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7部分

《佣兵王妃》》 · 堕落仙子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啊!”突然天地一个旋转,溶月被人扛在了肩上。晕头转向的垂着脑袋,她瞅着旋转地大地,晕晕乎乎的只想吐。

眯觑着眸子给了叶凡警告性的一瞥,拓跋宸迈开修长的大腿,扛着溶月,伴随着栖栖夜风,裹着浑身怒意飞快地走出丞相府……

第二卷 铿锵巾帼女儿志 第五十一章 温馨时光

幽幽的烛火打着哈欠,吐着晕黄的烛心,懒懒的瞅着寝殿里的一切。明黄色纱幔里人影绰约,相依相拥的两人在朦胧的烛光中缠绵深吻,貌似你意我侬,甜甜蜜蜜好不暧昧。可若近瞧,便会惊讶的发现,原来情况并不如想象的那般……

“我不要啦……”揉着已经红肿的嘴唇,溶月一脸愁苦,期期艾艾的偷瞄着笑得一脸“温柔”的拓跋宸。

摇晃着手里的酒壶,任酒水在壶里发出哗啦的声响,拓跋宸将酒壶凑近溶月的耳边,故作不解的说:“可是,小三,你听听,这酒壶里还有半壶酒呢!为什么不要呢?你不就喜欢喝酒吗?若是不将它喝完,岂不是浪费了这壶上好的美酒!”

两手急摆:“不不,我不喜欢喝酒,不喜欢……”

“原来小三不喜欢喝酒啊……”拓跋宸若有所思的慢悠悠吐出,诡异的声调听得溶月的头皮阵阵发麻。

“我……”

“可我看你跟那个姓叶的喝得倒是挺带劲的。莫非……这喜欢不喜欢,还得看看陪酒的人是谁?嗯?小三?”

“你可别胡思乱想!我哪有!”

“没有,那就最好。”貌似温柔的目光凝定在溶月的脸上,拓跋宸将手臂上抬,壶嘴凑近了美唇:“来,小三,我们继续。”

眼见着又要重演刚刚已经上演了不下于十数回的悲惨一幕幕,溶月一急,赶忙抬臀趋前,踉跄着身子东倒西歪的就要去夺那酒壶。

在溶月快要抓到酒壶的刹那,拓跋宸使坏的将酒壶举高,扑了个空的她就直直地栽到拓跋宸的身上,额头刚好碰上了拓跋宸的鼻子,疼得他往后一仰,两人就齐齐倒在了柔软的寝床上。

因为酒精的缘故,溶月两腮生晕,浅淡的两酡红在氤氲的光线下,愈发得迷人,愈发得娇艳,迷乱人眼,酒不醉人人自醉。眼波迷离,荡漾着春情,眸光流转间波光浩渺,迷离中透露着灵动,灵动力有着狡黠,似乎有种莫名的魔力,令人忍不住想要迷醉在那潭黑色的深潭中。樱桃般的小唇粉嫩嫩的嘟着,似乎邀请般请君采撷,流泻出无限的诱惑……

温香软玉在怀,任是哪个男人都很难把持的住吧!更何况,怀里拥的还是自己最钟爱的女人。

空气里流动着暧昧的因子,拓跋宸再也按捺不住,意乱情迷得将唇凑上,饥渴的想要一亲芳泽。

可怎料这芳泽却在最后一刻突然“爬”走了!

手脚并用的往拓跋宸的头顶上爬去,使劲伸着胳膊,找准目标,溶月两眸一亮,倏地手使劲一抓,那泛着淡淡玉色光泽的酒壶终于被她擒到了她的掌心里!

太好了,这下酒壶在她手里,她终于不用再饱受“接吻酒”的折磨了!

喜滋滋的要从床上爬起,可拓跋宸岂会让她如愿!大掌用力一按,身子撑了一半的她重新倒回了他的躯膛上。

“你不提醒我还差点忘了,还有半壶酒没解决得掉呢!来,把酒壶拿来,我们继续。”

“啊?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了……”

“那怎么成!小三不就喜欢喝交杯酒吗?既然小三喜欢,那我岂会有不满足之理?”

听罢,溶月撇撇嘴,小声咕哝着:“这哪是交杯酒,根本是变相接吻嘛……”

拓跋宸挑挑眉:“嗯?”

扯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溶月醉眼迷离地瞅着手里沉甸甸的酒壶,估摸着这酒壶全数给他“喂”下了肚,明日早朝她就崩去了,因为真的是没法子见人了!

嘿嘿,差点忘了,她还有杀手锏呢!

“宸,这过两天就是你的生日了,你就不好奇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礼物?拓跋宸两眼一亮,但随即将眸中光芒迅速敛起,瞅着一脸神秘的溶月,故作漫不经心地闻到:“该不会是随意买了点什么,又拿来敷衍我的吧?”

不自在的挪了挪脸:“我那次不是……不是……再说了,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错,谁叫你不提前告诉我呢!害的我都来不及准备!你瞧,知道了你生日后,我不是牢牢记住了,今年提前老久就开始给你准备礼物……”

俊颜上浸染上幸福的光芒,单手勾住溶月柔软的腰肢,拓跋宸饱含爱意的吻轻点在溶月粉嫩的脸腮,情意绵绵的喟叹:“小三,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哪怕在外人眼里再不济,我都会一辈子视若珍宝,因为这是你对我的一份情意。”将左手抬起,掳下拇指上的紫玉扳指,拓跋宸深情地摩挲着:“虽然你也是情急之中的敷衍,但我却为此而欣喜至今,因为我知道,你的心里终于开始承认我,重视我,我拓跋宸在你的心里也开始占据了一席之地。知道吗,小三,我拓跋宸可以什么都没有,但是,却惟独不能没有你的情意……”

“宸……”心里头酸酸的,溶月伸出双手,捧着他俊逸的两颊轻柔的抚摸着,后又俯下身子,将头挨近他的唇边,在唇角处印上了她蕴含情意的一吻。

这一吻勾起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悸动。

掌心在她的后背游弋着,顺着凹凸的曲线,来回摩挲,后又轻车熟路的挑开了衣带,大掌不安分的探入其中……

“差点忘了!”一把将意乱情迷的拓跋宸推开,溶月扶着床棱,左摇右晃的下了床,赤脚朝着屏风后的柜子处跑去。

床上的拓跋宸喘着粗气,望着那踉跄的娇小身影,恨恨地咬牙:真是个能磨人的小东西!

这眼前又开始晃悠了……捶了捶发晕的脑袋,溶月打开雕龙刻凤的金漆木柜,掏出她藏在最里层那被一明黄色绸包的严实的四方包裹,捧在杯里,跌跌撞撞地冲着床上跑去……

”小心!“

眼明手快地抓住差点跌倒的溶月,拦腰抱起,将她抱到了床上。

”那么急干什么,我又跑不掉,真是的,也不悠着点!“

对拓跋宸的责怪浑然未闻,将包裹一层一层的打开,在打开最后一层的时候,她献宝似的冲着他炫耀:”你可瞧好了,这礼物可是千百年难得一见啊!当当当!“

明黄色绸缎凌空扬起,一副用白玉镶嵌的画毫无保留得出现在拓跋宸的眼前!

万里星辰,明月高照。黑幕如盖,璀璨的星辰与明月交相辉映,给黑幕增添了万丈银光,给世界带来了几许梦幻。星辰下,明月里,一对璧人坐拥于绿草丛中,深情对视,彼此的眼中只能容得下彼此,仿如天地中,目所能及的只有眼前人……

画的一侧有题字,笔迹刚劲有力,带有草书的狂劲,可笔下的字让人看起来,却觉得有道不尽的情意: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小三,你、你可是说真的?“激动地将溶月抱在怀里,拓跋宸心跳如擂鼓,甜蜜的喜悦满当得可以溢出胸膛,恨不得大吼一声让整个世界都知道他此时的狂喜。

他等到了吗?难道真让他等到了吗?上天,莫不是你也不忍他爱得艰辛,所以让他功德圆满,终于得到了她的心?

他何尝不明白,长久以来,她对他是感动远远多于感情。那一夜将身子给了他,只不过是冷得太久了,想从他身上汲取刹那的温暖罢了。可说他厚颜也好,说他无耻也罢,他就要牢牢抓住她那一夜的冲动,将她攥紧,将她霸占!因为他明白,幸福是要靠争取的,机会往往转瞬即逝,若是不好好把握住来之不易的机会,他和她何年能有个结果?虽然占得只是她的身子,但他就不信,就凭着他们长时间的相濡以沫,他不信她会对他没有心动,会对他没有感觉……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如今,他得到了不是?

小三,终于是他的了,无论身和心……

轻微的鼾声从怀里传来。低头一看,原来不知何时,她已经困顿得熟睡了过去。

宠溺的刮了下她睡得一脸安稳的脸蛋,拓跋宸低下头将脸靠近她轻轻莹白如玉的面庞,听着她均匀而清浅的呼吸,满心窝的幸福感将他浓浓的环绕……

宿醉本来就令溶月的脑袋隐隐发疼,可待见了那副素描后,她的头疼得更厉害了。

“天,我竟然将你的生日礼物给提前整了出来!看来喝酒的人还真是藏不住秘密,我以后得谨记着点。”

“你喝酒后何止是守不住秘密?”星眸微吊,大手一抬,点上了溶月的额头:“小三,以后除了跟我喝酒外,不许跟其他人喝,听见没有!因为我倒真怕你到时候酒劲一起,这耍耍酒疯,唱唱闹闹倒是小事,万一一个兴起,干起了调戏良家男子的勾当,那我岂不是哭都没处哭去?”

扶正了王冠,溶月轻啐:“少夸大其词!我哪有!”

“没有?是吗?”

拓跋宸暧昧的语气令溶月不禁将往事回顾,脸微红,忙岔开了话题:“好了,早朝时间快到了,我们快走吧!”

说着,整整衣冠,抬起腿朝着殿门处踏去……

低声浅笑了数声,拓跋宸跟上溶月,踏出寝殿……

第二卷 铿锵巾帼女儿志 第五十二章 惊变(一)

“臣有奏。”金銮殿上,御史司马坚出列禀奏。

“奏。”

“近日来,皇城突然涌来大批难发,停留皇城,一时间城中各寺庙街亭等,凡能住脚的地方人满为患。难发数量极多,数日来于皇城中四处行乞,严重扰乱城中秩序,扰乱城中百姓生活,该如何安排他们的去处,还望皇上圣夺!”

难民?溶月皱皱眉:“可是本部卫城的难民?”

“回皇上,正是。”

“可朕若记得没错的话,前不久朕已将救灾粮款给拨下了,怎么还出现如此多的难民!”难道是有人中饱私囊?一想到这一层,溶月的神色倏地变得凛厉。若真有官员敢将救灾物资给贪为己有,那么一经查处,她绝对会严惩不贷!

“叶国相!”

“臣在!”

“此事交予你去办!”

“臣领命!”

……

真是奇怪,楼兰卫城发了水灾,为何这难民别处不去,却都一股劲的往楼兰皇城里涌?若是他记得没错的话,卫城临近的几个城的繁荣程度仅次于皇城,亦是楼兰数一数二的大城,他们没有理由舍近而求远啊?这个现象着实令人匪夷所思……

丢给了拦路行乞的难民几块银子,东方遥扫了眼满大街衣衫褴褛的难民们,面上的猜疑更甚。招招手招来了身后的侍从,吩咐了几句,侍从点头应诺,转身往难民堆里走去……

被溶月派来迎接他的官员安排在皇城驿馆里,东方遥吃罢了晚膳,屏退了下人,推开窗户,一个人开始对月沉思。

将楼兰近几年发生的叛乱事件在脑中过滤了一遍,再联系着如今的难民事件,想想侍从的汇报,反复斟酌,来回思量,想了半晌,也没找出丁点的破绽。似乎,他们确实只是一群流离失所的普通百姓……

难道真的是他多想了?可他的直觉又午夜了,似乎不是那般简单……

“什么人!”

“我!”

黑影从窗口跳入房中,傲然站立在东方遥的面前。定睛一瞧,东方遥的面色瞬间冷了下来,垂在袖袍下的两手不由得握紧成拳。

“你来干什么!”

“我来干什么,相信小王爷你清楚的很。”

“楚旭尧,莫要放肆!这是异国使馆,可不是你为所欲为的地方!”

“哈哈哈——东方遥,我真是小看了你!欺君罔上,瞒天过海,你的胆子倒是不小哇!”

东方遥一惊,可面上仍旧镇定自若:“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不知道我说什么?”楚旭尧声调一转,异常的冷漠冰寒:“柳溶月三个字,你总该熟悉吧?”

慌乱的朝窗外望了望,将窗户用力带死,东方遥拉过楚旭尧,低声询问:“你都知道了?”

“何止知道!”楚旭尧冷笑着。

“你……你见过她?”

“你说呢?”

沉思不语,在明暗跳动的烛火下,东方遥的神色异常的复杂。

“你想让我做什么?”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却不是回国禀告皇史,而是前来找他,恐怕是想以此事相威胁,要他替他办事吧!

没想到东方遥这么快就猜到他此行的目的,倒是令他有些微讶。

“让我随你们一块入楼兰皇宫觐见……”

“不成……”

想也没想的,东方遥当即拒绝。她是绝对不希望见到这个人的……

“不成?”楚旭尧的鹰眸一眯,声音异常冰冷:“你可要想好了,这要是被人皇史知道了,你的下场暂且不提,光是她的下场如何,相信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溶月跳崖的一幕再次在眼前闪过。

身子一震,东方遥的眸底蒙上了一丝恐惧。不,他不能让她身处险境……

眼眸闭起,兀自调息半刻,再次睁开,眸中己是沉入一片清湖。

“你要进楼兰皇宫干什么?”

“这个你别管!你只管带我觐见就是!”

如今之策,只要暂时将他稳住。至于觐见……他会牢牢将他看住,绝不会再让他伤她分毫……

点头应允。

见东方遥答应,楚旭尧的冷面上闪过喜色。月,我们很快又要见面了……

“啊——”从龙床上惊坐,溶月满头冷汗,杏瞳暴睁,惊恐而呆滞的盯着正前方随风狂舞的纱帐,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怎么了,小三?”被溶月惊恐的叫声从睡梦中惊醒,拓跋宸赶忙撑起身子,搂过一旁觳觫颤抖的溶月,爱怜的抚着她的后背,替她理顺着呼吸。

在拓跋宸温暖而安全的躯膛里,她有那么一瞬的安定,可狂乱跳动的心脏仍旧令她万分纠结,先前噩梦的阴影再次席卷而来。

血,血,猩红的血浆就如一条恶心的蛇,紧追她不舍,任她逃到哪里,任她奋力挣扎,那蜿蜒的血就如被注入了灵魂,死咬着她不放,蔓延过她的脚踝,没过她的膝盖,侵吞着她的腰部,直至她的脖,口,鼻,眼……浓浓的血浆无也孔不入,拼命的往她身体里钻,往她身体里挤,口腔时在,鼻际间,耳孔中,无不充斥着粘稠的血……

望着怀里紧紧将他攥住的人儿,拓跋宸轻柔的拍着她的后背,低声诱哄着:“没事,没事了,只是一场梦而已。梦大都是反的,醒了一切都好了……”

太诡异了,她怎么会做那样的梦?也太可怕了!梦血,这,会不会是在昭示着她什么……

三月二十日,崇德殿。

“贵国全都不辞远道而来,为了两国之间的友好和睦出力,朕心里十分感激!使者一路风尘仆仆,数月的车马劳顿,想必也未曾好生歇息。朕为感谢使者的劳苦功高,特办此席宴招待使者,希望使者能放松身心,开怀畅饮,一解数月来的疲乏!来人,赐座!”

“有劳陛下了!”

一句使者,一声陛下,生生将两人的距离拉开。

压抑着心底的波涛骇浪,东方遥面上淡淡的,跟随着侍从来到左排的最前面的位置上,撩袍坐下。

经年未见,她愈发的成熟,愈发的稳重,也愈发的雍容华贵,举手投足之间无不充斥着一个帝王应有的尊贵与威严,九九白玉石阶上的她高高在上,君临天下,贵不可言。她变了,她不再是往日那会钻进他怀里撒娇的小女孩,也不是会整日城由着他玩,带着他闹的媳妇,她不再属于他,她是那叱诧九天的凤凰,展开翅膀搏击长空,在万人中央感受万丈荣光,而他,却只能在高山上痴痴的踮起脚尖,伸长脖颈,只希望能看的到她的只身片影……

往事如风,曾经的他们何在?过往已矣,可为何每每想起,心还是会抑制不住的疼痛?镜中花,水中月,梦幻般的美好时光己化作一缕缥缈虚无的轻烟,带着支离破碎的心痛,袅袅娜娜的随风而逝……

风过后,烟己散,天还是那般的蓝,云还是那般的白,可又有谁能说它从未存在过呢?

常常在无人的深夜,他都会一个人,静静的望着深空里皎洁却又遥不可及的明月,喃喃自语:我们,究竟是谁错过了谁?

“该死的!大庭广众之下,她就不知道收敛一点吗!!”

身后一声饱含妒意的你声怒吼惊扰了正在兀自感伤的东方遥,这才令他想起了他身后这位扮成侍从随他而来的男人。

顺着楚旭尧语意所指,东方遥不着痕迹的抬眸望去,毫不意外的看到她浅笑盈盈的和拓跋宸谈笑的情形。

心还是不可抑止的疼痛,难以言喻的发酸。忙将眼撇开,不再看这幅郎情妾意的刺目画面,东方遥将脸向后微侧,奢侈声音警告着:“她如何是她自己的事情,与你无关。楚旭尧,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莫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别怪我不警告你,若你再敢弄出点什么伤害她的事,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有那闲心思,你还是担心你自个吧!”

“你什么意思?”

冷哼一声,楚旭尧并未答话,冷着脸继续拿眼角余光瞅着那张烫入他心底的笑靥。

彩衣舞女,丝竹相奏,歌台暖响,春光融融。

飘荡着彩带,挥舞着绸缎,倾洒着粉色花瓣,殿中央,数名彩衣女翩翩起舞,袅娜的扭动着灵活的腰肢,灵巧的变幻着各种舞姿,舞态生风,舞尽霓裳,彩带绸缎凌空飞起,淡淡幽香的花瓣如花雨飘落,如梦如幻,恍若仙子下凡,精灵在世……

玄德门。

“传圣上口谕,命右骠骑将军章赫火速带领三万人马前往边境,即刻启程,不得有误!”

望着前来传旨的夜冥,章赫愣了又愣。

“让、让我此刻带兵去边境?!你小子莫不是传错旨了吧?”指着自己的鼻子,章赫万分不可思议。

亮亮手里的金牌,夜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皇上的旨意岂容尔质疑!”

虽然章赫是个大老粗,可这样的旨意未免也太过突兀,让他心生疑窦。

“不行,此事事关重大,我得当面去见圣上,亲耳听圣上下达旨意方可行事!”

“章赫,你莫不是想抗旨不尊!”

“尊不尊,等我见了圣上,自有圣上裁夺!”错过夜冥,章赫冲着崇德殿就要跨去。

身形一闪,拦住了想要向前的章赫:“圣上正在宴请东方王朝的使者,岂容你前去打搅!”

“夜冥!你不让我见圣上,莫不是有什么阴谋?!”手按上了腰挎的铁剑,章赫怒目圆睁,狠狠的盯着面前挡路的夜冥。

夜冥眸里掠过挣扎,大手上移,刚欲摸出腰间的软剑,可正在此时,一道饱含威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章赫,胆子不小哇,竟敢连朕的话也敢质疑!”

章赫一惊,扭头望去,远处那端坐在太师椅上,正端着白玉盏的明黄色身影,不是当今圣上是谁!

忙紧跨几步,在明黄色身影几步之遥处,跪下行礼:“见过吾皇。”

“章赫,朕就知道你是不会按照朕的旨意乖乖办事的……”

“皇上,属下是……”

“行行行,朕明白,你是怕其中有诈不是?朕懂得的,右骠骑将军一心为朕,忠心可鉴日月,有这般的臣子,说实在的,朕深感欣慰,好了,时间紧迫,朕也不再多啰嗦了!章赫啊,你快快带领三万铁骑火速赶往东临边境,不得有误!”

“莫非东边出了什么事?”

“朕怀疑东方王朝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此次出使求和,恐怕只是一个幌子……”

“啊?皇上的意思是……”

“正如你所想。”

“娘的!敢欺负咱们楼兰,我章赫拔了他们的狗皮!皇上放心,属下这就去灭了那群狗崽子们!”

待章赫走远,一道红影从天而降,在明黄色身影前落定。

“演技还真是不赖!真不愧是在她身边呆了三年的人,一举一动,甚至连声音都学的惟妙惟肖,当真是令本宫主也叹服不已!”

在太师椅上的明黄色身影忙起身行礼:“宫主。”

摸上了他的脸,猛地一扯,一张人皮面具就落在了红影的手中:“真是不错,那个老头的手艺当真是好的没话说,也不枉费我在他身上花费了那么一番功夫!”

正在这里,夜冥走上前来,神色冷然的看着红影:“希望宫主能遵守承诺,事成后,帮助我主恢复江山,完成大业。”

红影意味深长的笑着,红色面具下的笑容分外的诡异:“会的,一定会的。”送你们到阎王殿里完成大业,应该不算违背承诺吧?哈哈哈!柳之懿,要怪就怪你选错了合作对象,与狼签订,简直就是找死!

“行了,你快回去吧,出来这么久,莫让人起疑心。”

“属下领命。”

……

歌舞毕,舞女出。大臣们仍痴痴的望着人去舞毕的殿台,仍旧没有从刚刚美妙的舞蹈曲乐中回思过神魂来。

从座椅上站起身,叶凡走到殿中央,躬身拱手:“皇上,这联盟酒是不是该到时候喝了?”

搁下玉箸,溶月笑道:“多亏了国相提醒,这联盟酒要是误了时辰,可就不好了!来人,上酒!”

第二卷 铿锵巾帼女儿志 第五十二章 惊变(二)

话音刚落,一内侍从殿门口处端着晶莹剔透的白玉酒壶白玉酒盏,恭敬谦卑的踏入殿中,在溶月的示意下将托盘物递给在殿台前伺候的侍从,而后行了退礼,恭谨的退出大殿。

从那内侍进殿一直到那内侍的身影于殿门口处消散殆尽,东方遥紧随着的目光至始至终都没有收回,眉心的沟壑深深,美眸里写满了浓浓的疑惑。刚刚这人为什么这般眼熟?他敢肯定他一定是在哪里见过……可,究竟是在哪见过这个人呢……

从侍从手里接过酒壶,溶月步态沉稳的走下玉石台阶。在场的文武百官们立刻停止喧哗,无不从各自的座位上恭敬的站起,身躯微躬,目露恭崇的看着面容威仪的溶月缓步踱向左排神情微愣的东方王朝的使者,东方遥。

心跳不可抑止的加速,看着只有午夜梦回才会出现的身影,此时正眉眼含笑的朝着自己款款的走来,东方遥一时痴呆了,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犹以为还是那个梨花开满院落的早春,一身白衣褶裙淡若梨花的女子,正曼笑盈盈的拿着新作好的画,素手轻点上画里咧着嘴傻笑的男人,柔声漫语:遥哥哥,这幅画我画的可像?

忘记了现在,忘记了接下来应有的反应,东方遥就这般痴痴的沉浸在过去的美好回忆中,屏气凝神,似乎连眨眼都舍不得,眼睛一瞬也不瞬的凝定在那张愈来愈近的笑靥上,恍恍惚惚,神色迷离,让人仿佛觉得他的神魂已经脱体,剩下的只不过是一张被固定了的躯壳……

直至身后人不着痕迹的狠捅了他一下,他才从自己的世界里猛地回过神来。

梦终究是梦,是梦总会有清醒的一日。只是梦醒后的残忍让他情何以堪?

从酒桌上缓缓撑起身子,东方遥看着近在咫尺的溶月,着实看清了她那浅笑下的冷淡与疏离,方才醒悟,原来,咫尺亦是天涯。

叮咚好听的河水流泻声,让他白皙的俊颜渲染上耀眼夺目的光彩。

眸光流转,看向了那持酒盏的纤纤素手,心底的一股暖流悄然流淌蜿蜒。

这是她给他亲手倒的酒,也是她第一次给他斟酒,恐怕也是最后一次。

能亲口喝上她给斟的酒,他何其有幸?即便这酒是断肠毒酒,只要是她亲手斟的,恐怕他都会甘之如饴吧!

接过酒盏,指尖无意间碰触一抹凉滑,霎时间,浑身的细胞如电流穿过,酥麻遍布全身,阵阵的激荡伴随着难以言状的悸动,窜过每一寸肌肤,噬骨销魂,经久不绝。

酒杯壁上余留着她的体温,摇曳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汁,东方遥持起杯盏,与她碰了杯,清脆的杯壁碰击声在寂寥的大殿上格外的清晰响亮。

“希望两国能结成兄弟之国,共创盛世繁华!”唇角轻勾,溶月礼节性的笑笑,声音清淡却又不显疏离。

美瞳里逼下了苦涩。

回以风华绝代的笑容,东方遥持起杯盏,任广袖垂落遮住半面,将酒盏中的酒汁一饮而尽。

冰凉的汁液滑过喉咙,可就在这一刹那,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那日那个拦住他去路行乞的流民……

哐啷——

在酒盏与溶月的唇相距不过几毫厘之远时,东方遥突地一把将溶月手中的洒盏给伸手挥在了地上,在溶月错愕的神色里,一把将她给扯近,持起袖子拼命的擦拭着迸溅在她唇上的酒汁。

“你刚刚没有喝对不对?告诉我,你没喝,是不是?”东方遥慌乱的神色里夹杂着难言的恐惧,语无伦次的问着溶月,手下擦拭的动作愈发的用力,不一会就将溶月的唇瓣擦的红肿,几欲脱皮。

从刚刚变故中回神的拓跋宸怒喝一声,几步跨过去,长臂一勾将溶月给勾到了自己的怀里,虎视眈眈的瞪着仍旧一脸惊怕的东方遥。

“东方遥,你破坏两国的联盟酒不说,还对我们皇帝举止轻浮放肆!你这是欺负我们楼兰小国没人吗!”

对拓跋宸喝斥发难浑然未闻,东方遥紧张的看着溶月,而溶月也呆呆的瞅着东方遥,两人就这般对视着,仿佛隔离了尘世万物,独独望进彼此的眼中……

“不,不会的,一定不是这样的……”

杏瞳里由呆愕转而震惊,进而又由震惊陡然变为惊恐!难以置信的摇着头,在拓跋宸不解的神色中,挣开他的怀抱,踉跄着向前几步,猛地揪住了东方遥的前襟。

“你刚刚也没有喝,对不对?”

东方遥苦涩的笑了笑,静默不语。

“只是你的瞎猜乱想,是不是?”

唇角弯起的弧度较之先前更甚,只是愈发的苦涩。

“你现在没事,对不对?”

苦涩的笑意不复,从苍白的唇角处溢出的娇艳,足以告知了溶月答案。

双手颤颤的下从头顶上方滴落下来的粘稠液体,感受着它灼烫的温度,溶月的两眼一黑,失声冲着殿门狂叫道:“御医!传御医!!”

御医没来,来的,却是一个红的似血的男人。

血袍狂乱飞舞,一阵刺骨的冷风扫过,伴随着骸骨的狞笑,一个带着狰狞的血色面具,两眼猩红嗜血,犹如地狱里妖魔的男人赫然出来在大殿中央。

殿里的侍卫立刻将他团团围住,可令人惊骇的是,还未等他们拔剑相击,冷风扫过后,围住他的那群侍卫连哀嚎都还未发出一声就全数倒地身亡,额上,无不诡异的印着一杂娇艳邪魅的血莲花!

大臣们无不惊慌失措,胆小的已经顾不上什么臣子臣纲的了,拔腿就往殿门外跑去。可未跑到殿门口又拔腿跑了回来,因为一群玄甲士兵手持长戈,浑身泛着凛然杀气,从殿门口处逼近殿中。近百名玄甲士兵进殿后,将厚重的朱漆殿门嘭的一声死死的关闭!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拓跋宸厉喝一声,身躯侧移,挡在了溶月的前面。

鄙夷的看了眼如成戒备状态的拓跋宸,红影几个闪身,快如奔雷,几乎是在众人还未来得及眨眼之际于瞬间移到了拓跋宸眼前,盯着他,双手环胸,残狞的扬起邪笑,眸色骇人如血!

“取你们命的人!”

骨节泛白,拳头紧攥!摸上挎剑,力道向外欲拔出锋芒,可下一刻,剑柄上的手就被一只柔软却不失力道的小手给生生按住了。

如今的情形恐怕是再清楚不过了,这是一场酝酿己久的阴谋,而她,不幸成为了这场阴谋盯上的猎物。

看这架势,内三门应该是被他们给控制了,三门里应该都换成了他们的人。可是外四门,章赫那边,她不敢保证,是不是也是如此情形……

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内三门的士兵朝夕间掉了包,不是她想猜忌,是她不得将怀疑的目光投向那个她昔日最信任的人,那个曾经允诺过要一生追随她的好哥们……

看着他内疚不安的将目光瞥开,她笑了,笑的绚烂,笑的凄凉,更笑的悲戚!这就是跟随了她三年多的人啊!是她的眼瞎,还是这人心太过难测……

手下的温热一片又一片,潮湿的猩红打染了溶月明黄色的衣袍,开出了一朵朵妖冶娇红的血花,刺目而耀眼。

紧紧扯住溶月的衣角,东方遥的双瞳开始涣散,浑身不住的痉挛,一张毫无血色的俊颜白的透明。

“媳妇你……你可不可以……原谅我……”

“别说话,我这就让宸给你用功逼毒……”

“原谅我……”

“傻瓜,你没有做错什么,要我原谅什么?”

“不……我的错……咳咳……”

“好,好,我原谅你,你别说话。宸,快过来!”

哆嗦着的手给东方遥擦拭着不断往外冒的血红液体,怎奈越抹越多,越多就越是擦拭不完,血流就犹如一条妖娆的殷红血泉,从他的嘴中汩汩流淌,奔流不息。白色的俊颜,妖红的血色,两者奇异的组合在一起,妖娆冷艳,冲击着人的视觉神经,给人的心脏猛地一击……

听到了溶月的呼唤,拓跋宸警惕的看着面前满目邪佞的血影,面露为难之色。

正在拓跋宸处于挣扎之时,一直在他们身后沉默不语的楚旭尧突然几步跨了过来,席地而坐,气聚丹田,铁掌贴上了东方遥的后背,少顷,一股热气从东方遥的头顶蒸腾而出。

楚旭尧?惊诧的神色一闪即逝,溶月紊乱的心稍稍安定下来,轻拍了拍紧扯着她的大手,慢慢将它扯离。

缓缓的站起身,溶月敛下心神,面沉如水,在血影前站立,抬眸毫不畏惧的对上他的血色瞳仁。

饶有兴味的看着昂首与他对视的溶月,血影勾了勾唇,大手朝着她面上一指:“你说我该称你为慕容罗呢,还是简小三?抑或是,呵,柳、溶、月?”

以下的讶然一掠而过。

紧紧盯着那暴露在狰狞的血色面具外的下颌和薄唇,心思百转千回,电念一闪,与印象中熟悉的人影蓦地相合,恍然一悟,在刹那间明白了为何那个身影在看第一眼时就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说,我该称呼你血魔呢,还是应该称你为丞、相、大、人?”

血影先是一怔,而后目露激赏之色:“虽然知道瞒你不住,但这么快就猜中了我的身份,倒是令我颇感意外。”

也不再掩饰,抬手将血色狰狞的面具从面色一掀,一张妖冶冷魅的面庞好无保留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是你?!”拓跋宸又惊又怒,星瞳暴睁,骨节捏的格格作响,若不是溶月在旁边强行按着,早已按捺不住拔剑相向。

气势不输半分,溶月冷静的看着他,冷清的语气里透出逼人的霸气:“拓跋桀,当真以为占领了内三门就占领了楼兰?莫忘了,我的三万铁骑还在城门恭候,三十万大军更是等我一声令下便可攻入皇城!拓跋桀,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分布三大边境处的三十万大军是远水灭不了近火,而你那三万铁骑,哈,早已马不停蹄的奔往边境去了!”

“不可能!没有朕亲自下达的命令,他们断不会如此!”

“不会?”阴惨惨的笑了,拓跋桀从袖口里掏出一人皮面具,在溶月的眼前晃了又晃:“你瞅瞅,这是什么?”

脸色当下变了:“你把慕容家的人怎么样了?”

“你放心,那个老家伙留着还有用,暂时还不会取他性命。至于那个太子侧妃——”拓跋桀将眉狂肆的一横:“只要她乖乖的照我的吩咐去做,我自不会为难于她。”

照你的吩咐去做?

溶月和拓跋宸对视了一眼,同时在对方的眼中捕捉到不详的预兆。

“拓跋桀,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这楼兰只是你的一个跳板石吧?”

“哦?何以见得?”血瞳里精芒闪过,诡谲难测。

“我当年攻打楼西的时候,你就布好了棋局,抱着试看赌一场的心思,在我的身旁安插了一个棋子。或许当初布下这枚棋子的时候,你并没有抱有多大的希望,但是,出乎你意料的是,这步横还真是让你下对了,这棋子更是安插对了!你没有想到我会将整个楼西攻下,那是因为你志不在区区的楼兰,你有更大的野心,你等的是一个契机,一个可以让你的胃口填饱的大好契机!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等到东方使者来访的时候动手,目的无非是有一个,那就是要东方遥死在楼兰皇宫,挑起两国的战乱,而你便可坐收渔利!至于这个渔人之利,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你想趁此机会鼓动南刹国老皇帝将兵权交与你,而你,得到了兵权就差不多可以犯上作乱了。这是其一。其二,控制了楼兰皇宫,你便可发矫诏,任那三十多万楼兰将士与东方王朝的将士拼杀,待双方力竭之时,你便可有机会趁火打劫,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即使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亦可以严重挫伤他们的兵力。其三,恐怕也是你最渴望的一点,这唯一的弟弟惨死楼兰皇宫,东方烈定是心绪大乱,怒不可遏,说不定理智一丧,会倾尽全国兵力攻打楼兰。而这个时候,若是你另派一支队伍悄悄潜入东方王朝的皇宫,采取与如今如出一辙的法子,将东方烈控制住,那么整个东方王朝还不是你拓跋桀的天下?楼兰,南刹国,东方王朝,放眼观去,则会全数被你收于囊中,你,拓跋桀,就会成为这片大陆雄踞一方的霸主!或许,你还不会满足,你会接着征伐天下,将整片大陆一统,或许才是你真正的目的!拓跋桀,我可曾有讲错?”

拓跋桀眸底的触动足以说明他此时的震撼。

没有被人揭穿的尴尬,他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对着溶月认真而豪迈霸气道:“这个天下,能者为王!宏图霸业,万里江山,唯有能者,方可主沉浮!成者王,败者寇,你们输了,说明你们技不如人,怨不得我!”

边说着,他边由上而下细细打量着溶月,半晌,邪肆的勾起了溶月的下颌:“长相么,倒差强人意。最令我欣赏的,就是你令人惊叹的智慧!或许,听左使的话留你一命,也是一项不错的选择。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坐拥这天下?相信有了你的辅助,我一统天下大业的时间不会等的太久。”

按住想要冒火的拓跋宸,溶月冷冷的将拓跋桀的手拍掉,语气不带丝毫的温度:“不好意思,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不会有这样的合作的。还有,这盘横还未下完呢,鹿死谁手至今言这尚早。”

“是吗?”

“难道不是吗?拓跋桀,你就这般肯定南刹国老皇帝会将兵权交与你?而且,还几乎是全国的全部兵力?”

“你,毕竟是个外人。”

“外人?”拓跋桀的声调上翻的诡异,继而冰冷的一笑:“不交给我这个外人,他还能交给谁?”

溶月眸光闪了闪:“太子。”

拓跋桀邪佞的大笑:“那个废物,再过几天恐怕就是个死人了……”

“你说什么?!”拓跋宸大惊。

果然出事了。

轻拍了拍拓跋宸的手示意他别急,溶月不改面色道:“休要唬我们,要知道,有了语嫣后,太子殿下可是生龙活虎的很呢!”

“哼,生龙活虎?还不照样栽到女人手……”突地将住口,拓跋桀脸色沉下,阴狠的眸光看着溶月:“竟被你给绕进去了!想套我的话?!”

“怎么,敢做就不敢说了?”

“不敢说?笑话!说与你们听也无妨,反正你们如今也是瓮中之鳖,成不了气候!说起来,呵,还多亏了你的好侧妃呢!”讥嘲的看着拓跋宸,拓跋桀一脸的嘲讽。

侧妃?拓跋宸两眸一眯。施雨绸?!

“正如你所想。你这个侧妃外表看起来贤淑端庄,可骨子里却是不甘寂寞的主,三番四次的勾引本宫主。若不是看的她有用,向来不碰别人用过的东西的我,自是不会理她分毫!她之所以有用,在于她有个笨的人神共愤的姐姐,而她这个姐姐,却恰恰是太子的女人。若是从中搅和点什么,嗬,也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不是?”

“贱人,竟然敢做出谋害我皇兄的事!等我回去非拔了她的皮!”

拓宸怒目切齿,而一旁的溶月则是愈发的下沉。看来,事情远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不着痕迹的瞟了眼运功逼毒的二人,眸底更是忧心忡忡。东方遥,你千万不能有事……

“拓跋桀,你莫不是想在今日将我们一干人等一网打尽?”

闻言,拓跋桀顿了顿,抬眸邪魅的一笑:“他们死,你可以活。”

袖袍下的手攥的死紧,可面上却一派从容镇定:“哦?你当真以为我会乖乖听你的话,做个傀儡皇帝吗?拓跋桀,甭忘了,我们楼兰的字可是独成一派的,而作为他们的皇帝,我的字体他们更是熟识的很。没有我的亲笔诏书,拓跋桀,这个楼兰你终是控制不了的!”

眸光倏地变得阴狠:“信不信,我有千万种法子对付你!”

“若是我死了呢?那你岂不是功亏一篑了?拓跋桀,你不觉得其实对付我最好的法子就在眼前吗?”

“嗯?”

溶月将眸光一扫:“他们啊!只要拿他们来威胁我,我自是会束手无策,乖乖的听你的摆布,不是吗?”

冷哼一声:“说来说去,还是拐弯抹角的要保住他们的命!”

“同时也是保住你的利益,不是吗?”

血眸眯觑着阴冷的紧紧盯着溶月,企图在她的杏眸里寻得丁点的痕迹。而溶月则抬着眸,坦然的看着他,大大方方的随着他的注视。

血眸里闪过慕名的笑意,拓跋对着溶月扬扬眉:“行,这个提议我接受。”

暗暗松了口气,溶月趁热打铁,将手伸向他的面前:“解药。”

“什么?”

“东方遥的解药。”

血眸里刚刚泛起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华侨了暴戾的杀气:“他必须死!”

溶月瞳眸一眯:“不行!他不能死!你无非就是想借着东方遥的死来挑起两国争端不是?这好办,从他身上拿取信物,托人带到东方王朝的皇宫里,相信见了东方遥的贴身信物,他自是会相信来人的说辞。所以,既然东方遥死与不死都不影响你的计划,你何不卖个人情给我?”

“既然死与不死都不影响我的计划,我为何要卖个人情给你?”

“为我可以更好的为你服务!”

见拓跋桀极不答应,也没否决,溶月踱步走向身后的两人。

此时楚旭尧已经用功完毕,东方遥仍旧昏迷不醒,只是脸色稍微好了些,比先前有点人气,这也让溶月的心稍稍安定了下来。

见楚旭尧调息完毕后冷着脸就要站起身去对抗拓跋桀,溶月忙暗暗递给他一个勿动的神色,见他仍不以为意的要一意孤行,眼明手快的溶月抓住了他的大手,使劲捏了他一把。

读懂溶月眸里的坚决,楚旭尧虽是不太明白溶月为何要这么做,但还是顺了她的意,选择了不动声色。

蹲下身在东方遥身上巡视着,希望能打到能说服拓跋桀的信物。

一抹暗黄落入她的眼中,心下一动,扯住一角,轻轻抽出,一张叠得工工整整的有些发黄的画卷落入了她的手里。

心颤颤的,喉咙也干涩的慌。不用打开,她很清楚的知道,这个画卷里的画的究竟是什么。

“不要……抢……媳妇……”

昏迷中的东方遥似乎是有了意识,浓密的睫毛轻扇着似乎是挣扎着想要睁开双眸。垂于身侧的手轻颤着,似乎是知道有人拿走了画卷,想要阻止来人拿走属于他的东西……

这一幕令她不忍。

迅速撇过脸,站起身走向拓跋桀,在他狐疑的神色中将画卷递交到他的手上:“拿走。相信你刚刚也瞧见了,在昏迷中都想着画卷,可见此物对他的重要性。拿着它,东方烈定会对东方遥的死深信不疑。”

以下疑惑的抖开画卷,当看到明眸皓齿的花样少女对着他甜美的微笑时,拓跋桀愣在了当场,怔怔的瞅着那纯真无暇的笑靥,血眸里竟有过刹那的迷离。

原来她也可以对人笑得如此真诚,如此天真,如此快乐。只是不知道,能有幸见到她真心展颜一笑的,究竟会是什么样的男人?

血眸不由得撇过倒地地上不住的呓语的东方遥,拓跋桀的心里没由得一阵暴躁。那个男人会是他吗?

阴着脸将画卷塞入袖中收好,拓跋桀递给溶月一个黑色药丸:“吃了它。”

“什么东西?”

“问那么多干什么!反正不会要你的命!”

溶月心里头明白,这定是防止她逃跑,用业控制她的药物。

为今之计,明知是毒药,可还是要硬着头皮咽下去。

刚欲伸手抓药丸,可手还未伸出,就被拓跋宸给揽进了怀里:“小三,别听他的!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宸,放开。”抬头看着拓跋宸,溶月眼里的坚定灼痛了他的双瞳。

“不,要我眼睁睁的看你吞毒药,小三,我做不到。要吞,也要由我来吞!”大手扬起,火速探向了闪着邪恶光泽的黑色药丸,可就在触到药丸的刹那,他的身子突然被定住。

“对不起,宸。”

捏起药丸,溶月毫无犹豫的一骨碌吞下。

一只铁掌倏地贴上了她的后背,她可以感觉得到,刚刚吞下的药丸,正在徐徐的上升。

心下一惊。身子不着痕迹的向前微倾,手向后一伸,准确无误的拽住了身后的铁掌。

“月……”

“你在这干什么!快回去照顾你的王爷!”

冷着脸,溶月喝斥着。

眉宇间透露出不甘之色。铁拳紧握,楚旭尧鹰瞳不住的迸射出骇人的凛厉,几欲冲上前去与拓跋桀拼杀,可掌心里外柔内刚的柔荑每每逼迫的他不得上前。

“他是谁?”好凌厉的煞气!这个人不容小觑!

“常年跟随在东方遥身边的侍从而已。哦,对了,东方遥的解药呢?”

收回放在楚旭尧身上的眼神,拓跋桀阴阴的笑了:“此毒没有解药。”

“没有?!”

“对,没有。能不能活命,就得看他自个的造化了。”

“你!”

“我怎么了?从一开始,我就没提过此毒有解啊?”

“今个累了,先让我们回我的寝宫。”

“行,估摸着这软筋散的功效也发作了,我倒也不怕你们跑了。来人,送他们去!”

软筋散?怪不得刚刚她闻到一股奇异的味道,原来是他散了药粉!这个卑鄙的小人!

第二卷 铿锵巾帼女儿志 第五十四章 解药

崇德殿里,对金色古龙纹四足炉置在香案上,两旁黄漆梅花香几边置了一对梨花石双耳三足炉,紫檀木雕百花屏风后放着铜兽紫堇炉,里面散发出幽幽的香气。

拓跋桀斜倚在宽大的龙椅上,放松身心深深嗅着清幽的香气,舒坦的眯起了眸子。

“宫主。”

门外,恭恭敬敬的一声低唤让拓跋桀眯起的眸子刹那睁开,可转瞬又懒懒的再次眯起。

“进来。”

推门而入,曾经的楼兰国相叶凡,亦也是如今的左使路飞然,看着通道延伸处那张已经易了主的漆金龙椅,一股莫名的惆怅于心间翻滚。

两手覆额,躬身成标准弧度,恭敬的行了礼。

“不知宫主找属下来有何要事?”

“左使这次不负本宫主的期望,辅助本宫主夺了楼兰,立了头等大功,不知希望要什么赏赐?”

“属下惶恐,辅助宫主完成大业是属下分内之事,能完成宫主交代的任务是属下托了宫主的洪福,实在不敢邀功……”

“左使不必过谦,如此恭谦,如此恭谦倒是显得本宫主不厚道了。放心,本宫主一向赏罚分明,既然立了大功,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语毕,击掌三下,三个侍从托着金银珠宝、古玩玉器从东阁绕过前殿,在路飞然的身侧站定,恭敬的将盘中物呈现在路飞然的面前。身后,两个打扮妖娆的美人紧随而至,半露娇羞关含期待的瞅着高大英挺的路飞然,粉面含春,美波含情,融融春情熏人醉。

“宫主,您这是……”

“金银珠宝俗是俗了些,可人活于世,尤其是咱们男人,自然是对这些俗物缺少不得。而这两个美人呢,则是本宫主特意从楼兰皇宫的宫女中挑选的最上等的美人,虽美色离本宫主后院的那些美人还稍微是逊色了几分,但毕竟还未开苞,干净的很,尝起来倒也别有一番滋味。左使,对本宫主的这番赏赐可曾满意?”

“宫主厚爱,属下感激不尽。只是,她们……”说着,路飞然为难的看着身侧的两美,其中的推拒之意不言而喻。

“莫非是左使嫌弃本宫主的眼光?”

“属下不敢?”

“不敢那就最好。”指尖不经意章触到了袖口异物,心念一动,拓跋桀的眼中闪过莫名的细涛:“左使,本宫主交代给你一个任务,竭尽所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也好,胁迫威逼,诱惑也罢,总之,用尽一切能用的法子,务必将那个女人说动,辅助本宫主,一统江山!”

路飞然的脸色有几丝的僵硬,又有几许的苦涩:“属下,领命。”

寝安殿里,溶月倚靠在红木圆柱上,两眼失神的盯着明黄色纱缦上垂落的紫色流苏,无边无际的惆怅铺天盖地而来。

“真的没法子吗?”

看着躺在床上面如薄冰般透明的东方遥,楚旭尧和拓跋宸的神色沉重而复杂,似乎都不忍看溶月失魂落魄的神色,齐齐将脸给转向了一旁。

头无力的向后仰在圆柱上,溶月不住的喃喃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毒虽然已经被逼出了大半,但余毒存留在他体内,四散蔓延,侵入五脏,若是再没解药的话……”楚旭尧说到这,稍稍顿了顿:“恐怕是熬不过这个晚上了……”

浑身打了个激灵。

熬不过这个晚上……

目光不由自主的转向那张安静的,祥和的,纯净的,安危的俊逸容颜,从饱满的额头,再到紧闭的双瞳,英挺的鼻,苍白的唇,干净的下巴,留恋的反复巡视,仿佛要将这张面庞永久的镌刻在脑海深处……

或许,过了今夜,这张容颜将彻底的从她的视线中消失,生命中消失……

明明说过两断的,可为何在知道他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之时,心里的悲苦却是无以复加……

原来,爱情不是呼叫转移,付出的感情并不是一句一刀两断就可断的一干二净的……

闭着眼睛,连续数个深喘,溶月将身子朝着一侧微挪了些,扶住身后的柱子,两手用力扒着圆柱,挣扎着站起了身。

见溶月摇晃着身子就要朝着书案走去,拓跋宸和楚旭尧忙跨了几步,一左一右的将溶月扶住。

“月。”

“小三。”

两个男人敌意深深的互瞪一眼,看着对方碰角溶月瞳眸里无不迸射出冉冉怒火,若不是见溶月此时情绪低落,两人势必会毫无顾忌的大打出手。

待被他们扶到书案前,溶月铺开纸张,警惕的看了眼殿门外,而后迅速持起银毫,刷刷数笑,不过片刻,楼兰皇宫的框架便被溶月给当场勾勒了出来。

“约莫到了子夜时分,依你的功力,这软筋散的药效也就差不多该退了。楚旭尧,你务必记好这张皇宫地形图,尤其是我所标记的暗道处,务必牢记,关键时候可助你一臂之力!午夜后,你就开始行动,逃出皇宫。”

楚旭尧神色微动:“这就是你先前不让我动手的原因?”

“不错,你确实武功高强,功力盖世,但是双拳毕竟难敌四手,能直捣金銮殿这就说明他们已经占领了内三门,能占领内三门就说明他们的人不下数千。当然,这还不算外三门。数千人对付你一人,你逃出的把握能有多大?可若有了这地形图就大大不同了,皇宫什么地方隐蔽,什么地方与外界接轨更近,我都是一清二楚,再加上夜色的掩护,我相信,你逃出皇宫,逃出楼兰应该不成问题……”

“可我为什么要逃?”

错愕的看向一脸阴郁的楚旭尧:“你为何不逃?难不成你要眼睁睁的看着两国残杀,拓桀阴谋得逞?”

楚旭尧突然一把将溶月揽在怀里,霸道的宣誓:“休想将我撇开!你是我的女人,所以即使要逃,我也必会带着你一块逃!”

“放开小三!”

“楚旭尧,你放开我……”

楚旭尧突地冷面一凛:“有人来了。”

闻言,溶月和拓跋宸面色一正。从楚旭尧怀里挣开,迅速将纸张收拾好,溶月扶着椅子坐下,闭上眼睛,一副虚弱的模样。

拓跋宸和楚旭尧则一边一个斜靠在书案上,亦将眼睛闭起,貌似闭目养神。

厚实的木门吱吱呀呀的开启,三人几乎是同时睁开双瞳,齐齐的将目光投向光线射来的源处。

“叶凡,你还有脸来!”拓跋宸双目充血,看着面无表情的路飞然踏步走来,一副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的模样。

溶月面沉似水,静静盯着一步一步向她走来的路飞然,神情始终没有丝毫的变动。

在离溶月几步之遥处站定,路飞然抬头迎上溶月的目光,语气冷硬没有丝毫的温度:“我不叫叶凡,我是血莲宫左使,路飞然。”

话虽听似对拓跋宸所讲,但溶月明白,他不仅是说与拓跋宸听,更是讲也她听。

清冷的一笑,凉薄的笑意如雪花初绽飘进了路飞然的眼瞳中。

“是,路左使。那么敢问路左使,你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此次本左使前来是劝说你莫再执迷不悟,顺从宫主,帮衬宫主完成一统大业……”

话未讲完,路飞然的脸上就重重挨了拓跋宸一击。

“路飞然,你枉为人!”

倒退了几步,路飞然擦拭了嘴角的血迹,心里闪过苦涩,可面上仍旧没有丝毫的表情。

没有理会盛怒中的拓跋宸,他看着溶月,语气的冷硬不减分毫:“即使你不为自己想,难道你就忍心,的看着他人为你受罪?”

说着,他用眼角的余光瞄了眼床上气息微弱的男人。

听出他话里有话,又见他有意无意的瞟向东方遥,溶月的眸色动了动。

沉着脸,溶月声音转高,怒道:“你们这群卑鄙小人,除了拿我身边的人来威胁外,还有什么本事!无耻,龌龊!要杀就杀,我宁死也不愿听从你们的摆布!”

对溶月突然激动的情绪万分不解。拓跋宸和楚旭尧相视一眼,同时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困惑。

“你若是死了,他们会生不如死。我们教主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百般种酷刑,随便拿出一样,便可让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痛不欲生。”

“你们真是牲畜不如!”

“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这是生存之道。”

“好,好一个生存之道!为了生存之道而背信弃义,陷主君于不忠,陷朋友于不义,叶凡,恕我还是这是这般称呼你,你不忠不义,存活着又有何意义?你,真是辜负了我的信任……”

“我有我要效忠的主子,所谓各为其主,怨不得人。”

“说的也是,怨不得别人,要怨也只能是怨自己眼瞎。”

“我时间有限,不想与你多说废话。还是那句话,顺从我教主,帮助我主一统天下!”

怒气冲冲的从椅子上站起,溶月走近路飞然,指尖直指他的鼻子:“回去告诉你们那个教主,就凭他,也想着要一统天下?哈,也不撒泼尿照照!”

下一刻,溶月的手被人握住,一股压力袭来,等候人就被甩到了地上。

“小三!”

“月!”

冷冷的看着地上的溶月,路飞然道了句‘好自为之’就甩袖离开。

拓跋宸和楚旭尧怒火冲天,几乎同步起身欲追向前去,可下一肯就惊诧于来源于身后的扯力。

拽着两人的衣袍,溶月缓缓的站起身,望着远处路飞然消失于殿门口处的身影,以下百般滋味在心头。

摩挲着手里的白色乳瓷瓶,溶月轻喃:“总算,你还有些良心……”

第二卷 铿锵巾帼女儿志 第五十五章 惊险一夜

每隔一刻钟,溶月应付伸手探探东方遥的鼻息,感觉到他的呼吸由虚弱变的强而稳,心里悬起的石块才重重的落地。

溶月不经意间对东方遥所流露出的紧张和担忧,无疑是刺痛了拓跋宸的眼睛。原来自欺欺人的不只是他一个人,她又何尝不是在自我麻痹,也自我逃避?她对他,至始至终都没有放下,那份情只是被她强行压在了心里的最底层,最深处,因为,她的骄傲,她的自尊,不允许她将它从心底挖掘,更不允许它重见天日。或许,只有等到夜阑人静的时候,她都会偷偷的将埋葬它的尘土掀开一点缝隙,一个人,暗自咀嚼其中的百般滋味……

虽然心里有怨,亦有怒,但他并不会怪她,因为他明白,感情这事,实在不是人为能控制的,不是一句往下,就能将心里的那片悸动彻彻底底的从身体里除掉。即使是强行扯下,那也是连皮带肉的一块撕下,然后在撕下的那块,留下一块清晰的疤痕,伴随一生。

其实,想想他亦是该知足的,毕竟,她没有一股脑的将他拒之心门之外,而是不停的尝试去接纳他,承认他,即使是现在她的心里还没有对他敞开心扉,但他们毕竟也迈出了很大一步,未来也依稀可以看的到光明不是?

想到这,拓跋宸心里舒畅不少,舒缓了脸色朝着溶月走去。小三,虽然你的心里至今还有那个‘他’,但我有信心,彻底取代他在你心里的位置,成为你心里唯一的男人。

“忙碌了这么久,想必你也累了。去休息一会吧,等他醒了,我叫你。”

听拓跋宸这么一说,溶月这才惊觉,从给东方遥喂了药至今,她竟然守在了床边整整两个时辰!身为他的女人,如今却如此关注别的男人,想来,拓跋宸的心里应该不好受吧!

心里的歉意使得她逼迫自己不再将注意力放在东方遥的身上。转过身,溶月将两臂环上了拓跋宸精健的腰:“确实累了,累的我懒的走。宸,你抱我到榻上去。”

溶月的示好令拓跋宸欣喜不已。小三,你终于开始重视了我的感受了,这是不是说明我在你的心里也占有不小的一席之地?

臂膀用力将溶月托起,拓跋宸深深凝视着溶月,眸光里的暖暖柔情,简直就要让人沉醉于他那溺死人的温柔之中。

溶月也静静的看着拓跋宸,望进他那黝黑莲的瞳子,深不见底,仿佛是极具诱惑的漩涡,将人毫无防备的给吸了进去。

两人深情对视的一幕刺激了不远处的楚旭尧,一阵冷风扫过,拓跋宸的怀里空空如也,而溶月已由温暖的怀抱跃进了刚硬的躯膛。

脸冷了下来,溶月不悦的瞪着楚旭尧:“你快放我下来!”

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向溶月:“柳溶月,我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今夜,我无论如何也要将你带走,省的有人再不安分,打你的主意!”冷风疾扫,说话间,楚旭尧抱着溶月如闪电般朝着殿门口飞去。

溶月大骇:“楚旭尧你疯了!带着我你逃不出去的!会死的!”

“要死,我们两个也要死在一块!”

身后的拓跋宸大惊,点足欲追上前去,可仍旧停在原地的身子让他霍然醒悟到,那软筋散的药效还未消退,他的内力还使不上半分。

可恶!低咒一声,拓跋宸望着已经触到殿门的两人,心急如焚。

咻咻——

在殿门打开的刹那,数不清的冷箭如狂风骤雨般朝着两人飞速疾驰!楚旭尧一惊,忙抱着溶月左躲右闪,纵跳挪腾,好几次,冷箭都贴着鬓角呼啸而过,险象丛生。

溶月被突如其来的箭矢惊得不敢动弹,紧紧扒着楚旭尧的臂膀,任他带着她来回闪避。莫非拓跋桀知道他们今夜想逃?若是这般,那么他们的处境险矣!

楚旭尧得出空闲抽出腰间的雪柳剑,有剑在手,自是轻松了不少,行云流水般的挥舞着软剑挡去一波又一波不曾间断的冷箭,他不曾退却,硬是迎着如暴雨般不断砸向他的箭矢,迈开步子一步一步的走出殿门。只要走的出去,他们就极有希望能逃出这所皇宫!

楚旭尧不曾停下的脚步令溶月胆战心惊!看来楚旭尧是铁了心的要带她走了,可这天罗地网的,即使真能逃的出去,也怕是九死一生吧!更何况,她还不想逃,因为若是她真的跟着他逃了,剩下的那两个男人,绝对会没有生路!

想要挣开他,却又不敢动,因为此时来势汹汹的冷箭实在是也无法轻举妄动。

风声鹤唳,人影斑驳,杀进庭院里的楚旭尧冲进放冷箭的人群里,左劈右砍,招式狠辣凛厉,一收一缩中尽是散发着嗜血的光芒。可血莲宫的死士们不为所惧,一批倒下,又有另一批即刻补上前来,团团围住楚旭尧,齐齐向他发起进攻。

尽管楚旭尧武功高级,以一敌百,但诚如溶月所讲,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怀里还抱着溶月!几百招下来,楚旭尧渐渐的感到力不从心,暗暗瞅准四周的地势,掌中聚起内力吃喝着朝着四周猛扫,趁紧挨着那群人倒下的空档,提气带着溶月飞快的驰向不远处高耸的屋脊。

正在此时,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大网的四个角被四个红衣人牢牢扯住,准确无误的冲着楚旭尧他们二人铺天盖来!

左手揽着溶月,右手持着雪柳剑对着大网狠狠的一划——大网竟然完好无损!楚旭尧万分骇然,加大力度划数下,这张大网依旧毫发未损,仍旧以不减分毫的速度压着他们头顶极速盖了过来!

鹰瞳里流露出懊恼的神色,右臂朝左一伸,将溶月紧紧箍在了怀里,保护的姿态毕现。

四个角的红衣人各扯着一角,围着他们二人以顺时针的方向飞快的转动,不过多时,就用大网将二人牢牢的缚住,动弹不得。

四周火把阵阵,耀眼的火光将整个庭院照的犹如白昼。周围的死士们将弓拉满,严阵以待,冒着寒光的箭头阴冷森森,让人毫不怀疑,只要他们稍有异动,下一刻,无情的箭头就会朝着他们体内疯狂射来,至死罢休!

危险的气息离他们越来越近,楚旭尧浑身肌肉紧绷,相应的两臂收缩将怀里的溶月搂得更紧。而溶月嗅着危险的气味,眸光淡扫,毫不意外的看到了正朝着他们逐步逼近的那抹血红色的身影。

“想逃?”阴冷的声音犹如从地狱而来的勾魂使者,即使是暖春时分,亦是让人感到冷意逼人。

估计是她上辈子得罪了楚旭尧,所以这辈子他专门来寻她晦气来着!每每遇到他,她哪次好过了?这次更甚,往老虎嘴边上闯,估摸着她这条命今夜差不多就要搭上了!

“雪柳剑?”低头瞟了眼楚旭尧手握的软剑,拓跋桀的眼里有过诧色:“虽然知道你身手不赖,身份定不简单,却未想到你竟然是大名鼎鼎的麒麟山庄庄主,楚旭尧!哈,真是没想到,你也会落到我的手里!楚旭尧,本宫主不得不感慨这命运的造化啊!”

“要杀就杀,哪来那么多的废话!”冷着脸喝斥一声,楚旭尧看着拓跋桀,满目的鄙夷,似乎是瞧不起他的卑鄙伎俩。

要杀就杀?嗬,还真是视死如归,大义凛然啊!他要死没人拦,可作甚要拉她做个垫背的?真是宿怨!

从楚旭尧的怀里抬起头,溶月浅声曼曼:“拓跋桀,不想让我写诏书了吗?”

听到溶月说话,拓跋桀浑身泛起的杀气淡去了不少,环胸瞅着露出一个头的溶月,眼角上勾:“诏书?我现在倒是对它没有兴趣了!即使没有它,凭着我拓跋桀的本事,我不信我就成不了大事!”

“有了诏书不是更保险一点不是?”

“哦?这么说来,你倒是愿意写下诏书了?先前找百般理由推三阻四的,磨磨唧唧的不肯写,如今却要主动提起,莫不是你想从中搞点什么,给我来阴的?”

“瞧你这话讲的,什么阴的阳的,这话严重了不少?如今你是刀俎,我为鱼肉,我的生命都要仰仗你的鼻息,唯恐一个不察惹怒了宫主,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所以讨好都来不及,何来阴的一说?”

溶月的放低姿态,令楚旭尧莫名的不舒服。

将溶月的头重新按到了他的躯膛上,楚旭尧强势的命令:“你给我老老实实呆着!讨好巴结那种人,还不如去哄一只狗!”

几步之遥处传来砭皮的凛寒杀气让溶月暗叹:和这自大的猪果然没有共同语言。

奋力的抬起头,溶月看着拓跋桀说道:“拓跋桀,你听我说,那诏书……”

用力将溶月的头按下:“柳溶月,你就这般怕死吗?”

“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人!楚旭尧,你想死就死,不要拖上我!”

“该死的,若不是要将你救出去,我会落得个受制于人的下场吗!你这个女人,不知感恩倒也罢了,竟然说出这般绝情的话,你还有没有良心啊你!”

“嚯,这年头,流行贼喊捉贼了!算了,我不跟你说了,你爱怎么闹腾就怎么闹腾,只求你别挡着我求生的路,行不?”

“求生?柳溶月,我怎么看不出来你是个贪生怕死的人?想当年,你跳崖跳的多么干脆,怎么,几年过去了,你倒是愈来愈怕死了?”

“楚旭尧你……”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他们两个的斗嘴在拓跋桀看来无异于打情骂俏,忽略他的存在在他眼中无异于是对他的蔑视。看着楚旭尧,拓跋桀眼里的冷意更甚。

“拓跋桀,我没有想过要逃,是楚旭尧一意孤行,强行将我掳走,使得我不得不为之。所以,要逃的是他,要杀的也应该是他,与我无关!”

楚旭尧一贯的冷面上出现了严重的裂痕,五官扭曲着,怒目切齿,从齿缝里恨恨的吐出:“有胆子你就再给我说一遍!”

对楚旭尧的恐吓恍若未闻,看着拓跋桀,溶月面上波澜不兴:“拓跋桀,杀了我对你百害而无一利,你千万要考虑清楚,切莫做些损人不利己之事!”

溶月针对楚旭尧的那番无情的请令拓跋桀没由得感到畅快。冷魅的眸光在楚旭尧和溶月两人之间扫了又扫,半晌,深刻的五官突然极速的闪过诡谲的芒光,唇角一带,却是笑里藏刀。

慵懒的从血袍里将手伸出,眸光一个暗示,旁人会意,忙将弓箭恭恭敬敬的递到了他的手上。

眯起血瞳,迅速搭箭,拉弓,将两手极速上抬,与两眸平齐。两点一线,十成内力,箭头准确无误的对上了溶月的脑袋。

嗖——笔直的箭带着一小股疾风,如蛇般朝着溶月贪婪的钻去!

箭来时溶月已经察觉,奈何箭势快而凛厉,可正在此时,她的头猛地感到一阵压力,原来楚旭尧按在她的后脑勺的大手突地一用力,逼得她动弹不得,使得她没法子闪避。

脑海中第一闪过的念头就是楚旭尧为她刚刚的那番话而恼了,要她死!脚尖迅速踢向了他的膝盖骨,楚旭尧腿一弯,相应的带动着溶月的整个身子向下垂了半寸,虽是半寸,却成功的救了溶月的命,那箭头就擦着溶月的头皮而过,被擦过的灼痛感诉说着她刚刚的死里逃生。

抵在头顶的那细却坚硬的质感告诉她刚刚那一瞬发生了什么,放在后脑勺的手猛地收缩又再一次的告诉了她,头顶那受伤的目光意味着什么。神情不为所动,溶月就这般静静的靠在他的躯膛上,任由那只大手紧紧的按着,也任由头顶上方流泻下来的血液顺着她的脸颊而落,打染了她雪白的衣衫。

楚旭尧,莫怪我,是你自己不放手的。我也只是为了活命!

月,你可知道,千金钧一发的时候,我按住你,只想将你的身子转过,因为哪怕是伤了自身也莫要作你……虽然结果大同小异,可你这般,未免太让人寒心……

循声而来的拓跋宸刚刚见了这令他胆寒心惊的一幕,狂跳的心脏差点从胸腔里蹦跳出来!好在,一场虚惊,小三最后没事,谢天谢地……

揩了揩额上的冷汗,拓跋宸转而将阴狠的目光转向笑的一脸诡异的拓跋桀,几步过去,握紧了拳头就朝着他的脸打去。

“不自量力!”拓跋桀的手臂一挥,内力尚未恢复的拓跋宸就被重重的抛了出去,嘭的一声落到了地上。

“咳咳——”喉咙火烧火燎,如被人用红铁烙过,灼痛而难受。几技法殷红顺着唇角滑落,拓跋宸强自咽下口中的腥红,两手撑地,挣扎的起身,看着朝着自己愈越愈近的拓跋桀,几欲再次冲上前去与他死拼,怎奈力不从心,刚撑起的身子一个晃悠,再次无力的跌倒在地。

“拓跋桀,你个妖魔,作恶太多,总有一天老天爷会收拾你的!”

妖魔二字刺激了拓跋桀的神经,激起了他不为人知的过往。

在拓跋宸的面前站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拓跋桀的血瞳里有着拓跋宸看不懂的恨意。

“那个女人的儿子。”

阴惨惨的说了这么一句话,拓跋宸听的满头雾水,两道剑眉不由得蹙了起来。

“母债应该由子来偿!拓跋宸,为你罪孽滔天的母亲,赎罪的时候到了!”目光冷峻而危险,拓跋桀浑身充斥着嗜血的因子,阴狠的盯着地上的拓跋宸,手里聚起一股无形的漩涡,骸骨的杀气在十里之内蔓延。

“拓跋桀,你难道不想一统天下,不想让曾经遗弃你的人看看,你拓跋桀英武盖世,旷古绝才,遗弃你是他今生最大的过错?”见拓跋桀泛起杀机,溶月急急的喊道。刚刚通过他那几句含糊不明的话,溶月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想,虽不知这个猜想成不成立,但只要有一线希望,她就要赌上一把!

令溶月惊喜的是,她真的赌对了!

手上的漩涡正慢慢的消退,将手收起,拓跋桀举步走向她,沉闷的脚步声伴随着刺骨的寒气,让溶月的心一寸寸的提了上来。

“你知道?”隔着千年寒丝制成的寒丝网,拓跋桀的手欺上了溶月的脖颈,刚劲的大手正缓慢的收缩。

“放开她……”楚旭尧咬牙挣扎着抬起手,欲掰开放在溶月脖颈的手,可还未碰触到那饱含威慑力的大手,就被拓跋桀伸出另一只手用力拍下,动作过激,撕扯的他的伤口裂的更甚,浑身的冷汗又泛起了一层。

凤眸斜挑着肩胛被箭射穿的楚旭尧,拓跋桀残狞的笑着:“姓楚的,还是先管好你自个吧!”

见楚旭尧的傲劲上来,欲与他相抗,溶月赶忙出言,冷声道:“楚旭尧,不想我死的话就给我闭嘴!”

将目光投向的拓跋桀,溶月认真的看着他,昼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比较真诚:“一个人不能决定他的出生,但可以决定他未来的路该怎么走。拓跋桀,你何必对过去,说的更准确点,是你的童年耿耿于怀?人毕竟是要往前看的,一味的回顾过去,只会将你自己弄的身心疲惫!生活是给自己过的,活着一天就要快乐一天,毕竟人生短短数十年,弹指一挥间,眨眼即过,若是整日里围着仇恨团团转,待到你行将就木之时,回顾往昔,你就不觉得遗憾吗?没有为自己活过,有的只是背负的仇恨,是嗜血的杀戮,这样的生活岂不是堪比人间炼狱?”

“你说够了吧!”有丝被当众揭穿的尴尬,亦有丝连他自己也不确定的迷茫,拓跋桀恶狠狠的盯着她,用阴狠的表情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波动。

“不好意思,我还没有说够。拓跋桀,冤冤相报何时了,你为何就不试着放下呢?好,好,算我说错,算我站着说话不腰疼,对,不在你的处境,无法体味其中的滋味,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嘛,这个道理我懂。但是,即使你要报仇,那也是冤有头,债有主,你不能将仇恨的种子转移到其他人的身上,是不是?”溶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心里面暗暗祈祷,希望能暂时度过今晚的这场劫难。眼角不着痕迹的瞄了眼不远处正殷殷看着她的拓跋宸,心下担忧不已:刚刚那一掌,不知有没有伤了他的内脏……

“可是那个老贱妇却不等我去报仇,就先行见了阎王!母债子偿,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突地想到了什么,拓跋桀阴冷的盯着溶月,直直将她盯的头皮发麻:“你都知道什么?又从哪里知道的?”

抱以一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拓跋桀是个胸怀大志的人,你想要独霸天下,俯瞰芸芸众生,一览江山无余!而且,我还知道,为了完成大业,你会竭尽平生之志,网罗天下英雄好汉,能人志士,帮你出谋划策,为你打下壮丽的河山,助你荣登九重宝塔,号令天下!”

看着拓跋桀神情激动,溶月继续说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交伐兵,其下攻城。可见谋字,在完成大业的整个过程中的重要性。拓跋桀,不如我替你而谋,如何?”

放在溶月脖颈上的手松了些:“这么说,你是答应愿意辅助我完成大业了?”

“即使我有这份心,你未必也会相信我的诚意不是?”更何况,她还没有这份诚意。

“确实,我的确不会相信你的诚意。但是,如果你成了我的女人,那情况可就不同了。”魅惑的抚摸着溶月的优雅的脖颈,拓跋桀低沉的声音却没有丝毫的温度:“只要你为我生了儿子,到时候,也就由不得你不表示诚意!”

心猛地被提了起来。她知道他绝不是随口说说,拓跋桀绝对是说到做到的主。

强自镇定,绽开浅笑,溶月将话题岔开:“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听听兵法十八计?传说,知道了这十八计,便宜可用兵如神,征伐天下,成为一代霸主!”

血瞳里闪过狐疑:“真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怎么可能听说过!三十六计中的十八计你自是不晓!

“第一计,瞒天过海。备周则意怠;常见则不疑。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太阳,太阴……”

一讲起兵法,溶月就有些浑然忘我,高谈阔论,引经据典,滔滔不绝,讲到激昂处声调抑扬顿挫,听的人心情也随之而上下起伏。渲染在莹白色月光下的小脸神采奕奕,仿佛在黑暗里闪闪发亮的明珠,愈发的耀眼夺目。

听着溶月细细的解释,听着她所举的战例,虽然不知道她所说的唐太宗是何人,贺若弼又是何人,但拓跋桀的脸上还是逐渐亮了起来,眸光一瞬不瞬的巡在溶月自信而飞扬的清丽面容上,愈来愈亮,愈来愈灼,节节上升的温度使得溶月不得不注意到这束光线的来源地。

亦察觉到自己所讲的太过‘生动’,溶月将声音放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一平到底:“阴谋作为,不能背于秘处行之。夜半行窃,僻巷杀人,愚俗之行,非谋士之所为也……”

“怎么不说了?”见溶月停了下来,拓跋桀不解的问道。

深吸一口气,溶月对上拓跋桀的目光,眸底的坚定不容人质疑:“放了他们。”

他们,自是指拓跋宸和楚旭尧。楚旭尧一喜,不敢置信的看着溶月。她也担心他?这般说,她对他还是有情的不是?

受不了头顶传来的炎热的情意,溶月将头往外挪了挪:“你答不答应?剩下的十七计换两人的命,你说,值不值?”

“貌似,是很值。”看来她还真是紧张他们!意识到这一点,拓跋桀没由的又是一阵烦躁。

看着溶月听完他的话后逐渐亮起了的瞳眸,拓跋桀突地邪邪的勾起了唇,大掌顺着她的脖颈滑下了她的:“外加我的一个孩子,加上这个条件,如何?”

杏瞳睁大,怔怔的看着笑的一脸阴邪的拓桀,忘记了反应。

而拓跋宸和楚旭尧则是一脸恼怒,异口同声的吼道:“不要听他的!”

不敢当场拒绝他,因为他的阴狠着实令她侧目。

眸垂了垂,长长的睫毛在莹白的脸庞上洒下淡淡的一层阴影:“给我一点时间。”

溶月的松口,是拓跋桀意想不到的。

心里愈发的不舒服,因为,他清楚的明白她越是委曲求全,就越是表明她心里在乎的那个人在她心里的分量越重。

“好,我就给你一点时间!但是,希望这个时间不要让我等的太长!”

第二卷 铿锵巾帼女儿志 第五十六章 夜不安宁

“咬着。”拿了块铁梨木,不由分说的塞到楚旭尧的嘴里。

楚旭尧眼一凌,瞪了溶月一眼。

嫌恶的将铁梨木从嘴里掏出来,随手往身旁一丢,楚旭尧冷言冷语:“那种东西,我楚旭尧还用不着!”

将锋利的匕首放在烛火下烤了烤了,消消毒,溶月对着闪着寒光的锋刃吹了吹,目光扫过楚旭尧的伤口,不温不火的出言道:“再结实的身子也不是铁打的。莫要逞强,如今可不是你耍威风逞能的时候,要是到时候哭爹喊娘的话,可就没人理你。”

这一番言语攻击听在心高气傲的楚旭尧耳中,无异于是对他人格的侮辱,尊严的践踏。

怒从心头起,铁掌一翻,咬着牙用力握住露在身体外面的箭身,楚旭尧就想用蛮力将箭从身体里扯出。

迅速出手捏住楚旭尧的手腕,溶月脸色异常难看:“不要命了吗!”

“柳溶月,是死是活横竖都是我的事,何须你来过问!”楚旭尧神情冷峻,一副冷冷的面孔将人拒之于千里之外。

今晚的一切都是他这个冷脸死人搞出来的,她没闹点脾气发点火呢,他倒是先发起飙来了!杏瞳内缩,脸色愈发的阴霾,阴云密布,山雨欲来风满楼。

“小三,甭理他,诚如他所讲,他是死是活是他的事,与我们何干?好心当成驴肝肺,这种人诚该上他自生自灭!”本来见她要对着一个赤露的男人身体‘摸来摸去’的,他心里就万分不爽。如今,楚旭尧既然不乐意,那么正中他下怀,省的他的小三,纤细柔滑的手指沾染上那个男人的气息。

“说的也是。”松开楚旭尧的手腕,溶月清清冷冷道:“既然楚大庄主有能耐,那就自个拔吧!刚刚好,被折腾了半夜,乏困的要命,我也该好生歇着了!楚大庄主,请便吧!”

拔腿欲走,可手却在下一瞬被宽厚的铁掌霸道的握住,扯力一带往楚旭尧身边就靠近了几分。

“替我拔!”

霸道的命令口吻令人听了心里极为不爽。可不愿与伤患病人一般见识,溶月忍了忍,想要出口的恶言恶语最终憋了回去。

暗自调理好呼吸使得心情平静下来,溶月看了下伤口周围有些凝固的血液,暗道一声不妙,脸色愈发的严肃。

这箭在体内存留时间过久,若是再不拔出来,恐怕就真的有危险了!

半蹲在楚旭尧面前,左手托住露在身体外面的箭体,右手持起匕首快速切下,细微的一声声响,外面的箭体就齐口切断。

扔掉箭体,溶月用刀尖轻轻的拨开伤口,试探的往里探了探,感到楚旭尧肌肉的颤动,抬起头,肃容道:“我要开始了,你忍着点。”

心因溶月只是随口的一句轻柔话而颤悸不已。

眸光放柔,楚旭尧的目光紧随着溶月,看着她时而蹙起蛾眉,里面舒缓容颜,里面拢起眉心,里面如释重负,一股浓浓的甜蜜和满足感袭卷上心头……

拔出箭头的那刹,一股血柱喷涌而出。忙上了药,不停的按压静脉,不过多时,总算是将血给止住了。

暗暗松了口气,接过拓跋宸递来的绷带,一圈圈的开始为他在伤口处缠了起来。

因为转移了注意力,所以在溶月拔箭的时候,倒也没有感到多大的痛楚。看着持着白色绷带,指尖不停翻飞的溶月,感受着她凉滑的指尖滑过他滚烫的躯体,闻着自她身上散发的淡淡女儿香,望着她额上沁出的薄汗,楚旭尧的心跳津是漏了好几拍,这种紧张却又欣喜,眷恋而又不舍,甜蜜且又幸福的感觉,是他从懂事起就不曾有过的,亦不曾体验过。这种被幸福包围的美妙感觉,让他深深的眷恋,让他不想浅尝辄止,想要探究更多,更深,想要牢牢的握住,更想永久的霸占……

唇畔处的一阵温湿让溶月霎时冷了脸。

未等溶月有所动作,身旁的拓跋宸已经伸手将楚旭尧大力推开,捞起溶月搂进自个的怀里,抬起袖子对着她的唇畔一阵猛擦。

刚刚的一阵推力让伤口撕裂开来,白色绷带上渗出了不少血液。捂着伤口,楚旭尧艰难的撑起被推倒的身躯,死死盯着拓跋宸那令他感到碍眼的动作,薄唇紧抿,面上一片冰冷。

殿门毫无预兆的开启,凉薄的夜风灌入,吹淡了流动于三人之间的压抑气氛。

眼前一花,眼睛被风扫的不禁收敛了眼睑,待到再睁眼时,面前多了位白须冉冉,鹤发童颜,一身道袍,手持拂尘的老道。飘然而立,仙风道骨,围着周身那淡淡的白光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缥缈而神秘,仿若来自天外的仙人。

楚旭尧先是一愣,而后惊喜的叫道:“师傅!”

原来,此人正是楚旭尧的师傅,天山道人。

溶月和拓跋宸愣愣的盯着似乎是从天而降的来人,看着他举手投足流露出的超凡脱俗的姿态,不约而同的想到一个词——老神仙。

“我老头子可没你这个徒弟!”忽的一声大叱,激的在场三人浑身一个激灵。

老眼一瞪,胡须一吹,那个老者抱脚跳起,鼓着肋帮子,指着楚旭尧劈头盖脸的就骂了起来:“你这个不肖顽徒,不给我老头子添个徒孙玩玩倒也罢了,竟然还给我玩命!楚小子,你莫不是想让我老头子一把年纪了,还要替你盖棺材板?!你这个没出息的孽徒,你¥#%—%¥#**¥%#·**……”

形象七百二十度大转变,先前仙风道骨的形象不复存在。

溶月和拓跋宸黑线满头,再次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类人——大街口骂街的老大爷。

反观楚旭尧此刻已由先前的惊讶转为尴尬,面部肌肉不自然的抽搐着,脸上竟然有了赧色。更难得的是一身傲骨的他竟然默不作声的垂着头,一声不吭,任由那个老顽童叫骂,貌似一副知错的模样。

其实他之所以一声不吭并不是因为知错,而是因为他不敢吭声。他师傅的脾气他最是了解,别人愈是反驳他就骂的愈带劲,若是不吭声的话或许他师傅骂会后就觉得没意思,不过多时就会自动消停,可若是他稍稍吭声,哪怕是一句,甚至半句,半个字,他师傅就会‘兴奋’的两目发光,又骂又跳的不将你骂得吐血绝对不会消停!

感到溶月投射过来的探究而惊诧的目光,楚旭尧羞愤的要死,偏偏却又发作不得,只能在心里不停地祈祷着他的师傅‘兴奋劲’赶快过去,莫再让他在心上人面前丢尽了颜面。

心上人?想到这个词,他蓦地一怔,心跳也随之加速,那种犹如被洒了蜜的感觉再次蔓延上心头。

心上人……原来,不知何时,她在他心里的地位已经是如斯的重要……

俨然,她已经驻扎在他的心里,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

眸光放柔,不同程度的瞟向不远处的人儿,可在对上她那一脸隐忍的笑意时,他顿时想到了面前骂得正欢的师傅,明白了她笑意的所在,冷面一拉有些恼羞成怒。

嘭!一个暴栗砸向了楚旭尧的头顶,沉而响的声音足以让三里以外的人听的清清楚楚。

“楚小子,听师傅训话就这般令你恼火吗!竟敢在我的面前冒冷气,你莫不是想斯师灭祖!我这是造了哪门子的孽,怎么就收了你这个不肖徒儿!亏为师为了你,泄露天机不说,还破一百年不下天山的誓言,千里迢迢的来破你的生死劫,你说说,你对得起我吗你说!”

老道哀怨的模样令溶月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骂声截然而止。

循着笑声,老道眯着两只不大的小眼,老神在在的上下打量了溶月一番后,煞有其事的摇了摇头,叹息道:“命犯桃花,孤星寒煞,注定了要祸水一世,独凛一身,殃及他身,不死不休。悲哉,叹哉!理应无解,却不外除天降奇像。实乃命也!”

溶不以为意的笑笑,命这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偏偏她还不信这东西。

眼神朝着楚旭尧移了移,暗道,原来他的师傅还是个老算命的!不仅会念经,还会算命,楚旭尧,你小子倒真是‘有福’!

见溶月的满不在乎的模样,老道知道她必是不信他的说辞,老脸就有些挂不住了!想他天山道人,上知天文,下晓地理,通今博古,无所不知,多少人为了求他算上一卦,搬来了金山银山他都不屑一顾,如今他好心为她讲了讲她的命格,她不但不感激涕零,反而还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以为他天山道人是欺世盗名之辈吗!

援着雪白的胡须,沉吟半晌,老道气定神闲,将拂尘一拂,作得道高僧状:“梨花飘落佳人来,佳人远自天外天。饶是神仙也难料,佳人同人不同命。”

溶脸刷的一下变了。

拓跋宸和楚旭尧自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可她却听的明明白白!

两步并成三步踏了过去,溶月神情有些激动,看着他有很多东西想问,可到了嘴边,反而不知从何开始问起。

溶月的反应令老道满意的拈了拈白须。

拂尘在溶月面前一扫,老道转过身,一把将楚旭尧从床上轻松的擒起:“楚徒儿,咱们也该走了!”

“可是师傅,月她……”目光朝着溶月的方向挪了挪,楚旭尧的意思很是明显。

只要师父肯帮忙,将她带出绝对不成问题!

“她?”意味深长的看了溶月一眼:“楚徒儿,你尽管放心,她的命硬着呢,死不了的!”

“师父!”楚旭尧不悦的叫道。

“嘿,你是不信还是怎么着!她的命,硬的简直就要令地下的阎王都咂舌!而且,她的命不仅硬,还克人,你知道不?专门克与她沾边的男人!你那生死劫就是因她而起。若还是为师冒着要遭受天谴的危险来救你,等过了今夜,你和那两个男人一样,等着去到阎王殿报道,你知道吗!”

听了这话,溶月心里咯噔一下,刚欲上前询问,只听撕拉几声,楚旭尧身上的绷带就被老道给震碎。

看着溶月给缠的绷带给弄坏了,楚旭尧的脸瞬间拉了下来。可待无意间瞟见自己的伤口时,脸色由不悦迅速变为震惊!

“怎么会这样?!”几步快跑过来,两目震骇的盯着那不知何时已经发黑的伤口,溶月心里的震惊无以言喻。

“哼,你以为那个红眼小怪物会轻易放过你身边的这群男人吗?”拍拍楚旭尧的肩膀,老道信誓旦旦的保证:“徒儿放心,就这点小毒,在师傅眼里,还算不了什么!”

见老道揽着楚旭尧就欲离去,溶月双手一伸,拦住了老道的去路:“你说他们两个活不过今晚,有什么依据?要知道,东方遥已经服了解药,而宸他如今完好无恙,不是好端端的站在我们面前!”

“我说女娃。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行,算我老道日行一善,就好心告诉你!这个东方遥嘛,若真是服了解药,早就应该清醒,而不是象如今这般昏迷不醒。你让那个小子去探探,他的鼻息可曾正常。”

走到床边,拓跋宸伸手在东方遥的鼻下探了探,脸色一变,似乎不敢置信的一般又探了探,这回脸色变的更甚。

溶月信了八分,心里愈发的下沉:“那么宸他呢?”

“你让那小子伸手瞅瞅,看看掌心是否多了根碍眼的红线。”

掌心一伸,在几步之遥的溶月足以将那刺目而诡异的红线持的一清二楚。

身形摇晃了数下,一种源于失去的恐惧铺天盖地而来!

沉重的一声响,溶月的双膝屈于老道的向前:“求道长救救他们二人!”

“小三!”见溶月为了他在他人面前屈膝,拓跋宸眼里涩涩的,风步走了过去,拉住溶月的胳膊。

顺势将拓跋宸一并拉了下来,一同与她一起跪在地上。

磕了个头,溶月诚心诚意的恳求:“求道长成全!”

拿眼角偷瞄了眼在身旁不是滋味的楚旭尧,天山道人用鼻子冷哼一声,瓮声瓮气:“老道我凭什么要救他们?他们又不是我的徒儿。”

“俗谚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身为道人,应以慈悲为怀,救死扶伤为天下人做榜样,怎可见难不理,见死不救?更何况,世人言天山道人仁心仁德,以菩萨心肠享誉天下,若此刻坐观不理,岂不是自毁名誉?”

“女娃,给我戴高帽子是没有用的!老道我做事向来我行我素惯了,行事全凭心情而定。今个我心情不佳亦不坏,这样吧,若是你能说出个让我救他们的理由,使得我心服口服,我就救他们,如何?”

原来此道非善类!有其徒必有其师!

咬牙按住心底的怒涛,想了想,溶月说了个连她自己都觉得牵强的理由:“拓跋宸是南刹国皇帝的爱子,若是有朝一日被他知晓了你对他爱子见死不救,他定会挥师北上,踏平你们东方王朝!”

似乎是听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老道开心的抖着白须:“那老道就静候南刹大军的光临!”

“那东方遥呢?他可是你徒儿的弟弟,你总不该见死不救吧?”

“唉,女娃啊,你何必对我讲谎呢?他是不是烈儿的弟弟,你心里不是最清楚?不过,估摸着,我那徒儿如今也该知道了其中的渊源了……”

听了这话,溶月震惊,楚旭尧亦震惊。不住的回头看着躺在床上的东方遥,楚旭尧沉思着,鹰瞳里的神色不断的变化。

见老道叹息一声就欲带着楚旭尧离开,溶月忙拉起拓跋有,挡在了他们面前。

“女娃,我若是想走,就是十个,一百个你,也是挡不住的。”

抱臂斜瞅着天山道人,溶月一脸的鄙夷:“莫不是你治不好他们二人,所以才推三阻四的,不肯医治?依我看,你这老头根本就是徒有虚名,欺世盗名之辈!”

两只老眼瞪的溜圆:“你这个黄毛女娃子,信口开河,竟敢侮辱老道我的能耐!想我天山道人活了这么一把年纪,还就不曾遇到难得到我的事!我不妨告诉你,这个世上只有天山道人不想做的,却没有我做不到的事!区区小毒而已,何曾能难得倒我?女娃子,你等着,我这就去将他们的毒给解了,让你心服口服!”

气咻咻的扭头就往床边冲去,可刚迈了两步,他突地明白了什么,将身子转过,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哦——女娃子,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啊,差点着了你的道!哼,想激我解毒?没门!楚徒儿,咱们走!”

“慢着!天山道人,你不是说这个世上没有你做不到的事情吗?可眼下就有一件你做不到的事,而恰恰这件事,我却能做得到。”

“女娃子,又想耍什么花样?”

“莫非天山道人你怕了?”

“怕?老道我天生就不知道这个字怎么写!看来,今个若是不让你看看我老道的能耐,你是不会死心的!好,你说,什么事情我做不到?”

“好,既然道长这般爽快,那么我们不妨就来赌一把!做的到,你走人;做不到,你救人。”

“行!”这个女娃子太张狂了,我今个非得好好挫挫她的狂劲!

带着老道来到书案前,从抽屉里拿出两张薄纸,两只银毫,饱蘸浓墨,递交到老道手中。

“一手画圆,一手画圈,开始吧!”瞧你那德行跟老顽童不相上下,既然老顽童做不成,估摸着你也应该做不成吧!

“就这?”不屑的翘翘白须,老道夺过两笔,气运丹田,笔尖带风的挥洒于纸张上……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一刻钟亦过去了,地上已经堆了厚厚的用过的纸张,书案上老道着魔似的挥舞着两支滴墨的银毫。

刷刷——

两片薄纸如秋风中飘零的落叶,摇摇晃晃的从案几上飘落下来,慢悠悠的加入了刻纸堆的行列。

“纸!纸呢!”两只眼睛冒着饥渴的光芒,灼灼的盯着溶月手里的两张薄纸。

将手里的纸张轻轻摇了摇:“只剩下这么最后两张了,若是被你用了,我可没得用了。”

不大的老眼不停的闪烁着挣扎的光芒,好一会,他才似下定决心般,把牙一咬,将两只银毫依依不舍的递给了溶月:“好,你来画给我看!我还真不信了,连我天山道人都做不成的事,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女娃子会做成!”

走到案前,屏气凝神,调理好心绪,持起银毫,心无旁鹜……

像受到打击似的,天山道人睁大了小眼,呆呆的看着纸上的一方一圆,老半晌也未曾眨过一次眼睛。

“我老道竟然败在了一个女娃子手里!”捶胸顿足着,他一脸的痛苦,满目的不甘,似乎是悔不当初。

“行了!既然输了,你就该救人了!”

救人?救了人之后,他岂不是再也不能挽回面子?

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哈,救人,对救人。那个女娃啊,你要老道我救谁啊?”

嗯?眉头皱起:“你莫是想赖账不成?救人,当然是两个都得救!”

“可你先前只说是救人,却没有说都救啊!女娃,既然你先前没有说清楚,那么这事就不能怪我不是?不如这样吧,另加一个赛项,若是你还是赢了的话,我就救剩下的那个人,怎么样?”

原来是不服气啊!既然这般,事情倒是好说了。

“那你得先救一个人再说。”叵是输的恼了,一个火气上来,当场提着楚旭尧飞的无影无踪,那她岂不是说理都没处说去?

“那,女娃,你想要老道先救谁呢?”

话音刚落,两道热切的目光,两道探究的目光同时投在她的身上。

溶月自然知道,此时她的答案有着什么样的意义。

笑着持起拓跋宸的手,走至老道跟前:“先救他。”

掌心一震,眸光闪动,红唇幸福的色起。拓跋宸轻轻回握了一下溶月,想要将他此时心中的无比的满足感与幸福感,全数传达给溶月。小三,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还是先救他吧,毕竟他的毒中的比较深,可能不能坚持过久。”

“女娃,你说救他,他却说救他,你让老道我到底先救谁?”

看着拓跋宸,溶月温柔的笑着:“那就如他所说,先救东方遥吧。”

“真是搞不懂你们!”摇着头,老道几步走向了东方遥,点了他几个穴道后,开始为他运气发功。

“宸,你放心,你若有事,我随你。”

一句话,足以震撼一生。

抱紧娇躯,心颤长久不息。

旁边,另一个男人神色晦涩,落寞之情浮上本是刚毅冷傲的面庞……

“不许用内功,看谁能将这薄纸搓的最远,谁就算赢。”淡淡的开口,交代了第二轮的比赛规则。

掂了掂薄如蝉翼的纸张,天山道人心想,这娃子诡计多端,出了这么一个古怪的题目,其中定是有诈!想这薄纸若是不用内力,就靠着蛮力,那能扔一米已是不易!比掷薄纸,这得令他好好想想……

对了!她只说比赛扔纸不是?又没谱是展开的或是团成球!既然这般……

将纸团成一个球,老道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笑意,握着纸球在空中抡了几下,朝着前言一掷,纸球飞似的朝前冲去,落在了前方约莫五十米处。

“女娃,该你了!”

握着手里的纸张,溶月暗道:这个老头倒是不笨!

只不过,强中自有强中手!你今个注定要栽到我的手里!

从抽屉的最里边掏出弹弓,溶月将揉成一团的纸放于弹力十足的牛皮上,拉满,弹射,纸球嗖的一下弹射出去,落于先前纸团的纸摸三倍远处。

没有先前输时不甘,此时的天山道人两目放光,紧紧盯着溶月手中的弹弓一脸贪婪的神色。

有戏!暗笑一声,溶月故意将在手里晃了晃,朝拓跋宸那边努了努嘴。天山道人岂会不明白?急急将拓跋宸拖过,在袖口里摸来摸去,摸了好一会才摸出一个黑色瓶子,拧开瓶盖,迫不及待的往拓跋宸的嘴里塞进了一个药丸,而后又两目灼灼的盯着溶月手里的弹弓。

见拓跋宸吞了药,溶月忙去翻拓跋宸的掌心,见那条触目惊心的红线浅淡了很多,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瞅了瞅床上,看见东方动了动身子,似乎有清醒的迹象,心里不禁赞叹,这天山道人的医术高超。

“你没见过这个东西?”她先前做的弹弓不是都留在了东方王朝的皇宫里吗?难道东方烈没有将它拿来孝敬他这个爱玩的师父?

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看向弹弓的眼神愈发的炽烈。

见到师父这幅贪婪的模样,身为他的徒弟,楚旭尧感到脸上一阵阵发烧,暗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注意一下,可换来的却是老道狠狠的白眼。

老道焦急渴望的模样令溶月哑然失笑。

将弹弓塞到了老道手里:“谢谢道长侠义相助。小小谢礼,不成敬意。望道长不要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欢天喜地的接过弹弓,左瞅右看,啧啧称叹,爱不释手。好东西啊,真是好东西!活了这把年纪,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球的东西!

目光在溶月的身上再次上上下下的打量,这回看,真是愈看愈满意!这个女娃有意思,实在是有趣!怪不得他那两个眼睛长在头顶的徒儿都对她恋恋不忘,被她迷得七荤八素的,这样的女娃子真是到哪去找去!

嗯,她都这般有趣了,那么她生的小娃子岂不应该也很有趣?看来,顺从天意,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眼神不由自主的盯上溶月的腹部,天山道人想象着以后在天山与小娃子打闹嬉戏的场景,向往的嘿嘿笑了起来,心中所想也不由得说出了声:“你的娃子是我老道的……嘿嘿——”

配合着天山道人恰到的眼神,奸诈的神情,诡异的笑声,还有让人极易产生误会的话语,在场几人无不恶寒,尤其是溶月,一想到那样的场景,浑身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哦,咳,这时候也不早了,徒儿,咱们走吧!”意识到自己刚刚说错了话,老道老脸一红,不由分说的抓起楚旭尧,足下轻点,几乎是夺门而逃,瞬间消失在他们面前。

直至老道消失了很长时间,溶月老回思过神来。

想着来无影去无踪的老道,她万分疑惑:“这老道真的是好生厉害,来去都不惊动那个拓跋桀……”

话音未落,一抹红由远及近,让溶月明白了这说曹操曹操到的真谛。

红影一晃,宽大的血袍朝着溶月从头到脚盖了过来,顺手一捞,即刻飞身点足而去。拓跋宸只来得及看的眼前红影一闪,待到焦距调好,定睛一瞅,骇然的发觉身旁人,人去影空……

被夹在拓跋桀的腑下,被血袍包裹,两眼一片漆黑,耳中尽是一片凄厉的狂风呼啸声。

不知道他要带着她去哪里,亦不知道他带她所经之地究竟是何地,只知道一路上,她鼻中所闻的,尽是咸咸的血腥味,这让她不得不猜测宫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故。

闪电般的飞速让她不敢轻举妄动,揪着他的衣襟,闭上眼睛平定着紊乱的呼吸,溶月渐渐的冷静下来,反复思忖着可能会发生的事故,以便到时候应对突来的状况……

突然一个紧急刹车,溶月的五脏因来不及缓冲急剧的震荡,胃部不断的翻滚着,酸水涌入喉咙万分难受。

感到自己的身子缓缓下移,被放到一块平地之上,溶月这才缓过来一口气,将头从血袍中钻出,。调整着视线,想看清眼前的状况。

“拓跋桀,你这个卑鄙小人!妄老夫这般信任你,几乎将幽冥教的全部死士都交与你手中,可到头来你竟然给老夫玩阴的!若不是老夫已经练就了绝世神功,恐怕早已死在了你这个无耻之徒手里!今天,老夫就为幽冥教死去的教众报仇,让你血债血偿!”黑袍急剧翻起,两掌心处的一团黑色气流,冒着邪恶之气,如被充了气一般,愈涨愈大,转瞬间就汇成了一个直径约摸为半米的圆球。

柳之懿何时竟然炼成了如此诡异的功夫?看起来,有点像是武侠小说里说的邪功。溶月望着远处的黑色影子,面色复杂。

拓跋桀的神色沉重异常,亦有着与溶月同样的疑惑。不敢大意,气凝于掌心,渐渐的,一团红色漩涡聚集于掌心……

红球与黑球同时出手,两球相碰,天崩地裂,火花四溅,轰隆隆不亚于天雷的震响声震天动地,震耳欲聋!

红影和黑影迅速交手,刀光剑影,掌风凛厉,伴着风啸,随着影动,死寂的黑夜里剑声不断,响声震天……

不知打了多久,溶月感到自己的腿已经僵硬,而远处的两人招式也逐渐缓了下来,身上也都挂上了不同程度的伤。

正当两人打斗的难分难解的时候,从外四门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踏步声,声音整齐划一,步调整齐,训练有素,伴随着铿锵的铁器碰击声,愈来愈近,直逼打斗中的两人。

两人面色迅速凛了下来,同时将刚刚对上的掌收起,也同时倒退几步,待到将刚刚的一掌缓冲完毕,无数寒衣铁朔将他们团团围住。

“柳之懿,这回看你要往哪跑!”从士兵们让出的人过道上缓缓走近柳之懿,东方烈面寒如铁,浑身泛起的杀意令人忍不住想要倒退三步。

躲在远处的溶月听到了那饱含恨意的声音,心快提到嗓子眼!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本无罪,父罪其罪!恨屋及乌,被他逮住,岂是一个死字了得!

浑身冷了又冷。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手扒着身旁梧桐树的树皮,挣扎的站起已经僵硬的双腿,轻轻锤了锤腿骨,轻手轻脚的,慢慢往远离他们的方向缓缓的挪动……

该死的!东方王朝的大军什么时候驻扎进杰楼兰的,为何他事先一点风声也没有得到!还有那柳之懿,究竟是什么时候混进了皇城,害的他将近千名的死士死于他诡异的功夫之下,更害的他数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拓跋桀愈想愈不甘心,只要一想到自己要功亏一篑,满腹的怒火简直就要突破苍穹!

环顾一周虎视眈眈的寒衣铁朔,拓跋桀不禁握紧手中的长剑,暗暗思索着自己逃出的几率有多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次他败了,他认了,但并不代表着他认输!凭着他的谋略,他相信,他迟早有一天会东山再起的!

说起谋略,他猛地想到了还被他放到一边的溶月。忙将头扭过,急急的寻找那抹娇小的身影,恰好看到她正小心翼翼的往外挪腾身子的举动。

想跑?拓跋桀狞笑一声。就是死,他们也要死在一起!

刚欲飞身去将她擒住,却没料到柳之懿已经顺着他的目光见到了溶月,老眸精光闪烁,快拓跋桀一拍飞身抓住了溶月。

以为柳之懿想跑,东方烈露出阴狠的目光,大手一挥,东西南北四门的高墙上火把一阵接着一阵,接着火花可以见到站在高墙上那一排一地着寒气的箭头。

柳之懿他究竟是想干什么!拿自己的女儿当威胁吗!真是可笑!脖颈被柳之懿捏住的溶月在对他突兀的举动感到愤怒之际,亦是感到好笑。莫非这个老家伙被逼疯了,以为随意抓来一个人就可以当做人质吗?

那个娇小的身影看起来,怎么那么像……

心没有规律的猛跳了一阵,东方烈一面告诉着自己不会是她,一面又期待着上天会出现奇迹……

电光石火间,两眸相对!

桃花目中震惊、错愕、惊喜、疑惑、思念等错综复杂的情感不断地交织,汇成了一只网,冲着溶月直直的铺来,似乎是想将她牢牢的束缚,想将她永久的禁锢。

反观杏瞳里除了一闪即逝的懊恼外,则是清寒一片,没有喜,没有怒,没有哀,没有乐,仿佛她所见到的不过是最平常不过的了,丝毫不能掀起她眸底的波动。但殊不知,平静的表象下却是惊涛骇浪,翻滚着怒涛,拍击着暗礁,一波一波的搅得她不得安生!

溶月的面色如常令他恼怒异常。

将凛寒的目光射向柳之懿,东方烈的声音如冰凌般寒意迫人:“柳之懿,你莫不是狗急跳错了墙,竟然拿自己的女儿做人质!当真是好笑至极!”

见到溶月那刹,东方烈眼中所散出的炽烈的光芒岂会逃得过柳之懿的精锐的老眼。

将溶月的脖子压紧了几分,溶月脸色不消片刻功夫就涨的通红,则柳之懿就毫无意外的看到东方烈那一闪即逝的紧张神情。

“放我走,不然我就拧断她的脖子!”凶神恶煞的说着,柳之懿盯着东方烈的锐利的桃花眼,毫无退缩之意。

“她的死活与朕何干!更何况她是你的女儿,奸佞之后,朕真是巴不得她早死呢!哈,如今正好了,有你代劳了,就不劳烦朕来动手了!不是要杀吗。请便!”话说的残忍,可东方烈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时的他心里有多么的紧张,多么的害怕,握紧的双手已经是冷汗涔涔。

看着东方烈恨不得她早死的阴狠神情,柳之懿有着刹那的狐疑,难道真如他看错了?东方烈对她没有什么别的心思?

趁柳之懿恍惚的片刻,东方烈忙给柳之懿身后的一名弓箭手打了个眼色。

拉弓搭箭,一只冷箭骤然射出,准确无误的朝着他的后背心刺去!

在箭头逼近的那刻柳之懿忙闪身躲过,尽管速度极快,可箭还是刺中了他的左手臂。

“好哇,意敢给老夫来阴招!”

第二卷 铿锵巾帼女儿志 第五十七章 还魂夜

狠辣而紧绝的力道让溶月怀疑她的喉咙喜爱下一刻会不会被捏的粉碎。

身子因剧痛而微微抽搐,呼吸愈发的困难,犹如被抛向了大陆的鱼,零星存留的只有濒临死亡的苟延残喘。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意识渐渐的模糊,空气里飘荡着熟悉的气息,阴暗而森冷,溶月明白,这种气息名为死亡。

唇瓣扯出一丝苦笑,莫不是今夜,老天爷就要收回她那如浮萍般飘零的生命……

东方烈终于无法维持先前的寒铁冷面。

见东方烈目动神乱,柳之懿阴惨惨的笑了声,手下的力道愈发的狠绝:“原来她真的是你的软肋!没有想到啊,真是没有想到啊!哈哈哈……”

溶月因缺氧而憋成酱紫色的小脸令东方烈大惊失色:”柳之懿,你快快放开她!朕答应放你走!”

又是一阵狂肆的大笑,狂笑里竟然有着报复的快意:“可惜,老夫现在改变主意了!东方孽畜,斗了这么多年,老夫屡屡败退,可如今终于有了扳回一次的机会!你愈是在乎的东西,老夫愈是要将她毁灭,让你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哈哈哈!反正老夫基业尽毁,一把年纪也将近入土,横竖一条老命,也是无所畏惧!哈哈哈!”

“柳之懿!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念及骨肉之情!”东方烈急得失声叫道。

“骨肉之情?”一张老脸阴霾密布:“你问问这个不孝女,当初将老夫赶出楼兰时,可念及骨肉亲情!”

恍惚中溶月只感到脖子一松,巨大的压力突然撤销的同时,她的面门徒然刮来一阵阴森寒风,带着浓烈阴郁的杀气急剧逼来!

耳边,似乎传进了东方烈恐惧的叫声以及貌似拓拔桀的吼声,遥远却又清晰,忽远忽近,让溶月不禁怀疑她究竟是怎么了……

没有人注意,此时头顶黑幕上悬挂的七颗璀璨的亮星无巧无不巧的摆成了一个整齐的半弧形,幽曳清亮,不约而同的发出了淡淡的光彩。

七道彩亮的光芒在空中汇成一道,照亮了整个苍穹,在柳之懿的掌面要触及溶月的那刹,闪电般注入了溶月的体内!

溶月的整个身子顿时发出刺目的万丈光芒!

耀眼的光芒逼得人睁不开眼睛。众人纷纷以手遮目,想要阻挡着突如其来的璀璨芒光,直感到这光似乎有着不可预测的力量,逼得他们不得不连连倒退数步……

待到芒光消散,众人忙睁眼瞧看,无不惊诧的发现先前凶神恶煞的柳之懿正仰面躺在冷地上,双目圆睁面目狰狞,似乎有不甘之状。

而他的身侧,溶月安安静静的侧卧着身子,双眸轻阖,一头青丝顺颈垂下,如它的主人一般乖顺而安宁。隐约,可以看见她微微向上勾起的唇角,惬意又安详,恍如童话里熟睡中的公主……

她不会的,不会的……

每靠近一步,东方烈的心跳就加速了一番,眼神就惶恐愈甚。两脚如被灌入了铅,每走一步都如千斤重,待走到溶月跟前,浑身的力气如被抽空一般,脚底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没有理会身后传来的惊呼声,哆哆嗦嗦的,白静修长的手指探上小巧的悬胆小鼻下……

呼……

如释重负的呼了口气,心募地跌进了肚子里,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袭上心头。胸口处,以往的空虚正在被无名的情感填满,一时间竟然觉得这世间花开满地,芬芳馥郁,一切竟是如此的美好……

谢天谢地,他没有失去她,感谢上苍,给了他弥补的机会……

爱怜的捧起她安详的面庞,贪婪的目光紧紧凝视着这个令他魂牵梦绕数年的人儿,心尖不住的颤悸,触摸她面颊的双手亦是不停的发颤,那种想了数年,念了数年,恋了数年,亦痛了数年,本以为今生彻底错过,却未曾想峰回路转柳暗花明,最终失而复得的激动心情,此时此刻,萦绕与心头,当真是无以复加……

见东方烈异常激动而欣喜的神色,拓拔桀知道,她定是安然无恙。血眸依旧阴郁,只是幽暗中透出几许挣扎之色。复杂得看了溶月后,他绝然转身,趁着大军此时松懈的空档,杀出了皇宫……

……

眼前豁然一亮。

呆看着紫色水晶吊灯数秒,如被惊吓般徒然竖起了身子,环顾四周,落地窗,席梦思,空调,冰箱液晶电视真皮沙发……

这一刹,久违的现代家具炫了她的目,震了她的神。

这是什么状况?

赤着脚匆忙跑向了那面高两米,宽一米的水银镜前,望向镜中,一个穿着米奇睡衣,一脸错愕模样的小女孩乍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难以置信的抬抬手,触摸着这张陌生的容颜,镜中,做着同样动作的‘她’无不在告知她一个残酷的事实——她穿回了现代,但却是穿到了一具陌生的躯体上!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谁能告诉她,上一刻还在楼兰皇宫里的她,为什么下一刻却出现在久违的二十一世纪?

……

“你、你刚刚叫朕什么?”惊喜中夹杂着困惑,东方烈握着她的两肩,满脸的难以置信。

不只是东方烈,就是楚旭尧亦是鹰瞳暴睁,如见鬼似的盯着刚刚红唇轻吐的人儿。

“表哥啊,怎么啦?”不解的看着面色骤然大变的两人,她暗暗想着,是不是她说错什么话了?

“月儿,你叫朕表哥,你竟然叫朕表哥!月儿你再叫一遍,再叫一遍!”

东方烈激动失控的神情在她的眼里无异于发怒的征兆。

当真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她颤栗着,红唇失血哆嗦不已:“月儿错了,月儿再也不敢了,求表……不不求皇上不要降罪于月儿……”

“不要叫朕皇上!叫朕表哥,月儿,叫朕表哥!”

不敢违抗他的命令,两唇 兢兢战战的吐出:“表……表哥……”

“月儿,朕的好月儿!”激动的将她一把圈在自己强劲的臂弯中,东方烈的唇激狂的点上她的娇面,在她的娇喘连连中得到了无限满足。

从惊愕中逐渐清醒过来,冷静的思考了下她自醒来后的言行举止,浓浓额疑惑打染上心头。

几步跨去,强硬的分开纠缠的两人,楚旭尧冷面寒冰,铁掌一揪,将溶月提起:“你这个女人又在耍什么花样!”

“旭尧!”按上旭尧的手,东方烈冷冽的声音里暗含着威胁。

对东方烈的警告目光视而不见,楚旭尧鹰隼般的锐眸紧逼着她,不容她有丝毫的闪躲。

这个男人是谁?眼神好生凛厉……

浑身瑟缩了一下,求救的目光投向了东方烈:“表哥,救我……”

“放手旭尧!再不放手,别怪朕翻脸无情!”

“烈!你难道就不觉得她很奇怪吗!”

“奇怪的人恐怕是你吧!旭尧,你是见不得月儿对朕好,想从中作梗,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你!”楚旭尧气急,转而将怒气撒在了面前人身上:“柳溶月!你给我说,你究竟在耍什么把戏!”

“你这个人快放开我!你这个疯子,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

“你不认识他?!”

东方烈和楚旭尧异口同声的惊喊。

对视了一眼,两人知道了情况的异常。

“那你认识拓拔辰吗?”盯着她的眸子,楚旭尧不放过其中丁点的波动,企图从中找到蛛丝马迹。

茫然的摇摇头。

“那东方瑶呢?”

“啊?他不是……不是瑶王爷吗……”边说着,边拿眼角偷偷的瞄着脸色貌似不佳的东方烈。

“你可知现在在哪?”

忙环顾了四周,陌生的环境令她心里有些微惧:“这、这是哪?我明明记得,记得是在父亲的书房与他理论的……”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募地住了口。

“父亲?书房?理论?!”音调洁洁翻高,似乎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唯唯诺诺道:“是为表哥你改立柳如絮为后的事情……”说到这,她倏地有些怨愤:“那后位本来就是我的,我不明白,凭什么无缘无故的要将本属于我的东西剥夺,这对我来说绝对是不公平的!”

震惊,难以言状的震惊!!

两个男人呆若木鸡,愣愣的矗立在原地,忘了反应,直直的瞅着面庞微微扭曲的她,愣是半响也未回思过神魂。

她失忆了,记忆停留在他娶后的那段时日。

但失忆后的她变得令他们陌生,似乎是有某种莫名的失落弥散在他们的周身。

……

第一日,躺在席梦思上,睁着两瞳,在浑浑噩噩中度过了难熬的一日。

第二日,依旧躺在席梦思上。盯着天花板她开始思考,从穿越到东方王朝起,忆起自己度过的点点滴滴,悲欢喜怒,与周边人的爱恨纠缠,感觉就如黄粱一梦,好不真实。她在想,是不是梦醒了,可以当做一切都烟消云散,不曾发生?

第三日,还是躺在席梦思上。她从迷茫中逐渐走向清醒,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老天爷既然这般安排,就自有它的道理,她除了坚强勇敢的面对,还是要勇敢的面对,坚强的活下去!三日,她只允许自己有三日的糊涂,三日的自欺欺人,过了这三日,她,从今往后,就要再次顶替着另一个人生活下去。

在指针刚好打在午夜十二点的那刹,在她下定决心要忘掉过去,坚强的生活下去的时刻,窗外七颗亮星再次成弧形排列,诡异的亮光从不染纤尘的落地窗前透入,缓缓的注入她的躯体中。一时间,芒光照亮了整个屋子,璀璨夺目……

第三卷 回首向来情归处 第一章 狗娃他娘

天山上,一白须冉冉的道人望了望天象,掐指一算,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是时候了,她也该回来了……”

感觉身子像一只上下浮沉的小船,飘飘荡荡,全身上下找不到重心点。胸口如被压了一块巨石,沉闷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来,令人发狂的窒息感逼得人简直要崩溃!头痛欲裂,耳边似乎有哗哗的水声,透亮的液体不停的鼓入她的耳蜗灌进她的鼻孔,疯狂叫嚣着,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没……

意识渐渐的回笼,肺部的灼痛感令她忍不住张口欲呼,可唇刚掀开,无尽的液体趁机肆虐而入,猛地让她明白了她的如今的处境!

屏住呼吸,双手双脚刚欲用力游动,却惊骇的发现她的四肢竟被人给绑了住!更可恶的是,她发现她好像被人给弄进了貌似猪笼子的东西里面!

哪个不要命的竟然敢如此害她!小人!最好不要让她逮住!

死亡的恐惧激发了她体内的爆发力,从水下传来的沉闷的一声轻响,束缚她的绳子被她给强行挣断,随着哗哗的水声拍击声,溶月浮出水面,从口中喷出长长的水柱,闭着双目急剧的喘息着。坠入肺里的清新空气给她注入了生命的活力,食髓知味,她贪婪的大口呼吸着,前所未有的舒畅感流遍全身……

不远处,拍打水面的哗啦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眸光掠去,她惊诧的发现离她不足一米处,一个小小的躯体正挣扎在水里扑腾不止,被水打湿的小脸上尽是惊恐,嘴里呜呜着似乎是在唤着什么人……

想也没想的,溶月两腿用力一蹬,如箭般冲着小认为飞快的游去。提起那正缓缓下沉的躯体,将那小人儿的头给拖出水面,并不停的拍打着他的后背,使得他将灌入的水吐出一部分。

“咳咳——”咳嗽了数声,急促的喘息了好长一会儿,那小人儿似乎是微微换了过来,睁着水灵灵的大眼满是惶恐的看着周围水汪汪的一片。待见到抱着他的溶月,他似乎是怕她跑了般,图的将双手死死的扯住她,粉嘟嘟的小嘴一张,呼天抢地的嚎了起来。

这个小鬼真是吵死人了!早知道就任他自生自灭得了!

烦躁的将秀眉隆起,溶月没空理会哭的正欢的小人儿,环顾四周,想要弄明白她此时的处境。

刚一抬头,溶月便瞧见了岸上那群神态各异的,粗布麻衣,貌似村民的古人。

神情一滞。

莫非她又穿回来了?

忙低头看她在水中的倒影,杏眼,柳眉,琼鼻,樱唇,还是那张脸,似乎还是三日前的她,但感觉有些不对,可究竟是哪个地方不对她还真说不出来……

看来她终究还是穿回来了。这穿来穿去的,老天爷这般耍着她好玩吗!

深吸一口气,揽进怀里的小人儿,她单手划动,奋力的朝着对岸游去……

刚一上岸,他们便被村民团团围住。

戒备的扫了眼面色不善的众人,溶月正在纳闷,这时,一个身材臃肿衣着也比较光鲜的中年妇女穿过人群,站在溶月面前,叉着腰趾高气扬的看着她,满脸的嫉恨。

“你这个不要脸的小贱人,连浸猪笼都弄不死你,看来你的命就是贱,贱的连阎王都不肯收!呸!”

缓缓的抬起袖子,擦去脸上肮脏的唾液,溶月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张涂抹的可堪比猴屁股的肉脸上,眼神却如尖锐的冰刃,刺骨寒冰,看的对面的女人一阵心惊。

怕什么!有这么多人在场,凭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还能吃了她不成!自动忽略溶月凛厉的眼神给她带来的惊震,她给自己打气,将堆成一条缝的小眼用力一瞪,不甘示弱的对上溶月的眸子。

正在此时,人群里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轻扯了扯那个肥女人的袖子,唯唯诺诺,“孩他娘,我看算了吧,她……”

“闭嘴!好哇,直到现在,你还是向着那个贱人,看来你对她还真是余情未了啊!”一首拧着那个男人的耳朵,一手指着溶月的鼻子,她怒气冲冲的吼着:“她这个贱人啊——”

伴随着骨骼断裂的声音,刚刚还气势嚣张的肥女人如杀猪似的哀嚎不止,手腕被溶月反剪到身后称超幅度的扭曲。

冷汗爬满肉脸,巨大的痛楚让她语不成音:“快,快把她给弄开啊——”

众人这才从刚刚的一幕回过神来,刚欲上前将她拉开,可未等到他们有所动作,那个肥女人又是一阵凄厉的哀嚎,嚎声较于前者更堪,凄惨恐怖,惊震了在场的众人。

将点在腹部软肉上的左脚收回,将未曾落地,在空中一个罗旋后再次狠狠的踢向了刚刚的位置上,目标准确,丁点不偏。收回,再踢,再收回,再踢,反反复复,似乎没有停下的打算,众人只听嘭嘭嘭的闷声,如鼓槌击打在放在深水里的牛皮鼓面上,声响不算太大,可听在众人耳中却分外的震骇!

封塞的小村落的民众何曾见过这样的阵势?惊吓的忘了反应,眼珠子一动不动呆呆的望着那时起时落的脚尖,在它如凶猛的苍鹰俯冲而下的那刹,旁观的众人无不心里一颤,仿佛那一脚踢在的是自己的身体……

哀号声越来越小,待到最后,依稀能听到的,只有若有若无的蚊蝇般的哼哼声。

周围全是她吐出的隔夜饭,混杂的,还有他吐出的黑血。腥臭味弥散开来,飘荡在空气里令人作呕。

收脚,溶月冷冷的扫了眼呆若木鸡的村民:“谁不怕死的,尽管上来!”

凛寒的语气带着摄人心魄的威严,令人惧怕,更令人忍不住要臣服。

连同那个肥男人在内,在场所有人都颤颤的摇了摇头。

看到那个肥男人,溶月想到了刚刚那个女人所讲的话,心徒然一凛。

“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见溶月刀子般的目光扫了过来,那个男人没出息的两腿一抖,差点就栽倒了地上。

“我……我我们没……没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是吗?可我怎么听着你的婆娘似乎说的我们似乎很暧昧?”

以为溶月算账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他,自然而然的,他就将她的疑问当成了质问。

两只肥手几乎摇成了电风扇:“不不,不管我的事,是我那婆娘逼得我这么说的,不管我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

众人知道被耍,看向他们夫妻二人的神色里多了几丝愤怒。

知道与这个肥男人没有关系,她暗暗松了口气。

“她为什么要害我?”

“因为……因为……”偷瞄了眼看不出喜怒的溶月,他艰难的吞了吞唾沫:“因为我……我想娶你……为,为妾……”

见到溶月霎时阴下去的脸,他吓得语无伦次:“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吧,我不敢了!我知道自己是癞蛤蟆先吃天鹅肉,配不上你,再不敢动你的心思了……”

眼角挑着那肥肉堆面,蒜蓉鼻子,三角小眼,满嘴黑痣的男人,溶月胃部有些作呕,嫌恶的撇过头,转过身,穿过层层人群,大步离开。

可没走几步,她倏地停了下来。举目四望,寥落的数十家存户依山傍水而立,山清水秀,一片宁静人心的祥和,充满了浓郁的山村气息,让人心旷神怡,心宁神安。

若是换个时间,溶月必会好好地将这幅青山绿水图饱览一番,赞叹一番。可是如今,她无暇顾及这些,再美的景色也无法入她的眼,因为她在疑惑,在困顿,是在想不明白三天前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威慑么如今的她不是在皇宫里,不是和拓跋宸他们在一起,而是孤身一人在这人烟稀少的荒村野山村……

怀中物的蠕动让溶月从沉思中醒来。

看了眼怀里的粉嘟嘟的娃,溶月一拍脑门,恍然想到似乎还没把这娃子还给他的父母。

回过头,溶月冲着仍呆立着的众人高喊:“这是谁家的孩子?”

一语毕,众人再次震惊。

面面相觑,没有人回答溶月这个问题。

不耐之色浮现在溶月的眼底。

正欲开口问第二遍,这时,从人群里走出一位包着灰色头巾的大婶,染上风霜的面上带着责备,一路小跑到了溶月面前。

爱怜的摸了摸那个粉嫩小娃的头,那个大婶叹息着:“再怎么说她也是从你身上掉下的一块肉,你怎么就能狠下心,不要她呢?更何况,她长得这般讨人喜,大婶我真的很奇怪,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你这么不喜欢她呢?”

这个大婶的话如一记惊雷,炸的溶月脑子一嗡,愣是半天也没回思过来。

“他他、他是我的儿子?”指着自己的鼻子,溶月的杏瞳睁的大大的,感到万分荒谬。

儿子?那个大婶抬起头,摸了摸溶月的额头,摇摇头:“没发烧啊,怎么净说些傻话……狗娃她,明明就是个女娃嘛……”

女娃?!惊诧的望着那个锃光瓦亮的头顶,溶月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个秃头的小家伙跟女娃联系到一块。

顺着溶月的目光,看到了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亮顶,那大婶继续唠叨开来:“你也真是,即使是孩子再怎么不是,你也不能这般糟蹋孩子啊!瞧瞧,好好地娃子被你折磨成这般,若是将来被她夫婿知晓,还不知道要怎么奚落这娃子呢!唉,好了,知道说了你也听不进去……算了,走,咱们回去吧,估计着狗娃也饿了,回去我给你们娘俩熬碗姜汤,暖暖身子,压压惊。”

不由分说的,她拉起溶月的胳膊,顺着林间小路朝着远处的茅舍走去。

那个大婶真诚的模样似乎不是在说谎。若她所讲的是真的,那这么说,这个孩子真是……

几道灵光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的脑海中形成。

“大婶,这刚刚灌了水,脑袋不太清楚,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哪个国家,哪个皇帝当政?”

停下脚步,那大婶扭头看着她,惊讶道:“看来真是被灌了水脑袋不太清楚了,连这都不记得啦?狗娃她娘,你忘了,这是咱们南刹啊,如今再为的可是宸月皇帝啊!”

宸月……

心咯噔一下,胸口急剧跳动的心在下一刻仿佛要脱体而出!

“宸月……皇帝他,他可是原二皇子拓跋宸……”

“嘘——”惊骇的捂住了溶月的嘴,她四处望了望,见没人,才心有余悸的将手给放了下来。

“狗娃她娘,这皇帝的名讳岂是我们这群小老百姓能议的?这要是让有心的人给听见了,那可是要杀头的啊!”边说着,便在脖子上比划了两下。

身形摇晃了些许,退了几步,直到背部抵住了一颗粗大的梧桐树,方才稳住了身子。

宸他,竟然当了皇帝……

说不出什么滋味,因为万千种滋味混在在了一起,融合成冗繁的一团,分不清,道不明。唯一能分得清的一种滋味,那就是此刻在她的心底尖锐的失落,对,是失落,是那种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转眼间却于自己相隔千山万水,只能想不能得到的的失落……

为什么要当皇帝呢?当了皇帝,他就不再属于她,因为,他从此属于他的国家,他的子民,他的三宫六院……

心痛的难以呼吸,可面上却勾起了一轮好看的弧度:“他什么时候登记的?“

“当然是三年前啊……”

三年前……

原来在她度过了三天,而他却度过了三年……

三天,微乎其微,短的可以让人忽视;

但三年,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让人想忽视都无法忽视……

他们之间,隔了空白的三年。

这三年,究竟是谁来替她过的?

是这身子的原主?

还是另有其人?

她想弄明白这三年所发生的事情,可心里隐约又害怕明白,矛盾的心理不断地冲击着她看似坚强的心强堡垒。

“大婶你可知,为何不是原太子即位,而是二皇子即位?”

“唉,原太子殿下早已病故了……”

病故了……

怪不得……

那语嫣她可曾安号?杏瞳里染上了一层忧虑。

“那原太子的侧妃如何处置?”

“皇家的事情那里是我们能知道的?好啦,狗娃她娘,别再问些没用的了,咱们快点回去,你看看,狗娃她都冷得发抖了,再不回去,这孩子可就冻出毛病来了……”

再次拉住溶月的胳膊,硬是拖着身体僵硬的她沿着林间小路一路前行……

第三卷 回首向来情归处 第二章 何人是娃爹

那个大婶姓刘,人称刘大婶。

听她絮絮叨叨的罗嗦了半晌,溶月总算是将她如今这无厘头的处境稍稍弄明白了些。

原来一年前,一身落魄的‘她’带着不满两岁的狗娃来到了这个人迹稀少的永和村,自此后就定居了下来,一住就是一年。村里的人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只是看她扮相落魄,只以为是无家可归的流民,因为撑不下去,才来到山里面过日子。

虽然刘大婶讲的晦涩,有些地方避重就轻,但她隐约从话里听出,那个‘她’着实不讨村里人喜欢。来村里住了一年多了,除了刘大婶外,从不搭理其他人,鼻孔朝天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高傲睥睨的神情仿佛自己是个尊贵的千金大小姐。村里的人对‘她’颇有微词,背后指指点点的人不在少数,一副高人一等的脸孔尤其惹得他们讨厌。因此,在村里‘她’可差不多就是被孤立的人,荒凉的小院几乎是无人问津。

从刘大婶口中,她还知道‘她’似乎对这个孩子很不喜,作为她邻居的刘大婶,常常能听到‘她’打骂孩子的声音,打得厉害的时候,隔壁的人家都能听听到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从半夜嚎到天亮,在周围的邻居看来已经是家常便饭,不是什么稀奇事。

听到这,溶月的心里有些沉重。

‘她’为什么这么不喜欢这个孩子?难不成这个孩子不是‘她’亲生的?

仔细的看了看正无辜的眨巴着眼睛,怯怯瞅着她看的狗娃,她即可否定了刚刚那个假设。假设不成立。狗娃灵动的杏眼与她简直就是同出一辙,若说不是她的孩子,她第一个就站起来反驳。

那剩下的原因则只有可能是,这个孩子的父亲是‘她’所厌恶的。

孩子的父亲?想到这一点,她心里没由的感到不舒服。她不在的这三年里,这个身子究竟都干过些什么?这个孩子究竟是从哪偷的种?

目光再次回到了狗娃的脸庞上。

柳叶般的细细弯眉,大大的杏眼,挺而小巧的鼻子,嫣红欲滴的小唇,胖嘟嘟的小脸,白里透红的皮肤。一眼看去,能在第一时间知道她的娘是谁,却无法在下一刻得知她的爹是哪位。

拓跋宸?心里有些期待,又似乎有些莫名的发堵,瞅了半晌,似乎不像。

东方烈?虽然他被下了绝育散,但他的师傅是高手中的高手,她相信以天山道人的能耐应该是可以解毒的吧。最重要的是,在她昏迷前,在她眼前的就是东方烈……心咯噔了一下,冷汗爬上了掌心,若种真是他撒的,那估计她连撞墙的心都有了!好在,没有半点与东方烈相似的狗娃令她着实松了口气。似乎,也不是东方烈的。

难不成是……楚旭尧的?!这个念头令她大惊失色。按住狗娃的头左瞅右瞧,上看下看,横竖看来与那个冷脸铁面没有丝毫的瓜葛。谢天谢地,阿弥陀佛,拍拍胸脯,大有劫后余生之感。

东方遥?不对,不对,不像……

外加我的一个孩子……

不期然的,一句形同鬼魅的话从脑海中蹦了出来!

拓跋……拓跋桀?!

心里有些哆嗦,颤颤的看向大大的杏眼,在一眼可望到底的的清湖中企图寻找到发红的痕迹……

呼 - -

也不像。

最终,溶月得出了结论,这个孩子只是她自个的!

夜里的凉风透过房顶的洞孔不时的挂进家徒四壁的简陋的草屋,吹动着大床上挂的铃铛铃铃作响。

旁边的小儿不安分的挪了挪身子,小脸一皱,似乎是不满于那吵闹的铃铛声。轻叹了口气,坐起身子,轻轻将系于帷帐处的铃铛解下,溶月轻轻拍了拍小儿的后背,这才见她舒展了眉眼,安分了下来。

借着月光,溶月再次打量了下这透风漏雨的破草屋子,一股小小的怒火从心底蹭蹭的直往上冒!

如今是在南刹国境内,而且,永和村归根起来,还是隶属于皇城子邺的一部分,坐马车,用不过三个时辰就可达到皇城。这说明了什么问题?这说明她如今的处境拓跋宸是看在眼皮子底下的,可他竟然不管不问,任她自生自灭!虽然明知道他针对的不是她,可她还是千分万分的恼火!他在皇宫里美食宫苑外加美女伺候着舒坦,任她带着一个找不到爹主的奶娃子在荒岭山村里,吃着粗茶淡饭,过着雨打风吹的日子,怎能让人不气?即使在这三年里,那个‘她’有再多不是,他也应该念在他与她往日的情分上,给‘她’一个舒坦的落脚地,也好让回来的她过的舒坦些不是?

愈想心里面愈是不平,溶月决定,天一亮她就带着狗娃去子邺,向拓跋宸讨个说法!

第二日清晨,厚着脸皮向隔壁刘大婶加讨了碗稀粥,和狗娃匆匆吃了几口罢,溶月收拾着打算带着她去子邺。可在临行前,她猛地想到没有钱她怎么雇村头王二家的马车去子邺呢?

正当她犹豫着该不该再次厚着脸皮去敲隔壁的门,恬着脸去借钱时,狗娃咯咯的笑声不时的从床边处传来。

还是当个小孩子好,无忧无虑的,那天真无邪的模样真是让大人嫉妒!

感叹着童年的一去不复返,溶月的眼眸淡扫,不经意间瞥见了狗娃手里玩着的珠子,顿时两目大放光芒!

玛瑙!

三步并成两步跨了过去,一把将狗娃手里的玛瑙夺了过来。

“娘……”怯生生的声音里有着万物被夺的不满,看着那流光溢彩的玛瑙,胖乎乎的小手轻举着,似乎是想夺,但又不敢。

“你在哪里拿的?”

“狗娃在……在床洞洞里拿的……”圆胖胖的销售指指黑乎乎的床底,满目天真的看着溶月。

杏眸再次发亮。怪不得她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半点银两,原来是藏在了床底下!

身子一俯,溶月手脚并用的就往床底爬去,床上,是狗娃拍手叫好的童音:“娘爬洞洞,娘爬洞洞……”

掏出一个蓝色粗布包裹,溶月来不及拍掉身上的尘土,迫不及待的将其打开,霎时,金光闪烁的光芒晃花了溶月的两眸。

金银珠宝,玛瑙翡翠,林林总总加起来,绝对不下于数十万!震惊是市浓浓的疑惑,为何有这么多的钱财,‘她’还是过的如此清贫?

拿了些金子一挤些碎银子,溶月抱起狗娃就往村头走去。花一两银子雇了马车,搂着狗娃坐在吴棚的简陋马车里,随着马车之嘎吱嘎刺耳的响声,晃悠悠的朝着繁华的子邺驶去……

“包子哩,新鲜出炉的包子 - - ”

“冰糖葫芦,冰糖葫芦 - - ”

“大娘,来块糯米粘糕吧,香喷喷的,保管您吃了还想再吃!”

“姑娘,要团扇吗?”

“日月乾坤,五行八卦,谁人算命,找我半仙 - - ”

……

繁华热闹的子邺一如既往,熙熙攘攘的百姓,用他们脸上的笑容诠释了他们生活的美好,愈发的彰显了子邺的繁荣。

下了马车,溶月母女二人走在铺就着青石板的大街上,望着两旁较于几年前愈发奢华的建筑物,她突地觉得,身穿粗布麻衣的她们,与花团锦绣的子邺城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其实,溶月所不知晓的是,她们母女二人走在大街上,已经引起了人们多多少少的关注。一模一样的杏眼让人们不得不感叹遗传的巨大威力。大一号的杏眼里深沉深邃,似乎是在沉思着什么,又似乎是在感慨着什么,波光晦涩内敛,复杂而冗繁,让人捉摸不透。小一号的杏眼里波光点点,机灵灵的模样真是让人怜爱。可待见了那光可鉴人的头顶时,人们的神情突地变了,由爱怜变成了怜悯,看向溶月的眼神无不带着深深的职责和怀疑……

“娘,狗娃要那圆球球!圆球球,圆球球……”胖胖的手指不停的在半空中抓挠着,两眼直勾勾的看着那一串串诱人的糖葫芦,恨不得能扑上去将那一串串闪着暗红色光泽的圆球球全都抓到她的手心里。

眼一白,快走几步,到了卖糖葫芦的老大爷跟前,从兜里掏出一两银子:“大爷,来两串糖葫芦。”

看了眼低着哈喇子贪婪的看着他手里糖葫芦的狗娃,老大爷乐呵呵的将两串糖葫芦递到狗娃的手里:“来,小娃子,可要拿好了。”

杏瞳里顿时发出狼见到羊般的光芒。

一把夺过,两只胖乎乎的销售不握露出外面的小竹棍,却唯唯握着粘稠的圆鼓鼓的粘糖山楂,往自己怀里一搪,杏眸警戒的看着笑得慈祥的老大爷,占有味十足,仿佛在说:既然给了我就是我的了!休想再要回去!

望着舔着糖葫芦正欢的狗娃,溶月恍然想到,出来这么久,也该吃午饭了!

举目四望,习惯使然,她自是找了家门面豪华的酒楼,举步走向那家名为梨花落的酒楼。

狗眼看人低的典故在溶月身上得到了充分体现。

“出去出去!看清楚了吗?梨、花、落,全城最大的就家梨花落,达官贵人才能出入,就光是一杯茶水就得花得上三两银子的地方,岂是你们这群叫花子能来的吗?快出去,我们这可不是打发叫花子的地方,要饭就到隔壁去要去,别挡了我们做生意……”

一锭十两的银子塞在了他的嘴里,成功的将他的恶言恶语给噎了回去。在众人的侧目中,她抱着狗娃旁若无人走进酒楼,顺着檀木制成的楼梯走向二楼的雅间。

“这位夫人,我们这的雅间可是得预定的,您还是到楼下去……”话还没讲完,就被溶月扔出的十两金子给晃了神。

慌忙改口,点头哈腰的为溶月引路:“刚好今个有个客人取消了预订房,还是夫人您有福,刚巧就被您给碰上了!夫人,您这边请!”

有钱能使鬼推磨,甚至可以磨推鬼!这话真是一点都不假。

冷笑一声,跟着那个小儿,来到一雅致的房间坐下。

没等那小二报上菜名,溶月就道出了几道在皇城里颇具名气的菜式,听的小二一阵惊叹。

看来还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人不可貌相,我小成今个算是知道了!

态度又恭敬了几分,退了出去,他不敢耽搁,匆忙下楼张罗了起来……

“好吃么?”看着吃的满脸都是的狗娃,溶月笑了笑,拿着帕子轻柔的为她擦了擦满是油腻的笑脸,望着她一脸满足的模样,心里软软的,也暖暖的,一种不曾体验过的幸福感悄然划过心尖。

难道,这就是做母亲的感觉吗?

娘好像变了,不仅不骂她不打她了,还给她这么多的好东西吃,是不是娘以后都会对她这么好呢?哦 - - 她知道了,一定是她这几天比较乖,所以她娘才会对她这么好的!对,以后她都要乖乖的,这样她就可以得到好多好多吃的!在她小小的脑袋里,悄然形成了这样的等式 - - 乖乖=讨好娘=好吃的!

想到吃的,狼见羊的目光再次出现!

吧唧!狠狠的啃上了溶月的脸颊,一个大大的油腻的唇印乍然出现!

杏瞳睁的大大的,震撼与那一吻给她带来的悸动,手微颤的覆上刚刚狗娃狼啃过的地方,待触摸到黏糊糊的油腻时,感动瞬间变成了恼怒!

脸黑黑的瞪着两眼无辜的狗娃,刚欲发飙,门口处门帘挑起带来的凉风令她转移了注意力……

手里的帕子倏地从手里滑落了下去!

“哼,你的消息倒是得到的挺快,我刚一来子邺你就跑来了!柳溶月,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再来找我吗!你找我也没有用,烈他喜欢的人,根本就不是你!”佳人来自天外天,佳人同人不同命。怪不得师傅讲完这话的时候,她那么的激动,原来她竟有这番的际遇……唉,只怪当时的她没有及早悟了这诗的含义,可待弄明白时已经人非昨,徒留一身萧索……

见到楚旭尧的那刹,她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夺路而逃,她真怕楚旭尧依着他的铁腕手段强行将她给掳走,做他那什么劳什子大夫人!可待听完他的话后,心才放回了肚子里,暗道几声谢天谢地,此时此刻竟从心里由衷的感谢那位又回来过了三年的原主。对,是原主,从楚旭尧的话里,他可以肯定,这三年绝对是原主过的。因为除了原主那个肯为她表哥而自杀的傻女人外,还会有谁会一心念念不忘那个东方烈呢?

看来,这原主也不是竟给她留下烂摊子,毕竟还是给她带来些福利不是?让楚旭尧不再纠缠她,这当真是替她解决了个大麻烦。

“狗娃要吃那个圆球球!”天真烂漫的童音适时响起,及时给不知如何作答的溶月解了围。

眼角瞟向了狗娃所指物,原来是狮子头。溶月狐疑着,这娃子是不是对圆鼓鼓的东西有着特殊的嗜好?

筷子夹起最边上的红烧狮子头,小心翼翼的凑近她的唇边,见她嫣红的小唇开启,刚欲送入她的口中,突然前方射来的狐疑探究的目光令她脑中警铃敲响!

她猛地想起来,这原主是不喜欢狗娃的,想必待狗娃如何楚旭尧定是一清二楚!

差一点就要露出破绽来了!

粗鲁的往狗娃嘴里一塞,溶月恶声恶气道:“吃吃,撑死你!”

探究的目光撤去,取而代之的是溶月在他身上不曾见过的厌恶:“柳溶月,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的女儿,即使你再不怎么喜欢她,所谓血浓于水,你怎可这般恶毒的待她!当真是枉为人母!”

听楚旭尧这般讲,溶月突然觉得,他或许会知道狗娃的爹究竟是谁。

“既然她的爹都不要她,我为何要善待她?”恰到好处的带些怨愤,让人听起来丝毫不怀疑是被遗弃的妇人发出的怨言。

令她没想到的是这话竟然令楚旭尧勃然大怒!

一脚将桌子给踢翻,楚旭尧几步跨来,眯着鹰瞳,指着溶月的鼻子印痕的警告道:“柳溶月,这个孩子究竟是谁的你心里面清楚!我警告你,若是你还是不死心的要将孩子往我身上推,惹毛了我,信不信,我当真剁了这个孩子,看你来怎么胡言乱语!”真是好生不要脸的女人!那一夜他记得清楚,他压根就没有碰她,怎么可能是他的孩子!

浑身打了个冷颤!

原来以前,她都不曾真正见过他的狠厉。

不知她该不该庆幸,拜原主所赐,她有幸对冷面寒铁下骇人的阴狠得以一见?

“我没说是你的啊……”

阴狠的戾气消散了几许:“那你那话是什么意思?”

“我只说她爹不要她,我作甚善待她,又没有指名道姓的说是你的。她爹,自然是我所爱的人……”

“嗤!”鄙夷的看了眼溶月:“真是没见过像你这般不要脸的女人!竟然像将屎盆子往烈头上扣!柳溶月,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带着你的野种,快给我滚!”顶着月的脸说出如此不知羞耻的话,当真是他无法忍受!

抱住受了惊吓的狗娃,溶月头也不回的,匆匆忙忙离开了梨花落。

这一趟没白来,至少他知道了狗娃的爹不是东方烈,亦不是楚旭尧……

看着溶月远去的背影,楚旭尧鹰瞳里闪过疑惑。为什么,在刚刚她杏瞳内缩的那刹,他捕捉到了久违的熟悉……

第三卷 回首向来情归处 第三章 转身

从梨花落走出,溶月的脚步已不如来时的那般坚定,此时逐步逼近皇宫的脚步里多了几分踟踌,亦增了几许沉重。

来时头脑发热只是一门心思地想要见到拓跋宸,因而也就没有考虑得太多。可如今静下心来好好的思虑一番,她义无反顾的心动摇了,迟疑了,也惧怕了……

若是狗娃不是他的女儿……

即使背叛宸的不是她,那她还有脸目留在他的身边吗?

当然不会。即使宸不介意,但她会。

若是狗儿真的是他的女儿……

难道她要委屈自己,留在深宫高墙里,自此做一只养在金丝笼里的金丝鸟吗?

答案依然是否定的。说她自私也好,说她冷血也罢,不到逼不得已的那刻,她是不会让人夺去她向往飞翔的两翼……

既然狗娃无论是不是他的女儿,她都不可能再留在他的身边,那么见与不见他又有何区别?

见了,情难却,意难决,说不定,相见真如不见。

可若是不见,难道她就真的能狠心割舍下这份情,自此萧郎成路人吗?

人,究竟是见,还是不见……

情,究竟是舍,还是不舍……

脚步逐渐放慢了起来,神思恍惚的盯着脚尖前方青石板的纹理,溶月两目无焦,整个人似乎在飘荡在四季的游魂,飘渺而没有方向……

“臭小子,这么大了还要你娘抱,你害不害臊!还不快下来,没见你娘都累得出汗了吗?”

“我不嘛!娘,你累不累,对不对……啊--好疼啊!”

“看来不对你耳提面命,你是不会明白什么叫百善孝为先!”

“娘,爹揪得灏儿的耳朵好疼啊!”

“算了吧,灏儿他也不重……啊!”

“怎么啦?!”

顺着她惊诧的目光,远处,沐浴在细细的金色阳光下,一抱着孩子的女人呆若木鸡,如泥胎雕塑般矗立在南来北往的大街上,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们三人,神情呆滞。

星瞳不复刚刚的温暖笑意,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冷漠。

两个人在相隔不过一丈,但溶月在这一刹恍惚觉得,他们之间好似横亘了条无法逾越的鸿沟,任她怎么跳跃,都无法跳到沟的那端,只能眼睁睁的在沟的另一端,就如现在一般静静地看着那一幅和谐却刺人眼目的画面……

爹?娘?孩子?一家三口,多么温馨的一幕,温馨得让人羡慕,让她心疼……

如果那个温婉的女人换作其他人,她定会二话不说当场插过去,而后指着拓跋宸的鼻子将他骂个狗血淋头,骂爽了,再抱着狗娃挥一挥衣袖,潇潇洒洒地扬长而去。可偏偏,她却是今生所遇的难得全心全意向着她,甚至可以为她赴汤蹈火的人,亦是她今生亏欠最多的人。她不能,不愿,不会,亦不舍给她丝毫的难堪。若是她能幸福,她除了在心底道声祝福外,也只能是默默地立于一旁,如现在般静静地看着他们幸福的身影……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拓跋宸的手覆上了语嫣的后背,轻轻拍着似乎有着爱怜,又有着抚慰之意,可冷漠的目光却未从溶月身上抽离,骇人的冷漠里隐约着令溶月看不懂的警告。

用力眨了两下眼睛,逼得自己退却眸里几欲暴走的情绪,深吸一口气,抱着狗娃一步一步地走向前方不远处的三人。

拓跋宸一个闪身迅速挡在了语嫣他们母子的前面,看着愈来愈近的溶月,大手握上了腰中佩剑,蓄势待发,冰冷的目光带着凛厉,周身散发的凌厉气息令溶月不禁怀疑,是不是她再往前踏进一步,就会血溅当场?

在这一瞬,她忽然有个荒谬而疯狂的想法,她想试试,如果她继续往前走,他究竟会不会对她举剑?若真的对她举剑,她绝对不会有丝毫的反抗,一动不动地任他砍,看他到底会不会杀了她?

可这个疯狂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在心底小小自嘲了自个一番,她将伸出的脚迈了回来,立在他们几步之遥处。明明知道他这般并不是对她,而是针对那个‘她’,可为何她还是这般的介意?难不成要看见他笑脸相迎,柔情曼曼的她心里会好受?呵,看来,她还真是个别扭的人。

“朕说过,以后不要出现在朕的面前!”

“你们是什么关系?”话一出口,溶月再次在心底嘲弄了自己一番。原来,不从他口中亲自说出来,他还是不死心呵。

拓跋宸脸色骤然一般,原本俊美的脸庞猛地痛恨的扭曲,看向溶月的目光竟有着嗜血般的寒光:“你找死!”

寒芒铁剑带着死亡的尖锐嘶吼铮然出鞘,直指溶月的喉咙!

“收起你的鬼把戏,朕不会再被你愚弄了!柳溶月,你这个恶妇,若是你再敢学她讲话,哪怕是半句,朕都绝对会亲手刮了你!!”

下唇死死的咬住,丝丝腥热的液体滑落干涩的喉咙。

她当然明白,他口中的她是指何人。

能让拓跋宸恨不得将其刀刮,‘她’究竟是对他做过什么……

“不要学她的动作!!”

一声暴喝惊得溶月一震,直到那冰冷的剑尖指向了她的下唇,她才明白了他话中所指。

贝齿松开了下唇,溶月在这一刻却突然想发笑。既然不能学她自己讲话,也不能学她自己动作,那么她是不是只能这般傻站着?哦,或许待会,他会不会来个不许学她呼吸?

向后退一步,离开了剑尖。眼眸淡淡的扫了眼在拓跋宸身后的那抹白色,在这一刻,呼吸一痛,心狠狠一横做了个决定。

能看着他们幸福,她此生又有何遗憾的呢?语嫣的幸福她给不了,拓跋宸的幸福她或许亦给不了,两个人她都所欠甚多。如今,今生在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得到了幸福,她该高兴的,该开心的,不是吗?

这个世界上只会有柳溶月,也只会是柳溶月!

宸,简小三就当成你梦里的一缕虚华吧!梦醒了,我们之间的一切一改落幕了。你也该有个崭新的生活……

只是在落幕前,他想弄清楚一件事。

“她是不是你的孩子?”

“朕的孩子?哈哈哈哈 - - 柳溶月,你若是不要她,朕大可好心收留,长大了给朕灏儿暖床倒也不错!”

心里沉沉的叹了口气。

看来她的选择是对的,回头的路这回是真真切切的堵死了,他们是结束了,而她则真的是没有任何理由再留下来了!

最后深深的看了眼拓跋宸,不着痕迹的看了下他身后的语嫣母子,眼眸缓缓的垂下,随着眼角最后的余光掠过袍摆处那抹扬起的深蓝,慢慢的将那单薄却又倔强的后背转向了目送着她的三人。阳光跳跃在她苍白的脸颊上,色泽虽是五彩缤纷,却无法真正融入她的肌理。风儿吹乱了她的乌发,在她转身离开那一刹,仿佛带着不舍的依恋,纠缠着扬起的黑丝凌乱在初夏晴朗的天空下……

趴在溶月的肩上,狗娃睁着大大的杏眼,一眨一眨的看着立在原地,久久的看着他们的拓跋宸,看着他痴痴的,依恋不舍的模样,她小小的脑袋开始运转着:为什么那个大叔叔刚刚还瞪着眼睛吼娘,这回就这样奇怪的看着娘呢?那种眼神好奇怪啊!也,好讨厌!讨厌!干什么这么看着她娘!娘是她的!

吧唧!狠狠的在溶月侧脸上啃了一口,口水涟涟的从溶月的脸庞上扯离,杏眼一瞪,挑衅的看着远处目光像苍蝇似的(狗娃的比喻)黏在她娘身上的拓跋宸,扬扬下巴,似乎在说:娘是我狗娃的!

奈何痴迷中的拓跋宸未曾见到她挑衅的嘴脸,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却是躲在语嫣怀里的拓跋灏。

好可爱啊!凤眼直勾勾的看着灵动俏皮的狗娃,拓跋灏扯扯语嫣的胳膊,可眼睛仍旧没有离开那张神灵活性的俏脸:“娘,我喜欢她,我要她当我太子妃!”

可语嫣如拓跋宸一般痴痴的看着远处逐渐消没于人群中的娇小身影,神思恍惚,自然是对拓跋灏的话充耳不闻。

一行三人就这般如着了魔似的看着消散于远处的一点,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极为惹眼,纷纷侧目的人不在少数。

这家人可能神经有点问题。

这是众人共同得出的结论。

许久,三人的魂魄似乎才归了体。

“好像,皇嫂,真的很像……”

“是啊,真的很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像……皇弟,你说会不会是……”

“不可能!别忘了先前几次的教训。这,只是她再次使出的把戏!”

看着一脸痛楚的拓跋宸,语嫣轻叹:“情字恼人,看来你这辈子都难的放开。”

“皇嫂你又何尝不是?”

两人相视苦笑,最后留恋的看了眼远方身影消散的地方,迈着沉重的步子往皇宫里走去……

第三卷 回首向来情归处 第四章 惊遇遥(一)

她很窝火,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人前可以装大度,装无谓,可人后她却是恨得咬牙,恨得发狂,恨得要死!

咔嚓!掉漆的小木凳,简陋的茅舍里最后的一件家具,最终还是没有逃的了被摧残的命运,发出凄厉的几阵哀嚎后,四分五裂。

如今的小草屋可谓是真正的家徒四壁了,屋里能砸的都砸了,能摔的都摔了,能毁了都毁了,放眼望去,小草屋徒徒剩下了四面光秃秃的墙壁。

可即使是墙壁她依然不打算放过!

将狗娃放在远离木屋的空旷地方,溶月手拿着从隔壁不打招呼就径自拿来的大锄头,对着颤颤巍巍的木屋开始猛砸乱敲,又踢又刨,大有不将它砸烂就不罢休之势!

打死她都不会承认,她此时的所作所为是源于她那该死的嫉妒心!

她只是嫌这屋子太破旧太碍眼了,严重的糟蹋她的视觉神经,破坏她的心情!

对,就是这样!!

“噢噢,好好玩!娘砸屋屋,砸屋屋!娘,狗娃也要砸,狗娃也要——”杏眸灼灼,挥舞着两只圆鼓鼓的短胳膊,狗娃欢快的一蹦一跳的来到溶月旁边,仰着小脸一脸渴望的瞅着泄愤似的溶月。

手下的动作暂停,拄着锄头,溶月粗喘几口气,杏眼一瞪,怒视着小一号的杏眼隐隐有红光冒出:“还有你,给我远丢丢的躲着!反正一个个的都不认你,干脆你以后就改名字,甭叫狗娃了,叫狗剩子得了!!”

“喔喔,狗娃子有新名字了,有新名字了!狗剩子,狗剩子——”拍手叫好,狗娃绚烂了一张小脸,仿佛分得了糖果一般的欢喜……

闻声赶来的四邻远远的看着挥汗如雨砸的起劲的溶月以及旁边跟着起哄的狗娃,面面相觑,眼神里无不传达着这娘俩恐怕神经不正常的讯息……

轰——

本来就摇摇欲坠的破草房经过溶月的这般的摧残,哪里还能安生?经过不过一刻钟的功夫,轰隆一声巨响,光荣的寿终正寝!

“呸呸!”使劲挥了挥扬起的灰尘,溶月抱起狗娃远离坍塌现场,皱着眉头瞅着如此不中用的小破屋,心里暗暗思忖着,如此不合格的建筑,简直就是危房中的危房!幸亏她砸烂了它,否则,要是哪天来个几级大风的,那么她们娘俩岂不是要统统完蛋?

不经意的转头,正巧见到一脸惊恐的村民们,溶月眉心蹙起,暗道:她难道是妖怪吗?怎么这般看她?

“你们……”

“啊!快跑!”溶月刚对他们说了两个字,他们就如遇到了瘟疫似的,争前恐后的夺路而逃。

有病!溶月低咒一声,看着那一片废墟,待到尘埃落定,抱着狗娃走近,在废墟中弄出蓝色包裹,拍拍上面的尘土裹入怀里,而后朝着隔壁刘大婶的屋子里走去。

“刘大婶?”

“啊?狗……狗娃他娘,你不会是来砸俺家的房子吧?”刘大婶神情惊惶,戒备的看着突然闯入的溶月。

砸她的房子?嗬,敢情是认为她砸房子砸上瘾了!

不以为意的笑笑,刚欲说明来意,可脑中灵光一闪,一个想法突然涌上心头。

环顾了下四周,比她那个草舍也好不到哪去,既然要重建房屋,何不把两家合在一起,扩充了面积不说,相互也可以有着照应。刘大婶早年丧夫,如今一个人也无儿无女的,过的甚是清贫。而她粗枝大叶的,照顾狗娃难免也些力不从心。两家一合,刘大婶既可以帮衬着照顾狗娃,她亦可以在经济上给予刘大婶帮助,一举数得,何乐而不为?

见溶月一个劲的瞅着她的房子,不时的点头,刘大婶的心里愈发的发毛:“狗娃她娘,你不会是真要拆了大婶的草房吧?大婶可就剩下这么个落脚地了……”

“这请人盖房子,工钱怎么算?”

被溶月突来的问题问愣了,呆了好长一会儿,她才恍然一悟,原来狗娃她娘不是来拆房子的,而是来打听短工的工钱,想要重新盖房子来着!

“一天十文,若是包吃的话,则是一日八文……”

“那大婶您就替我张罗了,短工就不用去外头找了,就用咱们村里有经验的汉子,替我盖间砖瓦房……”

“砖瓦房?!”刘大婶两目瞠大,不可思议的惊呼一声。这整个村里,除了村里的大富绅王二家里是砖瓦房外,其余人家谁能盖得起?狗娃她娘该不是烧坏脑袋了吧?

“至于工钱,不是问题。”从怀里掏出五十两白银,塞到了刘大婶手里:“我出十倍的工钱,一人一天一两银子,干的好还会有额外的奖金。我在村里人缘不好,所以怕村里人不信我,这就是定金,谁要干你通知一下,来你这报名,到时候等我材料准备齐全了,就开工。”

五十两……

颤颤的捧着刘大婶惊得有些傻眼,愣是半晌也没有回过神。天知道,这是她这辈子见的最多的银子……

有钱就是好办事,盖房子所需的砖瓦等材料不过三日就全数让人用马车给载运了回来。至于木材,嘿,漫天遍野的,这材料还会少得了?买了数十把锋利的斧头,雇了村里的有力气的大汉们,亦是不过三日,一根根大圆木堆了满院。

由于他们是住在西面较偏僻的地方,房舍相连着也就三家,她,刘大婶,以及她左隔壁的张大牛。张大牛为人憨厚,是个实打实的农家汉子,淳朴善良,人也挺木讷。早年父母双亡,日子过的亦是清贫,也是因为过穷,二十好几了也没讨得个媳妇。听刘大婶讲,平日里张大牛对她们娘俩颇为照顾,刘大婶含蓄的商量着,反正这材料也多出了好许,能不能将张大牛家的草舍一块合并了。

刘大婶所考虑的是,大牛他人虽人穷了点,但憨厚老实,待她们母女俩也不错,若是能撮合他们,倒也是大功一件。寡妇门前是非多,她是过来人,其中的苦别人不晓,但她却比任何人都明白其中的滋味。所以,她希望狗娃的娘能找个男人,好好过日子,也省得别人说三道四的乱嚼舌根。

溶月所想的是,他们三家相连,若是唯唯将她和刘大婶两家合成砖瓦房,独独留下了张大牛一间破草屋,好像特不搭。更何况,他还热心的帮过狗娃她们……

手一挥,张大牛的家就被列为摧毁的行列。

拉出还在疑惑困顿中的张大牛,叮叮当当的,不过多长时间,一声轰塌,废墟一片。

来帮工的村民们无不带着既羡又妒的目光看着仍是一脸茫然的张大牛,心道,为何当初他们盖房子的时候没有盖到这个女人的旁边呢?

房子完全是按照溶月的设计来建造的。

待到竣工,所有人的眼里只有两字,那就是惊羡!

对,是惊羡,十足的惊羡!

从外表瞧,完全是跟普通的砖瓦房没有两样,可推开了大门,走近了庭院,两排夹竹桃绚烂的开满了两边,通入主院的路是选用锃亮的大理石板铺就,映着天空的蓝天白云,雅致大气,清新飘逸,令人眼目一亮。通幽小径则是用磨得圆滑的鹅卵石铺就,蜿蜒而行,在阳光的点缀下,熠熠夺目,独具一格。放眼望去,整个房舍似乎是分成三个独立的房舍,但仔细瞧又不似,三个房舍公用庭院,又似乎是息息相关,虽是让人琢磨不透其中的构造原理,但整体看起来却是格外的大气壮观!

高大的梧桐树环绕着房舍,风一飘,紫色的花絮不停的飘落,打眼望去,恍如从天而降的梧桐雨,泛着紫色的光晕,仿佛要将整个庭院笼罩在一片淡紫的世界中。庭院里种着桃树,梨树,杏树,苹果树,等等一些常见果树,外围,则栽着菊花,芍药,马蹄莲,美人蕉,以及君子兰等花卉。在姹紫嫣红里,摆放着一个制作简单却不失风雅的秋千,坐板是涂成天蓝色的牛皮制成,抓扶是用几根结实的藤萝而制,蜿蜒向上,点缀着紫色的藤萝花,清雅而浪漫。

庭院给人的感觉是雅致,是朴素中透露出的脱俗味道,让人们在感叹能用树木花卉摆出如此格调的同时,也暗叹主人的蕙质兰心。可待走入房舍,人们的眼里只能盛得下两个字——奢华。

不是没有听说过富人家的装饰,可是想这般的,将房屋不仅是地面,就连墙壁也铺就上白玉石的,这实乃前所未闻!明亮的光辉透过镂空窗户透了进来,经过白玉石的反射,将整个房屋照的透亮,干净而清爽,让人不禁是眼睛,就连心情也在刹那间亮了起来……

搂着狗娃,躺在宽敞而明亮的卧房里,溶月轻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舒坦的半眯着眸子享受着这安静惬意的夏午后时光。

眼眸不经意的瞥见窝在她怀里睡得正浓的狗娃,溶月心念一动,轻轻侧过脸,仔细的打量起了可以算是她女儿的娃子。长而浓密的睫毛如一排小扇子,轻柔的搭下,在白净细嫩的小脸上投上一层淡淡的浅影,同时也将那双纯真而淘气的清水眸子轻轻遮盖了起来。额头饱满,听老人们讲是有福之象,小鼻子挺翘着,俏皮而可爱。最让溶月赞叹的是那嫣红的两片小唇,娇艳欲滴,就仿佛从树上刚采摘下来的红樱桃般惹人垂涎。尤其是这娃子口水长流,因而,导致了她的唇一天二十个小时常常在口水的浸染下亮晶晶的,水润润的,怎么看怎么觉得像可口的樱桃。

这么惹人怜爱的娃是她的孩子啊!

心底满足的喟叹一声,是自豪,是骄傲,更是他人无法体会的满足。

人们常讲,有子万事足。

可此刻她心血来潮的想将这句话篡改一下,改为,一个女人,只要有了孩子,这一辈子就足够了!

曾经听过这么一则故事。说是一个女人在丈夫去世的时候,她抱着丈夫的尸首嚎啕大哭,哭的悲痛欲绝,哭的感天动地。可在她儿子出了意外去了后,她却呆呆的看着儿子的尸体,不哭不闹,整个人如抽了灵魂似的,麻木而空洞的看着她儿子下葬的全过程,至始至终都没有人都没有见她流过一滴泪。可就在她儿子下葬的第二天,人们在她家中发现了自缢的她冰冷的尸体。

死了丈夫她失去的是依靠,可死了儿子,她失去的是活着的希望。

一个女人可以没有男人,但是绝对不能没有孩子。

无限的感慨再次袭上心头。

忍不住再次垂眸看了看她这个可爱的女儿,望着她那安静乖巧的小摸样,溶月的眸子流露出连她自己都不知晓的柔情,母爱的慈光。

低下头,溶月轻轻在狗娃的额头上印上了一吻,轻柔的将她朝着自己搂近些,心房暖暖的,就犹如春日柔和的风拂过心尖……

惬意舒适的日子就如流水般从指尖流过。

初夏时节她还魂到了永和村,一晃,如今已是深秋了。

专门给狗娃制作的矮矮四角圆桌上堆满了盘盘碟碟,盘碟里装满了各式各样的水果点心,如苹果,葡萄,桃,梨,还有瓜子,花生等。

拿起一个红灿灿的大苹果,溶月轻轻在两眼放光的狗娃面前晃了晃:“告诉娘,这叫什么?”

“苹果。”

转而又拿起一个水灵灵的桃:“这个呢?”

“桃桃。”

“那么一个苹果加上一个桃桃等于几呢?”

掰着白嫩嫩的手指,狗娃两道弯月般的眉头皱来皱去,小嘴嘟哝着,不停地咕哝着溶月听不懂的外国话。

望着眉心快拧成麻花的狗娃,溶月循循善诱道:“狗娃想想,一个加上一个,究竟等于几个呢?想想娘上次教你数的数,一数完了,然而是几呢?”

“一,二,三,四,五……”乐此不疲的数着,一直数到十将手指头数完后方停下,两眼亮晶晶的看着溶月,露出一副期待夸奖的小摸样。

鼓励性的在她长了约莫一寸头发的脑门上拍了拍,溶月拈起一个葡萄,剥了皮去了核,递入她的小口中:“记得挺熟练的,那么再回答娘的问题,娘左手的苹果加上右手的桃桃,等于几个呢?”

小脸皱了下了。

想了半晌,抬起脸指着苹果:“一。”而后又指指桃子:“二。”

“到底是一还是二呢?”

一脸困惑不解,还是如先前一般,指着苹果喊一,指着桃子喊二。

来来回回的喊了一盏茶的功夫,溶月终于挫败的垂下了两手。

算了,比起昨天来讲还是有点进步的。小孩子嘛,学东西慢,慢慢来,不能一口气吃个胖子。

一瞧他娘这架势,狗娃知道,她今个的任务结束了。两只杏眼霎时万丈芒光闪现!

“狗娃,想吃什么呢?”

“圆球球!”胖手一指溶月手里的苹果,拉哈子流了一桌。

溶月脸一拉:“这不叫圆球球!刚说过的就忘了吗?苹果,记住了,若是再讲错娘就将这个苹果吃的干干净净,连渣都不留给你!”

“娘坏坏,娘坏坏!”一听她娘要吃她的圆球球,狗娃急了,两腿蹬起来就要上前去扑苹果。

这个小东西!为了区区一个苹果竟然说她娘坏!

难道她还不如一个苹果吗?

脸黑黑的,溶月吭哧一口将红苹果咬了个大大的缺口。

抢苹果的动作霎时定格。

失望的瞥了眼那个不完全的苹果,狗娃瘪了瘪嘴,嘟囔着:“圆球球不圆了,不圆的球球,谁稀罕呢……”

将两条短胳膊收回,杏瞳再次瞄上了圆鼓鼓的葡萄,胖乎乎的身子忙颠颠的挨近圆桌的另一边,使出吃奶的劲端起满满的一盘子葡萄,揣在怀里防狼似的防着溶月。

切,谁稀罕!

啃着汁多香甜的苹果,溶月斜眼挑了眼,随机不屑的将脸瞥了去,欣赏起窗外的梧桐树。

“咚咚咚!”

“谁?”

“是我,张大牛。”

持起桌边的核桃,朝着门上的门闩一弹,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一身灰色粗布短衣的张大牛出现在门口处。

“张大哥快进来吧!”放下手中苹果,溶月露出一个客气的浅笑,对着门外局促的张大牛说道。

被溶月的一声大哥叫的脸红。

搓着手慢腾腾的蹭了进来,可走了两步就停住不前,从怀里掏出一个整整齐齐的账目本,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账目是俺跟人家学的,也不知道做的好不好……”

“张大哥客气了,你和刘大婶我自是信任的,账目做不做的没有多大关系,我信得过你们。”闲来无事,溶月做了几坛子花瓣酒,分别送了坛给刘大婶和张大牛。后来也不知二人怎么商量的,总之是因为觉得受她的恩惠太多,想要给她做点事情,就自告奋勇的要将她制成的酒拿到城里去卖。溶月也知道他们的心思,也就由着他们了。溶月天生懒散,干脆就将做的方法告知了他们,由他们来制酒,卖的钱五五分账。本来溶月是不想要的,可见他们的坚持,也不好拒绝。

听溶月这般说,张大牛感动不已,矗在那里想说几句感激的话,可木讷的他想了好半会,也不知该怎么说,憋得脸上通红,只恨的不能打自己木讷的脑袋几下子。

看到外面明媚的阳光,溶月瞅了瞅身旁吧唧吧唧吃的正欢的狗娃,心想着,这难得的好天气,不带着狗娃四处逛逛出去玩玩岂不是浪费了这大好天气?

说走就走。

抱着狗娃,身后张大牛持着弓箭跟着,一行三人顺着山路,听着哗啦啦的溪流声,呼吸着山里独有的清新空气,欣赏着山里的大好景色,赏心悦目,好不惬意。

“娘,飞飞!”杏眼睁得大大的,稀奇的看着嗖的下从她眼前飞过的蚂蚱,狗娃两手挥舞着,似乎也想要学那蚂蚱一般从溶月面前嗖的下飞过。

双脚跳进草丛里,霎时飞起蚂蚱一群!

凌空一捞,手心里挣扎的小东西被她给牢牢攥住了。

“瞧,这个叫做蚂蚱。”捏起掌心那通体翠绿的蚂蚱,溶月耐心的解释着。

“蚂蚱,蚂蚱……”急切的伸手去抓,可是这蚂蚱滑溜的很,哧溜挣脱了狗娃柔滑的小手,直直的扑向了她那可爱的脸蛋。

愣了数秒后,狗娃吓得哇的一声大嚎了起来。

隐忍着笑意,溶月捏起她脸庞上的蚂蚱,刚欲逗逗她,可山涧处传来的虎啸声令溶月刷的下变了脸色。

“大虫!”张大牛白了脸,手迅速伸向了后背的箭囊,抽出箭只,搭上箭严阵以待。

“抱着!”夺过他手里的弓箭,将狗娃递到他的怀里,溶月让他在后面小心跟着,她自己顺着虎啸声缓缓的上前。

这山里竟然有老虎!不除的话迟早是威胁,她不能让她所住的地方存在安全隐患!

让一个女子在前面探路,张大牛感到他男子汉的面子受损,快走几步追上溶月:“柳夫人,还是让我……”

“闭嘴!”

不容置疑的喝止。静静的听着周围的动静,循着声音拨开一层又一层的蒿草,小心翼翼的往前方探去……

“嗷——”

两目一瞠,火速拉弓射箭,箭如奔雷闪电般,在眨眼刹那以雷霆万钧之势飞速驰向了远处的仰天长啸的猛虎!

从喉咙直直的穿透了虎身,猛虎一个长啸截止于喉咙若如蚊蝇的呻吟声中,虎身一个晃悠,嘭的声倒地,至死都没有没明白过刚刚还威风凛凛的它,究竟是为何而亡。

未理会瞠目结舌的张大牛,溶月从他的箭囊里又抽了支箭,对准了猛虎又扎扎实实的射了一箭后,见它仍一动不动的死躺着,这才放下心来将弓箭递到张大牛手里,而她接过狗娃,淡淡的对着大牛吩咐着:“这虎是你射死的,记住了。哦对了,将这虎的皮拔下来,冬日里冷得很,用它的皮做个大氅,保暖的很。”

机械似的点点头,按照溶月的话去剥老虎皮,张大牛整个人怔怔的,想着溶月刚刚快而准的身手,怎么也无法将那般好的身手跟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狗娃的两眼金光闪闪,看着她娘的目光里多了好几许的崇拜。娘好厉害啊!只要一根细细的木棍就可以将那么大那么可怕的怪物打倒,真的好厉害啊!

“柳、柳夫人!这里还有一个人!”

有人?溶月狐疑的看去,这才发现了那抹在猛虎爪下的白色身影。

原来刚刚被蒿草挡住了一部分视线,因而没有见到那个被虎抓住的人。

迈过蒿草,踱步走了过去,看了眼那被猛虎抓得血肉模糊的后背,溶月眉头皱了皱:“还有气吗?”

“还有的救,不过得快点找个大夫来给他上药,看他的摸样恐怕是撑不了太久……”

“哦。”淡淡的应了声,溶月没有多大的反应。别人的死活不在她关心的范围之内。

刚欲转身离去,眼眸轻扫,草地上,不经意间落入眼球的那久违的熟悉物惊了她的眼!

疾步走近,蹲下身将他的脸翻转过来,顿时风云变色,溶月的眼前一黑,失声叫道:“快点将他背回去!快啊——”

背部火烧火燎的疼。

长长地睫毛轻轻的扇动,挣扎的睁开酸涩的瞳子,在视线几秒钟的模糊后,眼前景物终于逐渐清晰了起来……

“啊?!”惊恐的大叫一声,从床上一跃而起,如见到什么骇人之物般,奋不顾身的,跌撞着冲门口仓皇的逃去。

“你?”疾跑拦住他的去路,抓着他的胳膊不悦道:“见鬼了吗?你跑什么!”

“姐、姐姐,我再也不敢出现在你的面前,我这就走,这就走!”

“东方遥你在给我装什么傻!?”

“姐姐不要挖我的眼睛,我再也不敢了!我不是故意出现在你面前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觳觫惶恐的看着面色不善的溶月,他抖得愈发的厉害:“不要挖我的眼睛,姐姐,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心一阵一阵的抽搐,绞痛的连同着五脏也纠结的难受。

瘦骨如柴,若不是她对这张脸有着两世的熟稔,她真的很难将瘦的简直皮包骨头的人与那雅致俊逸的贵公子联系在一起。

那个人,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可以将他折磨成这样……

眼眸蒙上了一层晨雾,手缓缓的抚上了他深深凹下去的眼眶,望着他眸底深深的恐惧,溶月的鼻子一阵阵的发酸。

“你身上伤没好,快回去趴着。”

如受了惊的鹿般看着溶月,他的眼中仍戒备森森,不时的偷瞄着门口,企图趁机逃跑。

“乖,听话,不然姐姐要生气了!”

听到威胁的话,他两腿一颤,尽管不愿,可还是听话的走到床上,安安静静的趴在上面,也依着溶月的话乖乖闭上了眼睛休息,可颤颤抖动的睫毛泄露了他的不安。

“狗娃她娘,粥来了……”门外,刘大婶端着煮好的小米粥走了进来。

“拿给我吧。”接过腾着热气的粥,溶月让刘大婶先去忙别的,她则持着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让粥凉的快些。

粥的香气飘进了他的鼻中,肚子难耐的咕噜一声,相应的喉咙也上下滚动着,可身子却一动也不动的趴着,不敢动弹分毫。

他的摸样令她心酸不已。

第三卷 回首向来情归处 第四章 惊遇遥(二)

舀了勺粥,将其吹凉,凑至他的唇畔:“喝吧。”

得到溶月的允许,他忙张口一口含住,用力的吸着勺里的粥,力度大的几乎可以将瓷勺一块吸入胃中。

“乖,将嘴张开。”

依依不舍的将勺子吐了出来,他偷偷的将眼睁开了一条缝,渴望的盯着溶月手里端的粥。

又舀了勺,吹了吹再次送到他的口中……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

见东方遥仍一副意犹未尽的摸样,溶月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乖,听话,先好好睡睡,等睡完了,再给你吃。”

对溶月的话毫不质疑。乖乖的将眼睛闭上,此刻,他的眸里已经少了分恐惧,多了份安心……

待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溶月替他捻了捻被角,端着瓷碗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走到庭院,溶月盯着手里的碗勺,想起刚刚东方遥饥饿的摸样,猛地扬起手将手里的碗勺狠狠的朝着大理石板上一摔,杏眸里充斥着少有的嗜血的狂乱!!

怪不得拓跋宸恨不得刮了‘她’,就连她,都很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她敢十分百分千分万分的肯定,东方遥变成如今这副摸样,绝对与‘她’脱不了干系!

这是什么女人,蛇蝎吗!

若是她没有回来,没有见到他,那么他是不是要一辈子在山里与动物为伍,做一辈子的野人?!更甚是给野兽果腹,就如今日这般?!

好恶毒的女人,好狠得心啊!

休养了半个月,东方遥总算是稍稍缓了过来,身子好了许多,精神也不似先前那般紧张而恍惚,性子也渐渐的放开了起来。

只是溶月发现,他似乎真的是又傻了……

“你知道你是谁吗?”

茫然的摇了摇头。

“你知道你皇兄是谁吗?”

还是茫然的摇了摇头。

“那……你可曾记得……你媳妇?”

瞳里闪过迷惑,而后还是迷惑的摇了摇头。

“你是怎么来这的?”

“不是姐姐带我来的嘛……”

“从哪里带你来的?”

“大街上。”

“从一到这里,她……姐姐就把你给扔进了大山里吗?”

怯怯的看了溶月一眼,微不可见的点点头。

重重的叹了口气,心愈发的心酸。

从这些旁枝末节中她大约也能依稀猜的到些,应该是‘她’不知用何方法将东方遥给弄傻,而且抹去了记忆,然后带着傻了的东方遥远走他乡,来到这小山沟里,恐吓东方遥住在深山中不得接近她,否则就会挖掉他的眼睛。而傻傻的东方遥思想单纯,对她的恐吓信以为真(或许曾对他下过毒手也说不定),见了她,如见鬼魅,唯恐避之不及……

究竟是何故,使得‘她’恨他如斯?

好在,东方遥康复的比较快,再加上思想比较单纯,别人对他好他就会忘掉先前对他的恶,一个月后,对溶月已经完全没有了先前的那番恐惧,反而因溶月对他这一月来的悉心照顾而形成了依赖性,有事没事的黏在溶月屁股后,俨然成了狗娃的头号敌人。

每周的学习时间一到,溶月就会搬出小圆桌,和狗娃,如今加上一个东方遥一起围在圆桌旁,开始‘上课学习’。

“瞧瞧,娘现在这里有三颗花生,现在呢,娘饿了,要吃掉其中的一颗……你,你将这一整盘花生端给我干嘛?”

“姐姐不是饿了吗?这里有很多花生,可以够姐姐吃个饱的!”捧着一盘花生米,东方遥两眼亮晶晶的看着溶月。

“小遥,静静在一旁听课,不要捣乱。”虽然叫了一个月了,可这成何还是叫着别扭。可不叫小遥那么又要叫什么呢?难不成要叫遥儿?呵呵,估计她真的会怄死。

委屈的瘪瘪嘴,捧着花生米乖乖的坐在一边,趁溶月不注意,瞪了眼乐的眉眼弯弯,幸灾乐祸的狗娃。

“三颗花生米,娘吃了一颗后,还剩下几颗呢?”

“两颗。”毫不含糊的,狗娃响亮的回答。

“娘的狗娃真是聪明!”给了狗娃一个奖励的香吻,拈起一块桂花糕送进狗娃的口中。

“姐姐,我也知道是两颗!”一旁的东方遥不服气的嚷嚷着。好讨厌,为什么他见到姐姐亲那个小不点,他心里会那么不舒服!那个小不点真的好讨厌!

嗯?溶月沉思着,莫不是东方遥不是傻,只是智力回到了孩童时期,可以随着年纪增长有可塑性?

左手托起三块桂花糕,右手托起三块桂花糕,溶月看着东方遥问道:“三块桂花糕加上三块桂花糕等于几块呢?”

将溶月手里的桂花糕拿到桌面上,将它们角对角,边对边的对齐,整整齐齐的排列成一个方正的长方形。

自豪的抬起美眸,东方遥指着那个长方形,自信满满的说道:“姐姐,是一块,对不对?”说完,灼灼的看着溶月,期待着奖励。

看着那个长方形溶月呆了数秒,暗想着,这算不算是发散性思维?

“笨笨!”娇软的童音从圆桌的另一侧传来。蠕动着软软的身子走向东方遥,狗娃伸出胖胖的手指戳向东方遥的脑袋:“笨笨!”

笑着摸了摸狗娃的头:“那狗娃来说,等于几块呢?”

机灵灵的杏眼里透着骄傲,拾起桌上的桂花糕,往东方遥嘴里强塞了两块,而后在剩下的四块桂花糕组成正方形的四角处,每个角咬了小口,而后,一个不像圆的圆形成了。

“看,现在才是一块!娘,狗娃说的对不对?”

脸抽了抽,她算是明白了,这几天她算是白教了!

一眨眼,两个月过去了。

秋去冬来,朔风来临,天气渐渐转寒。

上次那张虎皮,给狗娃做了件皮袄,给她做了件大氅后就所剩无几。如今眼见着寒冬将至,东方遥全身上下却是没有御寒的衣服。村里的人没见过世面,不知道什么样的御寒衣服算是上等,唯恐托人去买花钱却买不到满意的,于是,她思忖着,赶明个就随着张大牛一起去送酒,到时候给东方遥看见像样点的御寒衣服。

“娘,狗娃也去!狗娃也去!”

“姐姐,小遥也去!小遥也去!”

在上马车前,一大一小各扯着她一条胳膊,带着渴望的眼神,可怜巴巴的望着她。

溶月眼朝天一翻,转过身,两眼一瞪:“都给我回去!否则,我回来不给你们带好吃的!”

“不嘛,不嘛!”两人异口同声的撒娇道。

“刘大婶——”冲着房舍里大吼一声,片刻后,刘大婶匆匆忙忙的从屋里走出来,接到溶月的眼神暗示,一手抱着一个,一手拽着一个,生拉硬拽的远离了溶月的周身。

忙跳进了马车,冲着赶车的张大牛喊道:“张大哥,快驾车!”

“驾!”马鞭扬起,马儿撒了欢,朝着前方蹬蹬蹬的跑去,徒留身后那俩个气的又吼又叫又抱脚的人……

肃杀的寒冬似乎并没有影响到逛街的人群。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依旧很热闹。

“吁——”停下马车,张大牛跳下马车,绕到马车后想要赶来扶溶月。

“我没那么娇气。”自行跳了下来,溶月因突如其来的光线感到一阵不适,用手挡了挡面前的光线后,放下手,看了看所在地,待见到梨花落三个字后,有一瞬的怔忡。

“哎呀,张老弟,你可来了!”正在这时,从梨花落里走出来一位貌似掌柜的中年男人,笑着冲他们走来。

“王掌柜。”拱拱手,张大牛礼貌客气的冲他打着招呼。

“张老弟,你这回带来了多少酒?你可知你这酒制的当真是好啊!客人们都赞口不绝,直催让在下多向你买些呢!”

“今个带来了十坛,不知够不够?不够的话赶明个再运来……”

“真是辛苦老弟了。可若是老弟可以的话,希望明个……嘿嘿,你也知道,这客人逼得急,老哥也没办法……”

“不碍事,不碍事的。”

“还是老弟为人爽快!你们的酒啊,就连我们东家都赞不绝口呢!”转头冲着出来搬酒的小二喊道:“还磨蹭什么,快来帮忙搬啊!”

……

“啊?王掌柜的,您是不是给错了,这……”捏着手里的一千两银票,张大牛惶惶然,不知所措。

掌柜的满脸堆笑:“不会有错的!这是我们东家特别吩咐的,怎么会有错!我们东家说了,这酒着实是值这个价钱,但是却不希望在别的酒家看到相同的酒。我这么说,张老弟可曾听的明白?”

溶月了然。原来是想搞垄断啊!

张大牛看了看溶月。

掌柜的何其精明,马上将探寻的目光投向溶月,谄笑着:“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溶月漫不经心勾勾唇:“男人的事,与女人何干?男主外,女主内,这个道理掌柜的还不知道吗?”

掌柜的又将目光投向了张大牛。

因溶月刚才模糊不明令人容易往歪处想的话而脸红了大半个面。低着头支吾着,七尺汉子扭捏的跟个小媳妇似的。

见张大牛的摸样她心里明白他定是为她刚才的话而别扭。

真是受不了,古人的思维她真是不敢恭维!

不耐的丢下句成交,拉起张大牛刚欲离开,猛地身后一阵冷冷的嘲讽的声音乍然响起,惊得她后背汗毛倒竖!

“真没想到,这么窝囊的男人你也看得上眼?难不成,你当真是饥到不择食的地步吗?”

“东家。”王掌柜恭恭敬敬的喊道。

“他就是前来送花瓣酒的张大牛?”

“是的,东家。”

迈着沉稳的步子,从身后缓缓的踱到溶月他们面前,楚旭尧侮辱性的挑起张大牛的下颌,面带讥讽的上下打量着他,满目的鄙夷。

“当真是小喽喽中的小喽喽!不过,”转过脸,嘲讽的看着溶月:“配你,倒是绰绰有余!”

大庭广众之下对他以及溶月侮辱性的人身攻击当真令纯朴的张大牛无法忍受。

用力甩开楚旭尧的钳箍,两眼怒瞪着冷面冷眼的楚旭尧:“俺没有招惹你,你凭什么要侮辱俺?”

“嗬,你这窝囊仔还敢教训起我来了!”揪起张大牛的衣襟,楚旭尧满目阴寒:“柳溶月,莫怪我让你成为寡妇!要怪就怪这个不识好歹的窝囊仔不长眼,竟然敢教训到我楚旭尧的头上!”

虽然不知因为何故,但溶月清楚的明白,楚旭尧今个是特意找他们的茬。

用一秒钟将情绪极速调整,溶月换成万分渴望的摸样,焦急的扯住他的衣袖:“是不是表哥回心转意,让你来找我了?快告诉我,是不是?”

冷面瞬间被嫌恶代替。

冷冷的将溶月以及张大牛远远推开,楚旭尧半是怜悯半是嘲讽的看着张大牛:“看到了吧?这就是这个女人的真面目,至自己的夫君生死于不顾,一心想的就是投入别的男人怀里!这样的女人你还要她作甚!”

忙偷偷按住了想要发作的张大牛。

溶月失魂落魄的低喃着:“原来不是来找我的,原来表哥真的是不要我了……”

踉跄的跑出了梨花落,在溶月跑出的那刹,张大牛也随之跟了出来……

望着逐渐消散于远处的身影,楚旭尧莫名的一阵烦躁,要了壶梨花酒,随意找了个座位撩袍坐下,自饮自斟了起来。

杀了他他也不会承认,刚刚他之所以想杀那个男人,是因为他刹那的嫉妒……

刚刚,好险。

仍心有余悸的拍拍胸脯,溶月喘了几口粗气,真有再世为人的感觉。

看了看旁边这位仍一脸愤愤不平的憨厚汉子,她苦笑着摇了摇头,刚刚,差一点他就要死在那个冷面男人的铁掌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