类的喜悦或者一切正面情绪,可是很不对人鱼的胃口。塞壬盯着夏意好半晌,才意识到眼前的是谁,这真是奇妙又甜蜜的折磨,塞壬不喜欢这种情绪,但是更怕夏意会有那种他觉得美味诱惑的情绪。人鱼的自控能力可不太强,为了不受诱惑,觉得自己最好还是忍着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比较好。
但是塞壬却很少被这样“甜蜜折磨”,夏意性格有缺陷,多数时间没啥激烈的情绪,都是平淡稳固的,不管是纠结,还是想着家,最多说是惆怅根本不跟负面情绪搭边。嗯,那啥的时候都失去逻辑与思考能力,只要不是痛得晕过去,情绪也不分正面负面。最多就是在听海怪互相谈话的时候,夏意莫名其妙会笑,那通常也是塞壬心情不好的时候(被囧死的海怪折腾的)。
这种情况,好像在海怪们聚会的时候特别明显。嗯,就应该让夏意少遇到阿碧瑟,克拉肯也是。
你的家还有多远?
发现塞壬醒了,夏意耐心等了一段时间,才出声问。
他只是出于自己的习惯,觉得海洋漂流这种生活状态,总要在苏醒时好好观察下到底在哪里的,急着讲话简直是打断思路,很干扰心情的。殊不知这个习惯很好,好到每次塞壬被惊醒都没有在本能控制下做出什么有危险的事情来。
塞壬俯头照旧隔着水层吻了夏意。
很短暂,说实话也没有任何感觉,不过这是一个习惯,塞壬还笃定的以为夏意看不见呢。
…你不是你的家就顺着西风带走吗?夏意顿了一下后,发现塞壬连不适应的时间都没留给他,嘴唇就离开了,拉着自己似乎要往前游,于是只能默默催眠自己什么也发生过,尴尬的改变话题。
西风带里要感觉到位置很难,也没有标志物。塞壬全无所觉。
实际上也是,在海上这个长时间,夏意辨别时间流逝的标准,不过是季节的变化,还有塞壬的提醒,但这里没有阳光也不会晴,连个岛都很难遇到,遇到了也是荒芜的石头岛,还能怎样?
那你们怎么走这条路?
靠近海面,感觉海浪特别大的时候就看看,连续一天一夜风都很强的话就是达德雷克了,要开始准备改变方向往北游,进入大西洋。
风,很强?夏意觉得自己听错了,为什么是风最强的地方?
不过,连接大西洋与太平洋的海峡,好像的确可能是这样,都市里高楼林立的四岔路口,通常都是风最大的地方,也许是在南太平洋上毫无阻碍的狂风终于遇到南美洲山脉了…就当那是风口吧,可以理解。
可是塞壬说的,跟夏意的思维完全不是一回事。
对,必须要风大的地方,德雷克海峡很深,没有暗礁,不过有冰山可以代替,我们当然都喜欢这样的地方。
我们?好像有啥不好的预感。
风不大,怎么能掀翻船只?没有暗礁也没有冰山,那就不是人鱼喜欢的地方了。
……
这,人鱼的逻辑比海怪的还扭曲。
对了,人鱼住在沉船上,而且在狂风暴雨中出现的海妖,这传说很适合塞壬的名字——夏意,你想的太简单了,德雷克,别称是魔鬼海峡,船只的死亡走廊。
作者有话要说:本日加更,感谢[小小书迷]在八月十六日扔的两个浅水,亲这太破费了下次还是o(>﹏<)o别了,够看好多本书呢
德雷克海峡,全年八级以上的风╮(╯_╰)╭
据说就是万吨巨轮行驶在上面也好像大海中的一片叶子,那个抛啊,颠啊,再不晕船的人都会晕==
109.
就算全世界的异能者已经习惯了世界上可能有一种叫海怪的东西,时不时就冒出两句话来强迫你聆听;就算所有人都努力把这个无视掉,就当成末世前邻居半夜唱K打麻将,或者是婆婆大骂晚归的媳妇,但是!
深更半夜的有一个哀怨的声音喊着“我好饿啊”让你从梦中惊醒==
很多异能者表示跟海怪誓不两立。
洞庭湖的度假村里,周亮看着下面吵吵嚷嚷的人,忽然有种出奇的厌恶。
全部都是没用的东西!
他不是个好人,在末世里生存,当然要给自己最好的东西最好的享受,而且是发自内心的感谢这一场破天荒的大灾难,不然他还是个只住得起地下室的北漂族,三十多岁还一事无成没个女人青睐…至于文明社会崩溃后住的地方没有空调冰箱电脑电视机,美味佳肴?只能说这些东西不是一个住在地下室的小打工者能享受到的。
能嚣张的把人踩在脚底下,抢夺很多人最后的食物,看着他们挣扎在泥泞中露出绝望的目光,周亮就觉得特别来劲,他扭曲而恶毒的觉得自己是在复仇,将前半生的磨难都一股脑宣泄出去。这种出自灵魂深处的扭曲,让他反而看不起那些两面三刀,平常吆五喝六,一遇风吹草动就惊慌不安的废物。
“…这里环境那么好,有山有水有吃的,往常都会有人到附近来,现在忽然七八天都看不到一个人…就是,度假村后面山坡上种的菜全被人拔了,地上还有个大坑,差点摔死老王…肯定是真的,军方派人来了,我就说上次要杀光那几个小鬼头…肯定有异能者,周哥我们要想想办法啊!”
周亮冷眼瞥着这些七嘴八舌的家伙,狠狠的抽烟。
度假村原来是个旅游的好去处,所以储存的都是好烟好酒,数量也很大,不过现在全部都是周亮的私产,他也不没有藏起来慢慢享受的念头。在末世,只有真正吞了用了的东西,才是属于自己的,周亮坏得都掉渣了,但很明白这个道理。
因为他一直不说话,其他人闹哄哄的说一阵后,也没敢再多催促,借故散了,然后各自打着摸情况的幌子小心翼翼的跑到度假村周围看,他们想跑…
毕竟这年头,又没个真凭实据的,到哪里继续混不是活?
周亮微微冷笑,看着窗户外面的洞庭湖。他用脚趾想都知道,异能者小队能派来谁。无非就是那个郝国松,真可怜啊,要从B市那么远的地方跑来,走了几个月?晒都晒死了吧!
他不由自主的手指微微用力,想象着用十多根冰锥一起扎入那家伙胸膛的样子——上次是没想到国家异能小队竟然有那么逆天的异能属性,一时惊惶才狼狈而逃。不过现在已经够清楚明白的了,就算有无数种异能,还是要看怎么用。
比如说传言里舟山那地方叫李绍的,力气大这种异能估计听见都不会当回事,但仔细一分析,这力气大就足够做到很多自诩属性不错的异能者做不到的事情了,最重要的是还不受任何环境条件拘束,异能者之间的搏斗纯粹看得是对异能的控制能力,以及更好使用异能的方式——多么考验想象力的事情。
周亮眼睛眯起,然后那瘦小的身材忽然窜起来,用最快的速度将房间里的东西都藏起来了,然后翻过窗户,消失在茂盛的花丛里。
到了晚饭时候,就有人发现周亮不见了,顿时这群乌合之众纷纷大骂,认为周亮一个人先跑了,这时候什么也不用说,散伙呗,倒不是绝对打不过,而是这帮人都知道彼此是坏胚子,谁也不相信谁。
“郝队长,情况有点不妙,他们好像闹内讧了,都收拾东西在跑呢。要不要追?”
“你们跟着曾少将去追,原先布置的主力留下,周亮一定有花样。”
没错,不但有花样,还是个陷阱。
周亮打的如意算盘,就是用那帮废物做个幌子,伪造出大家都要四散逃离的样子,然后潜伏在暗处等人来搜查度假村,这其实是个阳谋,因为郝国松就算知道周亮可能在暗处等着偷袭,也只能亲自上来,毕竟他是唯一能对付得了周亮的人。
郝国松十分警惕,绕过了好一处从前做为祈愿的井,并且示意小队中的异能者狠狠的往下面倾倒了土块,石灰之类的东西,但毫无反应。
度假村是在一个小坡上,下面是洞庭湖,但是那条路上布满了军区调过来的人,村子里曾经假山中有水有鱼,不过现在都干涸了,唯一的井也没有异样,现在淡水资源紧张,周亮那个谨慎性格一定是躲在跟洞庭湖差不多安全,到处是水的地方。
——周亮的异能,尤其是有大规模杀伤力的攻击极其消耗水,但麻烦在于不管是水是冰,都可以反复利用。
不同属性异能者的体悟是完全不同的,郝国松只能试着把自己代入,思索周亮会躲藏在什么地方。这是很明显的,肯定有一个思考盲区被忽略了,但是郝国松就是想不起来,于是在黑漆漆的夜幕中对着阴影幢幢的度假村,他禁止别人靠近,只能自己一步步小心翼翼的从最外围开始试探。
有水的地方,有很多水的地方,并且很难想到是大量水的地方…
郝队长默默念叨着,他紧张得全身肌肉的都绷紧了。
静悄悄的,只有昆虫与蛙类的声音此起彼伏,郝国松觉得自己的每一步,不是踩在实地上,而是踩在自己的神经上,压抑得他开始屏息。
度假村能有什么东西呢,这群人住在这里,其实根本不需要干净的水源,有周亮在,又靠着洞庭湖,足够支持二十多个人的正常使用,他们缺乏的只是食物而已,那么这个临时聚集点连一般有的水缸都没贮备…
等等,有了!
郝国松蓦然站住,恍然大悟,盯着眼前的房屋想仔细辨认,不过他的动作还是迟了一步,他到了度假村那家漂鱼酒楼的仓库旁边。
黑洞洞大开的破门骤然喷出酒香四溢的水柱。
它的速度非常快,相当于高压水枪的力道,并且在半空中就开始凝固,可惜也只有表面上的一层,毕竟这是八月,而且酒算是很有杂质的水,在用异能调出并且转化是需要过程的。想偷袭就只能尽量将两个过程融成一个,周亮确实了不起,单单这种笼罩范围,是人都躲不掉,郝国松的身影却好像顿在那里愣住了似的,没有往前也没有后退。
“哗啦。”
高速水流夹着一些碎冰狠狠砸在地上,连地上的砖石都被凿穿了浅浅一层。
但郝国松的身影却好像一个幻镜般破碎,消失了。
周亮的异能攻击不是一次性的,受到撞击抛起的水流会诡异的直线腾起,像是一只异生物一般骤然张开,这次就是真正凝固的冰箭弹射向四面八方。
郝国松已经再次出现了,他的距离不但非常远,而且是在一个屋檐上。在他面前一小块范围内的冰箭都骤然溃散支离破碎,涅灭得无声无息。
空间异能。
至少B市所查证或者听说的记录,郝国松是唯一的存在者。空间异能是个比较性形象的说法,魔幻点的说法就是可以瞬间移动或者来个破碎空间,实际上却是原子分离重组的能力。
听起来无比逆天,可是郝国松单单是准确控制自己出现在什么地方,就耗费了这么大半年的时间,正常的一个茶壶,他瞪一整天也分离不了,或者分离了无法重组。唯独有那些不应该存在,或者具有破坏力的东西,越强郝国松就越容易使其分解。
很典型的,就是异能者那些违背常理的攻击。
如果周亮在山坡上朝他攻击,郝国松就只能跑,因为水毕竟遵循自然规律趋势往下,他无法击散,这也就是必须要选择屋檐为立足点的缘故。与周亮的决斗,只能比他高,不能低。
但同时也意味着周亮早就知道那几个地方可能是郝国松消失后再次出现的点。
这点郝国松也很明白,他们毕竟交锋过一次,又都是难得一见的高端异能者,那之后几乎想过无数次要怎么对付彼此,瞄准的就是对方不得不做的步骤,所以他没乱动,警惕的注视着周围,连挪都没挪,郝队长感觉他要是周亮,一定会在屋檐上做手脚。
可是,什么也没发生,死一般的寂静,昆虫蛙声都被刚才的动静吓得暂时歇止。
郝国松拼命调匀呼吸,要自己紧张但是冷静下来,他心脏不可遏止的跳得非常快,忽地他感觉有些不对,竟然越来越快了,全身血液都沸腾似的奔流着,脸上脖颈霎时通红一片。顷刻就有鲜血从手足上的毛细血管迸射出来——
郝国松大惊,往后就退,身影刹那间再次消失。
但是当他站到另外一处屋檐上时,骤然而临的剧痛又来了,或大或小的血箭疯了也似的从他身上冒出来,换了别人大约已经惨了,郝国松还在努力控制血液回流。
这是他身体原子的一部分,很熟练,但同时那也是水的一种…
鲜血迸射出来没关系,但是开始转化成淡红色,浅红色的水与冰时,郝国松的脸色逐渐惨白,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消失,但是这次分散的瞬间没有感觉到攻击消失,而是那些血液再次受到影响。等到郝国松出现在度假村外的时候,已经脸色惨白直接栽倒在地。
“呃——唔!”
发出惨叫的却不是郝国松,周亮突兀的从靠近屋檐的一个小屋里滚出来,用手掐着脖子,满脸惊恐,瞬间就有一层水裹住了他,但他的表情还是无比可怖,脸色发青,张大嘴拼命的挣扎。
异能者小队的人一窝蜂赶过来扶郝国松,有几个还要冲上去,都被郝国松制止了。
周亮对异能的最新控制实在太危险,他不能让自己的队员去送死。郝国松大量失血,他感觉到攻击停止了,不知道是距离拉远,还是周亮受到不明攻击的原因,他死死盯着那个满地打滚,矮小瘦弱眼神怨毒的男人。
周亮就像是窒息般,身体越绷越紧,他招来更多的湖水,死死裹着身体,却还是好像没办法,连滚带爬的往前拼命挪。
忽然他的速度就变快起来,好像脱离了攻击范围,但是周亮头也不回,狂奔着直接跳下了洞庭湖。湖水骤然汹涌,将湖面周围布置的埋伏人员都冲到了一边,当湖水恢复平静的时候,周亮消失了。
“是谁?”郝国松惊疑不定的喊。
他是坏人吗?
“玲玲?!”这次是所有人一起惊呼。
小女孩挺茫然的看看郝国松,又看看洞庭湖,于是认真说:
他跑得太快,我没办法继续控制力量了。
“等等,玲玲,他刚才是不能呼吸,难道你?”
就知道这样一个小女孩,就算会异能,懂的次声波,也不可能安全的活这么久,老虎可不是海怪,智商没那么高,同类还要互相攻击一下呢。
我让他不能呼吸,会晕过去你们就好抓住他了啊。但是他弄了好多水来,抢水里的空气好难啊!
“……”
异能小队成员都瞠目结舌,对了,玲玲说过克拉肯,她听得见海怪的对话,那就是很厉害的异能者了,他们一开始就认为玲玲跟林教授的孙女一样,是声音异能!
竟然不是,竟然是这么——
“队长,你怎么样?”
“别摇我,我头晕,再摇我眼前都冒星星了…喂你哭什么,我死不掉。”
“不是,我们担心队长你死了,多出来一辆自行车我们带不回去,会被军需处批斗的。”赶紧擦眼泪的一个队员勉强开玩笑。
“就是,咱们把玲玲带回去,她的异能属性比队长还强悍,以后妥妥的就是她队长了。”
郝队长听了后要笑骂几句,忽然一滞。
控制氧气?不,难道是控制气体的能力,有些气体压缩后有可能会爆炸,还有一氧化碳这种气体过浓可以杀人…就算只是氧气,那么也足够像最强悍的水异能者那样,直接潜进海里。
难道真的要玲玲去见海怪?郝国松觉得前所未有的心虚,就好像拐骗了一个孩子,把她带到危险的地方去,可偏偏只有她能,而且她拥有的能力,适合的超出预计。
作者有话要说:郝国松实际上是分离重组异能,嗯,他没随身空间,前几章还被队员开玩笑嘲笑过这点
110.
夏意毫无来由的骤然惊醒,风浪咆哮的声音依旧在海面上徘徊,不会有船只,也没有人。而他自己竭力回忆,似乎也说不清刚才的梦境是什么。
有一些不太好的预感,当然这玩意通常是信不过的,人有的时候觉得自己会倒霉,那么这段时间内无论发生什么都可以归咎到预感上去。
感觉到脚被拉了一下,夏意迷惑的往下看。
银色的头发散在水波中,鱼尾微微起伏,鳞片将黯淡零星的光折射出一种神秘诡异的感觉,往深海而去。
海水中有无数漩涡,还有高低不平的礁石。它们并没有露出海面,也不可能让船只触礁,不过船只一旦沉下去,就要受到它们的影响。
塞壬很熟稔的带着夏意绕过,或者擦着边缘穿过这些漩涡,离波涛汹涌的海面越来越远,世界重新陷入了一片漆黑中,然后星星点点的光芒再次冒了出来。
水母,还有鱼群。它们环绕着一条硕大的沉船缓缓游动。
跟马里亚纳海沟见过的那条船不同,虽然它的船尾一部分也断裂不见了,也生满灰白色的贝壳,但那个船型的模样,就算桅杆全部倒伏,灰色的风帆腐烂得只剩下绳索网兜,但还是很明显应该是博物馆里展示的大木船。
它的船身一半卡在礁石缝隙里,侧倾着。
笔直的铁锁链拴着的长锚勾住了礁石的另外一侧,顺着铁链,有几只螃蟹倒悬着往沉船上爬。空荡荡的船舱里偶尔会冒出几根章鱼的触手——这个物种的天性总是爱找个地方钻的,在沉船上看到它们一点也不奇怪。
夏意觉得稀奇的是这条船的模样。
船身侧倾,所以想进船舱也是类似趴伏身体似的游进去,在海里上下左右的意义不太大,底舱的窗口趴在甲板上就能看到,塞壬游到一个大箱子前。夏意还不知道他要干什么,随即就被眼前的景象骇住了。
箱子没有锁,一掀就开,外面也生满了绿色的锈迹,估计是铜。
但一掀开,微弱的光线骤然转强,反光十分强烈。
整箱的金币、钻石、红宝石还有蓝宝石,塞壬的手指没进去,各色光芒就顺着手背滑落下来,在海水中轻微翻滚,宛如电影里的慢动作。这是因为海水的浮力,在陆地上简直不可想象。
银鳞遍布的鱼尾,长有鱼鳍的手指伸出来,曾经象征财富的冰冷闪光的金币银币,宝石珍珠就环绕着人鱼,缓缓在海水中下落,这景象确实有点太梦幻。
夏意不自觉的抓住塞壬的手。
——如果第一次在荒岛上看到从蔚蓝海水中浮出来的人鱼,那是一种被迷惑的惊异,现在就更甚!汹涌的海水就仿佛是混淆时空的隧道,穿过它,时光大概倒退了几百年。海洋,沉船上的珍宝,还有守护着财富的海妖…没有比这更美更奇幻的故事了。
或者,还要加上海盗?
这是海盗船吗?
不知道…不过应该是五百年前的。
十七世纪,奴隶贸易最兴盛的年代,对西方历史不熟悉的人大概很难想象,在这个年代之前,西方最强大的国家是西班牙与葡萄牙。
他们几乎控制了海洋上的所有贸易,乘风远航,穿过非洲好望角,进入印度洋,从神秘而有巨大财富的东方带回来价值连城的香料、宝石、金银、还有中国的丝绸瓷器茶叶…航海是艰辛风险的,但是百分之一的成功也能得到大量回报,那时候有经验的水手,熟悉航道的船长,还有一张靠谱的航海图就象征着无尽财富。
再然后,南美大陆也成了奴隶贩子的天堂,东方的财富与非洲美洲的金银与奴隶,只要有足够的运气,海洋会是最美妙的途径
十六世纪开始,西班牙封锁了所有通往太平洋的航道,一个贩卖奴隶的英国人被西班牙断绝了财路,转而成为专门袭击西班牙船队的海盗。他就叫德雷克,象征了所谓大英帝国辉煌时代的开始,以劫掠屠杀,声名狼藉的海盗开始——
据说那时候有成吨的金银在海上被劫掠,在北大西洋与加勒比海,有很多海盗,对了许多人鱼也喜欢加勒比海,那里的阳光充足,沉船也不少——不过缺点是经常会被寻找宝藏的人类打扰。
塞壬靠在装满金币的箱子上,鱼尾划拉了下,沉重的金子又溢出似的滚落在海水里。
其实就算放在箱子里,它们还是有点腐蚀,毕竟不太可能有纯金做的金币,上面的花纹都模糊了,边缘也不是那么光滑,宝石也没那么透彻光亮。好在箱子是满满当当鼓出来的,把它盖上去,根本留不了多少海水的间隙在箱子里。但是那些纯金的首饰,发冠,还有明晃晃的美洲部落风格的装饰品,依旧完好如新,黄金是除了王水之外很难腐蚀的东西。
还有很多的银币,翡翠,水晶…可惜它们都不能看了。
塞壬指着丢在船舱角落里的灰黑色石块物体。
白银被腐蚀得最快,发黑也最严重,不过现在也无法看清它们原本到底是什么。还有珍珠,珍珠的光泽寿命很有限,五百年过去,在海水里早就成为了一堆粉末。
你,你喜欢这些?
夏意有些错愕,就算海妖属于西方传说,但是喜欢这些冰冷的财富[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不是龙吗?
咦,不是啊,你不喜欢吗?塞壬反过来迷惑问。
夏意的理解能力本来就够呛,这下彻底被绕进了死胡同,神情茫然。
这个箱子实在太大了,至少可以将夏意跟塞壬整个横放进去的长度深度。塞壬维持着趴伏在金币上的动作,微向下倾,拉住了夏意的手。
俯头,银色发丝漂浮,在黄金钻石的反光下,紫色瞳孔认真的凝视夏意。塞壬的唇近乎无色,微微张开。尤其倾斜角度很大,要是在陆地上肯定早就重心不稳摔下来了,而且头发百分百是垂落的,根本不可能看到修长白皙的脖颈,匀称的锁骨,光洁的胸膛上更看不到那下俯的姿势而勉强露出来的绯红色两点,这种视觉冲击力与极致的诱惑——
夏意的喉结不自觉的滑动了下。
这非关理智,纯粹是本能。
一种动摇理智,恍惚得不知所以的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无比遥远空泛起来。
夏意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他都已经吻在塞壬的唇上了,最惊悚的是看姿势,好像是自己主动凑过去的。
他其实是被寒意惊醒的。
在他无意识中,水层再次开始环绕塞壬微微扩散开来,这次的速度很缓慢,削弱后温度下降。
塞壬正好与他相反,是逐渐感到暖意,从唇上开始。
他顺势就按住了夏意伸过来的手臂,揽紧,很有耐心加深这个吻,其实他根本不需要如何费心,水层逐渐在他们之中消退,彻底接触到的时候,他们同时微微一震。
虽然更亲密的关系都有过,但平常他们并不可能无间隙的接触,所以每一次仍然充满了新奇、激动、还有触电般的战栗。
塞壬只是浅浅摩挲,反复舔舐着夏意唇角边缘,并没有急着探入。
他们拥有无限多的时间,没有催促,也不会被什么意外打断。
海浪的咆哮声仍然隐约的从头顶上传来,夏意有点晕晕乎乎,完全没感觉到自己被压在什么上面。手伸出去,因为有密度高水层,碰到的东西触感也不甚分明。
很轻微很细小的撞击挤压声。
塞壬重新贴近夏意的脸颊,夏意才勉强回过神来,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掌中好像握着什么东西。
一块看不清花纹只有一个模糊头像的金币从他手中缓缓滚落在海水里。
夏意感到塞壬呼吸急促,海水透过耳鳍后的裂缝,速度很快的轻轻撞击在夏意的脸颊与脖颈,他们紧紧相挨,身体炙热的源头也贴在一起,但这对夏意来说显然是个不小的折磨。稍微一动,不是快感,还夹杂着磨砺的微痛。
小腹以下某些隐秘处与大腿内侧,因为基本不会接触到什么,皮肤都是很敏感的,尤其要命的是人鱼变化而出的那些地方间或会有些细微到不行的鳞片。
就跟手掌上的一样,一眼看去,几乎发现不了,只有最无间隙的接触,才能感觉到那种稍有不平的粗糙感。这种对男人来说,平常完全可以不当回事的感觉,换到最关键的地方…
夏意想挣扎,但是抓不住任何东西。
只有成堆的金币,大块的黄金腰饰,最后在他还不容易摸到有一个坚固牢靠的物体时,才来得及握住,磨砺的频率就骤然加快,使得他控制不住身体,在极刺激又极疼的反复煎熬中竟然在塞壬温柔轻吻的时候,反过来重重吮噬,宣泄似的压制舔舐。
意识一沉,整个人就像飘起来似的似乎往上窜了下。
因为跟上两次都不一样,夏意胸口的剧烈起伏逐渐平缓起来,他睁开眼睛,触手感觉到的是塞壬冰凉的肩背。
塞壬压在他的身上,两人靠在一起都没有说话。
许久之后,夏意都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睡着,就忽然醒神的挪了下,发现自己隔着水层抓住的是一柄装饰宝石的黄金剑鞘,而水层里也很不幸的跟着塞壬裹进来十几块金币,都硌得不行,整得手臂,背后,还有腿上都青一块紫一块。
最囧的还是他们所在位置,在那个箱子里——堆起的金币与钻石至少有三分之一都已经散落到船舱里,它们堆积在一起时拥有诱惑的反光,但是散落后就是黯淡微弱的光线,这些曾经让人疯狂的财富,沉睡在魔鬼海峡的木船上,已经五百年。
夏意终于想起来自己最初要问什么:
你不喜欢,还收集它们做什么?
这里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塞壬微微抬头,示意夏意顺着船舱的另外一边窗往下望。
更深处的海水幽暗不明,光是点点的,只有鱼群与水母游过的时候,才能偶尔瞥见一些影子,塞壬隔着水层将一个最大的宝石挂坠扔了下去,上面镶嵌的夜明珠荧光石,跟水母发出的光亮勉强照清了下面的景象——高低起伏的海岭石头上,有无数时代的沉船,以各种姿势静静躺在那里,有的时候还阶梯堆积,交互压覆。
光亮惊动了鱼群,它们匆忙从沉船的阴影中游出来,还有栖息在里面的小章鱼。
这个动静让那些维持着危险平衡的船只稍微一动,零星掉落下两三个闪着微光的东西,金币,宝石,又或者…
德雷克海峡是船只的埋葬地,也是亡命之徒拼搏的魔鬼领域。
最深处有五千多米,平均水深三千米的海峡,让千百年来,没有任何打捞宝藏的人。
其实这里看不到海面,不过坐在桅杆上,可以拥有所有航海人迷醉的财富。
我们收集这些,喜欢居住的地方有珍珠蚌…因为人类喜欢。塞壬很喜欢夏意呆滞的表情,尽管他误会了夏意呆滞的意思,人鱼的传承记忆,不是万能的。
他趴在金币上歪着脑袋看夏意,有说不出来的高兴。
人鱼曾经为这些毫无意义的冰冷金子与宝石殊死搏斗,就因为未来的某一天,可以给自己爱的人——嗯,人类都喜欢这些东西,很看重的。
可现在已经是末世了…不过即使夏意说这点,塞壬也不会懂。
因为货币与贵重金属宝石的意义,人鱼不知道。
111.
德雷克海峡惊涛骇浪,即使是科技文明最发达的时候,承载石油的万吨巨轮行驶在这天然航道上仍然颠簸个不停,海峡内常年都盛行八级以上的狂风。如果把时间往前倒推几百年,西班牙舰队满载着装满奴隶与金银的大船,在死神的怀抱里挣扎着行驶,虽然早在十六世纪西班牙国王就下令要勘探开凿出一条连接大西洋与太平洋的道路,但是著名的巴拿马运河却要等到十九世纪美国南北战争后才刚刚有希望出现。
于是海盗们张着黑色的风帆,不敢在靠近西班牙国土的北大西洋劫掠,他们肆意操纵着船舵,袭击西班牙的舰队,一旦遇到大队船只包围,就立刻脱身而去,比生命更重要的就是速度,一条海盗船必须要快,快得没有人能追得上,这还不够!他们都是亡命之徒,敢于孤注一掷的冲进西风带,进入魔鬼海峡,嘲笑踟蹰不敢进入的西班牙舰队。
虽然现在不是木船,但是那么好技术的舵手与船长,再也看不见了。
塞壬靠在成堆的金币上,仰望海面。从前住在这里的人鱼,很容易感觉到绝望黑暗的情绪而浮上海面,通常都是倾覆之前的船只,很可能是贸然追着海盗进来的船,人们恐惧的盯着十多米高的卷浪,疯狂咒骂或者祈祷。
与之相对的很可能是海盗船历尽艰难皱着,与死神擦肩而过,摇摇晃晃的逃离。
海盗嚣狂的大笑与歌声,在人鱼的传承记忆里印象十分深刻。
不过就算有最坚固最轻巧的船,最好的船长与舵手,再熟悉魔鬼海峡的风向,将玩命当做一场冒险,但幸运不会永远眷顾他们——骤然变大的风,冰雹,或者最关键的,从南极内漂浮来的冰山,在漆黑的环境里很难辨别清楚。
合恩角的两侧,分别是麦哲伦海峡与德雷克海峡,航道稍错,就是一线生机与地狱的巨大差异,麦哲伦海峡的航道水浅,较窄,但风力只有六级,一旦被海盗逼入或扰乱方向迷航误进德雷克海峡,船只将与那些运载的财富一起沉入深海,永远不见天日。
那是辉煌而血腥的航海时代。
看着海岭上几乎堆叠成奇妙迷宫与建筑的沉船,就能想象有多少条生命葬送在这里,船体的亢上早已生满各种贝壳,是许多鱼类与深海小虾螃蟹的乐园,上空漂浮着各种散发着微光的水母。鱿鱼拨开依旧璀璨夺目的钻石和成堆金币,迅速抓住藏身在缝隙里的小鱼,美美的开始享受。海面上的惊涛骇浪根本影响不到千米以下的深度,它们自在的顺着腐朽的木板从这条船游到另外一条船上。
现在,再也分不清它们曾经属于哪个国家,是王国舰队还是海盗船。
海水是最好的电解液,腐蚀性极高,所有的风帆都已经没了,只有倒伏的桅杆上或许还留着最坚固牢靠的绳索,但也被泡得松散了,像是怪物的触须般在海水中悬晃。
一眼过去,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
喜欢吗?
塞壬问的其实是能看得见的无数幽亮反光,但夏意却是震慑于这片海底坟场的壮观。
果然,故事还是有点靠谱的,海盗宝藏什么的,周围都死了许多人,不过电影上都是躺着几具骷髅,或者干脆金币上有一个被利剑贯穿颅骨的黑色头骨。
几百年的时间,不要说尸体,就算是骨骸,都已经被腐蚀得差不多了。
将成为海泥的一部分,又或者像大量的银器与银币一样,发黑碎裂成块,然后堆在不起眼的角落,成为跟沙砾石块完全一样的东西。
不喜欢…夏意本能回答,然后骤然醒悟,改口道,挺好看。
塞壬疑惑的盯着夏意,他没有错过夏意的反应与情绪:
为什么不喜欢?
这——夏意语塞。
这是很难解释的,末世降临后,贵重金属与宝石都抵不上一份食物与淡水珍贵,只能拿来照明。夏意天性又不喜欢这些闪闪发光的东西。
他伸手抓起一块还在海水中翻滚掉落的金币。
分量不算太轻,腐蚀的程度也很有限,几乎没有全黑的地方,说明金币可能没有掺银,这样富足的金币,可能是印加帝国的古物,不算它本身的黄金价值,单单是代表的历史,就足够让人疯狂了。
等等,他或者可以换一个说辞。
塞壬,我不是不喜欢它们…你知道它们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人类,应该是用它们来显示自己在群体中的地位不同吧。塞壬努力回忆,这些东西对人类的意义很重大,好像比生命还重要。
差不多,最简单的用处是,可以用它们换到很多食物。
吃的东西?塞壬明显很惊奇。
爱收集金币宝藏的人鱼,在海怪看来是很不可理喻的,因为那些可以发光或者反光的东西,在他们的逻辑观里,统统是不能吃的——都不能吃了,还管它干嘛?
塞壬确定在传承记忆中,有许多人类都爱好将这些发光的东西戴在身上,还强迫人鱼也戴着。
可是,重量跟零零挂挂的感觉太妨碍在海中游曳的速度与灵活性了。
现在塞壬第一次听说,这些东西其实可以用来换吃的东西。
能换多少?
人鱼觉得照明用的东西,如果不是人类喜欢,那么真实价值也就跟一群深海水母差不多。呃,可能是陶玛斯带着这些发光的东西来,要求跟别的海怪换点深海水母解馋,相信大多数有固定居所的海怪还是愿意的,因为水母是会游动的,还对次声波敏感,经常跑掉,但金币钻石不一样。
塞壬还在琢磨,就听夏意认真说:
很多很多,多到可以吃一辈子都吃不完。
……
吃两百年都吃不完?
塞壬趴在夏意的身上,夏意躺在金币堆上。
人鱼陷入了他两百年到底能吃多少条鱼的数学难题里,夏意却抓到了一个重点。
你…多大?
没仔细算过,大概…一百三十…塞壬漫不经心。
海怪的年纪已经混乱到一定程度了,陶玛斯快七百岁了,而克拉肯还不到半岁。
夏意后知后觉的发愣,有点言语不能。
这些值那么多?塞壬还是不敢相信。
不是这些,呃,在去年,单单是这一枚就足够你…吃两百年…夏意强调性亮了下手中那枚金币,当然如果这真的是印加古国的宝藏。
塞壬呆住了。
那,就单单他在德雷克海峡的收藏,岂非就可以换让所有海怪躺着不动吃到死的食物?
那一瞬间,人鱼看黄金首饰宝石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但是,不能太多。夏意想了想,又很费力的解释,首饰古董宝剑无所谓,金币必须要越少,越值钱…值的食物越多!
为什么?好东西不是越多越好吗?
如果每个人都有一枚,那么就没有人肯用食物来换它了。夏意苦苦思索,塞壬也不催他,半晌夏意才找到一个贴切的比喻,就好像阿碧瑟找不到石头鱼,但是又很想吃,所以愿意用一整条金枪鱼来跟你换手掌大小的石头鱼。
塞壬还是盯着那些金币发呆。
这,跟石头鱼相差也太远了。
但是现在这些都没用,末世了…除非人类文明重新辉煌起来,否则它们只能继续沉睡在深冷的海水里。
塞壬想的却是,夏意不喜欢,这些东西是石头鱼还是龙虾,意义都不大。
这个算不上沮丧的失落心情,让塞壬继续住在德雷克海峡的意愿都没有了。
沉船天然叠成了很长很广阔的迷宫,如果夏意喜欢,完全可以当成一场有趣的探寻,慢慢的一条条船游过去,居住在德雷克海峡的人鱼几百年来的收藏,最后都归了塞壬。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又具体是什么。
我们…去伏尔库斯的家吧。
还在默默感叹历史变迁的夏意一愣。
他的好奇心一向不太强烈,但是百慕大!
——魔鬼三角?神秘失踪?这些夏意都没想到,想到也没当回事,因为他现在就在“死亡长廊”里,他被海怪的逻辑观影响得很严重。
伏尔库斯到底是什么?
以前我觉得人类都应该很喜欢它,但是,现在我不确定了。
人类会有喜欢的海怪么?
除非那是尼斯湖水怪——不过那是淡水里的。
伏尔库斯不会袭击人,也没有牙齿,甚至连动都不能动。
真的?百慕大的名声可不小。
…船只要不到他附近去,应该不会出事!
夏意沉默,很久之后,就在塞壬都忘记这个话题的时候,他忽然问:
[伏尔库斯,你是什么?]
次声波传递出去,很快就有了答复,百慕大最神秘,西方档案记录为最危险的海怪得意洋洋的表示,夏意竟然主动跟它说话了:
[夏意么,好难得。啊,这个,我当然是…等等,我是什么来着?]
[……]
片刻静默,然后:
[哈哈哈!]咕噜噜笑得用钳子拼命捶冰山,[你是要跟尤瑞比亚比谁更傻吗?]
[我知道我是鱿鱼。]尤瑞比亚呆呆的较真。
[够了,阿碧瑟涅柔斯你们不准笑了。]伏尔库斯大怒,[我只忘记了人类叫我的同类什么,我又很多年都没看到同类,你们也没不跟我说这个。哎哟,等等硌得难受,我把肚子上的肉挪到脚上去。]
全世界的异能者全部龇牙,好惊悚有木有。
难道这是一只加菲级的海怪?
[伏尔库斯,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长了脚。]
[塞壬你很过分,虽然不能走,但都是叫脚的。]
[你全身上下都只有一块肉,你却要我们称呼其中的某团叫做脚?]塞壬的声波很犀利,直接震碎了最近处沉船上的灰色海贝。
[你,你歧视脑袋长在身体上的我。]
所有海怪一愣,然后在想歧视这个词到底是啥意思,尤瑞比亚已经弱弱问:
[难道有谁的脑袋不是长在身体上的吗]
[…有,涅柔斯没长脑子。]水母只有神经中枢,没有大脑结构。
[不是!]霞水母尖叫着维护自己,[我有,我真的有,它只是跟身体在一起。]
阿碧瑟挥舞着触手叫嚣:
[就是,大家的脑袋都是身体吧。]
[……]
陶玛斯重重吐出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皇带鱼:不对啊,阿碧瑟,涅柔斯,伏尔库斯,尤瑞比亚,咕噜噜,克拉肯都是脑袋身体长一起。呃,陶玛斯,夏意,塞壬还有陶玛斯你们是一类,可是我呢,我的脑袋跟身体在一起,但是我的脑袋不是身体啊,我长得很啊。等等为什么我是中间派跟你们都不一样,我被孤立了。
夜风:因为你缺了个脖子……
112.
林教授看见报告的时候差点掀翻桌子。
就差一步,就差那么一小截,就能知道伏尔库斯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海怪说着话题就改了?算了,反正伏尔库斯是个不能动的海怪,只窝在百慕大,距离中国远了去了。
现在的问题是,海怪明明是个联络密切的集体,但为什么“夏意”会不知道伏尔库斯的种类呢?难道他跟克拉肯一样,是最近才出现的海怪,或者——
“林,林教授?”
“嗯,听说郝国松他们要回来了,怎么样?”林教授最近各种不顺意,关于海怪的研究是半点进展没有,国家一时也来不及关注这个。所有人都在热火朝天的忙乎着种植,开挖沟渠,B市的废墟早已清理完毕,往日高楼林立的市中心,现在所有能开发的地方都被用来种麦子与蔬菜,统一规划,不分男女身份高低,都忙得找不到北。
林教授的研究遇到了瓶颈,按照强行的规划分配,他也只能每天出去给菜地浇水。
磁极的骤然改变,让新科技研究也无法进行,至少要十年之后,磁场才能趋于稳定。倒霉的话,甚至可能要几百年。不过只要没有什么重大的天灾,相信稳定安康的生活一定还会重新降临的。
“跟南方几大军区都联络上了,国家可控制地区又扩大了,除了西南和西北那些地形险峻的地方实在没办法,不过…还是给周亮跑了!”
“啧!这些异能者。”林教授摇头,也不知道在说郝队长还是周亮。
“爷爷,你别小看异能者。”
林教授孙女跑进来,恰好听见这句话,顿时就脱口强调说:
“我们留守的异能小队今天收到一个新消息噢,许多南方的异能者都乘船往东边的小岛去了,听说那边现在有一个很强大的组织,这是坏消息,好消息是,貌似领导者是个女的,中国人。”
“末世只分人渣跟带着希望而活的人!”林教授咕哝了一句,很快又说,“好吧,对某些国家来说,人渣的比例偏高了一点。”
他刷刷地在桌上翻资料,然后定定的用笔在“夏意”这个拼音记录的名字下方,写了一个词。
怀疑。
从前他总是以为人鱼在这个群体中沉默是有原因的,可很明显的是,海怪们对夏意只是不熟悉。这是一件很离奇的事情,尤其从最近的对话来看,个体对于自己的存在有肯定性,不会骤然展开这样的讨论,一定是群体中有了一个特别不一样的存在,跟它们的差距很大,才会导致这些。
就像人类最多想想“我是谁”“是从哪里来”,但是绝对不会没事干去想“奇怪为什么我有两个鼻孔而不是三个”这种无厘头的问题。
海妖跟人鱼都能算是一对,那么一定长得相似,没道理海怪们对夏意不适应,对塞壬却没有。
“不过,那个周亮的确很厉害。”林教授的助手反而是对那些话题很感有趣,看上去很兴致勃勃,“连郝国松都没打败他,我原来以为空间异能肯定是最逆天的,现在看来,还是水属性的…”
他立刻就被林小姐反驳了,两人开始争执。
实际上哪种异能最厉害,最难对付,一直是很热门的话题。
林教授却对他们说的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凝视着刚刚写下来的那个词。神色有些恍惚的,摸了下布满皱纹的额头,忽然开始笑。
周亮是最强的异能者么,不见得。
没人知道海妖长什么模样,甚至严格意义上来说,人鱼也算是海妖传说里的一种,但是人鱼的存在是郝国松那些异能小队亲眼目睹的…当问题绕进一个死胡同之后,只要退出来,就能看见最荒谬的答案,但往往那才是真相。
如果放到从前,那是个林教授连想都不用想的可能,但是现在的世界,有异能。
——在水中生存,是高端水属性异能者最基本的能力。
林教授在走出去给作物浇水锄草前,已经默默的原来的G计划后面标注了废弃,他必须要换个对象。“夏意”这个存在有太多的不确定性,万一他的猜测是真的,那么没有比人类自己更不靠谱的交涉对象了。只有人类才会了解人类,就是这么简单。
2012年7月,对末世中的很多人来说,其实时间没有什么太多的意义。
地球上有的地方重新归于古老的秩序中,他们的未来还是有希望的。但是更多的地方还沉浸在绝望与黑暗之中,狼狈在泥浆中争夺着仅有的食物。
其实在连年战争与饥荒的非洲与中东某些地区,这样的生活比起从前并没有太大的差别。而且现在他们可以打趴下那些依靠先进军事武器压迫几百年的垃圾了,他们疯狂的抓着各种凶器,向他们的神祷告,然后重新夺回了对国土的控制权。就是最糟糕的,也就是还陷在部落战争的深渊里,只不过把热兵器换成冷兵器。
对他们来说这是亘古不变的死循环,食物不够,就去别的地方抢夺粮食与作物,战争后人口缩减,食物也就够了。只要不出现一个改变局势的力量,接下来的几百年,都会是这个样子。
“听说日本也有战国时期,他们好像有几百个藩国。现在,哼,估计差不多。”
“不是吧安姐,它总共才多大,还能有几百个国家?”李绍目瞪口呆,历史废柴的他,知道中国的历史就不错了。
“是有那么多。”许其慎换了这倒霉眼镜后就有托着不放的习惯,不然稍微一晃,一块镜片掉出来他连哭的地方都没。
“擦,那大概是个村长都敢自称领主,领地为藩国吧。”
“没错,很少能看到你这么聪明的时候。”
“老许你闭嘴。”李绍现在正是兴奋的时候,他甚至有两天没睡好觉了,“我就不信你不激动,有多少人曾经梦想着打到那岛国上去,还是坐着这种破烂渔船去扫平日本!’
“……”
许其慎继续扶着眼镜面无表情:“你忘记了,之前我们所在的冲绳也是那岛国的领土。“
“这不一样!”李绍继续YY。
安莉在研究地图,这是一张发白有点变形的日本地图,冲绳其中一座岛上找到的,严格意义上来说,日本的四个岛绝对不是末世的好选择,火山活动频繁,还有地震。但没办法,七月过去的时候,台风就会陆续生成,那时候冲绳列岛才危险。
“其实咱们可以去济州嘛!”
“朝鲜半岛上面现在肯定打得厉害,好不容易没有国际条例制约,也没有核武跟导弹,全部靠不怕死的往上冲,鬼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安莉撇嘴,继续翻地图。
异能者再强大,也不是万能的,心脏中刀也会死,站不稳照样会摔。那些不够谨慎的张狂者,死得最快,还不是在异能争斗里,是被普通人设计或者围拢杀掉的。
“必须要有那么个地方,够我们的食物,稍微恐吓就会老老实实装乖顺,你说还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适合,我们只是暂时躲避一下…”安莉完全不相信投奔他们的异能者,她最多只是一个有见识性格坚强的女人,不会在末世后见鬼的就懂了权谋或者管理技能,这点原来是公司白领的许其慎出的主意就很简单。
不需要什么忠诚,也不存在死心塌地,给食物就会卖命,没有食物就背弃的人,费太多心思实在不值得。每个人拥有自己的财产,如果要打,让他们自己互相争斗。
毕竟从安莉到李绍,目标只不过是活下去。
不过这样的态度与松散的组织,反而吸引了一大群属性各有不同的异能者,差不多东南亚什么国家的人都有,背地里这些人互相之间矛盾很深,但在异能者受侧目甚至敌意设计的现在,他们只能加入这样庞大的组织暂时生存。
如果世界上的国家与政府都重新确立,他们的处境,会更艰难。
“唉,真羡慕夏哥…你说在如果我也有水异能,这么大的海洋,想到哪里去都可以。“
“你是人。”安莉不耐烦的提醒他,“说过了,不要提起这件事。“
李绍跟着垂头丧气,海怪所说的话,他照样一句都没有错过,跟逻辑严密的林教授不同,他是越听,越动摇夏意是人类的信念,反而开始崇拜安莉——安姐最开始就说夏意不是人类的,肯定是这样。
他的情绪同样影响了许其慎与安莉。
三个人一起盯着波涛起伏的大海,怅然若失。
末世之前,他们各自为生活与未来奔波,没有结果,到了现在,依旧是这样。想自由自在活着,竟是那么难的一件事。
——与人类相反,所有的海怪都活得很自由自在。
阿碧瑟,是我重要,还是你那条船重要?
这条船。大章鱼很干脆的说,它将触手牢牢的缠在航母的塔楼上,并且为了防止被吹干,就算在夜晚,还要间或的换触手。
霞水母忽然觉得闹腾不休的克拉肯变得可爱了。
至少魔鬼鱼不会为了一条船抛弃同伴。
往下潜,你不是海豚。
涅柔斯的触手张开来,就是一张严丝密合的大网,克拉肯的身体又实在太大,涅柔斯根本不必太靠近它,就会结结实实的挨上一下,麻痹的痛半天。
我…我想玩…克拉肯可怜的僵在海水里。
涅柔斯很有信心,魔鬼鱼爱跳跃,肯定是因为它们生活在浅海,要是把克拉肯赶到深海去,在强大压力下,基本上所有生物都是慢吞吞的。
——等等你难道没想过,在深海待久了,回到海面上会更闹腾更横冲直撞吗?例子可以参考皇带鱼。
深海有许多发光的东西。
晚上天空里也有好多星星。
……
霞水母没辙了,直接就游到克拉肯身上,整个压上去,你去不去?你敢浮上来我就给你一下!
阿碧瑟吭哧了一下,出声:
涅柔斯你别这样,克拉肯还是个孩子。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是要你的船吗?
阿碧瑟换了一根触手,在海水中搅动出很大的波澜:我喜欢它嘛,你知道的,就跟塞壬喜欢夏意一样,谁也别想让我跟这条船分开。
…等等阿碧瑟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能让这条船沉下去?
咦?
我们去德雷克海峡吧。
113.
说夏意没有好奇心是不可能的,百慕大的神秘传说,就算是最不关心奇闻异事的人,也会知道这个名词。可能不知道百慕大在哪里,也搞不清楚哪里究竟发生过什么,但一定知道那是个很邪乎的地方。
塞壬从开始带着夏意一路穿过南太平洋与西风带,就是有明确目标,百慕大的伏尔库斯最擅长对付的就是人类,可是游着游着,塞壬觉得夏意对他的态度好像改变了,没有必要去找伏尔库斯了。
——夏意应该不会再离开吧。
塞壬犹豫着想,但是人鱼的传承记忆,还是动摇了他的信心。
但不管塞壬跟夏意各自在想什么,德雷克海峡距离百慕大可还很遥远,远到什么程度呢,嗯,大概是南海到南极的距离吧…认真说来,从马绍尔群岛开始,他们的行程也就刚刚过了一半。所以他们到八月还在南大西洋上,这里的岛屿比南太平洋更少,但是鱼群更密集,多半都是同一种鱼,数量惊人的多,速度也快,在中层海域中穿行。
别的小鱼却很少见,这种感觉就仿佛太平洋是悠闲的小城市,大西洋是生活节奏很快的大都市一样,看着看着就让人提不上劲来。
无论怎么说,有鱼群,就有鲨鱼。
鲨鱼在有充足食物的情况下,是不会来招惹塞壬的。
人鱼最早住在什么地方?
大概是地中海边缘的伊比利亚半岛附近。多暗礁,水流湍急,船只容易搁浅或者倾覆的海域,就是人鱼的家。
你去过吗
没有,现在那里的人类太多了。
那这些鲨鱼的祖先说不定跟人鱼较量过,所以它们跟太平洋的不一样,很少来找塞壬的麻烦。夏意默默想。
他对德雷克海峡全部的印象,就只有那壮观的沉船群跟金币宝石了。认真说起来,那里水域很深,估计适合隐蔽,海面上狂风都能卷起超过二十米高的巨浪,只能潜在深水之下,那里昏暗一片。就算夏意性格孤僻,也不敢长时间待在那里,最近夏意总觉得自己看什么都很模糊,更不敢在白天浮上海面,就算在水下直视太阳,也会有晕眩与刺痛感。
这需要一个适应过程,久宅在家里的人好歹还有电灯呢,完全昏暗的那大概是地下室。
夏意最近都不知道吃的是什么鱼。
再鲜美细嫩,他吃得也有些腻味,尤其是那股腥气,好像什么鱼都有,还怎么也煮也去不掉,这让他很发愁。
陆地其实是不远的,非洲南美洲可以随便选,不过那似乎都不是气候很好的地方,一边是沙漠,一边是雨林。夏意明白,就算他上岸,就算那里没有人,他也肯定活不下去。
这些问题,他都无法跟塞壬说,人鱼实在理解不了人类的饮食习惯。
夏意忽然怀念起磷虾来,南极什么都很糟糕,不过磷虾实在很美味。好像严格意义说起来,磷虾根本不是虾,只是长的像而已。而且它们有个很神奇的特征,就在海水中产卵,然后往下沉,一边沉一边孵化,这是因为靠近海面的地方有很多天敌,只有深海才是它们安全成长的地方。带来的后果就是海怪不吃深层水域的磷虾,塞壬甚至会特意从深海浮到海面附近,带来较大的磷虾给夏意。
离开南极与西风带后,这些改善口味的食物也没有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对吃的心不在焉,夏意已经接连好几次煮烂了鱼,还一次比一次严重,比如今天明明很注意,但没几秒整条鱼的肉都散了。他只好忍着腥气喝了一肚子烂鱼肉汤。
要命的是,夏意的这些反常,塞壬好像一点反应都没有。
夏意又是个不吭声的,最多偶尔问几句话,他并没有塞壬应该照顾关心自己的认知,所以也没觉得气恼,只不过心情郁闷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东西,这天他正出神的盯着一群海豚在海水上方窜跃而过,塞壬迅速的游过来,直接用手掌捂住了他的眼睛。
再熬一段时间,我们就能出去了。
呃?
银色鱼尾顺着水层缠上来,塞壬用冰冷的额头贴了下夏意的脸颊以做安慰,因为现在的深度只有七十多米,水层并不厚。夏意微微皱眉,有点不知所措。
他忽然发现,这段时间他就顾着独自郁闷惆怅了,好像塞壬也有点不对劲。
不怎么用次声波,没什么精神,也不浮上海面,好像也阻止夏意往海面去,不过最开始,夏意只是以为他考虑的是自己的眼睛不适应。
最麻烦的地方昨天晚上你睡觉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塞壬停顿了下,挨着夏意的耳侧,抬头仰望海面,懒散的将手臂也缠在夏意肩背上,比上次的情况严重了很多,估计附近可能没有活着的人类了。
……夏意茫然,实际上他不知道塞壬在说什么。
他性格的缺陷之一,不懂的事情他还不问。
不过疑窦一起,难免就开始留心。又五天之后,夏意愣神的看着海水中的几个巨大漩涡,他发现的异能不是不听使唤,而是强了很多,平常总要花费一番力气过后头晕晕沉沉的事,很轻松就做到了。待在七十米的深度下,离开水层也没啥不适,就跟在海面附近差不多自在。影响就是动作明显会迟缓一点,心跳的速度也开始减慢。以前想卷起海浪还要仔细想一下方位,现在就跟在水中呼吸那样简单,缺点也有,好像异能增加过度,一时有点控制不住——
就好像再次经历了塔拉萨女神号那个恐怖的夜晚,所有的一切都骤然改变的恍惚。
塞壬银色的鱼尾迅捷的在水浪中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很是惊险的穿过漩涡的边缘,那个轨迹要是拿到数学家跟生物学家面前,毫无疑问要引起惊叹,是一道极其完美的切线。就有一种生物能身在其中的时候,感觉到几个漩涡的方向,准确无比的穿过去,比仪器计算得还要准确。
夏意?
塞壬游近后将人一把抱住,眼神很焦虑,明显是担心夏意发生了什么事。
我…没事?夏意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海水立刻呛进来,塞壬见势不妙,直接就俯头吻下来。
海水随着唇齿相交过渡,又很快人鱼耳鳍后的裂缝流出去。
漩涡突兀消失引起的海浪激荡,拍击的力道很大,塞壬揽紧了夏意。一番不知东南西北的翻转,夏意险些都分不清海面在哪个方向。
想去海面透透气?
呃,次声波就是这点好,你说正常人类接吻的时候能够说话吗?
不…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刚才我们经过的地方不是百慕大?夏意好不容易定下神来,迟疑问。
应该不是啊,就算最近他在水里的速度越来越快,可是百慕大在北半球,现在的水温明显还带着寒意,他不至于连冬天夏天都分不清。
海洋里有些地方很奇怪,让我们觉得很不舒服,有的时候连次声波的传递都会有影响,除了尽快离开那里之外,没别的办法。塞壬就势微舔舐着夏意的脖颈,餍足而亲昵感觉到那暖暖的温度。夏意的改变,他也感觉到了。其实水层不是消失,而是现在夏意身周一百米处自动起变化,密度与温度都改变了,中心点在夏意这里,越远影响就越小。
这种水流的诡异变化,让敏感的鱼群稍微挨近,就察觉到不妙而游走。
很多海洋生物都追溯感觉洋流的变化与海水温度,这是它们的生存之道。
…其中最严重的那块就在我们刚才经过的地方…
海怪的世界观里可没有科学这回事,当然解释不清,让夏意琢磨半天也没懂。
夏意只是对图片记忆力好,对辞海百科全书啥的可没能耐,世界地图只会标注国家,世界地形图只会标注海峡海盆山脉,别的啥也没有。所以夏意当然不可能知道——南纬六十度到北纬十度的大西洋,末世之前就存在着一个辐射异常区,原因就是这里的磁场强度比别的地方弱了一半,它的中心区域在南纬三十度左右,这里磁场低得甚至能导致带电粒子混乱。
末世磁极颠倒之后,这个问题更加严重,并且位置明显变化了,异常的中心区域更大,这里的海水表层甚至看不到鱼群,五十多米以下的鱼游速也是诡异的快。
无独有偶,涅柔斯也在提这个地方。
再爱跳,有个地方不能乱往海面上跳懂吗?霞水母不客气的又用触手蛰了乱窜的克拉肯一下,只不过这次的角度是在魔鬼鱼下方。
感觉着周围的汹涌海浪,涅柔斯很满意,有个魔鬼鱼这么一个大罩子,看到没有,它都敢穿越西风带了。
阿碧瑟你跑什么?
不,不是我跑啊!是船——
阿碧瑟尖叫,它整个身体都缠在航母上了,根本就不用担心身体干燥或者被空气呛死的问题,现在的风力大概有六级,航母在海浪里上下颠簸,没入一个低谷,又劈开海浪再次出来。简直就是个不断浮出海面又消失的庞然大物。
涅柔斯你躲在那么深的海里,头顶上还有个比你大那么多的克拉肯,你看热闹吗?
霞水母摆动了下触须,忧伤的看着自己的收获:就一条小的可怜的鱼!
西风带真是个食物贫瘠的地方啊!
阿碧瑟,你小心不能让船沉在这里,你要是以后待在这里,可是只能饿死的!
呜呜。
霞水母觉得很满足,叫你要船,只要船!
但是——
克拉肯!
魔鬼鱼对麻痹的抵抗力是越来越高,很欢快的就往海面窜,这么高的海浪,多刺激,来个跳跃吧!呜呼,中间穿过十几道海浪,然后被强风吹偏了一下角度,用一种诡异的姿势砸到了航母的船体上。然后,然后就像一张饼那样的滑落下来==
……
吓得赶紧潜进更深海域躲藏风暴的涅柔斯心痛的看着十几条来不及收回被浪扯断的触手,尽量将自己锁成一团,恨恨的看着克拉肯直直的沉下来:
阿碧瑟是笨蛋,你也是。
114.
夏意正在一场宁静又漫长的梦境里。
这次,那间墙壁上有各种彩色几何花纹的疗养院明显得不同起来,满院子都是跑动的孩子,他们欢欢喜喜的传着一个花皮球,甚至会为了抢夺桌上的一个大苹果,两个小娃娃你扯我头发,我扯你领子的在地上滚成一团。旁边的大人全部都赶来拉,小孩子都跟个猴子似的,不是脸上沾了饭菜就是手上有泥巴,还笑着闹。
笑的人多了,那些带着孩子做游戏的大人,脸上的笑也就不是那么刺眼突兀。
是啊,真正孩子多的地方,就应该是这样的。
夏意模模糊糊的想着,他也不应该是做这个工作,应该在大城市写字楼格子间里忙碌,或者跟父母一样考上医学院后出来实习看诊,救死扶伤,踏着华灯初上的夜色回到住的地方,拿小鱼干逗弄楼下的傲娇猫咪。
这些都是压得很深的心思,现在全部冒出来,一个片段接一个片段的上演,夏意木然的看着那个完全不同的自己,笑的样子,说话的样子,真是无比陌生。他正觉疑惶,就看见无数熟悉的面孔,都是称不上关系好坏,但起码知道不坏的人…李绍,安莉,甚至有更多眼熟却不知道叫啥名的人。
好像生活本来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平平淡淡有点小烦恼,跟一堆人相处挺自在,大家伙都七嘴八舌的乱侃时可以随便搭话,别人话里的意思甭管是好还是恶,心领神会就可以了,最不济的大约是有个讨厌的上司,你还不得不投其所好…不过总是应该能在周末或者休假时呼朋唤友的唱KTV或者摆饭局,就在这样热热闹闹的交际圈里遇到所喜欢的人——
夏意骤然一惊,眼前的景象像蒙了一层雾似的模糊起来。
画面没有定格还在继续,但是那个在火锅店里笑闹劝酒的场景就好像电影远镜头版越来越远,夏意直直的盯着看,因为那是他最想要却不可得的人生。
再好的梦,也总是要醒的。
夏意有些恍惚,然后模糊的白色就逐渐褪去,碧蓝的海水美丽的珊瑚礁,远远的还有虎鲨在捕猎海龟,水流微一激荡,有淡银色的发丝掠到了自己眼前。
塞壬…
手伸出去,触碰到的是冰凉的感觉,与暖意浓浓的海水完全不同。
夏意却忽然觉得无比安定,这才是真实。他曾经期望的那些,在末世里都已经不复存在——不,其实你还在做梦呢夏意,谁叫你距离海怪伏尔库斯太近。
马尾藻在根端的部分倒没有那么强悍,毕竟太密集了,拥有骇人般缠绕能力的只是最上面接触阳光多的那部分,下面的连点墨绿都不带,漆黑得没一点动静。
夏意睡得昏昏沉沉,忽然就摸索着抓住塞壬的手臂,死死不放。
阳光被马尾藻分隔得支离破碎,漏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没多少了,星星点点的晦幽不明。海水稍一波动,海藻跟着起伏,光线也随之飘摇,一切都如同幻境。
伏尔库斯郁闷得不行,百慕大的地形非常奇怪,就是在正常情况下,这里也会有自然产生次声波不停的回荡跟加强。虽然普通人是听不到这个声音的,但海怪很明白,那些无意义的次声波乍听似乎可以不当回事,但万一海水温度骤然改变或者海浪,海底火山在加强次声波,海怪再说话的就等于一锅已经煮沸的汤你硬要再加一勺油。所以伏尔库斯经常用的是超声波,还不敢随便想喊谁就跟谁乱侃。
比方现在,郁闷的伏尔库斯还不能嚎一嗓子叫陶玛斯。
它好奇得都快死了,为什么人类在海里待这么长时间还能活着,击碎了它做为海怪的世界观(等等有那玩意吗),它想啊想,愣是想得睡着了。结果睡得稀里糊涂的醒过来,感觉面前有什么,疑惑的用声波一查探,才想起来塞壬跟夏意还在这里呢。
可这也太没谱了,连姿势模样都没变化,到底干什么呀?
塞壬,你不饿?
伏尔库斯很善意的提醒,你不饿,夏意也会饿吧,迷失在百慕大的好多人不是被淹死的,是困在海上被饿死渴死的呀。
塞壬是想,可他走不了啊,手臂被抓着呢。
塞壬,你还是让夏意离我远点吧。
他为什么不像其他人那样?
啊?伏尔库斯迷惑的稍微合拢了□体,这个动作让大量海藻跟着波动,我不知道啊,我只能让人类产生幻觉,但是他们在幻觉中看到什么这就…
它还没说完,塞壬已经不满的一鱼尾抽到它身上那堆肉上了,毕竟么,动作幅度不能太大的情况下,维持上身不动揽着夏意,好像也就只有这么一个选择。
不过论皮糙肉厚,伏尔库斯绝对能拿海怪之中的头名,完全就不在乎。
等等塞壬你说的是啊,这不对劲!
那些人类都是清醒着陷入幻觉的!!
都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或者很坚定的相信自己走在正确的路线上。最后累得、急得,饥渴交加支撑不住才栽倒,除非船沉了,否则都是饿死渴死在幻觉里。
这,这也不像啊。
我,我早说了,让夏意离我远点的!伏尔库斯声调都变了,忙着推卸责任。
……
塞壬俯头看着夏意,也犹豫起来。
其实他是不愿意来的,可终究拿不准夏意到底会想什么,要是夏意想着回到岸上。那么就待在萨加索海吧,比起杀死所爱的人,他宁可夏意永远活在幻觉里。
但是…算了吧,只要夏意在他的身边,一天都好。
就在塞壬犹豫着要将夏意带离时,那边伏尔库斯也迟疑着说:
要不,其实他根本就不是人类?
怎么反应跟人类这么不像呢?
伏尔库斯不能移动,最多将身体张开到最大,然后好奇的将组成身体的一团肉挪动下,靠着声波确认夏意的蹊跷之处。
结果它刚刚“冒”个头,夏意就陡然张开了眼睛。
跟从噩梦中惊醒是一个反应,大口喘息,于是很可悲的又开始呛海水。
夏意赶紧闭气,侧头避开了塞壬俯下的唇。
他也是突兀的感觉出不对——这海水的味道,怎么不太对呢?就跟喝了酒似的,喉口火烧火燎不说,整个人还轻飘飘的,明显头重脚轻。最糟糕的是,还听到一阵忽远忽近的奇怪声响,啥意义都没有,就是噪音,属于那种白天听着可以忽略,但是夜深人静或者特别烦躁的时候,心情瞬间跌落好几层的杂音。
——他就是被这阵声音扰醒的。
啊,醒了,我就说他不是人类吧!
……
夏意勉强睁开眼睛,忍着那种被扔到极限飞车上还不给安全带的晕眩,换了别人估计七晕八素吐得死去活来了,还好这么多个月以来夏意都是待在海水里,晃荡程度不比最糟糕的绿皮火车好多少啊。夏意要是踩到陆地上,估计整个人都站不稳,躺着都能感觉到身体还在浮着晃着呢。西风带那惊涛骇浪的程度可不是开玩笑的,飓风龙卷风都经历过。
他能感觉到手臂与肩背冰凉的触感来自塞壬,拼命回忆也就是感觉很累,然后就睡着了,好像还做了一个很古怪的梦,梦里没有末世,梦里的那个好像也不是他自己,善于交际会说话,到哪里都受欢迎,朋友哥们一堆,工作也很顺畅——对夏意来说这个梦简直诡异的比世界末日还离奇。
最后在想到这样完美的人生,应该结识未来共处一生的好姑娘时,模糊的意识骤然清醒了,明白这一切都是梦,他是绝不可能遇到一个了解他,明白他,他也很喜欢的女人,他喜欢的明明就是塞壬。随后梦境就变成了大堡礁,天与海都是美丽的蔚蓝色,珊瑚礁中栖息各种五色斑斓的小鱼,还有排着队的龙虾,但是那乱七八糟的声音越来越响,在梦境中变成那群乘着小船发现他们的人类,夏意想拉住塞壬,但是没拉住,他看见那群人投出类似鱼叉的标枪,银色的鱼尾被鲜血染红,夏意眼前一片漆黑,就直接惊醒了——
他摸索着塞壬的手臂,牢牢攥住,许久之后才定下神来。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夏意又被惊悚到了。
这,这都是什么?
无数条伸展出去的马尾藻,放射状的扶摇而上无限接近海面,阳光从海藻的缝隙里露出来。新西兰的海藻森林跟这绝不一样,准确点来说那些都是海草,看着完全像是高大的乔木,挺直漂亮得很。而不是软趴趴漂浮的细长条,看着跟蜘蛛网几乎没两样。
觉得这个景象恐怖吧,但是顺着“蜘蛛网”的走向往身边一看。
一块绿油油的大果冻!
真的是果冻,表层半透明,通体都是不太均匀的黄绿色,间或还有些墨绿,但说这是果冻吧绿得有些渗人,还不是那种会被误以为是喜之郎苹果味的漂亮光滑,它颜色分布很不匀称就是一块掉到挤满灰尘的楼梯上的破果冻,看起来真是好惋惜。
不不,更像是去年刚刚流行起来的键盘去尘黏胶。啥颜色都有,只要捏出一团在电脑凸起按钮状的键盘上一滚,再往缝隙里塞塞,重新拎起来的时候能拔出一堆灰尘啊饭粒啊细茶叶梗啊,这些东西都陷在半透明的黏胶里。
夏意正僵着,忽然看见这堆横铺开来好长的黏胶果冻往上鼓动了下,然后两边有缠满海藻的东西猛地一合,果冻不见了。就留下很细长的一部分绿色留在外面,这下看清楚了,边缘有一个个蓝色的小点,整得跟蛋糕上撒的有色糖条似的,坑爹的那绿色上还有明显的一道道纹路。
塞壬,他,他盯着我…
伏尔库斯哆嗦着,话都不会说了。
夏意直着眼睛根本说不出话来,这到底是多大一只的贝壳?没错,虽然长得有点离奇,但是明显有两片大大的壳,大得简直像是一条游艇,整个身体是竖在那里的,壳分左右缝隙在上,壳的边缘还是坑爹的锯齿波浪状,你要是说这是为了更好的咬合在一起闭拢吧,还留着挺细的一条缝露出里面像果冻一样的肉,这种感觉——就好像肉太多,太满,卡住了关不拢!
要命的是,这玩意还在不停往外喷着浅白的烟雾,整得跟烟囱似的。
这,这是什么?
塞壬误会了夏意的意思,赶紧解释:
伏尔库斯不会繁殖,他只是爱冒烟而已。
爱冒烟?
等等不对,这是伏尔库斯?百慕大的那只海怪?
塞壬…夏意盯着我不放。双壳里面的绿色肉又滚动了下,伏尔库斯表示欲哭无泪,不对是欲哭无目,这到底是干嘛?要干嘛?
很正常,人类都喜欢你的同族。塞壬一点不觉得意外。
产珍珠的贝,人类谁不爱?
为什么?人类都很怕我!!伏尔库斯赶紧纠正,怕得都不敢从这里经过。
不是喜欢你,是喜欢你肚子里的珍珠。
…珍,珍珠?伏尔库斯呆滞。
想一下珍珠的形成吧,都是排不出的杂质或者沙粒,掉进贝类的身体中,这难受啊,就日积月累的裹啊裹,刺痛嫩肉甩不掉的刺,当然是同化到不痛喽,这种对贝壳来说跟结石差不多的倒霉东西,人类表示说很喜欢!
太不可理喻了!
为什么?
问的好,从前塞壬是不懂的,现在他懂了:
嗯,在人类眼里等于一辈子都吃不完的石头鱼!
哈?
作者有话要说:
世界上最大的贝壳,砗磲,其实大西洋是没这个物种的
多呈现黄绿色是因为他们跟海藻共生
115.
夏意正在一场宁静又漫长的梦境里。
这次,那间墙壁上有各种彩色几何花纹的疗养院明显得不同起来,满院子都是跑动的孩子,他们欢欢喜喜的传着一个花皮球,甚至会为了抢夺桌上的一个大苹果,两个小娃娃你扯我头发,我扯你领子的在地上滚成一团。旁边的大人全部都赶来拉,小孩子都跟个猴子似的,不是脸上沾了饭菜就是手上有泥巴,还笑着闹。
笑的人多了,那些带着孩子做游戏的大人,脸上的笑也就不是那么刺眼突兀。
是啊,真正孩子多的地方,就应该是这样的。
夏意模模糊糊的想着,他也不应该是做这个工作,应该在大城市写字楼格子间里忙碌,或者跟父母一样考上医学院后出来实习看诊,救死扶伤,踏着华灯初上的夜色回到住的地方,拿小鱼干逗弄楼下的傲娇猫咪。
这些都是压得很深的心思,现在全部冒出来,一个片段接一个片段的上演,夏意木然的看着那个完全不同的自己,笑的样子,说话的样子,真是无比陌生。他正觉疑惶,就看见无数熟悉的面孔,都是称不上关系好坏,但起码知道不坏的人…李绍,安莉,甚至有更多眼熟却不知道叫啥名的人。
好像生活本来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平平淡淡有点小烦恼,跟一堆人相处挺自在,大家伙都七嘴八舌的乱侃时可以随便搭话,别人话里的意思甭管是好还是恶,心领神会就可以了,最不济的大约是有个讨厌的上司,你还不得不投其所好…不过总是应该能在周末或者休假时呼朋唤友的唱KTV或者摆饭局,就在这样热热闹闹的交际圈里遇到所喜欢的人——
夏意骤然一惊,眼前的景象像蒙了一层雾似的模糊起来。
画面没有定格还在继续,但是那个在火锅店里笑闹劝酒的场景就好像电影远镜头版越来越远,夏意直直的盯着看,因为那是他最想要却不可得的人生。
再好的梦,也总是要醒的。
夏意有些恍惚,然后模糊的白色就逐渐褪去,碧蓝的海水美丽的珊瑚礁,远远的还有虎鲨在捕猎海龟,水流微一激荡,有淡银色的发丝掠到了自己眼前。
塞壬…
手伸出去,触碰到的是冰凉的感觉,与暖意浓浓的海水完全不同。
夏意却忽然觉得无比安定,这才是真实。他曾经期望的那些,在末世里都已经不复存在——不,其实你还在做梦呢夏意,谁叫你距离海怪伏尔库斯太近。
马尾藻在根端的部分倒没有那么强悍,毕竟太密集了,拥有骇人般缠绕能力的只是最上面接触阳光多的那部分,下面的连点墨绿都不带,漆黑得没一点动静。
夏意睡得昏昏沉沉,忽然就摸索着抓住塞壬的手臂,死死不放。
阳光被马尾藻分隔得支离破碎,漏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没多少了,星星点点的晦幽不明。海水稍一波动,海藻跟着起伏,光线也随之飘摇,一切都如同幻境。
伏尔库斯郁闷得不行,百慕大的地形非常奇怪,就是在正常情况下,这里也会有自然产生次声波不停的回荡跟加强。虽然普通人是听不到这个声音的,但海怪很明白,那些无意义的次声波乍听似乎可以不当回事,但万一海水温度骤然改变或者海浪,海底火山在加强次声波,海怪再说话的就等于一锅已经煮沸的汤你硬要再加一勺油。所以伏尔库斯经常用的是超声波,还不敢随便想喊谁就跟谁乱侃。
比方现在,郁闷的伏尔库斯还不能嚎一嗓子叫陶玛斯。
它好奇得都快死了,为什么人类在海里待这么长时间还能活着,击碎了它做为海怪的世界观(等等有那玩意吗),它想啊想,愣是想得睡着了。结果睡得稀里糊涂的醒过来,感觉面前有什么,疑惑的用声波一查探,才想起来塞壬跟夏意还在这里呢。
可这也太没谱了,连姿势模样都没变化,到底干什么呀?
塞壬,你不饿?
伏尔库斯很善意的提醒,你不饿,夏意也会饿吧,迷失在百慕大的好多人不是被淹死的,是困在海上被饿死渴死的呀。
塞壬是想,可他走不了啊,手臂被抓着呢。
塞壬,你还是让夏意离我远点吧。
他为什么不像其他人那样?
啊?伏尔库斯迷惑的稍微合拢了□体,这个动作让大量海藻跟着波动,我不知道啊,我只能让人类产生幻觉,但是他们在幻觉中看到什么这就…
它还没说完,塞壬已经不满的一鱼尾抽到它身上那堆肉上了,毕竟么,动作幅度不能太大的情况下,维持上身不动揽着夏意,好像也就只有这么一个选择。
不过论皮糙肉厚,伏尔库斯绝对能拿海怪之中的头名,完全就不在乎。
等等塞壬你说的是啊,这不对劲!
那些人类都是清醒着陷入幻觉的!!
都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或者很坚定的相信自己走在正确的路线上。最后累得、急得,饥渴交加支撑不住才栽倒,除非船沉了,否则都是饿死渴死在幻觉里。
这,这也不像啊。
我,我早说了,让夏意离我远点的!伏尔库斯声调都变了,忙着推卸责任。
……
塞壬俯头看着夏意,也犹豫起来。
其实他是不愿意来的,可终究拿不准夏意到底会想什么,要是夏意想着回到岸上。那么就待在萨加索海吧,比起杀死所爱的人,他宁可夏意永远活在幻觉里。
但是…算了吧,只要夏意在他的身边,一天都好。
就在塞壬犹豫着要将夏意带离时,那边伏尔库斯也迟疑着说:
要不,其实他根本就不是人类?
怎么反应跟人类这么不像呢?
伏尔库斯不能移动,最多将身体张开到最大,然后好奇的将组成身体的一团肉挪动下,靠着声波确认夏意的蹊跷之处。
结果它刚刚“冒”个头,夏意就陡然张开了眼睛。
跟从噩梦中惊醒是一个反应,大口喘息,于是很可悲的又开始呛海水。
夏意赶紧闭气,侧头避开了塞壬俯下的唇。
他也是突兀的感觉出不对——这海水的味道,怎么不太对呢?就跟喝了酒似的,喉口火烧火燎不说,整个人还轻飘飘的,明显头重脚轻。最糟糕的是,还听到一阵忽远忽近的奇怪声响,啥意义都没有,就是噪音,属于那种白天听着可以忽略,但是夜深人静或者特别烦躁的时候,心情瞬间跌落好几层的杂音。
——他就是被这阵声音扰醒的。
啊,醒了,我就说他不是人类吧!
……
夏意勉强睁开眼睛,忍着那种被扔到极限飞车上还不给安全带的晕眩,换了别人估计七晕八素吐得死去活来了,还好这么多个月以来夏意都是待在海水里,晃荡程度不比最糟糕的绿皮火车好多少啊。夏意要是踩到陆地上,估计整个人都站不稳,躺着都能感觉到身体还在浮着晃着呢。西风带那惊涛骇浪的程度可不是开玩笑的,飓风龙卷风都经历过。
他能感觉到手臂与肩背冰凉的触感来自塞壬,拼命回忆也就是感觉很累,然后就睡着了,好像还做了一个很古怪的梦,梦里没有末世,梦里的那个好像也不是他自己,善于交际会说话,到哪里都受欢迎,朋友哥们一堆,工作也很顺畅——对夏意来说这个梦简直诡异的比世界末日还离奇。
最后在想到这样完美的人生,应该结识未来共处一生的好姑娘时,模糊的意识骤然清醒了,明白这一切都是梦,他是绝不可能遇到一个了解他,明白他,他也很喜欢的女人,他喜欢的明明就是塞壬。随后梦境就变成了大堡礁,天与海都是美丽的蔚蓝色,珊瑚礁中栖息各种五色斑斓的小鱼,还有排着队的龙虾,但是那乱七八糟的声音越来越响,在梦境中变成那群乘着小船发现他们的人类,夏意想拉住塞壬,但是没拉住,他看见那群人投出类似鱼叉的标枪,银色的鱼尾被鲜血染红,夏意眼前一片漆黑,就直接惊醒了——
他摸索着塞壬的手臂,牢牢攥住,许久之后才定下神来。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夏意又被惊悚到了。
这,这都是什么?
无数条伸展出去的马尾藻,放射状的扶摇而上无限接近海面,阳光从海藻的缝隙里露出来。新西兰的海藻森林跟这绝不一样,准确点来说那些都是海草,看着完全像是高大的乔木,挺直漂亮得很。而不是软趴趴漂浮的细长条,看着跟蜘蛛网几乎没两样。
觉得这个景象恐怖吧,但是顺着“蜘蛛网”的走向往身边一看。
一块绿油油的大果冻!
真的是果冻,表层半透明,通体都是不太均匀的黄绿色,间或还有些墨绿,但说这是果冻吧绿得有些渗人,还不是那种会被误以为是喜之郎苹果味的漂亮光滑,它颜色分布很不匀称就是一块掉到挤满灰尘的楼梯上的破果冻,看起来真是好惋惜。
不不,更像是去年刚刚流行起来的键盘去尘黏胶。啥颜色都有,只要捏出一团在电脑凸起按钮状的键盘上一滚,再往缝隙里塞塞,重新拎起来的时候能拔出一堆灰尘啊饭粒啊细茶叶梗啊,这些东西都陷在半透明的黏胶里。
夏意正僵着,忽然看见这堆横铺开来好长的黏胶果冻往上鼓动了下,然后两边有缠满海藻的东西猛地一合,果冻不见了。就留下很细长的一部分绿色留在外面,这下看清楚了,边缘有一个个蓝色的小点,整得跟蛋糕上撒的有色糖条似的,坑爹的那绿色上还有明显的一道道纹路。
塞壬,他,他盯着我…
伏尔库斯哆嗦着,话都不会说了。
夏意直着眼睛根本说不出话来,这到底是多大一只的贝壳?没错,虽然长得有点离奇,但是明显有两片大大的壳,大得简直像是一条游艇,整个身体是竖在那里的,壳分左右缝隙在上,壳的边缘还是坑爹的锯齿波浪状,你要是说这是为了更好的咬合在一起闭拢吧,还留着挺细的一条缝露出里面像果冻一样的肉,这种感觉——就好像肉太多,太满,卡住了关不拢!
要命的是,这玩意还在不停往外喷着浅白的烟雾,整得跟烟囱似的。
这,这是什么?
塞壬误会了夏意的意思,赶紧解释:
伏尔库斯不会繁殖,他只是爱冒烟而已。
爱冒烟?
等等不对,这是伏尔库斯?百慕大的那只海怪?
塞壬…夏意盯着我不放。双壳里面的绿色肉又滚动了下,伏尔库斯表示欲哭无泪,不对是欲哭无目,这到底是干嘛?要干嘛?
很正常,人类都喜欢你的同族。塞壬一点不觉得意外。
产珍珠的贝,人类谁不爱?
为什么?人类都很怕我!!伏尔库斯赶紧纠正,怕得都不敢从这里经过。
不是喜欢你,是喜欢你肚子里的珍珠。
…珍,珍珠?伏尔库斯呆滞。
想一下珍珠的形成吧,都是排不出的杂质或者沙粒,掉进贝类的身体中,这难受啊,就日积月累的裹啊裹,刺痛嫩肉甩不掉的刺,当然是同化到不痛喽,这种对贝壳来说跟结石差不多的倒霉东西,人类表示说很喜欢!
太不可理喻了!
为什么?
问的好,从前塞壬是不懂的,现在他懂了:
嗯,在人类眼里等于一辈子都吃不完的石头鱼!
哈?
116.
这是不同寻常的一年。
但是不管怎么样,人类总会从灾难中重新站起来的,一条路走不通就换另外一条,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食物饮水就那么点,不互相帮助也不行啊,任谁能单个开垦够一家人吃的田?就算能,人不是只吃麦子就能活,互换互助总是难免的,聚在一起也很少看谁不顺眼了。最多只能咒骂老天呀,但这也不行,所有人就指望老天给力点,不能太旱也不能洪涝。
拼爹的时代已经夭折了,现在只好拼运气。
国家的异能小队,比周亮多出来的好处就是,科学院有很多脑子活络的人帮着出主意。很详细的给强大的异能者设计注意事项,最适合的运用方案。
现在看见了小女孩玲玲,一个个就差两眼发光。
“是空气吗?必须要让她专门懂化学。”
各种气体的爆炸反应,还有气体变化后的影响。
“不对,学物理!”
“真蠢,最基本的是攻击,当然要先学医。你身上的哪个细胞不需要氧气?你身上的哪个器官中没有少量空气存在?”
“得了吧,郝国松当初的情况你也是这么说,结果呢?所有符合自然常理稳定分子构成,都是牢不可破的,郝国松连个茶杯都分解不了,恶补生理学有什么用,连分解个石子塞进周亮心脏血管里再组成,让人暴毙的能力都没有…”
“滚,要是没有我生理学恶补,郝国松把自己分解了能组回来吗?”
“……”
异能小队的队员全部贴墙站,拼命忍着笑,满头黑线往外挪。
等到郝国松被打击得想挠墙时,感觉袖子被重重一拉后低头,玲玲小姑娘指了指门,倒霉的郝队长才发现,他后边的人呢?
好家伙,全部临阵脱逃了!!
异能属性都是听上去很逆天,但是能做到的事情其实很有限,没哪个异能者能摇身一变刀枪不入,那纯属YY或者童话,最多算他们有门特别的手艺,特殊待遇对待一下而已。跟承载了国家,甚至人类未来希望的科学院比起来,真心不算啥。
于是郝国松也想跑了,那啥还没去军需处那里缴自行车呢==
“叫这小姑娘跟郝国松一起对付周亮,两个人的异能加起来总靠谱了吧?”
“瞧你说的,七八岁的女孩子再怎么聪明,你跟她说复杂点的知识能懂?”
“不对,你们都错,跟她完全语言沟通不了,必须还要有个异能者在旁边才行。”
没错,林教授这次乐得嘴都合不拢。
不能沟通是吧,对不起他孙女就是异能者,还是专门精通听得见各种声波的,郝国松这次很不错啊,出去一趟带回来这么一个宝。他的…等等按照顺序该是H计划来着,总算有用武之地了。
——没办法,这么大年纪的人,总不可能爱上网,对这个字母的意思根本不懂。
结果就是有一天,写着大大标题的计划书就放到了异能小队面前,所有人都囧得没办法,你说严肃吧,这计划书好像太邪恶了,猥琐想吧,偏偏这还是个很严谨很重要的计划,只好全部表情诡异的坐在那里发愣。
“现在所有人都困守在陆地上,想出海就只能拿命来拼。或者有风属性,水属性的异能者也可以。问题是整个国家的异能者有多少?”林教授老虽然老了,但是思维十分清晰,重点要点一把抓,“从历史上看,谁先掌握的航海技术,哪怕国内发展不够,也能得到更多的好处,在国际社会中站稳脚跟。”
末世把所有人,所有国家都来了个大洗牌。
人必须先活着,然后再徐徐图之。
但没有计划的未来,浑浑噩噩混日子,就只能等着被别人欺负。
——谁能保证玲玲是个唯一?
这天底下,再没有比吃货更不靠谱的对象了,哪里有吃的它就去了,一点原则没有。不对,吃就是它们的原则,什么睦邻友好,扯淡的和平互助,海怪懂吗?这年头生物学家只会对你说一个理论,那就是雏鸟情节,第一次跟谁搭边,就会认谁,印象也好关系也罢,都是挺难动摇的。
谁先接触,联络了那群智商逻辑观有问题的海怪,谁就赢了(真的吗)。
不过阐述问题的严重性没用啊。H计划欠缺了最关键的一步——怎么才能跟海怪搭上话。
咫尺天涯!明明有点能耐的异能者都听得见,不太笨的人也都懂,只要次声波的频率在一定范围内,只要身边没有磁场异常情况,这就是个全球性的网络。甭管在啥地方都可以乱入一下。
可问题是乱入也要有技术,就好像你也不是光有电脑就能上网,区域网跟互联网还天差地别。
“等到九月中,台风季一过,郝国松你就带着玲玲去…渤海湾吧。”
再远的没办法去。
“要,要干什么?”郝队长现在忒犯傻,总是脑补自己带着个小女孩,乘着一条被海浪一掀就翻的船,然后海面上冒出来一只二十层楼高的海怪。
勉强咽口水,这也太像故事里做缺德事的坏人。
“跟玲玲在海边找个地方住着,多让她说说话啊。”林教授很诧异的看。
“……”
这还不是您的计划名字太那啥的错嘛。
懂了,钓鱼嘛,愿者上钩,看海怪们也不像互相黏在一起的样子,猛然听见一个声音,准会当成新成员搭讪的。
“不过还是要注意安全度,周亮还没抓住。”
这就是根刺,问题是这刺还不傻,至少几乎没人知道他曾经跟整个异能小队那么近,只要豁出去就说不定就能杀死玲玲或者郝国松,老天刮个台风救了这几个一条命。
“除了周亮,这些日子又听说了一个棘手的…”台风肆掠,刺激了风属性的异能者,这不,一个人品不好的混球技能升级了。
说到最后,所有人都只剩下一声长叹。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要命的是,不止是人会这样想,海怪也会。
霞水母再次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缩得更紧,拢住了触手,那么几条小牧鱼也惨啊,跟着它在西风带深处的海水中荡,这些小鱼只擅长短途快速游曳,被迫长途跋涉,游不动?不存在的,你游不动,风卷着浪也带着你跑。
涅柔斯现在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的那个就是它终于不用烦恼跳跃生物克拉肯跟犯傻生物阿碧瑟的捣乱。
坏消息就是:吹散了。
阿碧瑟就是连着那条大船被卷进海底,涅柔斯也不会当回事,可克拉肯还是个孩子啊,走丢的问题说大不大,说小可也要被陶玛斯跟塞壬骂的。
[克拉肯?]
一心要玩的小孩当然死不吭声。
[阿碧瑟?]
[我在印度洋。]阿碧瑟咕哝一声,[被风吹过头了!]
涅柔斯整个一抖,当即就开始惨叫了,[救命啊!]
西风带是环绕地球一圈的,霞水母要是敢冒头,那脆弱的身体直接是被撕成粉碎没商量,但是潜在深水处,涅柔斯又不是个身体忒有力的,海浪跟着风向走,要是没个来帮忙的。霞水母能倒霉到一辈子就只能在西风带深处海域飘着了。
[你跑到西风带做什么?]陶玛斯郁闷问。
[阿碧瑟想把船弄沉,德雷克不是挺好的嘛!]
[现在船沉了吗?]
[没…]
航母不是你想沉就能沉,至少得来个十四级以上的飓风。
但是阿碧瑟明显很振奋:[没事,我顺着西风带飘回去,这次一定可以!]顺便还能接走涅柔斯是吧?
谁给海怪这种逻辑的?!
成长在新社会的中国年轻人都嘴角抽抽泪流满面的想起了一个事——某人以每小时多少公里的速度缓慢前进,另外一个人同时同向出发,但速度为前者的一倍,假设两人每小时匀速,已知地球是个圆的(喂)一圈总路程为XX,求问多少小时后两人会再次相遇!坑爹啊,这是个地理硬伤(除了南极外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一整圈的陆地)外加逻辑抽风(泥煤要相遇你想向而行呗,开太快你就回头啊)的考试题。
搞半天错怪出题的了,这世界上,原来真有这种情况这种逻辑的=皿=
[不准把那条船沉到我家里去!]
[为什么?德雷克全是沉船,也不多这一条!]阿碧瑟整天挂在航母上也很累啊,海怪喜欢的船就应该拖回家,沉在哪条海沟里,有空没空去转转。船要是断成两截就更好了,正好把自己庞大的身体塞进去睡觉,这船还特别大,足够喊上别的海怪都过来滚上一滚,呃,就算是开Paty好了。多美,想想都会傻笑。
船对人类的意义是必须得浮在海面上,才能发挥功效。
同理可证,对海怪来说,必须得沉下去啊!
[你的船太大了。]这次说话的是夏意。
德雷克海峡某一段,是沉船堆积互压得出层次的宝藏迷宫,就差一个强光灯了。无论怎么说,都是相当壮观的景象。那里面甚至有十七世纪与十八世纪的三桅船,西班牙的舰队,还有船桨口与炮口同样多的海盗船,那又多又狭窄的长桅杆,传说海盗们还会站在上面,在距离海面几十米的高度用细刺剑决斗。
美国的航母…
要是沉下去,能压坏多少?别说塞壬,就是夏意也不肯。
[有多远挪多远。]塞壬翻来覆去,就那么一句话用来威胁,[不然,我吃了你。]
[……]
这,不知道,不了解海怪的人听了都觉得果然是原始粗暴的社会形态啊。
夏意盯着塞壬,难得有很明确的表情挂在脸上——你吃得完吗?
塞壬更无所谓——不还有个你吗?一起吃。
[阿碧瑟有毒。]夏意只能换个方法。
[越有毒越鲜美。]塞壬说的可不是瞎话。如果不是这样,哪里来的拼死吃河豚,蛇也是越毒肉越鲜嫩。
[我也想吃。]皇带鱼表示感兴趣。
[听上去不错。]陶玛斯跟着搅局。
[尤瑞比亚我们赶紧去尝尝啊!咕噜噜我爬得慢。]
[不行…我要带企鹅回家!]
[噢,你接着忙。]
我去啊!全世界的异能者下巴都要掉了。谁能告诉它们,海怪都是干什么的?竟然还有日常公务?还是这么囧的公务!
不吃章鱼的海怪也很多,比如说伏尔库斯,或者克拉肯,还有涅柔斯。
[阿碧瑟,你带着船别回来了,呜呜。]
[…为什么?]
[你没听见?他们都说要吃了你!]
[啊,没事,它们加起来也吃不完。]
[……]
跟海怪比逻辑你还不如去挠墙。
除了德雷克,飓风多的地方很多,比如说百慕大,又或者!
阿碧瑟顶着西风带的狂风欢快的抽触手:[塞壬,夏意,你们别管伏尔库斯了,我们去加勒比吧!]
117.
加勒比海沿岸的岛屿国家中有没有惊慌失措的异能者,至少安莉是懒得去想,她要再次出海的时候,受到了阻挠,很多人都七嘴八舌的用各种语言说着海上太危险了,就算台风季节已经过去,但要是在海上遇到了海怪,一船人也就是被海怪当点心。
比起生死存亡,能不能回家乡,许多人一点都不看重。
“你们都疯了吗,这破岛上三不五时都要晃一下,你们是想被震死还是被海啸卷走?”李绍跳着脚骂。
有些人犹豫了下,但是更多的人却觉得这无所谓——废话,那些都是冲绳,菲律宾还有印尼那边跑来的家伙,他们祖祖辈辈就在岛屿上,海啸地震什么的虽然不是每天发生,可抵不住习惯啊。中国内陆城市要是遇到暴雨内涝,就被戏称为看海,而菲律宾的某些地方,到了雨季积水就从来不会退到膝盖以下。
跟所有穷怕了的人一样,有个遮风挡雨有吃的地方,就足够…足够互相争夺,矛盾重重了。整个八月,跑来投靠他们的普通人与异能者不少,但是因为各种冲突死掉的人更多。
安莉也不会费心来个啥美好明天的管理,有不安分到把主意打到他们三个身上的,就直接镇压。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许其慎黑着眼圈,这次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不再是畏惧,而是敌意了。毕竟他们三个就是再有能耐,也不在乎别的人,但是出海的话,还是需要足够的食物,结实的船。
全世界烦恼的异能者还有很多,比如早就被李绍与安莉忘记的,留在塞班岛上的娜林。
她已经瘦得吓人,但仍然十分精神,这里的异能者也好,军队也罢,没有敢来为难她的,实际上想来找她麻烦的人一伸手就先把自己电得半死了,除非抡个大木棒来敲。
虽然她过得不错,可是这个不错的定义实在是很无奈,只能算不会饿死冻死,她现在迫切的想里离开了,至少要跟着那群美人,能随便在群岛周围晃悠,至于筹码,相信谁也不会嫌弃多出一个异能者,尤其她还是女人。
“这个消息我谁都没说过,是真的。”
娜林用一种几乎扭曲的表情,对实际控制塞班岛,拥有风属性异能的查尔少校说:
“那个夏意,根本就不是…虽然他跟海怪说话,但是…他是人,一个我认识的人,他的声音我能听得出来!”
凭声音认人什么的,基本上可信度有,但不高,而且事实过于荒谬。
眼看着对面满脸胡子脏兮兮的西方男人露出怀疑与嘲笑的表情,娜林再次咬牙,直接说:
“我亲眼见过,他跟一只非常庞大的海龟在一起,还有…他用那种该死的方式说过话。”
这才是她知道一切的真正原因,毕竟夏意从前连个存在感也没有,别说熟悉他的声音了,就是记住他长什么样都是个问题,最多知道有这么个人,谁会没事多去注意?当时娜林分不清次声波远近的问题,不过对那个声音印象很深,又有李绍这个神经质般的家伙念叨,想不牢牢记住都难。
“Miss林,如果你所谓的秘密只是这个,我不得不遗憾的告诉你太没价值了。那些海怪从末世前就一直存在,海里多的是吃的东西,只有蠢蛋才觉得它们会把船只当成饼干嚼碎!”
查尔少校的表情全是嘲笑,美国那所谓的太平洋战略,让塞班岛上有大量物资储备与人员,娜林曾经过另外三个中国人来抢过,他当然知道,但军队内讧后他抢到了控制权,想的却是多好的机会,完全可以名正言顺的抢掠周围岛屿。现在他们在造船,只要逐渐往南,再往南,随着零星的岛屿走,最后达到澳大利亚。一个新的联邦,跟□政府,多美妙的称呼。
不是每个美国人都有英雄情结的,□比英雄更吸引人。
娜林一滞,她不想多费口舌纠正,现在用的不过是艺名,就算不是,姓也是在最前面而不是最后。她只是几乎要咬牙切齿了,毕竟美军全部撤走后,只会留下不多的当地人困守在岛上,如果眼前这个疯子再把所有人杀掉或者带走,那她就只能孤零零的待在这里发霉。
“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海怪中…有一条人鱼…”
查尔少校脸上的嘲笑稍稍凝固。
“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时代,你比我清楚。”娜林狡猾的重复道,“而我只是个女人。”
无非需要更多的异能者帮他控制军队,但这家伙又倨傲自大,估计是瞧不起女人的,这正好,换了个别的来,保不准他还要背后捅刀子。
“你觉得那些个低智商的家伙,好骗吗?”
“再好骗,也要有人去骗。”查尔狰狞笑着,他可不是傻子,海怪这种东西从前一个导弹不就炸得粉碎,天性就带着一种鄙夷的心态,“哥斯拉也就是一只比较大的蜥蜴。”
“可你不能确定,不会在海上遇见它们!”
“Shit!”
查尔咒骂着,不过表情已经松动了。
萨加索海很深,这里多漩涡,不止是飓风,龙卷风也是不甘寂寞的,海面周围就很危险。伏尔库斯又属于海怪中很悲催的一只,帝王蟹只是爬得慢,不至于哪里都不能去,可砗磲这种生物是彻底把自己的双壳底部牢牢依附在海岩上,不到死,是不会松脱的。
倒霉的是伏尔库斯还裹紧了无数马尾藻,别说要它到别的地方去,就是叫它挪动一下都没办法。
这里有许多美味,间歇能看到无数飞鱼群,旗鱼也很多,毕竟要不被马尾藻缠到,速度不可或缺。都运动成这样了,肌肉紧致,味道当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阿碧瑟那个笨蛋!伏尔库斯小心的把贝壳稍微张开一条缝,然后发现自己肉特别厚,别说珍珠的光了,连珍珠的形状都看不到,真好。
夏意无声的看着大果冻把肉滚了几下。
一条船而已,我见过的船多了。
……都沉了吧。
只要阿碧瑟把船带来,我就能把它弄沉!
但那是航母,这只大贝壳?
夏意忍不住想了下末世前,美国的航母舰队路过百慕大,然后伏尔库斯把他们…等等不可能,航母是核动力,海水淡水系统都有吧,食物储存量肯定也不错,就算迷航,十天半个月的还真死不了人。至于海藻的缠绕能力?黏性大柔韧度高,拿把刀可能劈不开,但动力炉可不是吃素的。就算到了末世,得用多少马尾藻才能把航母拖进海底?
水波骤然一片晃荡,夏意的眼角刚瞥见银色鳞片,就感觉到冰凉的触碰。
距离海面还不算太远,守着一个大果冻等着人鱼去捕猎的经历真心古怪,伏尔库斯的超声波戛然而止,夏意感觉有些不对,一回头只看见塞壬手中攥着的那条飞鱼,翅膀状的鱼鳍已经被生生撕扯下来,淡红的鲜血弥漫在海水中,一些马尾藻开始躁动起来,原先趋光漂浮的状态错乱了。
有船?
蝙蝠都能使用超声波来定位,伏尔库斯的能耐就更不差。
进它势力范围的船,嗯哼,想走就难了。
清晨,阳光不算强烈,丝丝缕缕跟蜃气差不多的白色烟雾在海水中晃荡。塞壬游到伏尔库斯的身边,直接就将鼓出贝壳外的一团肉按回去。
这船上没人。
空船被马尾藻缠死之后,就没动静了,伏尔库斯也没当一回事,百慕大上方各种空船多了,如果一船的人在远处就产生幻觉,把大海当做陆地,扑腾的跳下来被淹死的事情…真不稀罕。更别说现在这世道,塔拉萨女神号估计也是在海面上飘着的,只要不沉,就会被洋流到处带。
不过沉下来很不错。
伏尔库斯想,它身边全部都是马尾藻,靠在两片大贝壳旁倒是不用担心被海藻缠死,可也不能靠上去,马尾藻绝对没办法当稻草垫吧垫吧凑合。哼,阿碧瑟这家伙,想让好不容易来看我的塞壬跟夏意离开?这不可能!
夏意略微有些纠结这条船上原来的人跑去哪里的时候,就骤然感觉到眼前一片模糊。
好多水泡!
咕噜噜噜。
伏尔库斯你是帝王蟹家的亲戚?
就像开了个氧气罐子,无数气泡一个接一个冒出来,伏尔库斯喷得很欢快,夏意却彻底愣住,这家伙肚子里哪来的这么多气?
——海水啊,不是只有你能在海水中直接获取气体。
气泡越来越多,夏意都快看不见对面了,然后夏意手上就被塞了一块鱼肉。
饿了吧?
……这,这是准备吃东西的时候吗?
夏意这脾气都有些不淡定的抽了下眼角,然后默默的往海面上浮去,那些马尾藻被大量气泡包裹着,晃悠悠的平和无害。
但这景象——就听说过人鱼会化成泡沫消失,没听说贝壳也会啊。
浮出水面的夏意立刻看到了古怪的一幕。
气泡已经浮到了海面上,海水表层简直像是煮沸了的浓汤,不停的往外翻泡沫,海水随之滚动,鱼群开始逃窜,最离谱的是马尾藻中竟然游出了一种跟海藻同色的鱼,难怪这里的海藻没长到逆天得塞满海底,原来它们还是有天敌的。
远处海面上的那条孤零零的船,竟然在无数气泡里上下颠簸,然后逐渐向后倾斜,船尾已经莫名其妙的压低,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将船往海底拖拽一样。
无论什么材质,做为船都是浮着的,气泡挤走了海水,浮力的骤然缩小,这条船又是末世之前的,不是稍微给点力就能飘着的木头,即使是木头也没谁敢用轻飘飘不靠谱的树干来做船,一个浪过去,那还不沉?肯定得厚质结实,同样的,重量大。
夏意愣神的看着那条船从后面开始,缓缓沉下去了,因为海水中直接就有大量气泡存在,连个漩涡都没产生,船里本来的气体更加剧了它沉下去的速度。
极度惊悚。
夏意后知后觉的醒神,他再也不会觉得伏尔库斯这个大果冻除了会充当香薰糊弄人,藏在马尾藻里外没啥用了。
海怪就是海怪,就算它只是一个不能动的珍珠蚌,也能让船沉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伏尔库斯弄沉船的灵感来自一部猜测百慕大的纪录片,有个说法是海底天然气爆炸,无数有毒气体冒出,地壳运动迫使气流往上涌,如果气泡在船只尾部,那条船就沉定了==
118.
还好海怪没有沉船比赛,不然尤瑞比亚跟阿碧瑟是用触手拽顺便整个身体压上去,而陶玛斯走的是欺骗路线,引诱船只靠近然后忽然沉下去,稍小一点的船都会被漩涡卷进去,克拉肯用撞的?涅柔斯与帝王蟹,还有皇带鱼估计就没这个技能了。
呃,这也说不好,至少没见过伏尔库斯之前谁能想到。
蜃气迷惑船员,马尾藻侦查防御,顺带固定拽住船只,最后要在一个恰当的位置——气泡虽然会排斥掉浮力,可是大量喷涌出来也会带来上升的冲力,方向必须不能错,不然两股力会抵消,必须要拉开个距离,固定的让船头或船尾一处受影响,逐渐失衡,那船不沉就怪了。
伏尔库斯,你真的只是一个大贝壳吗?
——百慕大是那么好住的?别看不起死宅啊。
夏意坐在船底。
没错就是船底,这条不算太大的船是底朝天沉下来的,头尾现在已经缠绕了不少马尾藻,被固定在了伏尔库斯不远处,光滑的船底在海上漂了这么多天已经有零星的贝类依附,想吃都简单,直接拽下来一个就好。
这船沉,是当沙发使?可惜不够软。
马尾藻里有一种鱼,不大,但是躲藏得很好,夏意愣是盯着长长的马尾藻看半天都没辨认出来,直到塞壬重新游过来撕扯开试图缠绕的马尾藻时,那些鱼骤然窜逃,夏意才恍然发现。原来这群鱼不但与海藻是一个颜色,甚至连眼睛都会变色。石头鱼的破绽就在于眼睛,而马尾藻鱼才是真伪装大师…
可以慢慢碰它们。
听到塞壬的唆使,夏意试着凝出海水撩拨了下海藻叶子。嗯,这是个有耐心的活计,不能太轻也不能太重,就选眼前垂挂的这一条,从根部开始翻。
忽然,一条巴掌大的小鱼窜了出来,近处看就发现并不是墨绿色,而是黄黑色,只是海藻叶片在海水中的折射更重,鱼的背鳍与胸鳍长得跟海藻简直一模一样,不过那身上的黑色无规则斑纹,倒让这家伙看上去像是一块烤焦了的鱼片。
呃,收回前言,这绝对不是鱼片!
马尾藻鱼受惊,张开嘴咕咚咚一口气就吞下了好多海水,瞬间就鼓涨成了一个大球,而且悍不畏死的直接扑向了夏意。
……把自己吃成一个胖子,这算是哪一种武装防御?
人家河豚,好歹还有满身毒刺,膨胀武装成仙人球呢(喂)!
塞壬一直在旁边看夏意的反应呢,非常恰合时机的一伸手,牢牢的攥住了这条凶悍的小鱼,递到了夏意面前,看表情似乎觉得让喜欢的人吓一跳是件无比享受的事。
——我才不会告诉你,在夏意眼里,你现在像抓着一个花皮球的人鱼呢!
别碰,它虽然个头小,但很凶悍。
对塞壬的话,夏意只能默默点头,实际上他也不能说话,白天水面温度变化最大,也是次声波噪音最吵杂的时候呢。
这条鱼仍在挣扎,张开嘴继续吞海水,于是它的身体还在不停的膨胀。
戳一下,应该不会爆吧?
不过这轮不到夏意动手,因为鱼气球太圆了,挣扎的力气也很大,人鱼的手掌中有微小肉眼几不可见的鳞片,就是因为猎物总是很滑,当然加大粗糙面也是不能规避摩擦力的,人鱼致命的武器当然是锋利的指甲。直接就可以破开鳞片,猎物挣扎的越很厉害,就等于让伤口更深。
看着鲜红色丝丝缕缕的渗透到海水中,好吧,已经从观察品变成午餐第二盘主菜的马尾藻鱼挣扎得更剧烈,但这家伙为什么还是一个球没漏气,哦不,是没漏水呢?
主菜还鲜活的在挣扎,夏意看着这鱼嘴里一口的牙齿,顿时背脊后冒凉意,他可没用水层,刚才塞壬不在,被它冲过来…不对,这附近无数的马尾藻里到底有多少条马尾藻鱼?原来伏尔库斯还养着一群隐藏高明的特种兵部队吗?
那牙齿根本就不是吃素的,性情是毫无疑问的凶悍,胸鳍长得像琵琶鱼,像手又不似手,是用来抓牢马尾藻的。得啊,长期固定在“藤”上,魔藻的名声哪能不恐怖,还得加一个啃噬活物。
一般来说,海怪不怎么吃幼鱼。
只有成年鱼才会把颜色改得跟马尾藻一样。
嗯,懂,特种兵只招收成年的…
想看漏水,非得开膛,那些跟海藻叶子几乎一样的鳍被撕扯下来,染满了血纷纷扬扬的飘落到海水里,手指上也有浅浅鲜红氤散开,人鱼银色的头发几乎沾染不到任何血渍,那些红色跟伏尔库斯的白雾一起毫无阻挠的往上飘。
夏意有些走神。
假如第一次看见塞壬,就是这样的景象,估计自己不是被目眩神迷,而是惊悚。那跟人们印象里的人鱼差得太远。可这又是一种残酷的美丽,自然的真实,如果人鱼真的是故事里所说的那种美好善良的生物,就只能被豢养,根本就不符合充满残酷杀戮的海洋。
塞壬的手臂修长,手指有力,从腰身到鱼尾的每一道线条都成完美弧度,蕴藏着惊人的爆发力与速度。正剥下鱼侧腹的两块肉,游过来凝视着夏意时,紫色的瞳孔澄清透彻的像是这里的海水,还不自觉就会微微弯起唇角,那种笑是夏意末世前极少见过的,不带任何意思,也不勉强。
不了解人鱼这种生物的,大约不能理解他们为什么能在满手鲜血的时候还有这样的神情。
不喜欢?
塞壬误解了夏意发愣的模样。
手指继续用力撕扯掉支撑鱼鳍的骨刺,再剥掉鱼尾与腮部,巴掌大的鱼,很轻松就吞下解决掉了。然后拉过那条马尾藻,仔细的在上面打量,极快的伸出手,再次抓了一个绿黄色的东西下来。
——伏尔库斯,你家的马尾藻上到底隐藏了多少特种部队?
这个家伙就比较猎奇了,尾巴像是一朵花,头上两根前伸的触角,最离奇的是身体前段中间还有两根直愣愣高耸的触角,在塞壬的手上左探右缩,然后惊恐的蠕动着要游走。
有点像掉了壳的海螺。
吃吧。
夏意将信将疑的用海水将它裹住,先速冻,然后直接就转换里层的海水沸腾翻煮了,连浮上海面都不用,裹住食物的外层海水温度也就略高一点而已。明显那啥的是全透明,速冻是为了避免看见活活煮死的样子,也是担心寄生虫。
触角不能吃。塞壬叮嘱了一句
等到吃的时候,夏意咬了一口,表情十分怪异。
不是难吃,是这个味道…怎么说呢,像贝肉裹生菜,不对,是生菜泥跟肉打在一起,然后再加入果冻什么的凝成胶,很嫩,不脆不太爽口。多么神奇的感觉,水晶蔬菜扇贝丸?等等这蔬菜还带点腥气,感觉不像生菜更像是海藻。
这是什么?
夏意无声的看塞壬。
不错,这个眼神人鱼经常看到,光靠猜的接收毫无压力。
一种特殊的海螺…
唔,按照分类,勉强算是伏尔库斯,阿碧瑟与尤瑞比亚很远的亲戚。
壳退化成了内壳,海螺是能爬的。
不过人类叫它海兔。
除了那两条长触角,还有哪里像兔子?后半身是胖嘟嘟一点,开花似的后触角蹲在一起也不会像兔子腿啊,科学家的命名审美观似乎有点?其实这货更像是丢了壳的海蜗牛。
这也是百慕大的特产?
别的地方也有,但不是这样的。塞壬很顺利的继续猜准,它们是很特殊的海螺,吃海藻,而且吃什么像什么。
吃大片褐叶藻的就是棕褐色,吃绿藻的就是黄绿色,紫红色鹿角菜的长成红色,不单单是颜色,连样子也竭力跟食物靠拢,触角模拟海藻的枝状,有的海藻长绒毛,它也跟着长…这样的人生才是最幸福的,把自己变成食物的模样,然后趴在食物上,幸福的吃一辈子。
从太平洋到大西洋,一路上已经见过太多海藻海草的夏意忍不住抽眼角。
这才是马尾藻的修剪工,花木还要修才能长得更好,道理差不多,枝丫太多浪费营养遮挡光线。嗯,而且这些园丁相当悲催,还要被隐蔽在马尾藻里的特种部队当口粮啃。
我这里好吃的很多,夏意你别走了呗。伏尔库斯张开双壳,滚动着肥嘟嘟的蚌肉透气。
从沉船的角度望过去,那些源源不绝的白色烟雾缓缓凝结出夏意熟悉的风景。阳台下面的公寓花圃,凉凳上蹲着傲娇的小猫,不屑的看着来逗弄它的小孩,然后又是公司不远处的一家饭馆,汤包味道好,炒菜也很不错,经常跟李绍在这里吃工作餐。
他曾经去过的地方有限,固定的地点就更少了。
熟悉的景象在海水里缓缓波动,扭曲了很多人的表情,凉亭与桌椅也逐渐虚幻起来。
夏意默默看着,那是过去,值得回忆,触手却无法碰及。
爱着一个人的话,总想让他走进自己的生活,并非习惯而是一种心安。他会莫名其妙的想到如果家里有一个很大很大的游泳池,将塞壬带回去,只需要一个星期,在空荡荡的房子里,他们一定会有很多快乐,就好像塞壬带着他看各种有趣东西一样,性格有缺陷,也会有这种急于分享共同生活的情绪。
可即使没有末世,他也不可能有一栋靠近海边,还有大游泳池的房子。
如果不是末世,塞壬要是暴露,危险可想而知。
蜃景,真的是很不错也很无奈的幻景,塞壬靠在他身边,也无法看见夏意看到的是什么。
夏意叹口气,摇头。
这里一定会再来的,但是真心不适合永远住在这里,哪怕稍长一点,心情都会变得复杂而糟糕。
[咦?]阿碧瑟开始咆哮,[不是说好在加勒比吗?你们竟然都不来!]
[那是你自己说好的。]皇带鱼哼哼。
[你跟涅柔斯说好的。]帝王蟹敲冰块,钳子痒。
[我老了。]
[…加勒比的阳光很好哦。]阿碧瑟加上筹码。
陶玛斯:[我这就来!]
阿碧瑟再接再厉:[尤瑞比亚!]
[不!]
[企鹅都回家了吧?]
[嗯,怕热!]
[……]
塞壬面无表情的转过来对夏意说:
要去吗?加勒比开曼海沟火山口附近,水温一百度往上…
作者有话要说:海兔,又名海蛞蝓,有些种类很漂亮的,就不浪费手机亲流量了,直接百度百科就能看到好多图片,一种蓝色的很不错
通体碧绿的海蛞蝓是动物与植物的混合体??这是科学家发现的第一种可生成植物色素叶绿素的动物。生成哟,水母是共生……这货真的是吃什么像什么,并且还能把这种特征通过遗传因子传下去,吃啥海藻夺啥海藻的遗传因子,真逆天不解释==
以及,别专门搜索百度图片,妥妥的都是菜谱……还有,吃了防癌哟
顺说正好电视说古巴断电,包括首都,全部陷入黑暗,
我诡异的抽下嘴角,不会是大群水母攻击了发电站吧,丫在东南亚是有这种前科的,
咳也许是热带风暴莱斯利?可人家去百慕大了,古巴在加勒比海
119.
秋天总是个值得期待的季节,天凉快后,人就感觉活过来了。尤其摊上这么个倒霉年代,甭管是躲在山里的,还是重新聚集的人们,没有足够的收获,接下来要到的冬天可不好熬。
就B市来说,第一个冬季没有足够的食物,储备还能支撑下去,但坐吃山空总是不成的。
其实在一座城市里,最宝贵的财富现在是图书馆,天工开物与齐民要术翻出来,再不济梦溪笔谈也可以,只要看得懂,再加上几个懂得农事的老人,看各种征兆估摸下天气,磕磕碰碰也能有点收成。
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谚语多通俗就算是写字楼格子间的上班族也听说过。
现在许多地方缺的是日历,不知道现在是哪一天,这很重要,还得加上一句公历真无所谓,重要的是农历。拿不准时间,看二十四节气啊,现成的框框架架在那里呢。
所以林教授在干副业,因为科学院里目前数他最闲,正在排历法。
B市的地下基地,2012年的日历挂得好好的,倒是没谁不知道今天的日期。
不过还要对历法有研究,不是随便哪个人都可以顺着推,没技术含量就能推的是公历,农历麻烦的地方在于闰月。相当于排进去一个插队的,还得斟酌着插好了,正月是不闰的,站在前辈肩膀上就是这点好,计算闰月出现在哪里的公式都有,要是按照天干地支的古法来推算起码要整出两张以上的草稿纸。要是换了郝队长在这里,保管连算法都看不懂。
林教授正在咬笔杆呢,抬眼就看见他孙女进来了。
“郝队长那边还没消息。爷爷你那个什么…计划,改名字呗,换成…”
等等接下来的字母好像是I?
算了“爱”计划就爱计划,总比H计划好听。
林教授头都没抬,唰唰地在纸上写。这个就跟解题似的,只要算妥了,后面就下笔若有神。
“别吵,我在算月亮。”
唔,明年没,2014年有闰九月,“丫头啊,你都二十岁了怎么还是毛毛糙糙的,把你的性子改改,没消息就是好消息,懂不?”
林教授的孙女年纪不大,却工作了,属于智商高情商低还不会看菜下碟的姑娘。
要是在末世前,估计这个性格有的磨了,得靠运气撞到好的人,就一生幸福平安,毕竟秉性不坏。而这个糟糕的时代,扭曲了周亮一类人,将人心阴暗面无限放大,可同样也让善的那一面凸显出来。现在做好事跟炒作名声可搭不上边了。那些让人侧目的善举是不可能出现了,但围聚在一起的人,总是要互相帮助的,末世前甚至能不知道楼上住的人到底长啥样,现在个人的能力毕竟有限,在没有科技文明的情况下,总有疏漏。
人与人都是处出来的,时间长了,基本都有感情,图个温饱的生活也没啥利益冲突。只要秉性不错,伸出手去帮忙,也没有很难和那么多顾忌了。
活着,是个很空泛却很实际的事情,能迅速改变很多人。
至少这姑娘现在待在异能者小队里,没谁背后给她翻白眼觉得她的话膈应人了。最开始的自以为是倾向跟不愉快对话,也被算作年轻不懂事,没经历过社会跌打滚爬的人都这样,现在不就好得多。这破时代,大家焦头烂额的事多了,谁也不会有事没事对她有意见,这逻辑很简单。
她趴在桌子上看林教授,很实在的问:
“您的计划是不错,可要是…这么说,要是演员不按剧本走,三个郝队长也没用啊!”
海怪要是不靠近渤海湾,就算玲玲天天在那里唱歌,也没结果。
林教授不耐烦的用笔杆点孙女的额头,示意她压到了自己的纸(说起来老祖宗的遗产真是丰富,妥妥的造纸术不是,虽然写起来有点刮笔尖不流畅,毛笔啥的就算了手腕力气不够不成,科学院的成果是仿鹅毛笔沾墨水,先凑合几年等科技发展),漫不经心的说:
“啥剧本,好观众就该等上戏。”
秋天可是很多淡水鱼类的回溯期,也可以去崇明岛,有吃的,还怕海怪不来吗?
“这本来就不是啥迫在眉睫的急事,等到国家重新有能力有组织的远航或者在海上捕捞的时候,才必须要联络上那些…”
这种外交对象,说轻松也轻松,不会干涉内政也不会侵占你的领土。
可麻烦的事情也多,虽然海里吃的东西多,海怪却是有袭击人类的记录。
根据研究,大型乌贼袭击船只,是将船只的影子当成了在海面透气的抹香鲸,不知道海妖为什么操纵暴风雨倾覆船只,不过现在对这些海怪的黑线分析,很可能它们只是喜欢船(阿碧瑟你个囧货)或者缺个住所。
林教授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很靠谱的,比如西方诗歌里的人鱼,不都是坐在沉船的桅杆上等待王子(喂),没准人家就是缺个坐的地方呢(…),所以才专门在暴风雨的时候等着船只路过,翻不了就加把力让它翻。
林教授的年纪也到了,老小孩的心态理解起傻呆呆的海怪来毫无压力。
这些问题都好办嘛,海怪要待在深海,喜欢企鹅(大雾)就让它们去呗,缺条船玩,就给一条空的,以后造船在船底涂个有荧光剂的标志让海怪捕猎不会因为误捕暴躁。只要沟通无障碍,什么都好商量。
海底还有无数矿藏资源,以后说不准还能用到,这些都要上计划。
林教授觉得未来很光明,只要地球不抽风来个全球地震带大活动,把版块挪移下漂流或者直接上冰河时代,生活总会一年好似一年的。
——那是你们,大农场机械化时代的美洲就没这种好心情。
农业书?机械书害虫防治小麦种类还差不多,那个大西部,没个车骑马都要累死人,就几百年历史的国家,还想怎么样?蒸汽机时代的农耕经验,有吗?
西方也差不多,花田还算是经验丰富,别的就真很要命,越是机械强度低,劳动密集的国家,适应得越快。毕竟不是随便哪个国家都能在任何一个书店翻到齐民要术天工开物这种东西的,别说农事了,木制灌溉提水车,不涉及现代科技文明的好东西翻翻书就能按照图去造。
要不是现在水文环境改变有点大,水经注翻出来考察也方便。
几千年的农耕历史能留下多少遗产文化?不错,某个吹嘘宇宙都是他们的国家,眼光只是从饺子到名人,还没把重点放到这些东西上。唔,或许有书也可以,放到东南亚各国最直接的问题是,懂文言文的人才太少!
这可不是论语道德经,揣测有无,汉学深厚,搞技术的那是错一点就不行。还没有试验时间耗,这是饿肚子的大事。
林教授在那里琢磨海怪的喜好,很快又有新报告新发现了,因为离开百慕大后,夏意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伏尔库斯,你喜欢沉船?]
马尾藻不是伏尔库斯自己长的,蜃气啥的也是品种天生的咳,但是喷出气泡弄沉船只的技术如此熟练,位置与浮力抵消拿捏得那么准,可就不是天生技能的问题了。
夏意不怎么管别人(别的人类咳)的事,可不会脑子抽风,他知道自己是谁,不会真把自己不当人。他没认识的人死在百慕大,也没听说过中国人在这里失踪(废话啊跟中国隔了一个半球),感情又缺陷,所以是很认真的在思考。
但是——海怪的逻辑你懂的。
[这里总是有许多空船飘着。]
人到哪里去了原因多种多样,也不是都死了,还有弃船逃生的,在幻觉里他们是遇到了风暴,或者最倒霉的是连人带船绕圈圈,完全不知道日子,每天都重复一样的事情,捕鱼开船,幻觉导致他们在这片海域好像患上了一种特殊的失忆症,好像每天都在过十月七号,离开百慕大后又正常了,还一口咬定日期是某年某天。
不过是个特例,一般担心暴雨的就会看见,担心迷航的就会惊恐弃船,只有很淡定啥也不没想的一船人才能中上面那种头彩。毕竟人都是这样的,只要有一个说不妙我们遇到了啥,先入为主的印象能让所有人都“看见”一样的东西。
而到现在,飞机轮船用油,时间停滞的大奖都没了。
百慕大海域,一直都有很多空船凄凉的飘着。
[不弄沉,会挡住阳光。]伏尔库斯忒认真。
除去被缠绕做支撑的碎木头,要是没阳光,海藻还长什么?陷到海藻堆里的船可是飘不动的,海藻不旺盛,海兔的数量可就会少,某只特种隐藏部队在等不到路过小鱼袭击时,拿什么来填肚子?养军队很难的(喂)
再说,超声波遇到东西都会适量反弹的,探测系统不需要太多干扰。
[阿碧瑟说加勒比的阳光好。]大果冻十分向往,它当初怎么就生在这倒霉地方呢。
[……]
晒晒阳光喝喝海水吃点浮游生物就能活的伏尔库斯,海怪们鄙夷一下不奇怪,连克拉肯都有个想飞的爱好呢。
——唔,有的海怪虽然宅,但讲究采光,千万别在这点上招惹它。
林教授接到报告是这么想的,不过随即就一拍脑门,多事啊,这家伙待在百慕大,是大西洋中部,跟中国相差十万八千里都不止,操哪门子闲心,还比不上管的架子上结几根黄瓜重要呢。
苦逼的郝队长不是带玲玲白等,他在充当小学老师。
数学语文顺带加个医学化学常识一把抓的转职老师桑不起。
小姑娘对着海是真的说不出啥话来,天天跟郝队长聊天也不行啊,林教授的计划当真就是唱歌,一个小时去唱一次,课间休息嘛多好,苦逼的郝队长其实最重要的是在当音乐老师。
玲玲唱歌,呃,没有伴奏,只能说是小女孩心情好,欢快的跟着念,跑调是肯定的,多好听也不至于。就算夏意在这里,冷不丁也就是当成小女孩在唱歌而没发现是次声波,除了天生对次声波敏感的涅柔斯塞壬,还有活得久的陶玛斯。别的海怪对于次声波与人类语言的分辨能力不强——因为那就是个调子,海怪听不懂你唱什么。
霞水母刚被阿碧瑟从西风带营救出来,陶玛斯游向加勒比海,塞壬与夏意的目的地与他们一样,所以H计划在今年注定了只有一个目标可能。
——分不清方向,就追寻着浮游生物丰富的海水游的魔鬼鱼,是不可能去南太平洋的,那里大片表层海水如同死域,窜出西风带进入印度洋,然后就摸着摸着一路北上,海怪的速度快,那边已经加勒比聚餐阳光火山游,克拉肯连游带蹦(…)的靠近了东海渔场。
它继续往上,终于有一天。
扇了下无比巨大呈蝠翼的胸鳍,背部漆黑肚皮雪白的魔鬼鱼跟着海豚群来了场自选动作跳跃时,模糊的听到了远处有一个声音。
于是稍微凑近一点,克拉肯对浅海深海没啥概念,也不怕水浅,因为它的身材是一张饼==
是唱歌哟,比海豚群规律的唱歌还好听,克拉肯开心的顺着调子继续跳。
那啥,有音乐的自选动作比较带劲。
魔鬼鱼不知不觉,循着声音的方向,越游越近,它相信那一定是个比虎鲸老实不乱咬,比海豚聚拢在一起不搭理它要好很多的玩伴。
唔,先吃饱了,再去找。
120.
秋天总是个值得期待的季节,天凉快后,人就感觉活过来了。尤其摊上这么个倒霉年代,甭管是躲在山里的,还是重新聚集的人们,没有足够的收获,接下来要到的冬天可不好熬。
就B市来说,第一个冬天没有足够的食物,储备还能支撑下去,但坐吃山空总是不成的。
其实在一座城市里,最宝贵的财富现在是图书馆,天工开物与齐民要术翻出来,再不济梦溪笔谈也可以,只要看得懂,再加上几个懂得农事的老人,看各种征兆摸下天气,磕磕碰碰也能有点收成。
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谚语多通俗就算是写字楼格子间的上班族也听说过。
现在许多地方缺的是日历,不知道现在是哪一天,这很重要,还得加上一句公历真的无所谓,重要的是农历。拿不准时间,看二十四节气啊,现成的框框架架在那里呢。
所以林教授在干副业,因为科学院里目前数他最闲,正在排历法。
B市的地下基地,2012年的日历挂得好好的,倒是没谁不知道今天的日期。
不过还要对历法有研究,不是随便哪个人都可以顺着推,没技术含量就能推的是公历,农历麻烦的地方在于闰月。相当于排进去一个插队的,还得斟酌着插好了,正月是不闰的,站在前辈肩膀上就是这点好,计算闰月出现在哪里的公式都有,要是按照天干地支的古法来推算起码要整出两张以上的草稿纸。要是换了郝队长在这里,保管连算法都看不懂。
林教授正在咬笔杆呢,抬眼就看见他孙女进来了。
“郝队长那边还没消息。爷爷你那个什么…计划,改名字呗,换成…”
等等接下来的字母好像是I?
算了“爱”计划就爱计划,总比H计划好听。
林教授头都没抬,唰唰地在纸上写。这个就跟解题似的,只要算妥了,后面就下笔若有神。
“别吵,我在算月亮。”
唔,明年没,2014年有闰九月,“丫头啊,你都二十岁了怎么还是毛毛糙糙的,把你的性子改改,没消息就是好消息,懂不?
林教授的孙女年纪不大,却工作了,属于智商高情商低还不会看菜下碟的姑娘。
要是在末世前,估计这个性格有得磨了,得靠运气撞到好的人,就一生幸福平安,毕竟秉性不坏。而这个糟糕的时代,扭曲了周亮一类人,将人心阴暗面无限放大,可同样也让善的那一面凸显出来。现在做好事跟炒作名声可搭不上边了。那些让人侧目的善举是不能出现了,但围聚在一起的人,总是要互相帮助的,末世前甚至能不知道楼上住的人到底长啥样,现在个人能力毕竟有限,在没有科技文明的情况下,总有疏漏。
人与人都是处出来的,时间长了,基本都有感情,图个温饱的生活也没有啥利益冲突。只要秉性不错,伸出手去帮忙,也没有很难和那么多顾忌了。
活着,是个很空泛却很实际的事情,能迅速改变很多人。
至少这姑娘现在待在异能者小队里,没谁背后给她翻白眼觉得她的话膈应人了。最开始的自以为是倾向跟不愉快对话,也被算作年轻不懂事,没经历过社会跌打滚爬的人都这样,现在不好得多。这破时代,大家焦头烂额的事多了,谁也不会有事没事对她有意见,这逻辑很简单。
她趴在桌子上看林教授,很实在的问:
“您的计划是不错,可要是…这么说,要是演员不按剧本走,三个郝队长也没用啊!”
海怪要是不靠近渤海湾,就算玲玲天天在那里唱歌,也没结果。
林教授不耐烦的用笔杆点孙女的额头,示意她压到了自己的纸(说起来老祖宗的遗产真是丰富,妥妥的造纸术不是,虽然写起来有点刮笔尖不流畅,毛笔啥的就算了手腕力气不够不成,科学院的成果是仿鹅毛笔沾墨水,先凑合几年等科技发展),漫不经心的说:
“啥剧本,好观众就该等上戏。”
秋天可是很多淡水鱼类的回溯期,也可以去崇明岛,有吃的,还怕海怪不来吗?
“这本来就不是啥迫在眉睫的急事,等到国家重新有能力有组织的远航或者在海上捕捞的时候,才必须要联络上那些…”
这种外交对象,说轻松也轻松,不会干涉内政也不会侵占你的领土。
可麻烦的事情也多,虽然海里吃的东西多,海怪却是有袭击人类的记录。
根据研究,大型乌贼袭击船只,是将船只的影子当成了在海面透气的抹香鲸,不知道海妖为什么操纵暴风雨倾覆船只,不过现在对这些海怪的黑线分析,很可能它们只是喜欢船(阿碧瑟你个囧货)或者缺个住所。
林教授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很靠谱的,比如西方诗歌里的人鱼,不都是坐在沉船的桅杆上等待王子(喂),没准人家就是缺个坐的地方呢(…),所以才专门在暴风雨的时候等着船只路过,翻不了就加把力让它翻。
林教授的年纪也到了,老小孩的心态理解起傻呆呆的海怪来毫无压力。
这些问题都好办嘛,海怪要待在深海,喜欢企鹅(大雾)就让它们去呗,缺条船玩,就给一条空的,以后造船在船底涂个有荧光剂的标志让海怪捕猎不会因为误捕暴躁。主要沟通无障碍,什么都好商量。
海底还有无数矿藏资源,以后说不准还能用到,这些都要上计划。
林教授觉得未来很光明,只要地球不抽风来个全球地震大活动,把版块挪移下漂流或者直接上冰河时代,生活总会一年好似一年的。
--那是你们,大农场机械化的美洲就没这种好心情。
农业书?机械书害虫防治小麦种类还差不多,那个大西部,没个车骑马都要累死人,就几百年历史的国[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家,还想怎么样?蒸汽机时代的农耕经验,有吗?
西方也差不多,花田还算是经验丰富,别的就真很要命,越是机械强度低,劳动密集的国家,适应得越快。毕竟不是随便哪个国家都能在任何一个书店翻到齐民要术天工开物这种东西的,别说农事了,木制灌溉提水车,不涉及现代科技文明的好东西翻翻书就能按照图去造。
要不是现在水文环境改变有点大,水经注翻出来考察也方便。
几千年的农耕历史能留下多少遗产文化?不错,某个吹嘘宇宙都是他们的国家,眼光只是从饺子到名人,还没把重点放到这些东西上。唔,或许有书也可以,放到东南亚各国最直接的问题是,懂文言文的人才太少!
这可不是论语道德经,揣测有无,汉学深厚,搞技术的那是错一点就不行。还没有试验时间耗,这是饿肚子的大事。
林教授在那里琢磨海怪的喜好,很快又有新报告新发现了,因为离开百慕大后,夏意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伏尔库斯,你喜欢沉船?]
马尾藻不是伏尔库斯自己长的,蜃气啥的也是品种天生的咳,但是喷出气泡弄沉船只的技术如此熟练,位置与浮力抵消拿捏得那么准,可就不是天生技能的问题了。
夏意不怎么管别人(别的人类咳)的事,可不会脑子抽风,他知道自己是谁,不会真把自己不当人。他没认识的人死在百慕大,也没听说过中国人在这里失踪(废话啊跟中国隔了一个半球),感情又缺陷,所以是很认真的在思考。
但是--海怪的逻辑你懂的。
[这里总有许多空船飘着。]
人到哪里去了原因多种多样,也不是都死了,还有弃船逃生的,在幻觉里他们是遇到了风暴,或者最倒霉的是连人带船绕圈圈,完全不知道日子,每天都重复一样的事情,捕鱼开船,幻觉导致他们在这片海域好像患上了一种特殊的失忆症,好像每天都在过十月七号,离开百慕大后又正常了,还一口咬定日期是某年某天。
不过是个特例,一般担心暴雨的就会看见,担心迷航的就会惊恐弃船,只有很淡定啥也不没想的一船人才能中上面那种头彩。毕竟人都是这样的,只要有一个说不妙我们遇到了啥,先入为主的印象能让所有人都“看见”一样的东西。
而到现在,飞机轮船用油,时间停滞的大奖都没了。
百慕大海域,一直都有很多空船凄凉的飘着。
[不弄沉,会挡住阳光。]伏尔库斯忒认真。
除去被缠绕做支撑的碎木头,要是没阳光,海藻还长什么?陷到海藻堆里的船可是飘不动的,海藻不旺盛,海兔的数量可就会少,某只特种隐藏部队在等不到路过小鱼袭击时,那什么来填肚子?养军队很难的(喂)
再说,超声波遇到东西都会适量反弹的,探测系统不需要太多干扰。
[阿碧瑟说加勒比的阳光好。]大果冻十分向往,它当初怎么就生在这倒霉地方呢。
[……]
晒晒阳光喝喝海水吃点浮游生物就能活的伏尔库斯,海怪们鄙夷一下不奇怪,连克拉肯都有个想飞的爱好呢。
--唔,有的海怪虽然宅,但讲究采光,千万别在这点上招惹它。
林教授接到报告的是这么想的,不过随即就一拍脑门,多事啊,这家伙待在百慕大,是大西洋中部,跟中国相差十万八千里都不止,操哪门子闲心,还比不上管的架子上结几跟黄瓜重要呢。
苦逼的郝队长不是带玲玲白等,他在充当小学老师。
数学语文顺带加个医学化学常识一把抓的转职老师桑不起。
小姑娘对着海是真的说不出啥话来,天天跟郝队长聊天也不行啊,林教授的计划当真就是唱歌,一个小时去唱一次,课间休息嘛多好,苦逼的郝队长其实最重要的是在当音乐老师。
玲玲唱歌,呃,没有伴奏,只能说是小女孩心情好,欢快的跟着念,跑调是肯定的,多好听也不至于。就算夏意在这里,冷不丁也就是当初小女孩在唱歌而没发现是次声波,除了天生对次声波敏感的涅柔斯塞壬,还有活得久的陶玛斯。别的海怪对于次声波与人类语言的分辨能力不强--因为那就是个调子,海怪听不懂你唱什么。
霞水母刚被阿碧瑟从西风带营救出来,陶玛斯游向加勒比海,塞壬与夏意的目的地与他们一样,所以H计划在今年注定了只有一个目标可能。
--分不清方向,就追寻着浮游生物丰富的海水游的魔鬼鱼,是不可能去南太平洋的,那里大片表层海水如同死域,窜出西风带进入印度洋,然后就摸着摸着一路北上,海怪的速度快,那边已经加勒比聚餐阳光火山游,克拉肯连游带蹦(…)的靠近了东海渔场。
它继续往上,终于有一天。
扇了下无比巨大呈蝠翼的胸鳍,背部漆黑肚皮雪白的魔鬼鱼跟着海豚群来了场自选动作跳跃时,模糊的听到了远处有一个声音。
于是稍微凑近一点,克拉肯对浅海深海没啥概念,也不怕水浅,因为它的身材是一张饼==
是唱歌哟,比海豚群规律的唱歌还好听,克拉肯开心的顺着调子继续跳。
那啥,有音乐的自选动作比较带劲。
魔鬼鱼不知不觉,循着声音的方向,越游越近,它相信那一定是个比虎鲸老实不乱咬,比海豚聚拢在一起不搭理它要好很多的玩伴。
唔,先吃饱了,再去找。
121.
近夜晚的时候,海面上一片漆黑,跟从前不同现在没有灯塔,也没有渔船上的昏黄温暖的小灯。除了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什么也没有。
玲玲光着脚,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两三个贝壳,还有一个小小的梭子蟹。
海边的高地上已经有个初具规模的村子,这里在国家的控制范围内,所以倒是没有太大的危险,郝国松跟在玲玲后面走,表情比较诡异。
玲玲是个很一般的小孩,不算太聪明,粗心大意的小毛病也有,要是在以前的学校里,大概就是个中等的成绩,而且死记硬背的知识都有点糟糕。最要命的科目也许就是音乐了,对没错,郝队长很囧的发现玲玲就没有不唱跑调的歌。
连国歌唱到高音都会走调。
——算了,毕竟是次声波,不是声带,难免会有点问题的。
郝国松这么想着,继续忍受那越听越奇怪的国歌,表情都抽搐了。做为末世前,除了爱抽烟别的毛病一概没有的五好青年,平常要是听到这样的国歌保不准会以为小孩在恶作剧,肯定要拎过来好一番教训的。不过能把丢手帕这种歌都唱走调的玲玲==
他们在海边已经待了不短的时间。
已将近十月,晚风吹过来,还是很凉,
某只海怪的身体虽然庞大,但很扁平,甚至在浮起来的时候完全没有端倪,跟着涌起的海浪一样,它的背部完全漆黑,除非天气晴朗才可能在距离近的情况下看见这片巨大的阴影,不过也因为太大,甚至容易被当成光线折射海底的礁石。
歌声已经从断断续续,变得清晰起来。
海水越来越浅,在将近五米深的地方,克拉肯停下了,它类似双翼的边缘长有六个感觉器官,能准确判断海水波动与活物游曳产生的次声波,别看这货爱闹腾又不懂事,它还是海怪。而且魔鬼鱼天生就爱搞恶作剧,比如故意把小船的锚拔起来,然后拖着船欢快的从海上跑,还爱用巨大的鳍翼拍船底,这个种族天生就爱恐吓人类,还有无以伦比的好奇心。跟那些看见船只阴影或者发现人类就跑的鱼类是完全不一样的,海豚只是爱现,它嘛!在有必要的时候,完全能够无声无息靠近目标,一点不会暴露自己。
这是魔鬼鱼的天赋技能,咳,千百年它们都是这么干的。
采蘑菇的小姑娘…
玲玲在灰白的海沙里翻开石头,开心的又发现一只小虾,这些本来都是等涨潮的小生物,只能吃单调又干巴巴的白菜,玲玲还是对这些收获的感兴趣的,所以就唱了个“很应景”的歌。她跟正常的同龄人不一样,流行音乐啥的听得很少,原来又很自卑,只能唱些动画片的歌和土得掉渣的郝队长教的——这个号称五好青年,军队出身的异能小队队长,教玲玲唱这些歌的时候,脸都囧得不成形了。
没办法啊,这是个没磁带没MP3没手机音乐的年代,要小姑娘背歌词还要清唱这多难,歌谣么,越简单越好。
不过唱到一半,玲玲心不在焉,很诡异的把调子又换到了丢手帕上。
郝国松:……
‘手帕’是什么?
“手帕你以前都没有吗?也对,末世前用的是餐巾纸跟湿巾。”郝国松下意识的敷衍了小孩,然后骤然感觉不对,玲玲虽然普通一点,成长经历不太正常,但智商没有问题,不可能问出这种问题来,就算不懂,教歌谣的时候也应该早问了啊。
郝国松一抬头,发现小姑娘张大眼睛,表情一片空白的看着他身后。
“啪!”
玲玲手上的篮子掉到了地上,几个贝壳滚出来,那只小螃蟹忙不迭往外爬。
不对!!天这么黑,今晚又没有月亮,玲玲的表情也好,篮子里的螃蟹也罢,都是这么看清的?
郝国松想也不想,他整个人就骤然消失了。刹那就再次出现在玲玲身后,猛地将小孩一把抱住,忙不迭的迅速后退,他那个异能可以分解重组的只有自己,不拉开安全距离是不行的。
他并没有抬头,这是为了避免看见恐怖的景象过于惊骇而丧失逃生机会。
不过头皮已经绷紧了,两道黄橙橙的光投射在海滩上,十分明显。
“哗啦!”
海浪的声音很不正常。
退到认为足够安全的地方,郝国松一抬头,光亮已经消失了,漆黑的海面上起了很大的波澜,然后逐渐平息,这种明明知道海里面有东西,但是偏偏看不到的紧张——
‘手帕’是什么?
一个巨大的黑影猛地从海水中竖立起来,就像是披着大斗篷的魔鬼,头上还有两只往内弯的短角,模样还是张开手臂,两只投射灯似的眼睛直溜溜的照着这边。
说这不是魔鬼谁信啊!
最惊悚的鬼故事也不过是在夜路的时候,正说故事呢,忽然冒出来一个阴测测的扭曲声音问你,‘手帕是什么’,潜台词可能就是‘我死得好惨啊,连块手帕都没有’(喂喂),你一回头,旁边还应景的给你出来个明显不是人的玩意!!
骤然在漆黑的夜里看见这种景象,绝对比无数触手的大章鱼恐怖多了,完全超出人骤然反应下的承受极限,就算是郝国松,脚下也有点发软,不过好在性格坚毅又是个军人,没惊叫也没挪不动脚,抱紧玲玲缓缓往后退。
这魔鬼的影子太大了,大斗篷里张开的“手臂”起码横跨有六米,高有十米,这恐怖的影子还是直愣愣的往前扑下来,惊得玲玲尖叫起来,而郝国松如果不是意志过硬,准确的算出这大家伙就是整个扑下来头也不会碰到沙滩,根本没伤害力,还有那个该死的H计划的话,估计早就啥也不管转身带玲玲跑了。
“哗啦。”海水激荡。
哎呦好痛!
这次比上回更靠近海岸,克拉肯又华丽丽的撞到脑袋,撞礁石上了。
郝队长跟玲玲:……
队长,是海怪吗?玲玲眨巴着眼睛。
郝国松边抽嘴角边默默点头。
他就该想到,甭管海怪是多么凶残,杀伤力多么恐怖的一群,从本质上那智商情商比玲玲高不了多少。
我不是海怪。
最简单的对话通过次声波交流是毫无障碍的。
但是要让海怪理解手帕是什么,这就太为难了,那是砸破它们概念的存在。
克拉肯在海水翻了个身,试图用肚子去蹭脑袋,不过因为它身体太扁平了,两边的翼鳍无限延长,只好用这个来摸脑袋。
它庞大的身形已经在海水里暴露了,毕竟他的背有多黑,肚子就有多白,刚才骤然窜起来的时候身体形成阴影,但躺平的时候,圆鼓鼓白胖胖的肚子可就出来了。
郝队长继续抽嘴角:你不是海怪,谁是?或者你要说你是企鹅吗?
你说谎,你就是海怪。小姑娘的惊恐过去了,兴奋的睁着大眼睛。
我不是海怪,我叫克拉肯。
郝国松满头黑线:……太好骗了!!
这就自报家门,嗯,这智商情商比玲玲低多了,只有幼稚园的小朋友,才会一本正经的鼓着脸告诉你,他不是什么小朋友,他叫XX,还是十分得意响亮的报自己的名字。
郝队长眼角也跟着抽筋了,真是囧飞的联想。
克拉肯!玲玲眼睛更亮,差点就要挣脱郝队长的手跑过去看,是故事书里翻到的挪威海怪吗,不过从前表姐说电影里的克拉肯是只好大的章鱼。
手帕是什么?顽固的好奇小孩还是执着问。
用来擦脸的。
脸?
克拉肯的翼鳍一僵,它好像只有脑袋来着,也就是说用不到手帕了?
不对!
那你有吗,给我一个!
等等这不是幼稚园小孩什么你有,什么我没有的对话啊,你一只海怪,你要手帕干啥!
你用不了,你长得太胖了。
克拉肯大概第一次听说胖这个词,一时傻住,又从海里冒出个脑袋加上半个身体,它的眼睛像投射灯,这是别的魔鬼鱼眉宇的能力,但做为海怪它有时会潜得很深,本身又不会发光,要是看不见就悲剧了。
那边玲玲小姑娘还很诚恳的把自己听到的经验拿出来:
不能胖的,太胖的话,表姐说以后没有男生要。
喂,知道末世前的小孩就爱臭美了,不至于吧!还有玲玲你之前饿太过,现在就一把骨头养不回来,胖什么呀?末世没有胖纸!
为什么?克拉肯无比惊悚。
男生都喜欢瘦瘦的女孩。玲玲点头强调。
…女孩是什么?是鱼吗?它们说我不是鱼,可妈妈明明说我是鱼。妈妈…不要我了…
这边玲玲想到死去的父母,哇地一声跟着大哭。
可怜的郝队长挠墙的心都有!
可惜这是海滩上,没墙!
“玲玲别哭,还记得林教授叮嘱你的话吗?”赶紧哄,H计划的监督人,不是幼儿园保姆啊!
小姑娘不傻,眼珠一转,抹干净眼泪,就挣扎着要下来。
郝队长不肯松手,担心海怪一挥那像翅膀的身体,玲玲还不飞了?
他蹲下来,抓起一块石头唰唰地在沙地写。
我不是鱼,我…我是人。玲玲照着念。
咦?克拉肯第一个反应是,那你不能待在海里,好可怜,会被空气憋死的。
郝国松迟疑了下,没再写,他不忍,可是玲玲已经直接说了:
我会游泳啊,还能去不太深的海水里玩哟!异能嘛。
太好了,你明天还来吗?
郝队长差点泪流满面,计划里这应该是玲玲说的吧,海怪你不要那么好搭讪!
玲玲天天都在海边上!
我叫克拉肯!无比骄傲的重复。
——喂,全世界的异能者都知道,还有你刚才已经自我介绍过了。
你唱歌真好听。克拉肯没等小姑娘开心,又加了一句,比海豚跟虎鲸叫得好听多了!
这次玲玲都被这种形容唬得一愣。
郝队长?已经无力说什么了…
明天来,我带你去玩,去找海豚玩,很有趣的!
为什么今天不去?
郝队长惊悚了,拼命给玲玲使眼色,对这只海怪不了解啊,怎么能随便跟出去,你也不怕给吞了!
今天…克拉肯迟疑了下,还是无比坚定的说,不行!
为什么?
我饿了。
渤海湾的浮游生物不够多啊不够多。
玲玲小姑娘,以后你会懂的,无论是话说一半还是玩到一半,海怪都会忽然掉头就走,你追着喊着问它去哪里,它只会很奇怪的告诉你,饿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呼,本卷结束
期望H计划从开始就变成正经外交会谈的郝队长,你在做梦==
122.
加勒比海与百慕大的界限,是被一串零散的岛屿围成的。不但从地图上看着散碎像芝麻,实际上出现在眼前的也是一个个比足球场大不了多少的小岛,每隔几百米或者一千米就有一个,看上去不像是群岛,绝对很像发洪水之后被淹没的乡村,树冠露在海面上,小岛就像是稍微高点的小丘陵。
最小的一个岛,甚至只长了两棵棕榈树。
然后就是雪白的海沙,环绕着袖珍岛最近的海水是浅蓝色的,然后逐渐加深,一圈圈层次分明,岛屿一块块完全不规律。如果是单单用游的,很难发现这种区别,只不过现在夏意与塞壬有最好的代步工具——海龟陶玛斯。
海水还因为不同的藻类与珊瑚,折射出偏绿或者偏蓝的光芒。
岛屿虽然不大,可都是平坦无比的海滩,倾斜很小的坡度延伸到陆地上,阳光非常好,那沙滩上光洁的连一点痕迹都没有,□,总让人想去踩一脚。
阳光特别的好。
陶玛斯懒洋洋的划动下四鳍,顺着海潮往前游,它的脑袋埋在海水里,只有背甲露在海面上,夏意好久没有这么惬意的晒过太阳了,西风带的天空绝对是末日景象,百慕大也不是个好地方。
还有南太平洋,待在八百米左右的深海,虽然水层裹得非常密实,而且是异能直接换出来的干净海水,夏意还是有种几乎发霉的错觉。
果然人类是生活在阳光下的生物,就算他有自闭症,就算爱宅,前提也是有电灯,没有光线的环境实在让人焦躁,加勒比海就像人间天堂一样,明亮的阳光下海水深深浅浅,天空中也有末世后难得一见的庞大海鸟群,展翅翱翔微微盘旋。
塞壬在海里。
他虽然能离开海水一阵子,但是这阳光太强了,又没有遮蔽物,鱼尾的鳞片发干得很快。他只能时不时重新跳回海里去适应,热不是问题,太干的话,对人鱼伤害度不小。
海鸟清脆嘹亮的鸣叫在岛屿上空回响。
这里的海水虽然不太浅,但是阿碧瑟庞大的身材是完全不能过来的,霞水母也不行,因为在靠近岛屿的地方有许多红树林。
红树林不是红的,这里是热带,全年常绿。它们是潮间带植物,缔造了一个非常完美的奇妙世界,在海床的淤泥上扎根,为了抵挡住海水冲击,主干上还会分出无数条根一起维持,对了就像是榕树,另外还要从根部生出许多用来透气的细小触须似的条状物露出海面。
海水很清澈,夏意远远看过去甚至觉得头皮有点发麻。
太密密麻麻了,红树林将靠近岛屿的浅滩完全变成了小鱼小虾的热带雨林,是绝佳的隐蔽场所。刻托要是到了这种地方,会缠死掉一辈子解不开身上的结。
红树林不但根细长又深,而且它们中很多是乔木,长到三十米也没问题,每一棵树的根系都与别的树或多或少的纠缠在一起,红树林的高度,越是在热带就越明显的茂盛。
蓝藻、鹧鸪菜,圆藻,海螺,扇贝,寄居蟹…丰富的大餐,夏意你不要?
陶玛斯幸福的将头埋在海水里,身体在靠近红树林的浅海区停留,脑袋跟四鳍随便拨一下密集的根部,就能找到许多食物。虽然这家伙不肯上岸,可还是海龟,肚子碰到海底背甲露出一块在海面上,它依然是会爬的,不怕搁浅。
哎呀,软乎乎的海兔。
……
夏意没吭声,他不饿。
尝尝吧,海兔是最好的食物了,因为每个地方的味道都不一样。绝对跟伏尔库斯养的不一样!
这是当然,海藻的种类不同嘛,就算是同种海藻,在阳光好跟不好的地方,那味道也有差异。话说这能理解成不同地区吃的饲料不一样猪肉味道就不同吗?唔,好像还不行,只能理解成汉堡中间夹的蔬菜种类或者酱料不一样,就是不同口味的汉堡(滚吧,就见过汉堡中间夹生菜,没谁是白菜菠菜油麦菜)。
海鸟是难得一见的,夏意盯着它们飞翔的目光,让塞壬又一次误会了。
人鱼盯着茂密的红树林看了一会,然后无声无息的沉下去。
夏意还在凝视着那群特别大,全身漆黑的海鸟,离奇的是它们开始降落到红树林时,就高亢的大叫了一声,囧极的一幕就出来了——尖长的鸟嘴下面有个明显的红色泡泡,就跟气球似的,猛然就鼓了起来,海鸟还拼命的维持着滑稽的姿势将越来越大的红气球仰面朝天空。
这群强盗吵死了。
陶玛斯晃了下脑袋,冒出海面,看着天空嘀咕。
加勒比中真正名符其实的海盗是军舰鸟,它们很少自己捕猎,做为世界上飞得最快的鸟,双翅展开甚至能长达三米,但经常干的一件事就是骤然撞向嘴里叼着鱼的海鸟,那种911直撞五角大楼一往无回的气势跟速度,会把受害者吓得赶紧窜逃避让,胆子小的嘴里的鱼就丢了。
胆子大的嘛!
夏意看见一只信天翁被三只凶悍的黑色海鸟在空中拦截住了,它不肯丢弃捕猎到的鱼,甩头避让,而强盗们甚至敢于直接扑过去,在信天翁嘴里抢食。两只脖子分别一僵,就看谁嘴力气大,把鱼拽过来。
但强盗就是强盗,不会跟你老老实实的比掰手腕,哦不,是掰脖子。
可怜的信天翁先是翅膀一侧被狠狠撞上,脊背又挨了一下,强盗的飞行技术太彪悍了,空中翻滚爬升都不带缓冲的,还是那种两面夹击,硬挤上来擦碰堵得信天翁没办法转向,最后只能惨叫一声扔掉鱼,狼狈逃脱了。
那条鱼,强盗们开始内讧争夺。
简直就是一场演出,可能还没断气的鱼被上上下下的抛飞下坠,三只海鸟跟着俯冲或者拉升,维持着互相拍打抢夺的姿势能在天空中一连翻七八个身,还不是那种翎羽乱飞的泼皮打群架,而是准确的随着攻击变化飞行姿势,流畅优美得仿佛一场编排完美的舞蹈。
可惜克拉肯不在。
夏意一惊,回过神来低头看海龟。
陶玛斯晃着脑袋啃了几口红树林的叶子,然后遗憾的吐掉,不好吃:
看看那条可怜的鱼被抛成这样,想飞什么呀,鱼就应该乖乖的待在海里游,哼。
……陶玛斯你果然老了,只有老人家才会随便拎起一件事,不停的念叨淘气小孩。
这是军舰鸟的繁殖期,红色气球什么的是它们在求偶,它们需要找一个很好的地方,甚至会为地点优劣开战。军舰鸟只是干强盗的,它们不懂房地的,也不搞周边开发,对小岛与红树林的栖息地很讲究的最重要原因是它们太大了,对巢穴的风向与方位很看重,必须要顺风,好飞起来。等它们霸占完筑巢地点,凭这块好地皮勾引到一位美人后,尽职的好户主未来的好爸爸就要开始寻找筑巢的材料盖房子了。
一条不太长的小树根在海面上飘着。
是浅滩热带雨林的一部分,不知道为什么折断,但肯定是好材料。
一只军舰鸟俯冲,另外几只焦急寻找盖房子材料的军舰鸟瞄准了也跟着俯冲,它们是天生的强盗,不争抢就奇怪了。
感觉到对手威胁,它们的速度更快,并且力竭在俯冲过程中撞别的竞争者。
最快的那一只已经叼住树根,用的是海鸟捕猎的动作,速度非常的快,因为那也是它们最危险的时候,鲨鱼就喜欢这样等着吃信天翁,不过鲨鱼这悲催货它的三角鳍经常暴露它的存在。军舰鸟的速度,基本上没有什么凶悍鱼类可以把它们一口咬住,除了虎鲸,不过这里水不够深虎鲸不会——
水柱冲天而起,抛飞的浪花扑上了争抢中的军舰鸟,它们惊慌的本能四下躲避。
银色的鱼尾在雪白浪花里显现出来,人鱼跃出来的高度可能比不上虎鲸,但那只军舰鸟本来却是在提防同类。红树林又是它们安全的庇护地,高亢尖叫了一声,夏意只看到四下飞开窜逃的海鸟,。还有激荡的水花里若隐若现的张开来挣扎的黑色翅膀。
“哗啦!”
那只鸟跟着浪花一起骤然坠下。
海水重新平静下来,只有一圈圈的涟漪,只有那根树枝孤零零的在海面上打着旋。
陶玛斯就好像啥事都没发生似的,继续在红树林边缘啃海藻。
夏意盯着那边看,还有点疑窦,突兀感觉到脚腕一紧,生生被拉进了海水里。
塞——
还没来得及挣扎呢,发现就是塞壬,伸出手将他从陶玛斯背上拉下来的。
人鱼慢慢从海水里浮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散在肩背上,手臂也露出来的时候,夏意看见他的右手,抓着那只海鸟的脖颈,五指都已经深深扎了进去,被破坏了脊椎神经,那倒霉的海鸟已经没办法动弹了,沾满水的翅膀尖时不时抽搐一下,还被海水呛得奄奄一息。
没吃过这个,不过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试试。
塞壬很满意的拽了下军舰鸟的翅膀。
按照海怪的标准,这只个头挺大的,足够吃了。
夏意:……
陶玛斯还在不遗余力的进行着红树林海藻清除工作,它吃东西从来都不是一片全部啃完的,如果是人类,这吃相可糟糕了,东一筷子西一口翻得乱七八糟,丢下一片狼藉乐颠颠跑走。但是在海里,被啃掉的是会重新长出来的,要是全部啃完…那才是真完蛋。
啃啃海藻,再吃掉不少海兔,
——可怜的小家伙们,口粮被吃掉了,为了不让你们饿肚子争抢食物,就连你们一起吃掉吧!
这种电影里恶毒配角的神逻辑!
夏意茫然的盯着海鸟。
这怎么吃?不是鱼鳞可以剥的!满身毛是要用拔的吗?等等好像有浅滩红树林下面到处是海泥,在沙滩上做个叫花海鸟吗?没佐料真糟糕!
不过重点是,竟然可以不用吃鱼虾贝壳了!
他难免激动那么一下,情绪就被塞壬察觉了,于是人鱼险些要拽着夏意丢下庞大笨拙的海龟,游到红树林中间,那里还有狸类鼠类,抓只来吃完全不是问题。
海水突兀的震动一下,就像是没有预兆的地震。
极远处的海面升腾起了浓浓的黑烟,没一分钟就翻滚成了恐怖的蘑菇云。
夏意瞳孔收缩,本能的就想闭上眼睛,但没有感觉到强光,应该不是核武器——没办法这年头对于这种高耸烟柱蘑菇云的认知,永远只有原子弹氢弹——现在虽然隔得很远,但海上几乎没有障碍物,所以仍然看得清楚,不断有黑烟滚滚跟着冒出,翻腾不休。
海底火山爆发了…
作者有话要说:别担心,海怪不怕,因为不会靠近╮(╯_╰)╭
123.
火山爆发应该是个无比严重的灾难啊。
夏意丢下那只半死不活的军舰鸟,拉住塞壬准备叫陶玛斯逃命的时候,发现大海龟还在很专注的啃红树林根系里的海藻,顺带哧溜一下咬走很小的鱿鱼与螃蟹,咀嚼得可带劲了。
塞壬更无所谓,还很尽力的把海鸟的脑袋按下去,让它苦命的咕咚咕咚的冒气泡。
——海怪终于到为了吃连死都无所谓的地步吗?
夏意无声的看塞壬。
怎么了?不喜欢这只?塞壬迟疑了下,难道是要吃雌的海鸟。
夏意只能被迫示意了下远处天空浓烟滚滚的蘑菇云,天知道要他这样性格的人举个例子解释什么的多难:
你刚才说火山爆发?
是啊,海底火山,我们距离开曼海沟已经不远了,加勒比东面小岛附近火山很多。塞壬这回又以为夏意是没见过,对这个现象好奇,就很尽责的开始处理食物。
不过,毛好难扯,鱼的鳞片比这个好多了。
[尤瑞比亚,你是怎么吃企鹅的?]
企鹅的毛肯定更厚更严密。
[我不吃企鹅啊…]南极的大鱿鱼纳闷的含住触手,[那是豹海豹与虎鲸吃的。]
[……]
没有拔毛经验的海怪你桑不起!
等等,是看见火山爆发,但是发觉人鱼跟海龟都无比淡定,一个在继续埋头苦吃,一个在讨论怎么吃,原来是想跑的人类伤不起!
不用躲吗?夏意感觉认识塞壬之后,他不得不直接提问的窘迫处境变得很多。
为什么要躲?
火山爆发,不都是需要紧急撤离的吗?滚烫流淌的岩浆,还有遮天蔽日的火山灰,随后就会下含有大量硫化合物的暴雨,那可是绝对的灾难。
离我们不算太远,不危险?夏意目测,海上没有遮蔽物,可能比预计要稍微远一点,但仍然会受到影响啊。
不会。陶玛斯从红树林根系中抬起脑袋,侧头看夏意,两百年后,那地方就会跟这里完全一样了。有红树林,小岛,还有许多好吃的。
火山爆发,多么好的一件事啊,只要别倒霉的正好在火山口就行了。
陶玛斯吃饱了,海水中转了个圆圈,慢吞吞的划:
好了,我们可以去找阿碧瑟了。
你吃完了,我跟夏意还没有。
你的猎物不是在手上吗,边游边吃喽!海龟鄙夷扭脖子,又不像它,要吃都只能趴在哪里啃——能带外卖跟只能吃堂食的残酷区别。
没办法边游边吃。夏意硬着头皮喃喃一句。
然后他接过那只已经被刨开肚子的海鸟,就往布满细白海沙的小岛上游。
整座岛的地势无比平坦,几乎看不见泥土,照夏意的说法是露出海面的部分加起来还没公寓阳台大,全部覆盖着海沙,四颗棕榈树神气的伫立在岛中央,只有那下面的土壤稍微露出了灰黑色。
从红树林的根系底部挖出大团的海泥,涂抹在海鸟身上,然后在地上挖个坑,海沙被晒得滚烫,夏意把海鸟埋进去的时候很怀疑这样焖也能焖熟。于是整座岛都相当于一个大砂锅?不对,炖锅?算了还是弄火出来吧,不然泥壳怎么剥下来?
夏意的异能是水,不过谁也不能阻止聚光镜在强烈的阳光下冒出火苗啊。
而且材料是现成的,小岛的海沙上,有几根破木头被海浪不停冲刷着。
冰块凝结的聚光镜悬空照了半天,夏意不停的用水反复冻结维持冰块状态,但火还是不气,木头只是冒烟…夏意只好再次游到红树林旁边,扯了海面上一把树叶去引火了。
依旧艰难,不过好歹有火了,黑烟比较呛人,往上冒得老高。
地上埋着海鸟的坑周围又挖了一圈,里面塞满了树叶,干燥的海沙很快就烘干了叶子,火苗终于大起来。
陶玛斯好奇的看塞壬:对了,人类吃熟的东西,他们要生火的。
一边打量夏意,一边琢磨,难道夏意真的是人类?不对啊,那之前他跟塞壬在海里都是怎么过的?
看着塞壬明显不善的目光,海龟很识相的换话题:
唔,有次我睡得正香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背上有点火辣辣的热,冒出头一看,竟然有一群人把我当成岛,采了好多海藻堆在中间烧火,还又唱又跳的。气死我了!
……
后面不用说了,陶玛斯肯定是立刻沉下去灭火。
那些船员懂水性的说不定能游回船上…也有可能被陶玛斯猛然下沉带起的漩涡弄沉。
夏意觉得后来那些人怎么样的问题,最好还是别问。
陶玛斯开始浮在海面上睡午觉,多好的阳光。
夏意浇灭火从海沙里捞出海鸟,很顺手的用冰块当工具敲碎泥壳,烤肉的香气立刻冒了出来。
不过这味道,却只是闻着香毕竟没有调料,而且怎么吃,都有一股海藻的香味。
因为用的是红树林的海藻泥吗?
夏意默默吃着,然后觉得很不习惯,抬眼才发现塞壬在不远处的一丛红树林边看着他,直接就用手指理顺湿漉漉的银色头发,虽然不是童话里美好的坐在礁石上梳理金发的美人鱼,但是那漫不经心又不太高兴的情绪还是在塞壬脸上表露无疑。
阳光,沙滩,几乎纯净的海水,还有人鱼…
夏意带着吃剩下的海鸟,顺着沙滩一步步踩入海水中,就在逐渐脚碰触不到海底,往上略浮准备游的时候,塞壬骤然翻身,银色的鱼尾轻巧的翻起没入海水中,一个水花都没溅起,人鱼的速度极快,只在几秒钟内,银色流光就出现在了夏意身上,猛地将准备游过来的夏意拦腰抱住,而且不由分说,直接带着就往较深的水域游去。
海水逐渐没过头顶,明亮的阳光就像隔了一层蓝色的变形玻璃,泛着温柔情和的光华,海水随着他们的游过而激起波澜,红树林茂密的根系逐渐消失,海水深度增加,大群的珊瑚礁出现在脚下,开始有颜色绚丽的蓝纹鲷鱼成群的从他们身边游过。
布满银色鳞片的鱼尾先是紧紧相贴,然后逐渐拢紧,从夏意的左腰往右腿缠绕下去,薄纱状的扇形尾鳍就贴在夏意的脚踝上,脚背也能感觉到尾鳍中间支撑状的细长骨刺微微磨砺感。
塞壬的身上是冰凉的,即使在阳光如此好的热带海域里。
但人鱼显然很喜欢夏意身上的暖意,脖颈也挨了过来,好像那种急躁冲动的情绪平复了,塞壬先是吮吸舔舐夏意的下颌,很快就吻上唇。
他们游的速度越来越慢。
夏意感觉到海水流动的速度逐渐平复,塞壬的手臂终于开始有放松的迹象。不过这些都是有点迷糊的知觉,他已经有点迷失在上颚与舌尖被纠缠深吻的刺激里了。
之前因为烧烤,待在海滩上虽然有用异能散热,不过海水的温度最热仍然是二十三四度,比起滚烫的海沙外简直再清凉不过,泡得他先是清醒,逐渐又迷糊,意识反复挣扎,又有些控制不住。最后他找回理智的时候,塞壬已经放松手臂,从他的手上抓起那吃剩半只的海鸟,撕下一块肉,犹豫了下,还是表情复杂的开始咀嚼。
好像不错。人鱼真是难得会对人类烧熟的食物下这么好的评论。
——没有调料添加剂是关键吧,海怪没法吃那些,以及夏意的手艺其实真不过关,越往里,肉越生,吃剩下的多半还带血丝只能说三成熟。军舰鸟是世界上飞得最快的鸟,翅膀张开有2到3米,当然它的胸肌与连带飞行有关的肌肉都十分发达,照塞壬的感觉是很结实还有嚼头几口下肚,夏意就得拼命咬,没五分钟也咀嚼不完,比牛肉肉质粗糙几倍,吃完都累得差不多了。至于味道,带有大量微小海藻的红树林底部湿泥,真是特别照顾了海洋生物的口味==
看着塞壬转眼就吃完了那只海鸟,夏意终于回过神了:
你刚才?
这忽然扑过来,到底是干什么?
还有,人鱼的头发摸上去跟人类不太一样,很凉很滑根本不会纠缠打结,都是散开飘浮在海水里的,夏意也从来没见过塞壬捋顺他自己的头发。
毕竟对着海面当镜子梳头发,雌性人鱼比较合适吧?
至少外表也好,爱美也罢,这种特性还没在塞壬身上发现过。
…是在做什么?夏意本能的就跟塞壬找了借口,难道是头发缠到了红树林的树枝上?
不过阳光下赤/裸手臂与腰际上银色半透明张开的鱼鳍,滚落水珠的小腹,微微起伏的每一道弧线都是诱惑。湿漉漉长发被抬起的双手捋顺时,恰好露出了微张的耳鳍,阳光在淡银色半透明鳍膜上晕染的光华,就足够让人屏息了。
在看见那一幕的时候,瞬间就会愣神怔住。人鱼,果然是航海故事里永远会出现的传说。
没什么。
塞壬很奇怪的转头,没看夏意。
人鱼千百年来,在靠近目标或者想诱骗喜欢的人自己走到海水中自投罗网的时候,都会用这种动作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夏意了…
毕竟靠近海岛海水深度有限,搁浅还是很麻烦的。
最好的地方就是齐腰的深度,或者到胸口也行,要恰好的将明显迥异于人类的耳鳍显露出来,人鱼在大航海时代的船员心里,是永远的传说,完全能引诱那个人惊疑迷惑的踩着海沙逐渐踏入海水中。
然后要沉下去,在那人惊疑不定寻找,甚至也想潜下去看究竟的时候,用最快的速度把人掳走,多么简单==
不过还有个差别,塞壬是将头发散在胸前,而雌性人鱼的动作恰好是捋到背后…尽管夏意知道那啥的咳,但传承记忆依旧还是让塞壬是这么做。
——通常都是在从海难中救走呛水晕迷的人,丢到小岛上,等人醒过来,就编织这么一次如同梦幻般迷离的初遇,诱使所爱的人坠入陷阱。人鱼会绝对的小心谨慎,那是它们生命里最完美的一次捕猎。
温暖的阳光,暧昧的气息,还有塞壬始终没松开缠绕的鱼尾。
稍微一动,鳞片就难免微微磨砺了下,然后…
塞壬?夏意?你们在哪里?
午睡被晒醒的海龟迷糊的东张西望。
怎么全不见了?
124.
其实夏意在海滩上想办法弄熟那只海鸟的时候,虽有点手忙脚乱,不过很明显是有个靠谱的想法,逐渐的就飘出诱人的香味。
岛太小了,随便就能看到夏意的一举一动。但人鱼想要接近也没那么容易,在靠近海岛的地方就得搁浅,人鱼能变化出双腿但那根本不能用来走路,因为感觉到夏意心情不错,塞壬不知不觉就很有些恼怒——因为在岸上吗?
人鱼对这件事情简直敏感过度,所以夏意怎么也想不通的事情,只不过是塞壬故意想将他骗下海来…海水暖洋洋的,夏意的身上也温热得很舒服,塞壬刚刚有些情动的念头,就被迷迷糊糊的陶玛斯搅乱了。
缠紧的银色鱼尾松开后,尾鳍中支撑的骨刺划得夏意小腿一痒。
竟然主动伸出手,抓住了塞壬的肩膀,慢慢揽紧。
初时被吻乱的气息已经平复下来,被撩拨得躁动也逐渐消散,夏意是个很少有激烈情绪波动的人,除了特别情况下的本能需要外,基本上很少会有那个念头。末世前人们总说动心动情,那么夏意就是个感情与理智完全两回事的家伙,不过他可不是睿智,而是驻足不前,宁愿一切永远不改变,也不肯去试探。这种性格缺陷,让他觉得抱住塞壬就已经很愉快安定了。
而人鱼这种生物,更需要的是喜欢的人在身边。
存在,比行为更重要。
夏意一直觉得这种无限贴近的感觉很奇妙,侧脸能感觉到塞壬耳鳍后流出的海水,呼吸急促或者刚刚捕猎回来的时候,水流就十分快,现在两人在海水中静静相拥,呼吸越来越平稳,到最后已经完全觉察不到了,与这片海域的水流速度同步,像完全融在蓝碧的海水里。
只有阳光,珊瑚礁,鱼群…
很久很久,都没有动,塞壬直到感觉肩上略微一重,夏意的手臂也放松半垂时才悄悄伸手揽上夏意的肩,让他尽量在海水中保持一个不费力不僵硬的姿势迷迷糊糊的继续睡。
阳光太好了,要是在没有棕榈树遮挡的沙滩上估计能被晒脱一层皮,但在距离海面十多米的水中,就是非常暖洋洋,外加刚刚吃过一餐,逐渐放空思绪宁静着啥也不想,不睡着才怪。
陶玛斯也慢吞吞的游过来了。
它可不是傻呆呆的尤瑞比亚与满脑袋奇怪想法的阿碧瑟。
最初喊那么一声是因为恼怒,之前它啃完海藻比较吃饱了要上路,夏意与塞壬偏偏不走,海龟开始打盹,一睡醒这两个又不见了,难道是故意丢下它不管?
气恼过后,陶玛斯忽然一想,对啊,塞壬跟夏意是那啥对象啊。
军舰鸟能筑巢,他们背着自己游走去玩也不奇怪。
于是陶玛斯有多慢游多慢,一边游一边继续吃,迂回着以海岛为中心点磨磨蹭蹭的游——那啥期的人鱼特别凶残啊,去打搅的是傻子(你已经打搅了)等终于遇到后,陶玛斯古怪的伸着脖子瞅夏意。
还活着没?
看半天没瞧出啥,陶玛斯扭头又看塞壬。
——没什么不对,鱼尾还是鱼尾,难道猜错了?
塞壬没跟陶玛斯说话,担心吵醒夏意。
时间仿佛凝固了,有陶玛斯如此庞大的身形在,鲨鱼与金梭鱼都没敢靠近,海水宁静得连稍大一边的波澜都没有。
塞壬揽着夏意游得很慢,几乎就是顺着海流的速度在往前浮,这也就是陶玛斯这个慢性子,换了刻托估计这点时间已经足够它窜到百慕大去了——前提是没撞到火山,没被红树林缠死。
加勒比海东面与南面的珊瑚礁特别有名。
跟马尔代夫与大堡礁的不同,不是因为风景美丽而出名,而是因为灾难。
这里海水的温度比大西洋要高,也很稳定,海水往萨加索海流去,造就了百慕大因为温度盐度多变次声波诡异的环境,洋流穿过长长的岛屿在海底下形成暗流,也让百慕大海域的漩涡怪异莫测,最糟糕的还是飓风。
一直到十一月,都是加勒比海的飓风季.
阳光好,温度高,飓风形成得机会就多,而且无遮挡,那威力可想而知,军舰鸟之所以敢在这时候就繁殖,又被当成加勒比真正的强盗,是因为它们的彪悍,能够像大航海时代那些挂着黑帆的海盗一样,冒着倾覆的危险穿行在海浪之中。军舰鸟不止是世界上飞得最快的鸟,它们是能在12级的风力下照常穿梭在海浪与天空下打劫的强盗。
不过飓风就跟台风一样,12级以上才会有这种称呼,超强级别的携带的是16级以上的风速。军舰鸟也只能蹲在红树林里躲避,更别说加勒比海上的船了。就算不在风力中心圈,即使勉强稳住了没有让船倾覆,不过可悲的是船一定会被狂风吹偏航道,它们的结局一般都是撞上暗礁后沉默。
这个暗礁,在加勒比一般都是珊瑚礁。
跟德雷克海峡不同,这片珊瑚礁里虽然到处是沉船,不过一眼过去,无比难找。
沉船上覆盖的不是海藻,也不是贝壳,并非侧躺在海沙上,而是完全变形了,船体上全部都是珊瑚,一层层的。只要五十年过去,沉船就面目全非,变成了全新的珊瑚礁,只是因为甲板船舱,显得这片珊瑚礁的形态有些古怪。
塞壬就是顺着侧斜生长的鹿角珊瑚,游了一阵,就找到了一条沉船。
依稀是桅杆的地方被各种向阳斜伸的珊瑚占据了,一簇簇种类极多,还有成群艳丽的海葵加勒比的海水不够透明,珊瑚礁尤其泛着一种黄碧色的略微浑浊,这却恰好是浮游生物足够多的结果。
在大珊瑚的缝隙与船舱内部的板上,都生着地衣似的藻状物。
不知道为什么,塞壬的脸色陡然变了,冷冷瞪着这空荡荡的船舱。
他的情绪变化得过于激烈,夏意骤然惊醒过来。
外面的陶玛斯恰好也古怪的喊了声:
塞壬,这条船不对。
船?
夏意从迷糊着伸手揉下额头,也发现了身在何处,明显是一条沉船,不过船舱塌陷了一半,空荡荡的窗口上还挂着枝条骨节分明的珊瑚,四壁全部都是厚厚一层海藻状东西,没有贝壳,船舱里空荡荡的,一条小鱼都没有。
这很古怪,沉船是鱼类天生庇护所,可以躲避飓风与天敌,章鱼也青睐这地方,甭管空间多小都要挤进来。但是这间塌陷了都还有一个房间大小的船舱却什么都没有。
不对,角落里面好像有几个贝壳似的东西。
塞壬已经游过去捡起来了。
是空的海螺壳,螺肉很明显已经被吃完了,如果是正常死亡的海螺,寄居蟹早就颠颠跑来当成新家住进去,这算是很不错的资源,可这些海螺上面连船舱上生长的黄绿海藻都没有,干净光滑得很。
塞壬手上用力,硬生生的将海螺壳捏出了一道裂缝,表情极度的愤怒。
他回头拉住夏意,立刻退出了船舱,速度非常快,鱼尾甚至拍碎了桅杆上一丛珊瑚伸出的枝节,冰冷的次声波带着恐怖的杀意:出来!!
陶玛斯仰着脖子往后一缩,游到夏意身边:
喂,我们赶紧跑!
啊?夏意还茫然着。
大海龟无比焦急,再也不慢吞吞了,身体往下一抄,已经把夏意带到背上,头也不回的就往前窜,那架势简直就是逃命。
到底发生什么事,难道是沉船上原先藏着的宝藏不见了?
夏意莫名其妙。
不过好在他不问,陶玛斯也是个会嘀嘀咕咕的海怪:
糟糕了,危险了,赶紧跑,人鱼要殊死搏斗,次声波会要命的!
呃?塞壬么,要跟谁?
夏意茫然的低头看陶玛斯,可惜只能看见背甲上又多出来的贝类若干,海藻几种。
这时候陶玛斯忽然扭头:
不对啊,最近两百年,我都没听过除塞壬外第二条人鱼的声音,这里的沉船上怎么会住着一条人鱼呢?
……
夏意恍然,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不过,塞壬上次说,人鱼之间是互相残杀?!
陶玛斯,赶紧回去!
塞壬就是遇到一群虎鲸,夏意也不见得会有这么紧张,但人鱼!单是对塞壬的了解就足够知道人鱼的彪悍了,速度,力量,能生生撕扯开鱼腹,锋利的指甲,还有足够杀死附近所有生物的次声波。
回去,至少能帮塞壬吧!
不,不能回去。陶玛斯果断的说,你要是回去,塞壬就非要杀了那条人鱼,两个不看见对方死是不罢手的,你不露面,那条人鱼说不定还有机会逃。
这,这算是人鱼的嫉妒心与小心眼?
这都是什么样扭曲的危机感啊?
夏意有点晕头转向。
还没回过神呢,陶玛斯又神经质的叫起来:
[阿碧瑟,涅柔斯?在附近吗,快跑吧,千万别来银沙洲!]
原来这里叫银沙洲…
[火山喷发到哪里去了?]
[比火山爆发更可怕!]陶玛斯拼命划,它那四鳍就跟扑腾在水里的鸭子似的。
[难道那里没吃的了?]阿碧瑟疑惑,比火山爆发更严重的事情是什么?
[……]
陶玛斯刚要吼,忽然一扭头,对夏意说:
不对啊,怎么还没打起来?
这种等待天灾剧变仓皇逃命的时刻,居然一点动静都没发生!
作者有话要说:感冒头好痛,字数少了对不起
海葵,它跟珊瑚一样是动物,不是植物
125.
夏意起初没发现,经过又一艘被珊瑚密密覆盖的沉船时,恍然醒悟到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对.
珊瑚海葵间隙与桅杆上除了黄绿色的海藻外,还时不时出现一团团五颜六色拳头大小的斑点,有趣的是必定有一条不大却颜色各异的漂亮小鱼绕着那斑点打旋,像是在护卫领地,遇到爬过来的螃蟹与小虾,就会悍然的冲上去搏斗。
这些缝隙的空处不大,多半还要延伸到船舱里,幸运的没有大鱼来搅扰,这是小鱼们幸福的天堂。
之前的那条船,船舱与桅杆上都是空荡荡的,全没有这些警惕转悠的小鱼。
陶玛斯等半天没等来那边的状况,纳闷得很,伸头就凑过去,在其中一块浅紫色斑点上舔了一口,它那大脑袋皮厚得都快要堆叠起来了,小鱼怎么撞都完全不理会:
鲷鱼鱼卵加海藻…
陶玛斯连着海藻啃下来一口,就心满意足的游开,这些小鱼一次能产卵成千上万颗,但能成功孵化的机会特别少,就算不被吃这个概率也很成问题。珊瑚礁是鱼类的天然庇护所,这里的沉船更是小鱼产卵的好地方。
这些小家伙,可机灵得很,绝对不会傻乎乎的靠近危险的地方,所以陶玛斯在那条沉船外就发现不对,安静的过于诡异,竟然除了珊瑚海葵,还有海星外,竟然什么也没看到。
奇怪,真的一点动静都没有!陶玛斯犹豫中。
你希望有什么动静?
啊,没有最好!也许那是人鱼曾经住过的沉船。陶玛斯猛地一伸脑袋,浮到海面上。
火山爆发喷出的浓烟虽然距离这里有些近了,可完全没有危险,岩浆从海底火山翻涌出来后,把地层冲破一个缺口,带着强大威力直涌而出,又流泻下来被海水逐渐冷却,新的岛屿根基就这么逐渐形成了。以后每喷发一次,岛屿的面积就会增加一倍,直到这里成为死火山。
应该不是为了躲避火山,那就是为了躲避塞壬。
陶玛斯恍然。
这么多年,从来就没发现过除塞壬之外的人鱼,很多年前,挪威老朋友克拉肯还活着的时候(不是这只)就曾经说过,在很多年以前,曾经恰好有两条人鱼都有超出同类的能力,各自聚集了一群海怪,不知道为什么打了起来,不但使海水翻腾船只倾覆,还让大西洋中的某块陆地永远的沉了下去。
陶玛斯觉得现在的日子很不错,新海怪只要不是天性凶残的虎鲸,或者另外一条人鱼,它照旧可以继续懒洋洋的晒太阳。
尤瑞比亚那个家伙说的都是蠢话,塞壬在通常情况下拥有决定权,可不止是吃得最少。人鱼本来就有能用声波的天赋,尤其是当能力更恐怖像海怪一样能把次声波传到任何地方去的这种,一直就会聚集统御别的海怪。只不过很久之前,海怪挺多,当塞壬这样的人鱼不止一条时,麻烦事就来了。
…我老了!不想都这么老了还要去殊死搏斗啊!
陶玛斯昂着脖子,眼睛里往下滚碟子那么大的泪水。
夏意茫然看它,他认真听了两句愣是什么也没听出来,正迷惑着,大海龟就哭了?哭什么呀,这么悲怆的默默流泪!
陶玛斯越想越没劲,海怪们一旦互掐起来,它能打过谁?嗯?
我不想死啊,还有好多的海藻,好多牡蛎没吃够呢!
——你吃了六七百年还没够?
虽然吧,经常看见人哭,对夏意来说,以前那圈子谁不会说哭就哭,没这点本事简直就不能混了。
.]但这么庞大的一只海昂起来冒出海面,然后默默的掉足足可以装鱼那么大碟子似的泪珠,看上去总特别惊悚。
夏意不擅长跟人解释,就更不懂怎么安慰了,看着陶玛斯就很无措。
偏偏就在这时候,海龟突兀的把脑袋缩回来,下潜开始往回游。眼泪突兀的就没有了,好像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音调居然是很忧心忡忡:
这么严重的事情,我们还是去看看。
夏意:……
呼,舒服多了,今天的海藻味道都不错,吃得有点多。陶玛斯眨眼睛,然后又睁开,谁说它掉眼泪?这是在排出身体多余盐分,吃太多累积了好咸。
游过那条空荡荡的沉船,还是没看见塞壬。
海龟往更深的海域游去,珊瑚礁逐渐变少,再往前海水的温度好像越来越热,还带着一股古怪的味道。
忽然有一道类似石柱般的硕大漆黑物体被猛地抛了过来。
海水温度骤然升高,然后就是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响。
陶玛斯刚往旁边游,就感觉到周围的海水一点不对,怎么没划动?
扭下脖子,又发现那段砸飞过来的漆黑巨大的石柱状东西好像被什么牢牢禁锢在前边不远处的海水中,漆黑中开始泛出几道金红色的亮线。
夏意死死盯着那个东西,可能最开始不知道是什么,可那炽热的温度与难闻的气息,使他不得不豁出全力,先用水层勉强将它裹住,然后层层叠叠的开始降低海水温度,恨不得迅速使海水结冰,但这样非但没降温,反而让漆黑物体中那是不是滚涌的亮红色泽更加分明,无数白烟随着漆黑物体的滚动丝丝缕缕的离散在海水中。
“轰!”
又是一声恐怖的爆炸,海浪翻涌,裹住的水层至少有大半的海水被生生震离抛飞出海面。
陶玛斯侧过身体一挡,还被这海水冲得后退好远。
没了水层的阻碍,刚才消失的热度瞬间又冒出来,海水中已经看不到鱼虾,不是躲起来就是仓皇游走。海水里带着一种浓烈的硫磺物!
没错,这是海底火山喷发出来带着岩浆的物质。
砸过来的时候,因为海水温度只有二十多度,迅速冷却了岩浆,两下交融,表层的硫化物和其它东西就凝结成漆黑的石壳。但是内部仍然有滚烫的岩浆没有冷却,遇到海水正在逐渐反应,现在被夏意控制的异能,冰点温度的海水裹住这么一刺激,不爆炸就奇怪了!
在海水中燃烧着的火焰!
岩浆的温度超过一千,大量海水围拢,一时间是没办法将它熄灭的,岩浆携带者碎石灰壳,不断的流窜着,发出刺鼻气味的白烟,紧接着就会像炸炮竹一样接二连三的轰隆作响。
此时不跑,留下来被烤吗?
陶玛斯果断换方向飞速奔逃,一路上不断的听见接二连三的炸裂声,甚至还有一些块状的黑色细碎物质直接抛飞到身前,全部冒着丝丝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