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佣兵王妃》》 · 堕落仙子 · 2026-07-25
“王爷说的极是,儿子爱男人,那老子自是羞愤的恨不得一头撞死以告慰祖先之灵。估计那个老家伙不死也气疯了吧?”附和着东方遥的话,来接应东方大军的使臣点头哈腰的,一副卑躬屈膝的奴状。
眯着两目冷冷的笑了几声,东方遥将玉瓷杯凌空转了个圈后,优雅的捏住,持起案几上的泛着温润的白玉酒壶,斟起了酒来。
使臣忙递给在东方遥旁边伺候着的美人一个神色。美人点头会意,妩媚妖娆的扭着水蛇腰,娇笑着贴上了东方遥。
“王爷……”软软的用自己颤颤的高耸胸脯有意无意的摩擦着东方遥的臂膀,美人发髻轻摇,娇喘微微,流转着勾魂水眸睇眄横波,一副风骚入骨的媚态。
眸里的厌恶掩饰在邪邪的坏笑之下。将美人勾在怀里,东方遥大手探入美人衣襟中,一路流连,四处点火,忽轻忽重的捏着她柔软滑腻的酥胸,惹得没惹阵阵娇啼莺乎……
这一幕令使臣万分满意。悄悄地退了出去,使臣透了口气。但愿韩姬能将这个小王爷伺候的舒坦了,这样他们楼西才能有救……
第二卷 铿锵巾帼女儿志 第三十四章 攻入皇都
悬崖峭壁,险象环生。脚下已没有了路,只有横在绝壁中间的一条栈道。
这条栈道是前人从峭壁的岩石中开凿出来的。现在峭壁中凿一个碗口粗的石洞,在石洞里插上横木,再在下面凿一个石窝,把横木顶住,然后把横木一根根的连起来,上面铺木板,外面制栏杆,就形成了悬在半空中的栈道了。栈道十分险峻,向上望去,是十几丈高的绝壁,向下俯瞰,是十几丈深的河谷。人马一旦失手,就只有粉身碎骨了。
几万铁骑自是英勇无畏,率先骑马过了栈道。可俘虏的收编军中的约莫二十万战俘却举步不前,即使有上了栈道的,步子却迈不开。
已过了栈道的溶月见此情形,眉心蹩气,翻身下马,转身又回到了栈道上。
“不要往下看,眼睛往里瞅,往我这瞅,朝里看!”冲着前方的士卒大声喊道,见他们仍旧胆战心惊的摇晃着身子矗在栈道上,溶月皱着眉头摇了摇头,举步上前拉起占到最前面的一个士卒。
“别怕,跟着我走。”被将军拉着的那个士卒受宠若惊。恐惧感一扫而空,在溶月的牵引下,他目视前方,一步一步的走出了栈道,平安的站在了空旷的土地上,
“啊,我走来了!走出来了!”惊喜着看着自己所踏的土地,他高兴的拍着手又蹦又跳,冲着栈道上的士卒摇着手大喊道:“过来呀,走过来,没事的!看我都出来了!”
后边的士卒勇气大增。咬着牙,他们仿效着先前过去的士卒,眼睛瞅着前方,平稳着呼吸,平衡着脚步,慢慢的朝着栈道外走去……
一天一夜,二十万大军终于爬过了惊心动魄的栈道。过了栈道后,溶月指挥着大军南下,直取楼西国的皇都……华阳。
从番阳到皇都华阳最快也得个把个月,皇都中守城的士兵万万没有想到,仅仅三日,锐不可当的铁骑就杀进了华阳!”
挡路者死!铁骑兵各个目容森甫,带着毁灭的气息踏入了华阳,逢阻路者杀无赦,不手软,不退缩,其狠劲与英武震慑了华阳,本来就毫无防备的华阳守城士卒们,见此情此景,顾不上抵抗,纷纷丢盔卸甲,惊恐逃窜,哭爹喊娘,溃不成军……铁骑兵一路势如破竹,不消半个时辰,就直直杀进了皇宫大苑,凭着手中一副由宫里密探传来的皇宫地形图,不费吹灰之力的剿灭了隐在皇宫不同角落的禁卫军、暗卫等一干宫廷死士,穿过宣德殿,直闯皇帝寝宫,从豪华奢侈的金丝楠木雕花寝床上,拎起了正在床上翻云覆雨还不知自个江山已经易主的永武皇帝。
惊吓的倒退两步,永武皇帝惨白着脸色,颤颤的指着面前金戈铁甲的骑兵:“你们是……什么人!大、大胆……竟敢闯入……朕的……”
“大漠汀兰在哪里?”从两旁骑兵让出的一条过道上,溶月拖着长长的铁鞭,危险的眯着双目,一脸冷森的向他走来。
听着铁鞭划地的刺啦的声音,看着冷如索命阎王的溶月,从未经过如此场面的永武皇帝吓得失禁,两腿一哆嗦,一股骚腥味液体顺着臃肿的肥腿蜿蜒而下。
“大、大人饶命啊……”肥肿的身子一瘫,永武皇帝软软的趴在地上磕头求饶。
“我问你最后一遍,大漠汀兰在哪里?!”阴着脸,溶月抖着铁鞭哗啦作响,冷肃的寒光直射地上的永武皇帝。
两只肥大的耳朵此时已听不到溶月所讲的话,他的耳中完全被哗啦作响的铁鞭声给鼓满,生生刺激着他脆弱不堪、惊吓过度的心脏。盯着那不停闪动的寒光,他仿佛觉得这铁鞭下一刻就会毫不留情的狠狠抡在他养尊处优的细嫩皮肉上,抽的他血肉模糊,皮开肉绽,惨不忍睹……
受惊过度的他终于承受不住,两眼一翻,吓昏了过去。
没用的废人!上前用脚尖踢了他两脚,见晕死的他毫无反应,溶月满目厌恶,懒得再搭理他,回头招过手让身后骑兵将平日里伺候他的小太监带上来。
双腿像筛子一般抖颤的小太监见了溶月,情形也不比那个没用的皇帝好的了多少。未等架着他的两个骑兵松手,他就迫不及待要的往溶月的脚底上爬,哭着喊着的求溶月饶命。
“要我饶你的命也成,去,将你们皇宫深藏的大漠汀兰给本将军取来,本将军就饶你不死!”
一听有生的希望,小太监喜出望外,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冲着门口跑去:“大漠汀兰……大漠汀兰……在东鸾殿里……对,就在那里,东鸾……”
激动呢喃的声音猛地截然而止。身子如贝雷击中似的,他愣在了原地,顷刻后再次哆嗦着身子跑过来趴在了溶月脚下:“大将军……那、那大漠汀兰没了啊……”
“没了?”溶月的声音阴冷无比。
脑门上冒出了冷汗,小太监带着哭腔哀求道:“大将军饶命啊,那株汀兰就在几日前被使臣当谢礼送给了东方王朝啊……不关我的事,饶命啊大将军……”
东方王朝……溶月先是一怔,转而眸子渐渐眯了起来。看来,与东方王朝的这场硬仗是在所难免了……
这仗胜的容易,归根结底在于趁敌人不备,出其不意夺人之兵。虽讨伐了昏君可谓是顺应民心,可对于楼西子民来讲,他们终究是外族侵略者,俘虏了他们的人,可未必能俘虏了他们的心。如今溶月他们只有几万人,而剩余的全是楼西俘虏,约莫二十来万,若是军中有人策动谋反,二十来万的他们,人多势众,一人一口唾沫就可以将他们淹死,更何况拿起武器与他们作战?
攻陷了皇城之后,溶月首先想到的不是该怎么对付不久后就要打过来的东方大军,而是该如何将抚顺民心,让军中楼西国的战俘们从心底认可他们这支外族队伍,不起谋反之心。攘外必先安内,千古不变的道理。可安内,关键是,又该如何个安法?
将溶月的小脸按在他的厚实的胸膛上,拓跋宸低头亲吻着她的鬓角,怜惜道:“这几日你叹气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了。小三,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
自从拓跋宸寻着溶月后,就公然以将军的男人自居,每日夜里都必与溶月同塌而眠。因着愧疚,再加上先前溶月已作出嫁给他的承诺,她亦不好有什么微词,也就由着他了。将士们彼此心照不宣,自是见怪不怪。先前在军帐里如此,如今攻入了皇城,亦是不能例外。在皇宫里找了个相对来讲比较清静的寝宫,溶月和拓跋宸夜里也就在此暂作歇脚处。
躺在雪花绸铺就的真丝被褥上,靠着拓跋宸听着从他胸膛里传来的有力震动,溶月的心里有一刹那的安定。
“说麻烦如今倒是还没有,可是现在没有并不代表以后,说的更近一点,或是明天,或是下一刻没有。防患于未然是必要的,所以一定要未雨绸缪,在麻烦到来之前杜绝其发生的可能性。只叹我阅历终究是太浅,经验亦是不足,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做,才能从根本上掐断麻烦的种子……”
沉吟半晌,拓跋宸问道:“小三可是担忧他们起内讧?”
眸子困扰而疲惫的闭上:“起内讧或许还是轻的……你不知道,为了那事……这几万铁骑有多么的仇视楼西官兵……还有我们灭了他们国家,楼西官兵心底面难免会有愤恨之情。相互生恨得两股兵凑在一起,唉,难啊,也愁……”
为溶月的烦恼而烦恼。轻抚着溶月后背,拓跋宸柔声劝慰:“办法总是有的,别急,慢慢来。再说了,他们如今不是相处的好好的,没有什么摩擦是不……”
“大将军!”右骠骑将军章赫未等守门侍卫通传,挎着铁剑怒气冲冲的闯进寝宫,愤愤不平道:“大将军,您来评评理!这个世道还真是奇了,造反的人反而对了,有理了,反而是这打压造反的人有罪要处罚了!他娘的!”
紧跟随在章赫后面的,是握着羽扇,一脸阴郁的叶凡。
在二人闯入之际,拓跋宸迅速起手大手一挥,将用紫玉勾挂起的粉色纱幔撩下,怒道:“怎么这般没有规矩!”
桃红色纱幔随清风而舞,层层叠叠,涟漪一圈连着一圈,恍如碧波里的细浪,一波泛着一波。轻薄的红纱映出帐内模糊的桃红色身影,恍恍惚惚,忽隐忽现,令纱幔前的两人浮想联翩……
章赫和叶凡脸上同时泛起了或深或浅的红晕。不自在的拿扇子轻摇了摇,叶凡暗暗透了口气,随即正色道:“是属下鲁莽了,可是,属下有钥匙要报,十万火急,刻不容缓,实在是不得耽搁!”
听到叶凡如此说,章赫脸上一怒,腰挎的长剑铮铮作响:“的确是十万火急!大将军,降卒骚乱,滋生反心,打死前去维持秩序的铁骑军数十人!此等深藏反逆之心的贱卒,实乃当诛!处死贱卒,以绝后患,此事刻不容缓,请将军尽早定夺!”
降卒作乱?!溶月暗暗心惊,刚欲出口询问,却被叶凡一阵义正言辞的怒喝打断:“章赫!休得夸大其词,颠倒是非,混淆黑白!降卒伤数十人,死两人,而铁骑死一人,何来数十人之说!再说了,若不是你放任手下欺压降卒,不到万不得已,忍无可忍之时,他们能奋起反抗吗?章赫,说话前可得先摸摸自个的良心!”
章赫满是横肉的脸羞得通红,瞠着目,却仍万分不服气顶回去:“是,是我章赫夸大了其词,可是,他们谋反却是真有其事!若不是他们心存反心,他们能在稍微受了点委屈的情况下,就按捺不住的出手打死我们的骑兵吗?说到底,这还得多谢我的手下,终于逼得他们露出了狐狸尾巴……”
“稍微受了点委屈?还得多谢你那些手下?章赫,你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啊你!真是良心被狗吃了!”转向溶月,叶凡平定着呼吸,尽量让自己说话的语气听起来比较镇定:“启禀大将军,据我所知,在行军途中,就有一些铁骑仗势欺人,虐待战俘,强抢战俘的财物,对他们非打即骂,有的被殴打至残,有的被打死,但都不敢反抗,忍气吞声。而今这事,正是由于铁骑争夺战俘的衣物致使双方殴斗,两败俱伤。兵法云‘取敌之车,杂而乘之;掳敌之卒,善而养之,是为胜敌而日强也’。如今楼西投降的士卒,不但没有增强我们的实力,反而成为了包袱,这是违背兵法的,原因是我们对待降卒不善。长此以往,即使本没有反心的人也难免滋生怨恨,揭竿而起,那么到时,我军危矣!”
“姓叶的你少在这鼓吹什么兄弟论啊,什么和战俘和好之类的狗屁言论!我告诉你,想让我们和那群狗娘养的畜生称兄道弟,呸!门都没有!”
“好,好,那你告诉我,若是他们因为待遇不公,反了那该如何是好?”
“反了?呔!敢反,我就将他们剁了!”
“若是二十万大军全反了呢?”
“那就将他们全剁了!”
叶凡气的岔气:“和你这种人简直是无法沟通!鸡同鸭讲!大将军,您来说……”
“章赫你先出去!”
章赫一听急了:“大将军……”
“出去!顺便反省一下自己的错误!”
怒瞪了叶凡一眼,章赫气咻咻的夺门而去。
真没想到骑兵的仇恨倾向这般严重!抢财物?殴至残?打至死?当真是无法无天了!暗地里竟然给她搞小动作!这节骨眼是给她捅了这么大的娄子,这真是,真是让她该怎么来填补这个篓子!
第二卷 铿锵巾帼女儿志 第三十五章 遥月对峙
素手挑起帷帐一角,溶月披衣起身,神色肃然的走到叶凡面前:“依军师看,此事该如何处理?”
叶凡正色的冲着溶月拜了拜:“大将军,虐待降卒,兹事体大,如若不从重处罚,恐怕军心动摇,惹来祸患。”
“军师的意思是……”
“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溶月一怔,眉宇间流露出不忍之色。
看出溶月的犹豫,叶凡焦急的催促:“大将军,决不能心慈手软啊!眼下的时局将军清楚得很,江山刚刚打下,时局不稳,两个民族本来就互生嫌隙,此时此刻轻微的小石块都可以激起惊天波涛!若将军不能公正严肃的对待今个这事,不能给降卒们一个满意的交待,这会导致铁骑愈发骄纵暂且不提,更严重的是会令降卒心寒,无心为将军卖命,甚至偷逃、作乱!内忧外患,敢问将军,您有几分把握能两头兼顾?”
叶凡的质问令溶月无言以对。
心下沉重的走向镂空木窗,掀开窗户一角,她静静的望着天外那流泻满园的清冷月辉,唇畔轻启,嗫嚅着,似乎时候说与叶凡听又似乎是自言自语:“在我最绝望最煎熬的时候,他们没有遗弃我,抡着铁剑遇佛杀佛,遇神杀神,浴血将我从冒着热气的瓷缸里捞了出来……十万人马对五万是个什么概念?生的机会又能有多大?那个时刻,我从来没有像那般希望自己即刻死去,因为我怎能,怎能眼睁睁的看着为了救我一个人,而让那么多的兄弟被杀,被剐,被煮……可任我喊破了喉咙,任我怎么哀求,任我怎么哭喊,铁骨铮铮的他们就是不为所动没有一个愿意兀自逃命,他们说,将军,要走一块走,要死,一块死……当时,在被用血肉之躯围成的人墙中的我,咽着苦涩的泪,曾暗暗对天盟誓,终有一日,我会倾尽天下,给这群为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们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如今稍微有了些建树,就要……难道跟着我这个将军,只能共患难,而不能共享福吗……”
一双有力的臂膀带着痛惜,带着轻颤从背后紧紧的圈过面色凄苦的溶月,温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丝丝的暖意透过薄衫渗进溶月的肌肤,传遍她的四肢百骸,及时温暖了冰冷的她。头顶处,是拓跋宸梗塞的沙哑嗓音:“小三,我不知道,你竟然受了这么多的苦……下三……”
叶凡心下亦恻然:“将军……”
“其实那些铁骑们并不是无视军纪,也不是骄纵放肆,而是他们心中有恨有怨,对先前楼西官兵的暴行仍耿耿与怀,放不下,才会将仇恨的种子撒在了战俘的身上……只要加以引导他们,自是会慢慢了悟,慢慢明白,战争这东西,本来就没有谁对谁错……”合上窗户,溶月轻轻推开拓跋宸,深喘一口气,神色坚定的朝着殿外迈去:“军师放心,我不是公私不分的人。虽说护短不假,但此事我定会给降卒们一个满意的交待!”
溶月略为矛盾的话令叶凡困惑,同时也令拓跋宸感到不安。隐隐觉得,这个交待似乎不会那么简单……
第二日黄昏时分,被抬回寝宫的溶月证实了拓跋宸心中的不安。
“小三!”伏在溶月冰冷的身体上,拓跋宸惊恐的吼叫一声,瞠裂的眼角已有渗血的迹象。
“二皇子莫急,大将军只是失血过多暂时昏迷,相信过了不久就会醒过来的。”见拓跋宸濒临失控,叶凡赶忙上前按上他的肩,劝慰着。
对叶凡的话充耳不闻,拓跋宸双手仍紧紧攥着溶月,不停地摇晃着她的身子,嘴里不住的失声大吼:“小三!醒来小三!小三你给我醒来!不许睡!不许睡你听见了吗!给我醒来!!”
“二皇子快别这样!将军身上有伤……”
“简小三你给我起来!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说啊,说啊!你这个小偷,骗子!偷了我的心,却又一次一次的欺骗我,一次又一次的想要丢下我,弃我于不顾,这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简小三,你给我起来说清楚!”拓跋宸本事如玉的俊颜上此时浸染疯狂,头顶束着的白玉冠已经倾斜,散发垂落随着他的疯狂的动作而狂野飞舞,此时的他看起来就如同着了魔的狂人。
“二皇子……”
“咳咳……”喉咙火烧火燎的灼痛,身体更是被剧烈的摇晃力震得撕裂般的疼。费力的睁开犹如千斤重的眼皮,溶月视线尚显模糊的看着身上这披头散发疯狂尽显的男人,上气不接下气的喊道:“住手……”
虚弱的声音令拓跋宸手下一颤,转而却再次狂乱的摇动着她的身子,但明显的手下的力度相较刚才来讲轻的多:“简小三你还醒来干什么!你怎么不就这么死了,一了百了!让我也彻底死了心,彻底清净了!!”
“二皇子!”骇叫一声,叶凡急忙伸出手想要将巅峰中的拓跋宸拉离溶月的身上。
可未等叶凡的手碰触到他,拓跋宸已经松开了手,轻轻伏在溶月身上,拳头使劲捶着床板,悲伤的低吼:“小三,你想让我死就趁早说!你这般一次一次的折磨我,就如同拿着钝刀一下一下的磨着我的心,不到血流干最后一滴不放手,何其残忍!倒不如拿利刃一刀戳进我的心脏,给我个痛快!小三,你知不知道,你真的是好残忍啊你!!”
杏瞳染上愧疚:“宸……对不起……”
“收起你的对不起!谁稀罕!”暴戾的怒喝着:“我拓跋宸用命换回来的命不是让你拿来作践的!简小三,你听好了,你这条命是我的,是我拓跋宸的!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就算是你,也不得动它分毫!否则,就算是上穷碧落下黄泉,我拓跋宸都不会放过你!”
锵锵有力的宣誓给了溶月极大的震撼!眨去眼里浮起的湿潮,溶月噙着一抹风光月霁的淡笑,用力的点着头:“嗯,我记住了。我的命是拓跋宸的。”
“小三,我的小三……你可知,浑身冰冷,不言不语的你,是多么的令我害怕……小三,不要再吓我,我真的怕了,真的怕了……”
颈窝里冰冷的潮湿感令溶月无端的腾起了疼惜感。这个男人,跟着不解风月的她,白白受着心伤不说,还要整日里担惊受怕……为什么,为什么天下这么多的女人他不爱,偏偏要爱上她呢……
手轻抚着他战栗的后背,溶月轻叹着,情爱这东西讲不清,道不明,却是天底下最能折磨人的东西……
不知何时,叶凡已经拉着一脸愧疚的章赫出了寝宫,连走了几步远处才住了脚。
“为了平息众怒,大将军甘愿为犯错的铁骑兵们深受三刀,这般结果右骠骑将军可曾满意?”斜眼冷瞥着深情讪讪的章赫,叶凡语中带讽道。
老脸涨得通红,章赫脖子一梗,粗声粗气道:“是,是我章赫的错!我章赫一时意气,只图自个痛快,让大将军陷于两难的境地,害的大将军以自伤其身来为我们抵过!大将军的恩情我们自是记住了,下辈子就是做牛做马我都会报答大将军!”
叶凡轻嗤:“不用下辈子,就这辈子你能安安分分的听从大将军吩咐,相信大将军就会感激不尽了!”
“叶小猴子,你莫得猖狂!整个队伍里,我横竖就看你最不顺眼!你给我仔细了,莫要让我给捉到把柄!”
叶凡的脸刷的一下绿了:“你说谁是猴子?!”
章赫肥厚的嘴唇一努:“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看着章赫挑衅的嘴脸,叶凡突地勾起了唇角,袖袍一撩,转身离开:“我这个人从不和猪一般见识。”
好半会,身后才传来章赫气急败坏的吼喝:“叶小猴子,你骂谁是猪呢你!你别走,站住!”
……
一月后,华阳西城长野。
茶香在手,碧叶清浅翠淡明亮,其上隐有雪雾之色深绕,东方遥细细的品了口茶,品味悠长中静静的坐在梨花木椅上,不时的瞅着东侧的朝阳门。
过不多时,只听远处一声金鼓擂动,鼓声威严动如雷鸣,沉沉响彻四方。随着战鼓隆隆,一道低沉的号角声仿佛自天便响起,东侧朝阳门缓缓开启。
终于来了!眼珠一亮,东方遥凌空抛出手中杯盏,放下交叠的双腿,大手一挥,身旁两个端着铠甲的侍从忙上前替他穿戴寒甲铁衣。握住缰绳,他呼喝一声翻身上马,持着为他专门打造的银雪剑,在大军正前方满目兴味的看着朝阳门恍若玄色潮水般的铁骑兵。
碧空之下一面金色大旗跃然高攀,其上明绣九爪蟠龙神形微怒,昂首腾云,猎猎于长风之中。
三军之前,三万铁骑人人玄甲玄袍,兵戈锋锐,成十个方阵依序而列。后面,二十万步卒持着刀戈铁剑一路小跑,紧随其后,军容肃整,军威严幕,整齐划一的步伐落地声令对面的东方大军叹服,不由得打起了十分精神,不敢小觑大意了这支在短短几个月内就攻下整个楼西的队伍。
看着被世人传的神乎其神的铁骑,东方遥心里暗暗叫好:果真不愧是征战万里的铁马英雄,寒剑浴血的豪勇儿郎!这个简小三当真是不简单啊!
溶月大军在离东方大军几丈处待定,与正前方的东方大军遥遥相望。
“怎么,你们的将军是胆小鬼还是丑的见不得人?躲在兵卒的后面躲猫猫吗?”东方遥嗤笑着,抚摸着银雪剑鞘上的古朴花纹,美眸吊起挑衅的冲着溶月大军嘲讽道。
东方大军跟着起哄,哄笑声,谩骂声,吆喝声不绝于耳,听的对面的铁骑兵各个神容森肃,面罩冷霜。
后方突地响起了一阵震天动地的擂鼓声,原本成是个长方形的军阵中,最后一阵的战士突然同时向两旁分开,一骑白色战马裂阵而出,马上之人战甲铁鞭,飞骑前持,白袍胜雪,披风高扬肆虐风中,所到之处军阵一一中分,如同夺目寒光将玄甲铁骑一划为二!
其人在前,身后立刻有战士策马相随,填补分裂的空隙,整个军阵随之推进,缓缓风云涌动,变幻成为一个完整的四方阵型。
随着那人右手轻挥,高处只见数列玄色齐齐变动,战甲声锐,铿锵如一,所有战士几乎在同一瞬间翻身下马,行军礼,振声高呼:“将军万岁!”
右手再次一挥,所有战士几乎在同一瞬间翻身上马,持着铁戈,严阵以待。
杏眸冷冷对上那双震惊的美眸,薄唇轻启:“本将军再次,小王爷有何见教?”
凌冽孤峻,傲然马上,睥睨天下,风神绝世!这样的傲骨,这样的冷然,这样的绝代风华,普天之下焉能找出第二个人来?浑身的血液犹如万马奔腾,在一刹那间全都沸腾起来!
“媳……妇……”嗓音嘶哑就如刀子擦过砂纸。两篇娇艳的红唇哆嗦着,恍如其上被压上了两座大山,极尽了浑身全部的力量将内心呼之欲出的称呼挣扎着从唇畔吐出。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溶月笑的娇艳,笑的冰冷:“王爷若是想媳妇了,大可调转马头滚回你的王府里去!也免得你在这饱受相思之苦,两军对战之际还口口念叨着你的媳妇!”
后面的将士闻此,起哄吆喝:“滚回去!滚回去!”
如一盆冰凉的冷水从头到脚浇了过来,将他刚刚沸腾起来的热血彻底冻结!媳妇还活着,但却不认他了,不要他了,不理他了,更不喜欢他了……
冷淡讽刺的言语,疏离淡漠的神情,整装戒备蓄势待发一副要杀他而后快的架势,就如一把把锋利尖锐的寒刃,贴着他的心,一刀又一刀的,将东方遥的心割的支离破碎,割的四分五裂,刃刃见血,刃刃寒心,刃刃痛不欲生……
干涸了一年的眼眶聚起了苦涩的湖水,虽是剔透,虽是莹润,却混杂了他的千言万语,万绪千头,个中滋味,其中苦楚,只有他一个人知晓,一个人品味……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前方的人影渐稀的朦胧了起来。心里一慌,忙眨去眼里的雾气,待看清了正前方那抹孤傲的白色身影,慌乱的心这才定了下来。
第二卷 铿锵巾帼女儿志 第三十六章 两军对战
落落尘沙,狂风袭卷着晚春的残梦,呼嚎而来,怒叱而去,不断的扫荡着心殇人凌乱凄零的心。狂沙落尽,迎风傲然马上的,是那眉目依旧的她,飒爽英姿,举世无双……
痴痴的目光透过剑鞘,纠缠着梦里人的眼角。远处,可望而不可及的那抹冷傲的白,令往昔那尘封多年的景象,展现眼前。举目飞燕成双,孤独心殇,难以释放,依旧的故人相望,情债如何能偿……
断了弓弦,断了心跳,断了浮生,望断缥缈;心如三月,心如荒草,心如泥沼,陷落也好……
被东方遥痴迷而炙热的目光灼的浑身极不舒服。侧过脸,顺着东风吹下刘海,遮住她半侧的面颊,同时也挡住她眸底的一切情绪。
两军相持,相隔数百丈,相持多时,可谁也没有上前冲杀。
握紧缰绳,溶月回头顾了顾身后蠢蠢欲动,似乎已急不可耐的铁血骑兵,凉薄的丹唇微启:“看来东方大军是抱着‘敌不动,我不动’的态度,等着我军先行出战呢!既然敌军如此礼让,我们怎可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心意?勇士们,谁肯立第一功?”
“我来!”呼喝一声,身后一人一声而出,细看,是右骠骑将军章赫。
章赫挺枪跃马,首先出战,大叫道:“东方敌寇,谁来送死?”
东方王朝的大将军曹森指着章赫,对身边武官说:“谁上前战此猪将?”
话音未落,武卫高义拍马而出,手持长枪直取章赫。在阵前战有四五十个回合,章赫终于找到高义的破绽一枪将高义刺于马下。
溶月大军见章赫胜,擂鼓震响,催军掩杀。溶月大军来势汹汹,杀声震天,战场上尘土飞扬,仿佛刮起一阵狂风。东方大军亦是各个奋勇争先,奋力抵抗,与溶月大军展开生死搏斗。
溶月一马当先,身先士卒,抡着铁鞭冲锋陷阵。所至之处,人嚎马嘶,血花乱溅,哀声四起,阴风惨惨。银色铁甲已经浸染了血红,沐浴在一片红光里,其狠劲冲劲令敌人心惊胆颤,觳觫而心生畏惧。
杀开一条血路后,溶月迅速从铠甲里掏出自制的哨子,长三短二的吹后,四周的擂鼓声响天彻地的震了起来!依着鼓声的节奏,骑兵步卒四下变动,朝着八个不同的方向极速驶去!
痴愣中的东方遥这才在震天的喊杀中回过神魂。目光掠过护着他的大将军曹森,他急急的左顾右盼,在厮杀的两军中急切寻着那抹傲然的白色。奈何沙尘四起,日光暗沉,放眼望去,黄色的沙,红色的血,黄红相间的天地里,哪里还寻得佳人的半点踪影……
乾为马,坤为牛,震为龙,巽为鸡,坎为豕,离为雉,艮为狗,兑为羊!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溶月所用的阵法正是八卦阵!
阵法一出,优劣即刻分晓。周而复始,变化复杂的阵法搅得敌军眼花缭乱,被围困在阵法里的他们惊慌惶恐,乱了阵脚,横冲直撞的想要硬闯出阵,可还未触到阵,就哀嚎的死于凛冽的冷箭之下。阵法中,他们见不到一个溶月大军,四周除了自己的战友外就是银光闪闪的铁盾。恐惧加身,从未经历如此诡异情形的他们心理防线逐渐崩溃,无端的惊恐铺天盖地而来。愈是惊恐就愈是想要往外冲,可愈是这般,死在冷箭的亡魂就一波接着一波。恶性循环,导致的唯一后果就是东方大军乱成了一团,形势失去了控制,兵找将,将找兵,哭爹喊娘,一片混乱。
曹森暗叫一声不妙,大喝一声,想要稳住四下逃窜的兵卒,可四下逃乱的兵卒们哪里还听得他们大将军的命令?
心中恼怒异常。拍马上前,扬起寒光铁剑齐齐砍掉了数十位闹腾的最凶的兵卒后,大军这才渐渐的安静了下来,焦急而渴望的望着他们的大将军,希望他能给他们指引一条生路,让他们杀出重围,杀出这诡异的让人窒息的阵法。
暂且撂下儿女情长,东方遥冷静下来,眯觑着双眼凝视着不断变换着的阵法。正午的阳光似火,冲在冰冷的铁盾上不断的反射出骇人的寒光,直逼东方遥眯起的双眸,映射在狭长瞳子里的如刃冷光,让人仿佛觉得,那光似乎自冷瞳而起……
忽的瞳子里闪出精光阵阵,与铁盾反射的寒光混在一起,冷芒万丈的刺向八卦的乾坤之中:“全军听令,随本王突出重围!”
由于训练时日尚短,有些细节溶月亦不得要领,所以才造成了乾坤这两处薄弱的环节。没有想到,东方遥竟然好生厉害,竟然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看破她阵法的漏洞之处,破了她的阵!
虽然大军最终逃出了八卦阵,可元气大伤,四十万大军折损成不足三十万,而这三十万大军经此一阵,身心疲惫,已是无心再战。反观对面溶月大军,各个抖擞精神,长戈紧握,只待溶月一声令下,便会策马扬戈挥剑,将对面敌人杀个片甲不留!
在曹森惊恐的大叫声中,东方遥出人意料的猛地加紧马腹,飞骑疾驰来到距溶月三丈之处,勒马停住。
澄澈的目光遮掩了眸底所有的情绪。目光从溶月脸上轻拂而过,转而投向了碧空浮云,望着天际浪荡的飞鸟,他的声音淡静如水:“你过来。”
不容置疑的语气令溶月旁边那脾气暴躁的章赫一阵火大:“小子,你跟谁讲话呢你!”
素手一抬,止住了想要拍马上前的章赫。
随手将额前刘海一撩,溶月不置可否的勾起唇角冷冷一笑,驱马上前,直直停在东方遥的正前方,斜着眼角冷冷的看着他。
“有事?”
收回飘荡在天际的目光,东方遥凝视她片刻,深邃的眸中一点星光微绽,极轻:“刚刚若不是我及时破了阵,你是不是打算连我一块困死阵中?”
轻抚着手中质感凉滑的铁鞭,勾着唇,静默不语。好半会,待到东方遥以为她不会给予他答复之时,刺骨的凉凉话语从那两片丹唇中幽幽吐出。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有何区别?”
淡漠的表象终于承受不住眸底深处那浓浓的悲哀,被击落的粉碎同时,眸底深藏的伤感喷泄而出,洒落了溶月满满的眸底:“你就恨我如斯?”
眉眼轻挑:“恨?呵,我何苦恨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
马上的身躯摇晃了数下,攥着银雪剑的手骨节透明,肃沉着脸,阴郁的面下是不为人知的悲哀:“可我恨你!”
杏眸猛地一缩,铁鞭像感应似的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所以,我要与你对决!”对上溶月的冷瞳,东方遥一字一字的说。
冰冷的一哂:“找死也不用这般的迫不及待!”
银剑出鞘,剑气砭皮,装饰华丽的剑鞘被主人随手抛向了空中。
猝不及防,尖锐的剑锋直指溶月咽喉:“我说过,要与你对决!”
“将军!”身后的章赫骇叫一声,拍着马就要冲上来。
“章赫,退下!”喝退下章赫,溶月半睨着眼瞥了瞥冷芒森森的寒刃,抬眸淡漠道:“你确定?”
剑尖向前逼近半寸,其中答复已是不言而喻。
铿锵!铁鞭依附上了寒剑,寒剑吸附着铁鞭,两边的主人暗暗较劲,试图将对方的兵器借力硬扯过来。
铮——相互纠缠的两兵器带着不甘终于两相分离,低低的悲鸣虽谈不及响彻山谷,但在寂寥森肃的长野战场上显得格外震耳。
各自的马匹向后退了几步,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交片刻后,极速错开,各自持着武器再次挥舞纠缠……
招式凌厉,咄咄逼人,一放一收中透露出着狠辣。可身后熟知她的叶凡知道,杀气腾腾的铁鞭下,是处处的留情,很多次,明明要击中要害的那刹却莫名的偏侧,不着痕迹的转移了方向……
剑气肃冷,冷厉无情,一招一式中无不倾注着阴狠。可倾囊相授凌云剑法的曹森深晓,阴狠只是表象,凌厉的剑势下,竟不带半分杀气,唯一能感受到的,却只有让曹森万分诧异的怨怒……
叮——银剑被铁鞭袭卷于半空之中,下一刻,带着肃寒的铁鞭没有丝毫犹豫的猛地袭上了东方遥,将马上的他狠狠的甩向了沙地。
未等对面的曹森惊骇的上前救援,溶月就抬手命身后铁骑,绑了东方遥,面色清冷的望着从对面策马飞驰而来的曹森。
“你这贼子,快快放开王爷!”
凉凉的瞥了眼曹森,溶月纤纤素手一伸:“要人也成,拿大漠汀兰来换!”
大漠汀兰?想起了先前探子带回的消息,曹森顿时了然。区区破花,哪里比得过王爷的性命要紧!
回头,曹森对着身后大喊:“去,将王爷帐中的大漠……”
“曹森你敢!”马下被绑的严实的东方遥突地暴喝一声,惊得曹森忙噤了声。
“曹森你若敢将那大漠汀兰交到她的手里,信不信我立马就死在当场!”
曹森大骇:“王爷……”
“曹森,不要怀疑本王的话!”
王爷的性子他自是知个七分,吓得不敢再命令人取那大漠汀兰,曹森坐在马上急得满头大汗,不知该如何是好。
眸里阴霾密布,暗沉滚滚。盯着满脸坚决的东方遥,溶月的怒气蔓延上心头:“东方遥,你莫不是想要我踏平这剩下的三十万大军?!”
看着两目点火的溶月,东方遥两边向上微微一翘,不置可否的笑了:“你以为在你踏平大军之际,那株汀兰还会完好无损吗?”
溶月先是一怔,而后怒气更胜,咬牙切齿却又无计可施。
将怒瞳瞪向面前那担忧焦虑的曹森,恶狠狠的恐吓道:“曹森,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究竟交还是不交!”
“曹森!本王刚才的话你可要好生记住了!”
左右为难的曹森不知该如何做好,皱着一张脸矗在那,急如热锅上的蚂蚁。
见此情形,溶月清楚的知道,东方遥的威胁已经成功的威胁到了这位大将军,而大漠汀兰今个必是无法取到了。
带着不甘,带着愤怒,溶月狠瞪了东方遥一眼,素手一挥,调转马头返回队伍。
“曹森,给你三天时间,你看着办吧!来人,带着这个手下败将,启程回去!”
“王爷!”曹森惶恐,持着长剑想要拼死来救。
给了曹森一个勿动的警告眼神,东方遥扭头看着曹森,警告道:“那株汀兰你可要给我守住了!记好我的话!”
眼睁睁的看着东方遥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带走,曹森猛地用剑柄敲着自个的脑袋,万分苦恼:“这是什么事啊!”
……
关闭了朝阳门,大军浩浩荡荡的回到了皇宫。
“小三!”溶月刚下战马,在皇宫里等候已久的拓跋宸就迫不及待的上前拥住了她,焦虑的在她身上上下摸索以确定她是否安好。
三军面前,如此亲昵的动作令溶月的老脸一红,有些挂不住了。
抓住他上下其手的手,溶月低声道:“我没事啦……”
挣开溶月的手,拓跋宸仍旧不放心的再次上下摸索了一遍,待真正确定她没事后,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小三——”拓跋宸深情的呢喃着:“担心死我了,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害的我在皇宫里坐立不安,左等不来,右盼不到,以为你出了什么岔子,都差点被急死了!你若是再不回来,我这个瞎子即使是用爬也要爬到战场上去,去质问你,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失约……”两臂爱怜的收紧,头埋在溶月浓密的发丝里,感受着发丝的柔顺光滑,拓跋宸眯着眸子轻喟着,神色里尽是深深的满足。
美好而深情的一幕没有维持多长时间便被一声充斥着怒意的吼声打破——
“不知廉耻!!”
杏瞳染上了血光:“你再说一遍!”
美瞳浸染了沉痛:“你,毫不知耻,为何你还是这般的淫荡……”
第二卷 铿锵巾帼女儿志 第三十七章 二次对峙
“他娘的!”暴喝一声,章赫怒气冲冲的翻身下马,一个铁拳砸在了东方遥绝代风华的白皙面上:“狗杂种的,你说啥呢你!有脸没皮的小杂种,活腻了不是!我打死你这个狗娘养的!”边说着,他的拳头如狂风暴雨般的锤向了东方遥的身上。
狗杂种三个字刺激了溶月的神经,历历往事从梦中乍起,打破了一片平静的心湖。
“够了,章赫!你先退下!”喝退了还未打得尽兴的章赫,溶月示意拓跋宸松开手,举步来到东方遥跟前。
双手被反剪的东方遥狼狈的跌倒在地上,脸上青紫交加,嘴际处血迹斑斑。侧过脸将渗血的唇角在肩上蹭了蹭,挣扎的坐起身,他仰起头目色凄然而怨忿的盯着眸色沉沉的溶月:“你杀了我吧!”
低头俯瞰着东方遥,溶月残忍的笑了:“杀了你?你认为我会吗?要知道,本将军还要仰仗着小王爷你,来换得大漠汀兰呢!”
眸中暗沉肆虐,怒涛汹涌,东方遥心里翻滚的醋意和怒火简直就要突破苍穹!双脚狠狠的跺着地,他抑怒含恨的嚷喝道:“你休想!休想!就是毁了它,我也不会把它交到你的手里半毫!”殊不知,他咬牙切齿的狠话反而是负气的成分颇多。
“那我们就不妨走着瞧,小王爷!”铠甲一抖,铿锵作响,抬起脚溶月寒着一张脸就想转身离开。
“别走——”见溶月在他面前转身,东方遥神容蓦地一慌,急乱的尖吼一声,犹如与父母走失的孩童,眼里聚集着莫大的恐惧。
两腿急不可耐的想要撑起,可急剧前倾的身子与想要站立的双腿明显背道而驰,腿弯一抖,他的身躯如破碎的娃娃般重重的栽到了地上。
“不要丢下我,媳妇……”低低呜咽着,东方遥在地上匍匐前行,一直移到了溶月的脚边,蜷起了身子,压住了溶月想要前行的双脚。美瞳紧闭,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从浓而密的睫毛上轻颤的滑落,给满是泥土的脸上冲刷下了一道道清晰的水痕,顺着下颚滑落,打湿了冰冷的泥地。
迅速别过脸不去看东方遥那惨然的神容,溶月望着天边的落日残霞,心烦意乱的吐了口浊气。老半会,才烦躁的冲着身旁的侍卫挥挥手:“将他押到牢房,严加看管!”从往昔那温厚的胸膛中抽出双脚,溶月头也不回地绝然而去。
身后,是东方遥悲痛欲绝的呼唤声与哀泣声……
“诶,你说这个东方王朝的小王爷是不是傻了?他怎么能叫咱大将军媳妇呢?”
“就是,我看他似乎也不太正常!我听人说啊,这个小王爷本来就是个傻子!”
“是啊,是啊。我也听说了呢!本来就是个傻子,可不知怎的,一夜之间就变好了!”
“可看他那样子,莫非是傻病又犯了?”
“嗯,我估计也是。要不然的话,怎么会乱认媳妇呢?”
“不过,瞧他长得如此俊美,倒是和二皇子不相上下了……你们说,大将军会不会看上他呢?”
“嘘——别乱说,这种事情怎可乱嚼舌根?”
“我可没有乱说啊!凑过来,凑过来,我告诉你们啊,咱这将军保不准啊对这个王爷还真是有情哩!就在大将军和他对决的时候,我在旁边细数了数,大将军手下留情的次数不下二十次噢——”
“不下二十次?!真的假的?”
“不信的话你们去问问资格老的将军们,火眼金睛的他们看的可是一清二楚……”
……
溶月走后,将士们指着被押走的东方遥窃窃私语,交头接耳的讲着八卦,讲到兴处唏嘘声四起,哗声一片。不远处的拓跋宸听着这边的动静,面上虽不动声色,可箭袖下攥起的拳头却泄露了他此时的情绪。
小三什么性情他自然是了解得很,没有缘故,她绝不会无端的让那个男人二十多招……
夜凉如水。
拥着薄衾,溶月辗转难眠。挫败的睁开两瞳,溶月看了眼身旁睡得正熟的男人,轻手轻脚的起身,下了床,离开了寝宫。
殊不知,在她下床的那刹,拓跋宸本是紧闭着的眸子倏地睁开,本是自然伸展的大手渐渐内缩,狠狠揪住了薄衾的一角……
月白风清,星疏云淡。散步在奢华富丽的皇宫内苑里,溶月大口呼吸着属于黑夜的独特气息,潜意识里想要排遣积压心底的那抹连她都搞不懂的冗冗郁气……
“大将军!”行了军礼,两位坚守牢门的士卒恭敬的喊道。
神情蓦地一怔。忙四顾望了望,这才惊觉原来不知不觉,她竟鬼使神差般的来到了牢房门前。下意识的扭头就要离开,可前脚迈去后,后脚定定的黏在原地,迟迟也没有跟上去。
既然来了,看一眼又何妨?
收回前脚,溶月扭身走入幽深的牢房里,在挂在牢房檐上烛火的跳动下,迈着沉重的步子渐渐的靠近牢房最阴暗处的那抹暗黑色的身影……
打开铁锁,溶月挥退了带路的牢头,弯腰进了牢内。
在潮湿阴暗的牢房一角,东方遥的身子蜷缩成一团,不知是由于冷还是其他缘故,抱膝沉睡的他瑟瑟发抖,浑身觳觫……
“媳妇,媳妇,不要……”梦呓着,东方遥急促的叫喊着,沾满草屑的发丝胡乱的甩着,声音里尽是惊恐。
神容一震。复杂的看了眼抖成一团的东方遥,溶月伸手触上了垂于前襟处的飘带,迟疑着,手放下了又抬起,抬起了又放下,反反复复,眉梢间尽是挣扎之色。粉唇一咬,抬起手用力一扯,活结散开,白色披风飘落于手中。
手腕抖动,胜雪的披风裹着一袭浅淡的梨花香,从半空中缓缓飘落,如一片轻柔的银辉细柔的盖住了东方遥瑟缩的身子。
在披风盖下的那刹,东方遥的身子煞的惊坐,双手疯狂的在虚浮的空气里拼命的挥舞着:“媳妇不要啊——”
呼哧呼哧的喘着冷气,他睁着惊恐的双眸,浑身上下冷汗涔涔,好些时候,似乎才从梦魔中回魂过来,这才颓然的放下乱抓的两手,身子一软,双手无力的撑在潮湿的草杆上。
颓丧的眸子不经意间的转动,一抹雪白映入眼帘。眼眸在同一刻霍得抬起,背对着他负手而立的削瘦身影令他惊喜的叫道:“媳妇!”
“我曾经说过,不要再这般称呼我,因为我承担不起,遥王爷。”清清淡淡的语调幽幽的从前方飘来,虽轻,却压得东方遥透不过气来。
捧起白色的披风,东方遥凑近脸颊,依偎着目色痴迷的低喃着:“好想,好想回到,你甜甜的叫我遥哥哥的时候……那个时候多好,没有嫌隙,没有隔阂,我们在偌大的林子里,打着飞鸟,掏着鸟窝,烤着鸟蛋,满林子全是我们欢快的笑语……然而,曾经沧海难为水,我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杏瞳有晦涩的波光动了动。
抬起苦涩的瞳眸,东方遥痛苦的质问着:“媳妇,若是你从一开始就嫌弃我傻,那么为何嫁与我之后却对我百般的好,使得我深陷泥沼,无法自拔?又为何要在我情毒深重的时候给了我致命一击,让我从快乐幸福的天堂一下子跌入了无尽黑暗痛苦的地狱,让我痛不欲生?媳妇,这究竟是为何,为何?我在你心里,究竟是处于何等的地位?你告诉我,好不好?好让我即使是死了,也死的瞑目。”
死寂已久不起波澜的心湖突然涌起了无尽的委屈。霍得将脸转过,溶月含恨的反诘:“我也想问你,当初楚旭尧对我施暴,你怎么也能静的下心在门外冷眼旁观!东方遥,我是你的妻子啊,看着自己的妻子被别的男人强暴,你就没有感觉吗你!”
“施暴?”东方遥闻此脸色丕变。
“你不认我,骂我,打我,侮辱我,我都可以忍受,可以谅解。然而,作为一个夫君,作为一个男人,你却如此的任由自己的妻子被人糟蹋,凌辱,而你,至始至终却无动于衷!试问,你究竟又将我摆到什么样的位置?东方遥,你可知我的心有多么的寒吗?”
东方遥如雷劈中似的,神色讷讷的嗫嚅着:“你不是投怀送抱,自愿的吗……”
又怒又怨,万般委屈聚上心头!
劈手夺过东方遥手里的披风,溶月受伤的低吼:“你去死!”
一骨碌从地上爬起,他眼明手快的从身后一把抱住往外冲去的溶月:“媳妇你说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呼吸急促着,东方遥心下紧张而混乱,但他却隐隐觉得,这其中似乎隐着极大的误会……
“怎么回事?嗬,你不是说你在门前站了半日一夜,所有的一切你都看的一清二楚吗!”
“我……”东方遥的唇开了又合,合了又开,嗫嚅了半晌却不知从何开始讲起。半日一夜是他后来才得知的,而那日,当他得知消息匆匆赶去的时候,只来得及见到一脸餍足的从屋里走出的楚旭尧,以及稍后就从屋里飞出去的火冥……而他,却是个胆小鬼,想起了刚过去的楚旭尧满面春风,即刻止步不前,不敢再踏入院里一步,更甭提进入屋里,前去质问溶月……因为,他怕,他怕见到他的媳妇在别的男人滋润后,会是一脸甜蜜幸福的表情。若是那般,那么他想,他整个人一定会崩溃,会轰然倒塌,所以怯懦的他选择了逃避……而他那日之所以骗她说他见了整个过程,那是因为他误以为……所以,想以此说来使她羞愧……怪不得当日他的话刚说完,她就愤怒的给了他一个耳光,而不是他预期料想的羞愧难当……怪不得……
第二卷 铿锵巾帼女儿志 第三十八章 遥的执着
东方遥的无言以对在溶月的眼中无异于是心虚的表现。悲怨更甚,她疯狂的扭动着身子,拼命踢打着身后紧抱着她的东方遥:“放开我!放开我!”
双臂搂的更紧,头深深的埋在溶月的颈窝里,他双目紧闭,默默的承受着溶月加诸在他身上的怨怒,任着她踢打撕咬,禁锢的双臂就是不肯松懈半毫……
“媳妇?”疑惑的抬起头,望着溶月映着幽暗烛火的侧脸,惊讶于她嘎然中断的动作。
“媳妇?媳妇你怎么了?”疑惑的绕到溶月的跟前,低头审视着她,却只见她如被定住般,神情僵硬,两眼直直的盯着侧前方。
顺着溶月的目光所指,东方遥忙扭头望了去,终于在幽幽跳动的烛火下,看到了忽明忽暗的一袭黯淡的剪影。剪影向上,习习凉风吹刮着形销骨立的躯体,躯体向上,是一张冷冷漠漠,没有丝毫表情的俊颜。没有神采的瞳眸木然的睁着,不动的眼珠沉寂着,仿若是被钉在眼眶里的墨色圆纸孔,没有生命的华彩,了无勃勃的生机……
诡异的沉默蔓延在牢中的三人之间。三个人就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互望着,缄默着,没有人动,亦没有人出言打破此刻的静默。或许,此时的沉寂对于他们来讲,才是最好的言语……
“宸,你……都听见了?”咬了咬唇,溶月最终忍不住出声问道。
唇角柔和的线条不期然的向上弯起,漾起一抹温柔的浅笑:“听见什么?小三,时候也不早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回去了?一觉醒来摸了摸床榻上没了你的踪影,惊了我一跳,这无缘无故的人没了,我还以为是被鬼魂勾跑了呢!真是调皮,原来是跑到牢房来玩了!快过来,离天亮还有个把个时辰,快点回去我们或许还能补上一觉呢!”
东方遥的身躯蓦地僵硬如铁。
将东方遥的反应看在眼里看。眸子垂了垂,溶月咬着下唇低低应了声,与东方遥错开身子,抬起步子就要往拓跋宸的方向走去。
手腕倏地被一股强大的劲力扯住,生硬的力道硬生生阻住了她前进的步伐。
“你要怪我,我无话可说。”声音温雅,淡若微风,此时却似风中雪冷,萧瑟万分。
手腕上的力道忽的一紧:“不,我不会怪你,要怪的,也只会是我自己……”
眼下的一片阴影微抖,伴随着是一声洗净铅华般的低叹:“放手吧!”
东方遥一震,眼前挥之不去她清淡绝然的容颜,纠缠凝滞在胸前,连呼吸似乎都胶结着痛意。他何曾听不出这话中的一语双关?放手……媳妇,谈何容易?
从拇指开始掰起,溶月面沉似水,声色不动的将东方遥禁锢着的五根手指一根根的掰开。弯腰低头出了牢房,溶月的身影在他的视线里渐行渐远,却是离另一个男人渐行渐近。牢房内是他,牢房外是她,他和她之间的一排冰冷的栅栏,将他们二人无情的两相隔开……
眼前模糊了一片。媳妇,是不是以后我只能这般遥遥的看着你远去的背影……
“不管你信不信,那日我没有站在房门外,更没有冷眼旁观——”对着黑暗中的那抹逐渐远去的身影,东方遥嘶声力竭的喊着。喊罢,触着自己一片冰凉的脸庞,方知晓泪阑干。
脚步顿歇。稍许,清清凉凉的声音自远处轻轻飘来:“已经不重要了。往事,已矣。”说罢,步子加紧,扶着拓跋宸疾步离去。
媳妇……
顺着栅栏他的身子无力的滑落。往事,已矣……一句话抹去了过往的种种……
媳妇,你何其绝决,何其洒脱,又,何其残忍……
一路上,拓跋宸紧抿着凉唇,冷脸寒面缄默不语。
刚一入寝宫,他突地伸脚将门狠狠踢死,在溶月惊愕之际伸出两臂倏地将她扛在肩上,依着熟悉的路径,几步跨近寝床,将溶月仍在了滑软的寝被之上。即瞬,他灼烫的躯体迫不及待的压了上来。
“宸你干什么!”双手抵在他跳动的胸膛上,溶月惊慌失措的惊喊道。
坚毅的下颌紧绷,拓跋宸沉声说道:“小三,这一夜你让我等的太久,久到你或许已经忘记。所以,今夜,我便要向你索回!”
抓住溶月抵着的两手,用力向外一扯,拓跋宸的躯膛就重重的压在了溶月的娇躯上。滚烫的吻铺天盖地而来,带着霸道,带着狂野,以带着炽烈的爱意,吻遍了溶月的面颊,顺着细嫩的颈项一路蜿蜒向下,留下一串串疯狂的痕迹……
遮体的衣物在他粗暴的手下幻化成了飞舞的残碎蝴蝶,零落的朝着四面八方逃窜。埋首于磬香馥郁的香滑娇嫩的肌肤上,拓跋宸的头颅忘情的蠕动着,流连辗转,四处点火,所行之处激起嫩肌雪肤阵阵的颤栗。十指强行岔开溶月的十指,与溶月交叉握着,仿佛如此握着,就是握着整个世界……
“宸。”与被点起火的娇躯相反,从唇畔吐出的声音却是清清冷冷的。
不带情欲的声音让拓跋宸感到一阵挫败。身躯上前迅速蠕动,滚烫的唇及时堵了上去,不让溶月将后面的话全数吐出。直觉告诉他,她冰冷的唇畔吐出的,必定是会令他将眼下之事偃旗息鼓的话语。
拓跋宸的直觉无疑是正确的。抽出他喘息的空挡,溶月娇喘着挣扎着将她的话悉数吐完:“是不是过了今夜……我们就两清了……”
拳头贴着溶月的耳畔重重的砸在白玉枕上!
“小三,甭想和我撇清关系!我们之间永远不可能两清!永远都没有这个可能!永远没有!!”俊颜扭曲着,恶狠狠的表象下是无以言喻的痛苦。
转过脸,溶月的声音飘忽的如秋风里的一片落叶:“对不起……但是,我不喜欢被强迫……”
滚烫的躯膛蓦地一震。极速将身躯翻过一旁,他扯过薄衾盖住溶月裸露的躯体,轻拥着她在她耳畔处不住的痛苦低喃:“对不起,对不起……”
“你终究是听见了……”
“不,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听见,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知道你只是我的小三,你谁都不是,只是我的小三!”
苦笑了笑。原来这个世界上,自欺欺人的,并不止她一个人啊……
翌日清晨,牢卒前来传话,说东方遥愿意交出大漠汀兰,唯一的条件就是能留在她的身边,哪怕仅仅是在她身边当一名小小的士卒也甘之如饴。
东方遥的执着令溶月不得其解。那日的话都已说的那般明了,他为何还是执拗的不肯放下?
僵持始终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而拓跋宸的毒拖得愈久恐怕对他愈不利,无奈,溶月眼下也只能暂且答应东方遥的条件,以此来换取大漠汀兰。
从曹森那不可置信的神色中接过大漠汀兰,溶月勾唇不置可否的笑笑。他那是什么眼神,活像她拿刀架在东方遥的脖子上,强逼着他做出此决定似的。要知道,若是有可能,她倒是真的希望他这个东方大将军能发挥点作用,将他们倔的跟个牛似的小王爷给强压回去。
“王爷,您真的要留在敌营?难道您就不怕……王爷,此事非同小可,您可一定要考虑清楚啊!”拦住东方遥的去路,曹森不死心的说劝道。
大手一挥,东方遥面上满是坚决:“我意已决,你不要再说了。曹森,此战胜负已分,你也莫想着要卷土重来,收拾收拾,带着大军尽早回国吧!”
东方遥这明显的为敌军讲话的语气听的曹森一阵火大。这个王爷,莫不是忘了自己究竟是哪个国家的王爷?
“王爷,您难道就不想想,我们若是回去了,而将您单独留在敌营,回去后,我们这、这该如何跟皇上交代啊!”难道要说王爷自愿留在敌营?这说出去,恐怕是个人都不会信吧!
“行了行了,哪来那么多废话!”看着溶月已经跃马飞驰了数十米,东方遥急躁的将他推开,飞身翻上了马背:“到时候你就告诉皇兄,这楼西风景独好,我想在这多待些日子,相信皇兄定不会降罪于你的……”话未讲完,他就拍马疾驰,后面的话就湮没在猎猎风中……
楼西风景独好……嗬,这般对皇帝讲,恐怕会死的更快吧!
取大漠汀兰的一花瓣,配了药,煎了半个时辰后,换作成了溶月手中的这碗浓浓的药汁。
激动的捧着药汁,溶月拿着勺子小心翼翼的搅动了数下,舀了满满一勺凑近拓跋宸的唇边。
不同于兴奋激动的溶月,拓跋宸此时的心情却是沉甸甸的,仿佛有几座无形的大山,压的他只感到窒息。
在药勺碰触到唇畔之际,他冷冷的将头蓦地一扭,唇擦着勺边而过:“我不喝。”
溶月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为什么?”
剑眉蹙起,拓跋宸冷肃的反问:“你为何将他留在身边?”
“当然是为了换得大漠汀兰啊!”
“退回去!连这药和剩余的汀兰全数退回去!同时将他赶走!”
第二卷 铿锵巾帼女儿志 第三十九章 有本事自个查
药勺停在了拓跋宸唇畔一侧。举着药勺溶月静默不言,不动声色的,她安静的凝视着拓跋宸,似乎想要透过那冷漠的俊颜将他整个人看透。
溶月长时间的沉默让拓跋宸感到些许不安,将脸微微侧过,他依旧冷颜冷语:“小三,你要记住,我拓跋宸不是区区一碗药就可以打发的!”
“我从来就没有这般想过。”收回放在拓跋宸脸上的视线,同时也收回擎着的药勺,溶月将药碗搁在拓跋宸的手中,拍拍衣袍站起了身:“东西既然收了,就没有退回去的道理。你喝也好,不喝也罢,这是你的权利,我无权替你决定。药如今就在你的手里,你来决定,不喝的话你大可将它随手扔掉,做上个一辈子瞎子。不错,如此这般或许我会因为责任,因为愧疚而履行先前的承诺,嫁于你。不过,拓跋宸你要记住,你这样,只能栓的住人,全栓不住我的心,无情无爱,同床异梦的感情生活真的是你想要的吗?而且,这样的你只会让我瞧不起,让我唾弃,因为靠着耍手段逼得女人就范的男人怎么能叫男人?更何况,我简小三是何许人也,能和我并肩携手百年的只会是大英豪,大英雄,流血不流泪的男子汉,而不是走一步还需要别人照顾的无用之人!”
袖袍甩起,发带轻扬,举步,溶月就要离开。蓦地,一只臂膀深深的将她勾住。
仰头,一咕噜将手中药汁全数灌下,药碗被掷出,另一只臂膀顺势环了上来,将溶月用力一带,带进了一个温暖的躯膛。
“小三,你小看了我拓跋宸!即便是心里对你再怎么渴望,哪怕是渴望的要疯,要死,只要你不愿,我也自是不会勉强你半分!小三,你不妨想想,这些日子同塌而眠,虽然有情不自禁的时候,但我哪次不是顾及你的感受而偃旗息鼓?关于成亲一事,你既然不愿,我自然也不会抓着救命之恩这恩情来要挟逼迫你嫁于我。但是,我是不会放弃的!总有一天,我要你欢欢喜喜,心甘情愿的披戴上火红的凤冠霞披,做我拓跋宸一生的女人!小三,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拓跋宸有资格站在你的身旁,做你的男人,和你并肩齐看这天地的浩大!”
看着在地上被摔裂成两瓣的空药碗,溶月暗暗松了口气,但同时也为拓跋宸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而震动。这个为了爱而做出妥协的男人,真是让她的心尖都为之感到微微的疼痛,为了她,他宁愿剪掉束缚她的绳子,宁愿在他即将达成心愿的那刹松了手,这份情要她拿什么来偿还……
“谢谢你,真的,宸……其实,你是个好男人,如果有可能,我希望自己能……算了,不说了,喝了药想必你也困了,你先睡上一觉,这药效大约有一两个时辰,待一觉醒来,相信你的双目就可以视物了……”说到这,溶月忍不住抬起头看向他那双无神的眸子,相应的,拓跋宸为她挡刀的那惊险的一幕也随之袭上了心头。神色微微动容,溶月情不自禁的伸手沿着他的眼部轮廓轻触着,抚摸着,同时也在心中暗暗轻喟着。拓跋宸,无论将来怎么样,你的恩情我定时会记住一辈子的……
软滑冰凉的触感令拓跋宸陡然颤悸,一股酥酥麻麻的快感由指尖划过处袭遍了四肢百骸。舒服的眯起了眸子,全身心的享受着指腹摩擦给他带来的酥麻感,意念开始在无边的荒野上驰骋,他幻想着,脑中幻化着的是另一副旖旎春色……
呼吸陡然急促,沙哑着嗓音,拓跋宸红唇轻吐,低低沉沉的声音中透露着性感的诱惑:“小三,你这个妖精莫不是想折磨死我?”
指尖轻颤,更让她惊颤的是在同一刹那抵触在她柔软腹部的灼烫硬物。如触电般的缩手,可一只邪恶的大手却不让她如愿,轻柔的包裹着它,软中带硬的将它扯到了他的唇畔。
湿滑的舌尖突地轻舔了一下柔嫩的掌心,他轻佻的笑了:“好甜。”
漫天的红霞盖住了粉面原有的色泽。挣了挣,无果,溶月轻叱:“休得耍无赖!”
拓跋宸低沉的笑了:“我本来就是个无赖,从见我的第一天起,小三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你说这无赖要是不耍个无赖,岂不是要糟蹋了这个称呼?”
“你还有脸说!”提起他们初遇的情形,溶月就觉得一阵火大:“你根本就是耍无赖,欺负我这个外族人,硬是将我给逼到了劳什子箭场上!这倒也罢了,你这个无耻的小无赖,你摸着良心说说,那三场箭赛你哪场赢过我了?耍赖,使诈,最过分的是还将最后一场的天功占为己有!在死虎喉咙上插上你的箭,嚯,这就算你赢了?每每想起这档子事,我就窝火的很!”
虽然看不到她此刻发飙的模样,但听着她的愤怒陈词,听着她义愤膺的声讨,拓跋宸仍可以在脑海中勾勒着他气呼呼的小模样——此刻的她想必是鼓着圆鼓鼓的杏眼,一副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模样;柳眉愤怒的倒竖,一张小脸气的通红,仿若三月的芳菲,惹人怜爱;气嘟嘟的撅起樱桃小嘴,不用亲自试试,他就知道其上必是能挂上个五两重的油瓶;平坦的胸脯因气难平而微微起伏着,这让他不禁遐想着,若是将里面的束胸布拆除,此刻的她可是怎样的一番风情……
小三,你总是说自己是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小菜芽,可你殊不知,自以为是微乎其微的小菜芽的你,自身所散发出的那独特的魅力和诱惑力,却足以令这个世上能识辨美玉的男人为之疯狂……
伸出手指拓跋宸准确无误的弹上了溶月粉嫩的脸颊,拓跋宸调笑着:“若不是我耍无赖,那我们岂不是要擦肩而过,永远错过?又怎会相知,相识,有了如今这份因缘?”
“姻缘?!”溶月的声音陡然拔高:“我看是孽缘吧!”
知道她错解他的意思,他也乐见其成的懒得解释,懒散的笑道:“孽缘也好,毕竟也有个缘字,这说明我们终究还是有缘的不是?”
“懒得和你说!”看出了他眉宇间的倦怠,溶月轻劝:“看来这药效是发作了,你还是躺下先睡上一觉吧!这军中还有些事情需要我去处理,你先歇着,我待会再来看你。”
抓着溶月的手,拓跋宸不愿放她离开:“可我希望在睁开的第一眼见到的人就是你……”
“放心,等约莫你醒来的时候,我就会来的。”
“那我就在这等着你回来。”
“行,歇着吧,待我回来希望见到的是一个两眸晶亮,神采焕发的二皇子。”
“哦?那样的我会令你心动吗?”
“咳,你还是赶紧歇着吧……”
……
待溶月走后,煞夜迅速闪进了殿中。
“殿下。”
招招手,拓跋宸压低了嗓音:“附耳过来。”
煞夜大跨几步,将耳朵凑近了拓跋宸。
“去,好好查查东方王朝遥王爷的妻子柳溶月的一切情报。给我查仔细了,从小到大,她做过哪些事情,有过哪些经历,事无巨细,争取每一个环节都不要放过,我需要了解她的一切。”
煞夜听罢,点头应着,可转而又迟疑:“但是殿下,属下若是走了,谁来保护殿下您啊?”
“依你二殿下的能耐,还怕被人欺负了去不成!少罗嗦,快去!”
“属下领命。”
……
侍从将殿门轻轻的带好,金碧辉煌的明殿里就仅剩下了溶月和东方遥两人。
“东方遥,我再给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你究竟是走还是不走?”背对着东方遥,溶月仰头望着前方正大光明的金色牌匾,语气冷淡的犹如三月冰雪初融化成的冰水。
疾走几步绕到溶月的前面,东方遥俯下身子逼视着溶月的眼底,不容她有丝毫的退缩:“媳妇你告诉我,你是希望我留下来,还是希望我走?”
“当然是滚的越远越好!”不甘示弱的回视,溶月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身子后退了几步。扶着身后的圆柱东方遥咬咬牙,说道:“行,要我走也成!那你得实话跟我说,那一日你跟楚旭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以前不是绞尽脑汁的想要勾引他吗?为何你又说是他对你施暴?你们究竟是有什么是我所不知道的?今个你若是不跟我解释个清楚,我是不会离开的!”
广袖下的纤手紧紧的握起,锐利的指甲陷进了娇嫩的掌心,硬生生的抠进了肉里,渗出殷红几股。
眸底一片寂静,丹唇吐出的是一片轻描淡写:“没什么,你就当作是我犯贱好了……”
“媳妇!”厉喝一声,东方遥儒雅的面上尽是怒意:“不许你糟践自个儿!”
讥讽的笑出了声:“呵呵,小王爷这话说的倒有些意思!前些日子你不是还说我淫贱,不知廉耻吗?既然如此,那么淫荡的人做些犯贱的事,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何来不许糟践一说?”用眼角的余光睨着他,溶月接着说道:“还有,请王爷记住,这里没有媳妇,只有将军!莫忘了,遥王爷!”
美瞳尽是打染上了痛苦之色:“告诉我,你究竟在隐瞒什么?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你的性情我自是知晓了几分。倘若是没有什么令你难言的,你定不会是这般的尖锐!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事令你如此为难?”
眸底闪过几丝狼狈。梗着脖子,溶月恶狠狠地说道:“东方遥,你不要自以为是!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又如何?人总是会变得,分开了一年多,生活环境变了,习性性情自然是相应的做出改变!如今的我自然也不是以往的我!东方遥,我奉劝你一句,若是你识趣的话,趁早滚回你的东方王朝,继续做你的小王爷,抱着美人享受你的荣华富贵!若是你痴迷不悟,一心想要留下的话,别怪我丑话说在前头,这将是你噩梦的开始!”
“噩梦的开始?”东方遥不置可否的苦笑:“失去了你,那才是真正的噩梦……”
扶着圆柱他站直了身子,直直的盯着溶月再次逼视她的眸底:“既然你不想告诉我,那就算了。但是,那日断崖边你最后对我所讲的那番话,现在你总该跟我说说是什么意思吧?”
溶月心头一凛:“哪些话?”
“你让我不要再调查舅舅家的事,否则,水落石出之时将是我最痛不欲生的时候。如此玄机的话,直至今日我亦是云里雾里,百思不得其解,你是否应该负责给我解惑?”
溶月将脸一扬:“临死前对你的恐吓罢了,岂能当真!”
“媳妇!”
“叫我将军!”
“你、你不说是吗?信不信你不说我也有办法查出来!”
“那你就去查啊!没人挡着你!”
“你!”指着溶月,东方遥万分恼火,却无计可施。
喘了半响的怒气,东方遥恨恨道:“那母后的死你总该给我个解释吧!”
“看那老巫婆不顺眼,三天两头的没事找事,干脆一把火烧了那个老骨头,一了百了!”
东方遥的美瞳危险的眯起:“可是据我得知,母后她是自焚的……”
惊诧的将目光倏地投向东方遥,不经大脑思考的话脱口而出:“你怎么做查到的?”话刚讲完,他就恨不得咬烂自个儿的舌头。这真是等于不打自招啊!
“果然!”东方遥的眸光愈发的危险,大跨一步走进溶月,双掌猛地钳住她的削肩:“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这个柳家又有多少事情瞒着我,瞒着皇兄,甚至是瞒着东方王朝!你告诉我,告诉我啊!”
脚尖狠狠踹上了他的膝盖骨,顺势一推,将他霍得推倒在地:“烦不烦,没完没了的!告诉你东方遥,若有本事你就滚回东方王朝,自个儿查!至于我,嗬,我的嘴紧得很,你甭想从我这里探得到半点口风!”说罢,甩袖而出。
看着几乎是夺门而逃的溶月,东方遥瘫坐在石玉地板上,迷茫的看着她远去的方向……
第二卷 铿锵巾帼女儿志 第四十章 登位否?
东方大军斗志昂扬而来,垂头丧气而归,更令他们丧气的是,千里迢迢来这一趟,胜仗没打一场不说,还白白葬送了十几万战友,更甚的他们还莫名的弄“丢”了他们的小王爷!真不知他们的小王爷是着了什么魔,好好地王爷不做,竟一意孤行,铁了心的要留在了楼西皇宫里,成为了楼西国一名卑微低下的站岗小卒……
俗语道,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江山刚打下,社稷尚且不稳,更何况他们还是侵略者,只要稍有差池,就极可能会导致军心浮动,民心动荡,掀起一番惊天骇地的涛浪。所以,如何安抚民众,稳定军心,才是重中之重。
召集了叶凡、章赫、周勃、丁福等十几位重要的将领一起议事于崇德殿。会上重新确立了军队体制,制订了奖惩制度,明确了当前任务,理顺了机构编制。确立了十人为伍,十伍为卒,十卒为旅,十旅为军的编制,正式宣布成立军政司、辎重司、兵器司、军候部等机构。各项工作有条不紊,条理分明,管辖明晰,任务明确,就连其中原属楼西的将领们,听了溶月的部署,也暗暗服气。
不久,溶月又在全军发布了奖惩条令:以后作战,斩敌人头者奖;斩敌人车马者奖;攻城先登者授大奖;进言献策者授大奖……不听指挥者斩;滥杀无辜强奸妇女者斩;不受军纪者罚;哄抢财物者罚……并明确规定,奖不弃士兵,无论贵贱,职位高低,只凭军功嘉奖;罚不避将军,无论过去有多少战功,也不得相抵。赏罚由军政司秉公办理……
溶月还发出明文条令,步兵、骑兵、弩兵三类兵种一律平等,不得歧视,不得欺压,违者将严惩不贷,誓不宽恕!
条令一出,万军沸腾!此条令引起了士兵的强烈反应,尤其是普通士兵,他们看到了建功立业的机会,情绪十分高涨。楼西国降卒们一听他们将与令各国闻风丧胆的铁血骑兵地位等同时,激动骄傲之情油然而生,对溶月也从心底多了份敬服。
溶月知晓,败了仗且丢了皇弟的东方烈势必不会善罢甘休,东方大军卷土重来只是早晚的事。不敢稍有倦怠,每日溶月依旧早起训练大军,为即将到来的战役做好充分的准备。
从校场出来,溶月拿着汗巾擦着脸上淌下的汗水,对着在一旁等候多时的叶凡挑挑眉:“叶军事有事?”
用眼角瞄了瞄四周,叶凡凑上前低声说道:“将军,那事你究竟考虑的怎么样了?”
手下一顿,溶月正色道:“回去再议。”
说罢,展开步子朝着崇德殿走去。
叶凡加紧了步子,紧随其后……
崇德殿门口,两个侍卫持剑而立。见到溶月大步跨来,其中一个侍卫赶忙立正行军礼,恭谨敬畏的喊了声‘将军’;而另一个守门侍卫两眸瞬间亮了起来,光彩耀目,灼灼的黏在了溶月沉寂无波的素颜上,娇艳欲滴的红唇颤颤开启:“媳……”
目不斜视的从他的身侧径直迈过,踏进了崇德殿后对冲着身后淡淡吩咐:“进来后顺手将门带上。”
叶凡应着,步子没有停歇,但却在经过那侍从的那刹,给了脸色僵硬的他一个怜悯却又嘲讽的浅笑。踏入殿中,将厚实的大门缓缓带上,他快走几步凑近了溶月:“将军。”
“正如你所说,国不可一日无君,没了国君就没有向心力,没有凝聚力,国家就会分散,而一盘散沙的国则不能称之为国。但是,关于这君……着实令我为难……”拧着眉,溶月沉吟凝思,踟蹰不绝。
叶凡微微一笑:“这有何难?这江山是大将军打下的,那坐江山的人自然是大将军您才是!”
心因叶凡的这句话而微微一颤。一朝加冕,叱咤九天,俯瞰芸芸众生,一枝独秀万年长!权力的巅峰,货真价实的人上人,万万人之上,真正的是人为鱼肉,她为刀俎,尔后,生杀予夺都掌握在她一个人的手中,她是天下的主宰,是万民的敬仰,再也不用受欺压之痛……
在这种顶级诱惑之下,在唾手可得的巅峰权利之前,不可否认,她有刹那的心动。可心动后,她却迷茫了起来,转而心里又有些苦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不复往日那宁静淡泊的心性,而开始贪功求名,对名利汲汲营营了起来?此时此刻,她真不知该为她变得世俗、变得现实而欣慰,还是为失掉了淡泊、失掉了恬淡而失落……
“将军?”见溶月神思恍惚,叶凡狐疑的唤了一声。
“哦,”敛容肃面,溶月扭过头看着叶凡:“可是叶凡,你觉得人们会乐意见到我推翻传统吗?”
叶凡一怔,继而了然的笑笑:“传统?传统的发源端其实也并非是传统,只是有了推翻传统的人,久而久之,这个人的所作所为被后世效仿,一切就成了传统。传统久了,或许就需要有人来推翻它,建立新的传统。将军不妨就做这个推翻传统的人,首开先例,做千古第一人,如何?”
秀眉上挑:“这般瞧得起本将军?要知道,本将军心里还没个底呢,打鼓的很,而你竟这般有信心,相信我能挑得起这千古第一人的担子?”
羽扇轻摇:“将军没信心?呵呵,我可不信!在我眼中,将军可谓是异高人胆大,这天下几乎就没有将军不敢做的事!而将军更是自我感觉良好的可以,自信到可谓自负的地步,何来不自信一说?”
剜了眼明褒暗损的叶凡,溶月凉凉的说道:“早晚有一天会拔了你那满口的尖牙。”
作势捂着嘴,做着小生怕怕的动作,叶凡故作惊慌道:“小的知错了,将军手下留情啊——”
“好了,说正事吧!叶凡,说实在的,我觉得比起九五之尊我还是对做个将军比较有信心。”
“难道将军想要将江山拱手让人?”
“当然不会!那样的话我怎能甘心!我只是在考虑着,该不该从楼西皇室血脉中找个傀儡皇帝……要知道楼西子民还是希望他们的天还是他们头顶的一片天……”
轻哼了声:“只怕虎会翻身咬人哩!”
溶月一震,半晌没有言语。
羽扇啪嗒一下搭在掌心,收起:“我说将军啊,你究竟在磨蹭个什么劲呢!不就是个虚凤当皇帝吗,你怕什么?连大将军你都当了,号令千军你都不怕,只是让你往前再走一步,你怎么就能在临门一脚的时候退缩了呢?拜托,拿出你以往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冲劲行不?”
看着单手不住揉着眉心的溶月,叶凡眉眼一跳:“还是将军你想着率着铁血骑回到南刹国领赏?呵呵,也是,英武的大将军灭了一个敌国,天大的功劳啊,想必那个南刹国老皇帝定是欢喜的睡不着觉,辗转反侧的思考着要怎么奖赏你这位劳苦功高的大将军呢!说不定一高兴啊,会赐你国姓,收了你做义子呢!更甚是,喜爱的不得了,到他死的时候,都舍不得放手,要你这个义子陪着他一块去,共同领略这彼岸花的娇艳……”
“那你说,我该要以何等身份来登位?”
呵,终于知道利害关系了!意味不明的笑笑,问:“将军想如何?”
“虚凰。”
“纸终究包不住火。”
“那就等火窜出来再说。”
忽的想到了什么,溶月脸色一正:“对了,那永武皇帝后宫的那群人,依你看,该如何处置?”
叶凡果决而狠厉的做了个砍的动作。
“不至于如此绝吧……这永武皇帝一死,他们想必应该不会再兴什么风浪……”
“这斩草不除根,只会春风吹又生!将军,切不可妇人之仁!”
溶月摇了摇头:“并非是妇人之仁,我只是在想,如此残杀,可能会令天下人发指,对统治不利。”
“那将军的意思是……”
“宫女及没有子嗣的妃嫔,哦对了,还有那些太监们,给他们点银子,全部放出宫去。剩下留在宫中,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稍有异动,杀无赦!”
想了想,叶凡轻点了点头:“将军的顾虑也确实是有道理……这般也不失为一种好的解决方案。嗷,提起这宫女太监的,我反倒是想起来了,他们一走,那宫里头就没有人来伺候了!看来,得张榜公告,从民间征得一批太监宫女的……”
“宫女行,太监就免了!”让好好的男人成为太监,未免也太有失人道……
叶凡先是一愣,转而了然,揶揄的笑了:“也是,太监确实是多余的……”
理解他那话外之意,溶月一张老脸通红,不禁再次狠狠剜了他一眼……
自眼睛好后,拓跋宸与溶月同床共枕的权利就被溶月无情的给剥夺了。抱枕独倚眠,闻惯了她体香,抱惯了她娇躯,习惯了她体温的他还真是夜夜煎熬,辗转难眠。
依然记得那日睁眼那刹,眼中映入了那张魂牵梦绕的脸庞,他难言的激动与幸福鼓得胸腔满满的,简直就要破体而出,突破苍穹!柳叶眉,杏儿眼,小琼鼻,菱形嘴……虽然比起一年前,她黑了许多,脸颊也瘦了许多,微微有些拉长,但却无法阻挡她给他带来的震撼——因为他发现,她蜕去了青涩,整个人愈发的成熟,浑身上下透出一股难以阻挡的女人魅力!耀眼夺目的魅力逼得他睁不开眼睛,却又舍不得闭上眼睛,唯恐错过了眼前这道令他心惑的风景……
得知溶月下了校场后去了崇德殿,他加紧步伐,亦是朝着崇德殿走去……
第二卷 铿锵巾帼女儿志 第四十一章 两男对峙
一身朴素的侍卫装遮挡不了那与生俱来的贵气,剑眉朗目,挺鼻薄唇,脸部线条柔和却不显阴柔,清新俊逸,雅人深致,由内而发的浅淡儒雅给他增添了几许书香气,使得本来就绝代风华的他更是俊逸非凡,玉树临风。
即使在子邺城他拓跋宸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可见了这样风华的男人,拓跋宸的心里还是难免有些嫉妒。当然,这嫉妒的原因,绝大部分还是由于面前的这个男人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尤其是情敌与自己势均力敌、不相上下的时候,这暗流就涌的格外激烈!星瞳里流淌的不再是星子般的璀璨银光,而是火星渣子点点,嗞嗞直烧;美瞳里流泻的不再是清浅淡漠的漠然眸光,而是冰渣子闪闪,嗖嗖直射!
细碎的阳光在人们头顶爆裂开来,在另一旁守门的侍卫似乎可以闻见空气里散发的淡淡的火药味儿。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激烈而不甘示弱的碰撞着,较劲着,似乎不把对方逼得败下阵来就不会善罢甘休……
“东方遥?”唇角一挑,拓跋宸冷笑着。
美瞳微吊:“你有事?”
“为何不走?”
“为何要走?”
笑意更加冰冷:“突然想起了小三的一句话,‘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眼角冷冷横斜:“我觉得这句话应该踢回去才是!毕竟,在死缠烂打这方面,与我比起来,某人可谓是前辈!”
“前辈?嗬,我不否认。可是你要知道,比起小辈,前辈的胜算会更大一些。”
“痴心妄想!我奉劝你一句,莫要白日做梦,这感激终究不会等同于感情!”
“同样的话踢回给你,莫要白日做梦!这同情终究不会等同于感情!”
美瞳一震,即刻一抹坚毅所代替:“你错了,那不是同情,而是余情未了。我们横亘着误会,等到误会解除了,破镜自然能重圆!”
拓跋宸瞳里打染怒意,倏地伸出一只胳膊,狠狠的横在了东方遥的脖颈处:“你别白费力气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怎么努力也无济于事!你们之间完了,完了!破镜即使补在一块那也终究会有条裂缝存在,它会时时向你们提醒着这裂缝的丑陋,这裂缝的痛苦,在你们承受不住时,或许会裂的更大!所以,想重圆那只是痴人说梦!收手吧,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你要明白,我才是她的未来,她的幸福,她的依靠!而你,只会让她痛苦,懂不懂?”
俊颜上青白交加,挟带狂悍的力量,东方遥的左手抓紧了拓跋宸的前襟:“告诉你,你没希望的!因为她名义上还是我的女人!”
拓跋宸不甘示弱的顶回去:“那也只能算是过去!不妨告诉你,她答应过要嫁给我,一生一世一双人,所以你彻底死心吧!”虽然如今已经将这允诺取消,但她曾经确实这般承诺过,所以他这般讲也不算是说谎……拓跋宸在心里暗暗补充道。
面庞刷的一下惨白,揪着拓跋宸的前襟,东方遥的身子哆嗦不止:“你说谎!”
不甘示弱的也将东方遥的前领紧扯:“我作甚骗你!别再在这里做着自欺欺人的梦了,趁早收拾铺盖滚回你的东方王朝,当你的王爷去吧!”
“你不会给她幸福的,我看得出,她不爱你,她对你只是愧疚,感激而已!该放手的人是你才是!”
“闭嘴!无耻小儿,休得挑拨!”
“自欺欺人的是你才对!”
“哼,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
……
“说实在的,有点赶鸭子上架的感觉。”斜着眼看着叶凡,溶月笑道。
“非也,非也!”摇着折扇,叶凡摇头晃脑的故作一副大智者的摸样:“上架不假,但赶得却不是只鸭子,而是一只即将飞上九天的浴火凤凰!”
眼一瞪:“就你嘴贫!”边说着,溶月便朝着殿门口迈去。
快走几步跟了上去,叶凡嬉皮笑脸道:“这贫嘴应该是不违反军纪吧?所以将军是不会打我板子的,是不?”
“你若想了,我不介意让你回顾一番。”
“欸欸欸,免了,免了,小的福薄受不起啊……”
“是吗?”推着殿门,她眼斜斜的挑着,笑斥道:“我瞧着你啊就是这身子板痒了,想要我的板子来给你磨……”声音戛然而止,笑容也霎时僵在了脸上。
“将军?”狐疑的顺着溶月的方向看去,叶凡呔的怪叫一声,眼眶惊得差点脱窗——前面的两个男人,急剧扭曲着原本的俊逸面庞,如鹰爪般互相抓着对方的衣襟,逼近各自,面面相距不过几寸,两个人不甘示弱,狠斗着青眼!
听到声音,两人互瞪了对方一眼,迅速分开。如孙猴子变脸般的三百六十度大转变,拓跋宸挂着温和的笑意,走进溶月:“小三,楼西国的皇宫,还别说,挺有特色的!来这么久竟忙活了,还没抽的出空闲好好瞅瞅。不如今个就好好歇歇,逛逛这偌大的宫苑如何?”
凉凉的瞅了他一眼,而后用眼角不着痕迹的瞟了眼欲言又止的东方遥,溶月淡淡道:“也好。”说罢,迈开腿大步向前走去。
给了东方遥一个挑衅的神色,拓跋宸上前亲昵的搭上溶月的背,边走边说着:“小三,我跟你讲啊,这皇宫……”
望着两人的身影逐渐消散在远处的某一点,东方遥的眸子迅速暗淡了下来,背靠着门框无力的支撑着身子。媳妇,难道真如他所讲,我们之间真的完了,真的结束了,而她,才是你未来的幸福……
“叹叹叹,这世间剪不断,理还乱的情嚄——”摇着羽扇,叶凡喟叹着靠近东方遥:“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是劫,是难,虽是劫难,或许在某个杂沓处会存在着偶然的解法。可若是爱上一个不可攀越的人,呵,那可就是万劫不复喽,无解,死结!所以,清醒吧,莫要在执迷不悟下去。别怪我不提醒你,这情啊,爱啊,拖得越久,伤的可就越厉害,趁早斩掉这团乱麻,你或许还能过上正常点的生活……”
“本王要怎么样还用得着你来指指点点!一边去!”倏地站直身子,眸底如寒刃冰剑,东方遥肃寒着脸,凛厉冷寒的扫了叶凡一眼。
被这一眼扫的一颤。果真不愧是东方王朝的小王爷,不做别的,就这神目就可摄人三魄,震住心神!羽扇再次摇起,以此掩饰刚刚刹那间的狼狈,叶凡眼角偷瞄着东方遥,暗道:先有拓跋宸,后有东方遥,两个人一个德性,在别人面前大摆臭架子,趾高气扬、盛气凌人的像只花斑大虎。可一到了将军面前,立马如被人砸坏了脑袋似的,面孔急剧转变,摇头摆尾、温顺可亲的就如一只花脸大猫……看来,还是将军手段厉害啊……
“不是要逛宫苑吗?你带我来你的寝宫干嘛?”嘴上虽不满的嘟哝着,可脚步未停歇,紧跟着溶月进了寝宫。
见溶月将门带死,拓跋宸眸子一亮,嘴上却嚷嚷着:“呀,小三,这大白天的你带门干什么?该不会是对我……有所图谋吧?”
半晌,溶月方幽幽道:“宸,我今天有话跟你讲。”
听出溶月语气中的严肃认真,拓跋宸收敛了谐趣,绕近溶月仔细的盯着她的眸子:“怎么啦?”
看进他的眸底:“国不可一日无君。”
眸底一缩:“所以呢?”
“一朝加冕……”溶月透了口气:“将军,成皇。”
狠狠的一阵倒吸气声,缭绕在上梁半空许久,许久……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溶月都恍惚以为时间静止之时,头顶上方才传来拓跋宸沙哑的嗓音:“决定了?”
“嗯,三日后。”
“我很纠结……”
“我知道。”
“你让我如何抉择?”
“对不起。”
“真的很难……”
“宸,你为我牺牲了太多,我真的不希望你再为我付出什么,不希望自己再背负罪孽感……所以,我真的希望你能试着放下……”
“嗬,看来得做一辈子孽子了……”
惊诧的抬起头:“宸……”
苦涩的笑了笑:“从今天起,我就只有你了,小三。”
心底的某一处丝弦似乎被人用指尖轻微的划过,轻震起一圈一圈涟漪的声波。怔怔的凝视着拓跋宸,溶月仿佛被人定住般,没了言语,没了动作,甚至没了呼吸……因为她,他将众叛亲离,成为千古不孝子,国人将痛恨的乱臣贼子……正如他所讲,从今往后,他就只有她了,只有她了……一旦选择了这条路,便没有了回头路,脚底一个不慎,或许就有可能会万劫不复……
第一次,她真心实意的拥抱了他:“宸,给我点时间,相信我会慢慢爱上你这个好男人的……”
受宠若惊的拓跋宸一时激动的手足无措,哆嗦着两手好久,才激动的回抱着溶月,蠕动着双唇久久也未曾有言……
第二卷 铿锵巾帼女儿志 第四十二章 柳之懿来
威武雄壮的宫门面前,柳之懿阴着脸,狠辣阴寒的瞪着闻讯赶来的章赫:“背着你们的将军阳奉阴违,真是反了!等见到你们将军,老夫定会让她好好管教一下你们这群胆大包天的东西!简直无法无天了!”
环着胸张狂的大笑数声,章赫膀大腰圆的身躯朝着柳之懿挪动了少许,轻蔑的用手指着他:“格老子的,你他娘的还以为是在南刹呐?呸呸!告诉你,这是我们大将军的天下,可不是你们小鱼小虾的能随意撒野的地方!给事中?切!在这里,给事中就是个屁!”
当日皇帝老子不念旧情,不念他们多年来为他的江山南征北伐,风餐露宿的劳苦,不念他们任劳任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忠心,无情的将他们推入火坑,逼入绝路!因此,溶月的铁骑们自此对国中统治者心存怨恨,结下了仇怨!恨屋及乌,捎带着朝中的大臣们他们甚至也一并恨了去!而至于拓跋宸,因为他曾经为溶月挡过致命的一刀,救了他们的将军,所以铁骑们对他的恨意倒也消减了不少。再加上他们将军对他的青眼有加,和他的暧昧关系即使是瞎子也能看的出来,因而在拓跋宸来军营至今,他们对他还算是尊敬,并未给他过脸色看。可如今这个给事中神气十足态度傲慢暂且不说,竟然还点名道姓的要找他们的大将军!这本来就窝着口怨气没发出去的他们,怎能给他好脸色看!
柳之懿气的胡子直翘,气急败坏道:“快去把简小三给我叫出来,我倒要问问她,她这手下究竟是怎么管的!简直就要上房揭瓦了!”
章赫趋前一步,伸出手力道十足的戳着柳之懿的额头:“我们大将军的名讳岂是你这低贱的人能叫的?!从哪来就滚哪去,别在这污了我们的眼!”
“岂有此理!”啪的一下拍掉章赫的手,柳之懿大怒:“夜冥,给我宰了这头蛮熊!”
在旁边一直扮作小厮的夜冥应声而出,伸出腰际软剑,寒光一点,身形飞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上了章赫。
章赫大喝一声,拔出铁剑,力道千钧,虎虎生风,威力十足的迎上夜冥的攻势……
守门的士卒刚开始还起哄呼喝着,不时的给章赫打气加油,可渐渐的,有经验的老士卒就看到了章赫的力不从心,逐渐趋于劣势。唯恐他们的人吃亏,忙找了个腿脚利索的小士卒,火速去给大将军报信……
“站住!闲杂人等,不许入内!”长剑一搁,守门侍从阻挡住了想要往里闯的小士卒。
忙掏出宫牌,小士卒急急道:“侍卫大哥,小的是守皇宫外门的小喜子,外宫门出事了,麻烦侍卫大哥快快通传一下……”
看了眼暗红色的宫牌,守门侍从收起长剑,说道:“你在这里等着。”
跨近一步,凑近殿门,他轻轻敲了三下,而后立好,恭谨喊道:“大将军。”
稍许,幽幽的声音从庄严的殿门透出:“进来。”
推开门,疾走数步后,朝着溶月单膝跪下:“外宫门来报,有异动。”
异动?溶月面上一肃。难道是城民作乱?抑或是军中又有人生事?
放下银毫,溶月从黄花梨木椅上起身:“去将来报者传进来。”
“喏!”
不过半会功夫,小喜子匆匆进了殿中,见到溶月,忙跪下焦急的喊道:“禀告大将军,外宫门有贼人硬闯,章赫将军奋勇阻挡,但贼人武艺高强,招式诡异,恐怕章赫将军不是对手……”
话未讲完,溶月就已经抄起了架子上的铁鞭,冷肃着脸,疾步出了殿门。随手招了几对巡逻的士卒们,带着他们,匆匆往外宫门走去……
望着溶月持鞭急急远去的背影,一旁守门的东方遥心头一紧: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当溶月赶到的时候,章赫已是冷汗如雨,持剑对抗的手有些微抖,身形明显顿滞。而夜冥却步步紧逼,瞅准空挡,手腕一转,软剑凛厉,如电般朝着章赫的喉咙直指而去!
嘡——当章赫以为其命休矣之时,一条银光闪烁的铁鞭在剑尖离他喉半寸处卷了软剑,丢向了空中……
“将军!”欣喜的转头,可待见到溶月冷肃的脸,顿时想起了自己的所为,自知理亏,识相的闭了嘴。
准确无误的接下从半空中落下的铁鞭,溶月拖着铁鞭走到柳之懿几步处,站定:“你来干什么!”
老脸一拉:“你说我来干什么!”
冷眼斜挑:“我怎么知道!”
脸部肌肉抖动了数番,柳之懿面上阴霾密布,死死盯着溶月半响后,霍得将她一把推开,甩袖径直往宫里走去。
这个老不修倒真是自觉!揉了揉被推疼的肩,溶月剜着那抹盛气凌人的背影,暗骂道。
“格老子的,我们大将军让你进了吗!”粗壮的胳膊一横,章赫挡住了柳之懿的去路。
柳之懿眼神一冷,刚欲发作,却听后面的溶月淡淡的出声阻止道:“行了章赫,让他进。”
“可是将军……”章赫不甘的嚷叫,可待见了溶月不容置喙的神色,只得闭上嘴,极不情愿的收回了胳膊。
冷哼一声,柳之懿凌厉的横了章赫一眼,错过他的身躯大步而去。
“将军你看他!”离去前充满恐吓性的一眼瞪得章赫火大,怒气冲冲的指着柳之懿的背影对着溶月抱怨:“大将军,你作甚要理会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这个老家伙可恶至极,我看他根本就是图谋不轨,搞不准是来拆咱们台子的呢!”
凉森森的瞅着章赫:“右骠骑将军好生英武,在搞不清来人底细的情况下,单枪匹马的就与人家干了起来。今个,若不是本将军及时赶到,你说你此刻会不会就和阎王老爷喝上几盅了?”
章赫老脸羞得通红:“将军……”
“去把军规抄写十遍,明个辰时前交与我!”
“啊?将军,您……您还是打我板子吧!”
“免谈!明日辰时,十遍军规条例,一个字都不能少。”
“大将军啊……”
越过苦瓜脸的章赫,溶月步子紧绝,跟上柳之懿……
“遥儿!”远远地看见东方遥,柳之懿欣喜的大喊一声,疾走几步凑近东方遥,激动的揽着他的肩:“遥儿,你果真在这!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呆愕的看着乍然出现的舅舅,他吃惊的嗫嚅:“舅……舅舅?”
见到东方遥一身守门侍卫装扮,柳之懿不豫的皱起了眉,看向溶月,斥责道:“你怎么能让遥儿做这等下作的活计!真是越大越没个分寸!”
听到他斥责溶月,东方遥连忙摆手解释:“不是的舅舅,是我自己……”
“行了,你也别为她说话了,她是什么性子,别人不知道,我可是清楚的很!”从溶月身上收回目光,他看了看四周,携着东方遥就要往殿里走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进去再说。”
“可是……”迟疑着,他将寻求的目光投向溶月。
“别可是了!快进去!”生拉硬扯的,柳之懿将他往殿里拉去……
糟了……
紧咬下唇,溶月眼里晦涩黯沉。真是疏忽,她竟然忘了东方遥还在这里!怎么能……怎么能让他们会面……
广袖下的柔荑攥起,她步伐紧绝,如一阵冷风般极速闪到了他们面前,用力将东方遥从柳之懿手里拉过,推向一边:“你出去!”
溶月赶苍蝇似的神情令东方遥美眸暗淡忧伤了一片。转过身,他刚欲走出大殿,却在下刹那被柳之懿给拽了住。
“你这是什么态度!”冲着溶月怒斥一声,而后将脸转向了身后的夜冥:“你去将门带死!”
点头应诺,夜冥身形一闪,从柳之懿身后转瞬移向了殿门处。
好俊的轻功!一刹那的晃神,溶月暗叹着。
“月儿,爹知道你是恼当年遥儿逼你跳崖一事。可是你应该谅解,毕竟遥儿不知道真相,还被蒙在鼓里……”
“给事中大人!”赫然打断他的话:“请你搞清楚状况,如今本将军姓简,名小三,可不是你口中的月儿!往事已矣,当初的月儿已死,请给事中大人勿复言!”
“你这个不孝女,你……”
“舅舅,你刚刚说我被蒙在鼓里?不知道真相?这又从何说起?”识破溶月故意转移话题的把戏,东方遥打断他的话问道,可目光却带着探究,深深凝定在溶月的脸上。
老眼怒瞪了溶月一眼,他喘了口浑浊的老气,将面色稍缓了缓,拍拍东方遥的手:“遥儿别急,舅舅这就将咱们家的一切都告知予你。遥儿啊,你可知,我们并不是姓柳……”
“我们?”东方遥惊诧。
“对,是我们。我们不姓柳,我们姓……”
“柳之懿!”
老脸一怔,转而大怒:“你这个不孝女!”
“你也不是什么好父亲!”
“你、你想气死我是不!”
“早死早超生了!”
“咳咳——咳咳……你,你这个孽障!你诅咒你父亲死,你不肖啊你!!”
“有其父必有其女,怨不得人!”
“够了!”冷喝一声,东方遥倏地攫住了溶月的下颌,身子趋前,紧紧逼视她的眸底:“你究竟在隐瞒什么?你还要再隐瞒多久?你还要把我蒙在鼓里多久?你以为秘密能隐瞒一辈子吗?”
第二卷 铿锵巾帼女儿志 第四十三章 遥去
每质问一句,东方遥就向前逼近一步,而溶月相应的退后一步,连退了几步后,右脚跟一震,触到了坚硬的圆柱,蓦地顿滞,后背紧紧贴在冰凉的圆柱之上。
眸光沉沉的凝定着溶月,端详着,审视着,寒光冰冷月耀如华,清冷中却带有几许隐忍。与溶月潜静中清锐的双目无声的对视着,他不言,溶月亦不语,这一刹,时间静沉,空气凝滞,天地间仿若只剩下了彼此静默的两人……
“三百年前,呼耶国有个大将,名为东方史。东方史骁勇善战,领了皇命南征北战,十年间灭掉毗邻小国不下五国,创立了不朽功勋,一时间被世人传为呼耶神话……”将一切情绪掩埋于深沉的眸底,静默的看着东方遥,许久许久,红唇轻吐,方才幽幽道来。
眉头一皱:“你讲这些干什么?我们东方家的创立史我自是知晓。”
溶月不明意味的嗤笑一声,浅淡的摇了摇头:“东方史却是个心机深沉之人,表面上俯首称臣,对呼耶忠心不二,实则野心不小,一心谋划着推翻龙座上两皇,自己取而代之……”
“国亡后,侥幸逃生的呼耶后代忍辱偷生,隐迹深林,竭尽平生之志,网罗天下忠义之士,策划复国之事……”
“不知过了多少年,从深林中走出一个名叫柳兰儿的女子。费尽心思的入了深宫,从卑微的宫女做起,机关算尽,步步为营,一步步的爬上后位……”
“再后来,她的哥哥因她的缘故,进了庙堂,做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相……”
不用再讲下去,听到这,只要不是痴傻的人就能揣摩到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震骇的回头顾着身后的柳之懿,东方遥的眸中尽是不可置信。
对上东方遥询问的目光,柳之懿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正如你所猜想的那番,我们都是呼耶国的后人!遥儿,你本性不是东方,而是呼耶啊--”
“不,不!我不姓呼耶,我是父皇的儿子,我姓东方,东方!”
“柳兰儿进宫前有个情郎叫玉郎,而你,却是他们爱的结晶……”别过脸,溶月喘了口气,却感到此刻的空气是那般的压抑沉闷,压得人胸闷窒息几乎透过气来。
美瞳暴睁!如遭雷击般,东方遥倏地定在了原地,口未合拢,上下剧烈惊颤,却未发一音,似乎因过度惊骇而久久不能有言……
默默的将他推开,溶月从他身旁绕过,举步朝着殿门外走去,一直待手腕被人蓦地扯住,这才将脚步停歇。
“媳妇……你实话跟我说……是不是母后她……逼你那般做的……”艰涩的开口,东方遥呼吸急促,看着溶月的目光中有不安,有期盼,似乎也有紧张,有害怕……
“重要吗?”
“很重要。”
掰开东方遥的手,溶月轻抚着自己的掌心,清幽淡漠的语气犹如晶莹清凉的飘雪融过后的一点:“她是逼我,但是,东方遥你当真以为我是能被人逼得就范的人吗?你,不了解我,东方遥……你不用辩驳,我一点都没有冤枉你,你真的是不曾了解过我。若是你懂我,知我,你便会知道我骨子里潜藏的刚烈和骄傲,就会明白我是宁为玉碎,也不为瓦全的,区区逼迫,怎么能将我的骄傲踩在脚下?东方遥,我是否真心待过你,你应该是很清楚,你不该有所怀疑的,不该啊……曾经真的想与你好好过一辈子的,真的想过……”
眸里波光流淌,东方遥的声音变得酸涩:“媳妇……”
“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亦不定为实,判断虚虚实实不是的五官,而是心。东方遥,这是我想告诉你的一句箴言。既然今天话头已经挑起了,我也不想再藏着掖着了,干脆将话一并挑开了,你我彻底来个了断也好……”嘴角一抹薄笑,清冷如斯:“知道猡魂盅吗?”
东方遥脸色骤变:“猡魂蛊!”忙抓过溶月的掌心,看着她掌心处红色一点,他震悚惊骇的倒抽了数口冷气。
“天灵地阕锁猡魂,万物漪泺猡魂出,三魂衍生七魄驱,莫道魂归不知处……猡魂蛊,摄人心魂的奇蛊,一旦中了蛊,身不由己……”
“月儿,爹记得当初给你中的蛊可是母蛊!”柳之懿出言驳道。
“母蛊?嗬,是母蛊,可是你却不知,你的妹妹还有蛊王!”溶月清浅的笑着,可眸底却是苦涩一片。
“蛊王?!”柳之懿失声惊叫:“她竟有蛊王?!那么那蛊王如今在哪?”
“自是随着她去了应该去的地方。”从东方遥掌心将手抽出,溶月转身刚欲离开,可身后扑通的一声,回荡在寂寥的大殿是那般的沉闷突兀,令她不得不再次停住了前行的脚步。
“遥儿你干什么?快起来!”身后,柳之懿两手用力想要将东方遥扶起,奈何他就是纹丝不动。
脸微侧,溶月眸光微动,眼角余光瞟向地上的东方遥:“你这是为何?东方遥,你无需这般,因为你并不欠我什么,毕竟,感情的事并没有谁对谁错。缘来是羁绊,缘尽是顿悟,你我之间散了,也该两清了。”
“媳妇……”喉咙似乎被利刃一刀一刀残忍的划过,每吐一个字都艰难万分,撕扯的痛犹如万箭攒心:“我知道我不配再这般称呼你,可是,我还是希望能当着你的面,多唤你几声……”
双手紧抠着暗灰色的地板缝隙,似发泄般力道猛而狠绝,圆润的指甲因承受不住这般的虐残,硬生生的齐齐断在夹缝处。可东方遥却浑若未觉,力道只增不减,狠扒着地板,仿佛受虐的不是自己的手指……
“媳妇,别的我不想再说了,其实我知道,这辈子终究是我负了你……”
“伤你至深,恐怕就是倾尽毕生也难以还清……”
“走到今天,能怨谁呢,怨谁呢……”
“媳妇,我可不可以……再抱抱你……”
“就一下……”
“最后一次……媳妇求你……”
“求求你,媳妇……”
粉唇紧抿,双眸紧闭,袖摆一角几乎被指尖揪破。两腿如灌了铅,每每抬起每每放下,仿佛就要用尽她全部的力量。可仍毫不迟疑的,她毅然坚决的起步离开,气流鼓动着袍摆,只留给东方遥一个绝然而残忍的背影。白色的身影在视线中逐渐远去,化作了远方的一抹极淡的浅影,清浅,却又极深……
无力的瘫软在冰冷的石玉地板上,东方遥神情木然,宛若泥胎雕塑般望着殿门处愣愣出神,空洞的眼眸下是如浓墨般化不开的悲凉……
“当真是翅膀硬了,能飞了!这才是个将军呢,就这般骄矜自傲,目中无人,臭架子摆的比谁都大!若是当了德皇那还了得?岂不是要将天都给掀了!遥儿,别恼,等舅舅这就去训她一顿,让她亲自来给你请罪……唉?遥儿,你要去哪里?”
颤巍巍的从地上站起来,东方遥讷着一张脸,斜晃着身躯朝着殿门跌跌撞撞而去。
柳之懿大惊,隐约感到不对劲,忙上前阻挡在他的面前:“遥儿,你这是要去哪里?”
“让开。”没有丝毫温度的声音从那失了血色的唇畔中冷冷吐出。
苍锐的老眸直掠东方遥没有波澜的面庞:“遥儿,你告诉舅舅,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干什么?哈哈哈--”在柳之懿骇异的目光中,东方遥突地仰天长笑,悲凉而凄然的笑声惊得檐上乌鹊四窜飞起:“还能干什么!自然是去赎罪,为你们所造的孽赎罪!”
“遥儿莫做傻事!”
“傻事?嗬,舅舅,你口中的傻事却是我此生觉得最值得做的事情;而你眼中的攸关大事,在我眼中才是真正的傻事。”
“遥儿,你胡言乱语的什么!什么孽不孽的,这不叫造孽,这一切都是复国的必经之路!我们做错了什么?东方狗贼杀我族人,灭我家国,难道作为呼耶国的后人,就眼睁睁的看着贼人乐的逍遥,而无动于衷吗?遥儿,你眼见着我们呼耶国大事将成,胜利在望,你怎么能耍小性子,负气而弃大业于不顾呢?等大业既成,你就可以登基为圣皇,而月儿为德皇,你们夫妻受万人敬仰,接受天下人的朝拜,君临天下,并肩俯瞰这大好河山,有什么不好?遥儿,你究竟在计较着什么呢?”
唇畔处的笑是那般的无助那般的苦涩:“不会有那么一天了……”
“怎么不会!如今月儿已经攻下了楼西,这楼西就是咱呼耶的天下!虽然她的脾性着实令人恼的很,但她的能耐还真是令我这个当爹的没刺可挑!因而,我相信,凭着月儿的能耐,整顿吏治,厉兵秣马,过了不久就可挥师东方……”
“我是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的!舅舅,你死心吧,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不会让皇兄和媳妇兵戈相向!”
“遥儿!莫要忘了本!”
“我东方遥生在东方王朝,长在东方王朝,生是东方王朝的人,死是东方王朝的鬼!”
柳之懿大骇:“遥儿莫傻!一旦东方烈知晓了你的身世,他定不会饶你的!”
“到那时,若皇兄怪我,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刮我都毫无怨言。毕竟是你们造的孽,害的皇兄如斯!”转过头冷冷的看着柳之懿:“若是我没猜错的话,皇兄至今没个一儿半女的,也是你们的杰作吧!”
柳之懿不以为然:“难不成要东方狗贼一家香火绵延不成!”
叹息着摇了摇头,悲悯的看着柳之懿:“为了复国,你简直就是丧尽天良,泯灭了良知。可以说你整个人就是奴隶,复国阴影下的奴隶,被鞭策着,驱逐着,除了复国,你真是一无所有了……”
“住嘴!遥儿,你的傻病又犯了不成!”怒叱着,柳之懿面目阴霾。
没有理会盛怒中的柳之懿,他抬脚就往外走去,欣长的身影被射进的眼光拉的很长:“收手吧,舅舅。媳妇不会听你的话,而我也会用我的余生来维护着两国的和平,弥补你们的罪过……”
声音逐渐消散于远处的天际。
怒意未消。狠跺了几下脚,柳之懿啐骂道:“扶不起的烂泥巴!走吧,走吧,不听老夫的话,总有一日,会有你哭鼻子后悔莫及的时候!”
貌似不经意般的用指尖拨弄着殿里盆栽的四叶草,拓跋宸的眼角余光处,不时的瞄向缩在椅榻上闭目养神的溶月:“听说柳给事中来了?”
“嗯。”眉目未掀,溶月漫不经心的应着。
“听说……那个小王爷也走了?”
“嗯。”
“你也没令人阻止?”
“嗯。”
“他就这般走了?”
“嗯。”
星眸中闪过狡黠的亮光:“你舍得?”
“嗯。”
“那嫁我可好?”
“嗯。”
应完后,方察自己刚刚答应了什么,猛地将两目睁开,入眼的是拓跋宸晶亮的眸子。
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又拿我开涮!”
不置可否的笑笑:“你刚刚可是答应了!将军一言,驷马难追哦!”
懒懒的将身子撑起,溶月拿起拓跋宸递来的绣着百里红的描金软垫,垫在身后靠着,幽幽道:“懒得理你。”
撩起袍摆坐在溶月身旁,瞬间软榻凹陷了一片:“刚刚在神思什么呢?怎么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可能是因为快登基了,事儿多,乏困了吧。”
“哦?是吗?我还以为你是为那个小王爷的离去而黯然伤神呢!”
闻到空气里的醋酸因子,溶月眉眼挑挑:“怎么,吃味了?”
俊眸闪闪,健硕的身躯趋势逼近了溶月:“若我说是呢?”
眨眨眼:“醋吃多了,不怕烧胃?”
“醋吃的多少,取决于你。要想让我长命百岁,而不至于被醋害的英年早逝,那你可要少给我惹点桃花债。”
说话间,热气不断的吹拂着溶月的鬓角,拓跋宸整个人的气息不可避免的窜入溶月的鼻际,惹得她老不自在。横睇了他一眼,溶月轻啐:“没个正经!”
第二卷 铿锵巾帼女儿志 第四十四章 如此父女
脸上漫开一个蛊惑的笑容,销骨溶魂的柔波荡漾在深邃璀璨的星瞳之中:“对你,我没法子正经。要怪,就得怪你自个太勾人,使得我心猿意马,没法子静下心,对你正经起来……”
浑身别扭的往外挪了挪身子,可拓跋宸却使坏的不肯让她逃离,她挪一寸,他就前倾两寸。靠的愈近,溶月退的愈是厉害,而退的厉害,拓跋宸逼得就逼越近。‘恶性’循环导致的最终结果是,拓跋宸的鼻尖与溶月的两相碰触,圆鼓鼓的杏眸与含笑的星瞳几乎达到了盲点的距离。
正当溶月窘迫之际,唇上突地被一阵濡湿扫过。浑身一个激灵,瞳孔猛地睁大,在神经中枢还下达命令之前,身体就忙不迭的要做出逃跑的反应。
眼明手快的按住她的小后脑勺,津津有味的舔着她的唇瓣,拓跋宸有些洋洋得意:“你逃不出我手掌心的!你这眼珠子一转,我就知道你要往那个方向逃!小三,还是乖乖的吧,不要做无谓的挣扎……啧啧,真甜--”
这个拓跋宸真是愈来愈得寸进尺了!这豆腐吃的是一次比一次厉害,难不成她不出声吼他就表示了她默许吗?那是她懒得吼好不!
两眼一瞪,刚欲发飙,寝殿门口轰雷般的一声怒吼代替了溶月将要出口的吼叫:“你们两个成何体统!!”
两双眸子同时染上阴霾之色。迅速将两人的距离拉开,溶月冷肃着目光扭头看向守门的侍卫,待见他们如根木头似的一动不动的矗在原地,顿时明白是柳之懿旁边的夜冥搞的鬼。
收回目光看向正朝着他们走来的柳之懿,溶月并未下榻,仍旧懒散的倚靠在靠枕上:“柳给事中好生厉害,进本将军的寝宫有恃无恐的犹如入无人之境。给事中,本将军忍你那是因为不想节外生枝,可并不是怕了你,更不是念什么旧情!我警告你,不要倚老卖老,惹恼了我,绝对不会有你的好果子吃!”
“反了,反了!”柳之懿当即暴喝,一双苍老的眼喷薄着岩浆:“你这个不孝的东西!你竟敢、你竟敢这么跟……”
眼光突地瞄到了在场的拓跋宸的身上,他突地止住,压在心里的腾腾怒气,保养甚好的手指向拓跋宸,可话语却是对着溶月说的:“你先让他出去!”
拓跋宸先是一愣,进而狠得一拍床榻,怒起:“放肆!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如此对本皇子将话!”
“本皇子?”柳之懿咀嚼着这三个字,嘲讽的冷笑:“拓跋小儿,恐怕你弄错了吧?这简大将军还未有子呢,哪来的皇子?”
一语击中了拓跋宸的要害,晦涩闪过本是晶亮的瞳眸,拓跋宸强自逼回晦涩,咬着牙怒瞪着一脸倨傲的柳之懿:“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柳之懿老脸阴沉的如黑云压城:“你敢辱骂老夫!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拓跋小儿,老夫今天就来教教你,这死字该怎么写!夜冥!”
见到夜冥从腰际抽出软剑,溶月全身在刹那紧绷了起来,目光威严而狠厉的射向夜冥:“你敢!夜冥,莫要忘了,谁才是你的主子!”
被溶月的目光摄住,夜冥忙将软剑收回,为难的看了眼柳之懿。
柳之懿气的胡子抖颤,手指颤巍巍的指向溶月:“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老夫将一切给了你,可到头来你却拿老夫的信任来制住老夫!当真是孽障,孽障!!”
“请你搞清楚,当初是你强塞给我的,别说的就好像是我哭着喊着求你给似的!要知道,你强硬塞给我的包袱,让我怄了好久!”
柳之懿气的接不上气,将两眼紧闭,不去看溶月那张令他怒到窒息的冷脸,抚着胸大口喘着粗气,好久浑浊的老气才稍稍喘匀。
因为顾及到怄‘外人’在此,他没法打开话题,因而逼下火气,他睁开眼,缓和的点脸色,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较温和:“你先让他出去。”
一听这话,拓跋宸气的发抖,刚欲抬脚上前与他理论,突地手上一热,一只软和柔滑的小手紧紧将他的手握住。
掌心一颤,拓跋宸扭头看着溶月,俊眸里柔波点点,如被一颗五彩小石丢入了清澈的湖水中,荡漾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眼角协挑着在眼中 仍旧是一副颐指气使的柳之懿,溶月冷哂:“要走的人恐怕是你吧?柳之懿,这做客的时间,未免也太长了点。你是不是改考虑考虑回去了?要知道,你可是吃着皇粮,拿着俸禄,在南刹国当着官的。这要是无故缺勤这么多日,恐怕老皇帝会发怒的!这天子要是一怒啊,轻则罚罚俸禄,扣点皇粮,重则丢了乌纱帽,甚至会掉了脑袋!所以啊,为了给事中大人着想,你还是即日启程吧!”
越过了红色警线,达到了暴走指标,柳之懿被溶月激怒的彻彻底底!
不再顾忌有没有所谓的外人在场,他抓起案架上离他较劲的琉璃盏,不带丝毫犹豫的朝着溶月掷去:“真是上辈子作孽,生了你这个畜生!对父亲大呼小叫不说,还直呼其名,你的女戒都学到哪去了!回去?不孝的东西,推老夫入火坑,你巴不得你父亲早点死不是!!”
见琉璃盏风驰电掣般驶来,拓跋宸想都没想的极速将溶月密不透风的圈在自己的怀里,而他的额头却硬生生的挨了琉璃盏一击,红肿了一片。
从他怀里挣扎着出来,看着他额头肿起的疙瘩,溶月眉头轻蹙,心里头闷闷的:“我刚刚是可以躲过的……”
拓跋宸唇动了动,欲言又止。这身子比脑子反应都快,他有什么办法?
转而溶月冰冷了一张脸,下了榻,举步来到柳之懿面前:“你也该闹腾够了吧!这里是本将军的地盘,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柳给事中,你可要好生记住了!若是再这般执迷不悟,休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柳之懿声调翻高:“哈,老夫倒也瞧瞧,你这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是怎样的一个不客气法……”
最后一个字尚吐出半音,就被硬生生的卡在喉中,而开启的两片没有色泽的唇就蓦地停在刚刚张开的动作上。睁着吃人般的老眼死死盯着溶月,柳之懿愤怒着,威胁着,似乎又对溶月对他动手而感到不可思议着……
未理会他那恐吓威胁的目光,溶月持起案架上的另两个琉璃盏,嗖嗖的两下飞向了殿外,点开了两位侍从的穴道。
“哎呦--”轻呼了几声,揉着酸涩的肩,扭扭僵硬的脖子,刚刚缓过来的侍从突地听见了殿里溶月威严的命令声:“来人!”
匆匆跑进寝殿,两位侍从卑恭的行礼:“大将军。”
将柳之懿往他们身上一推:“关了!”
“喏!”领了命压着柳之懿刚欲离开,在一旁沉默良久的夜冥一个闪身挡在了他们前面。
“教主,你不能这般对老主上!”不赞同的看着溶月,夜冥语气坚定道。
对于夜冥,或许是源于那为她而死的二百多名死士吧,她在心里对他总是存有一份歉疚。
脸色放缓,溶月解释道:“你放心,我只是让人将他送到别处寝宫罢了!你也瞧见了,我们根本就是水火不容,再继续下去,恐怕就会打了起来。相信你也不愿意见到那种情况发生的不是?”
仍不太相信的在溶月面上透视了会儿,见她真诚的神色,这才迟缓着侧开身子,放他们过去。
待柳之懿被押走后,溶月走近夜冥,视图劝说道:“夜冥,你就打算一辈子这样,阿?”
“呃?”夜冥困惑的抬起头。
“有没有想过找个媳妇,成个家,好好过日子?”
提到敏感的话题,夜冥的脸通红了一片,嗫嚅着:“不急……”
“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又一。”
“不小了,向你这般大的,一般连小孩都会满街跑了。夜冥,不如我给你给你物色个好女子,成个家好不?”有个温暖的家,或许能温暖他冰冷的心,冲淡他复国的热度……
“不!”夜冥坚定的看着溶月,斩钉截铁的拒绝:“大业不成,家国不复,何来家之说?有国才有家,所以教主的好意暂且搁着,等到大事成后,属下再来领取!”
挫败的垂下眸子,溶月揉着眉心,想了又想,抬起头:“那你来军中帮我的忙,这总可以了吧?军中事多,我忙活不过来,你来帮我训练军队,等到兵强将猛的时候,再来商讨大业,完成大计,这要求不过分吧?”总之地将他与柳之懿隔离开来,整日里守着那个复国疯狂者,指不定哪天会给她弄出点什么破事来!
夜冥的眼亮了亮:“属下只怕不够资格……”
“以你的伸手怎么会不够资格?行了,这事就这般定下了,翌日起,就封你为左骠骑将军,跟着右骠骑将军章赫好好学着怎么治军。”
“谢教主提拔!”
“得改了,要改口称将军!”
“是,大将军!”
第二卷 铿锵巾帼女儿志 第四十五章 一朝为王
夜冥离开后,溶月一转头,碰到了拓跋宸深沉的目色。
无谓的耸耸肩,溶月漫不经心的说道:“是不是觉得我很是大逆不道?”
目光凝定在溶月脸上半晌,方温和的笑道:“怎么会!我只是觉得你们父女二人,呵呵,相处方式着实奇特。”
“相处方式?”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你也不用为我掩饰什么,我和他水火不容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说我不孝也好,说我孽障也罢,可要是让我认他这个父亲,两个字,没门。他拿不拿我当女儿我不知道,反正,我是不会拿他当父亲的!所以,宸,以后你用不着顾忌到我,若是柳之懿招惹你,你尽管出手就是,反正失去了夜冥,他也只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狮子罢了,只会干吼而已……”
溶月语气中对柳之懿明显的敌意令拓跋宸吃惊。虽然他隐隐察觉到溶月甚是不喜欢她这个父亲,但如今看来,她何止是不喜欢,对柳之懿,她甚至可以算的上厌恶,忿恨!两父女见了面,斗得青眼不说,甚至还动上了手!父亲骂女儿骂得没有余地,女儿讽刺父亲亦是不甘示弱,这哪里像是父女,根本就是仇人见面,眼红的很啊!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导致如今这副父女相互仇视的局面……
见拓跋宸一副呆住的模样,溶月杏眼眸上吊:“怎么,被我的出言不逊吓着了?”
“开玩笑!”拓跋宸夸张的比划着:“要知道,我可是从小吓到大的!就你那不痛不痒的三言两语,岂会将我吓倒?”
“从小吓大的?你那老父皇给你吓怕了?”溶月好笑的说道。
提到他的父皇,拓跋宸沉默了下来,盯着榻前的四叶草好半会,才将俊颜幽幽的转向溶月:“你可知当初我铁了心要来找你的时候,父皇暴跳如雷,也如柳之懿般,大骂我不孝,骂我孽障……”
溶月心下恻然:“宸……”
“这下倒是巧了!”一改先前的深沉,他变得嬉皮笑脸起来:“两个不孝的孽障凑到一起,倒是天造一对,地设一双!绝配!”
白了他一目:“懒得理你。”
转过身,溶月拨弄着开得正欢的四叶草,可心里面却不住的轻叹着:拓跋宸,你为何总是这般的痴呢……
八月二十日,新皇登基典礼。
一大早晨,溶月换上绣有成冲天之势的九爪金龙的大领朝服,头戴嵌玉珠、舍林的朝冠,肩担日月,神态威仪,虽然在五大三粗的男人堆里略显娇小,但却有帝王之相,四平八稳,步出宫门。
在宫门等候多时的侍臣们忙将溶月迎上了金色銮驾,浩浩荡荡的出东掖门,过崇德殿,朝着金銮殿驶去。
十支大铜号一齐吹响,编钟幽幽长鸣。在钟号的余音里,晴朗瓦蓝的天空由远及近的俯下来,上天已经预示了这个重要的历史性时刻,广袤的天地知道,楼西国的大好河山亦知道,历史由此开始改写信的篇章!钟号余音缭缭绕绕,向着远处的天空不断的延伸,似乎想要将这份喜庆传达的更远……
由上千名身着金色铠甲的铁骑簇拥的御撵过了西门,进了金銮殿,众将、大臣已经在殿门前齐集跪迎。下了銮典,上了御殿,端坐在金龙宝座上,接受朝臣三拜九叩,正式宣布新国家的确立,改楼西为楼兰,改国号为清河元年,开创了楼兰国的新篇章……
《楼兰史册》上记载,清河王即位后,劝农桑,减田赋,恤贫问苦,广思博施,奖励生育,百姓安居乐业,不无称道,民间一片欣欣向荣,开创盛世繁华。严纪律,宽刑法,明赏罚,惜民力,建城固池设守固,使得各国闻之震慑,不敢小觑……
清河三年三月。
淡紫色的薄烟丝丝缠绕着空气里的暧昧气息,袅袅娜娜,似缠绵,似流连,缥缈缭绕着不肯散去。龙凤红烛幽幽飘忽着晕黄的光圈,迷离扑朔,荡漾着别样的涟漪轻吐着自己内心的火热。明黄色的纱缦如海浪般一波高过一波,摇动着的纱缦看起来深浅不一,而透过其中,可以隐约见到隐匿其后的旖旎春光……
伴随龙床晃动的是一声声支离破碎的呻吟声,以及难耐压抑的粗噶喘气声。两相纠缠的肢体直至深夜亦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抵死缠绵,一直到灯烬一跳,不舍的染完了它们最后的生命彻底熄灭后,纠缠的肢体才随之缠绵完毕,终于停了下来。
娇喘着趴在坚实有力的躯膛上,溶月横睇了头顶上方的拓跋宸一眼,有气无力的说:“我可曾敷衍?”
扯过真丝软被盖住她裸露在外的娇躯,拓跋宸温柔的擦拭着她额上细碎的汗珠,怜惜的望着她疲惫不堪的模样:“我随口说说的,你怎么就较真了?总是爱逞强,瞧瞧如今累的小模样,还不叫我疼到心尖里去?”
口是心非的动物!溶月暗暗白着目,心里头不断地腹诽着这个口里说不在意,不较真,心里头却无时无刻不再‘斤斤计较’的小气男人!拓跋宸她如今是看透个彻彻底底了,这个男人是男人中的‘极品’!极品无赖,千年醋坛子,万年小气鬼,百分百老狐狸!总之,能形容恶劣男人的词语在他的身上都可以得到充分体现!别看他此时说的好听,什么他随口说说而已,哼,别人不知道,她可是清楚的很!若是今个晚上不给他一个满意,那么指不定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会‘不经意’的捣鼓点什么,给她点什么苦头吃!(这可是她在经历了血泪的教训后,得到的宝贵经验。)
真是得到她前是一个模样,得到她后又是一个模样,简直就是南北两极!他还真是将自个隐藏的顶好啊!要怪也只能怪她自个,为什么她当初没有好好摸清他究竟是个什么性子,再将自己交给他呢?
其实细细算起来也不能怪到她头上,意乱情迷是人之常情,更何况高处不胜寒的人,更容易孤独寂寞,所以在万暖袭来的时候,会不由自主的想要抓住这片温暖,汲取热量。
打江山仅仅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可守江山恐怕就得用一辈子的时间。刚登基那会,朝中事物冗杂,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需要她来拿决定,每日里的奏折三堆加起来足足就有一尺半的厚度!更令她头上的是,那时的她还不识字,楼西国的字不识,南刹国的字也不识!而当时朝中大臣有楼西国原来的臣子,也有南刹国提拔的将领,所以呈上的奏折中就会有两类大相径庭迴然各异的字体。奏折不是其他事物,可以找人代念,关系着国之安危的东西,她得小心谨慎再小心!(这种情况一直到她统一了文字后才渐渐好转。)
忙里添乱,这个时候,西北的湖城、樊城、琦城三大城暴民联手作乱,杀死当时守城的官员,打着复国的旗号,自立为王。派出五万人马前去压乱,怎知暴民狡猾多诈,与官员打游击,直至半年后才将他们彻底铲平。刚刚打压暴乱后不几个月,东边狄城发生瘟疫,哀鸿遍野,民心惶惶,后又西边发生水灾,洪水来势汹汹,冲垮房屋无数……
屋漏偏逢连夜雨,帆破偏逢顶头风!当时皇城里恰巧发生了一件震惊朝野的大事,那就是都尉范胜一次醉酒后,与当时德高望重的原楼西老臣发生口角,趁着酒劲,冲上前将其殴打致死。一石激起千层浪,铁骑和原楼西将士发生了二次摩擦……
那段日子真的是灰暗的日子,几乎夜夜忙通宵,日日操碎了心,整个人简直就快濒临崩溃!好几次,她都想豁出去了,干脆甩手不干了,一走了之,管他们楼兰还是楼西的,爱怎么闹腾就怎么闹腾去!可每一次,都是拓跋宸在身旁耐心的给疏导她,安慰她,给她出谋划策,给她排除万难,不辞辛苦给她东奔西跑,还要在她不开心的时候逗她开心……
人心都是肉长的,在怎么铁石坚硬,在这般的柔情攻势下,也免不了被融化,打开冰封一角,由此沉沦……
那一夜,不知是谁先吻上了谁的唇,亦不是是谁先揽上了谁的肩,只知道那一夜醉了烟花,醉了明月,醉了室内情意绵绵的两人……
一旦第一步走出了,那么第二步第三步就会接踵而至。拓跋宸彻彻底底的就以王的男人自居,不顾溶月的再三反对,从王府(溶月即位后,封拓跋宸为异姓王,宸王)搬到了溶月寝宫,日日伴君榻,夜夜与君好,霸占着溶月,成为众人心照不宣的王的专属男人。
第二卷 铿锵巾帼女儿志 第四十六章 气死人不偿命
辰时过后,溶月起身披衣,下了床后,如往日般从暗匣子里掏出一乳瓷瓶,打开软木瓶塞,倒出一泛着黑色光泽的药丸,捏起就要送入口中。
温热的大手蓦地止住了她的动作。
诧异的抬起头看着拓跋宸:“宸,你真是作甚?”
拓跋宸清澈的黑瞳里潜隐着几许恳求:“小三,这次能不能……”
“不能!”当即否决,溶月的语气坚定而不容置疑:“宸,你要明白这政局刚刚稳定下来,楼兰国刚刚步入正轨,一切方才有条不紊的进行,可若是此时被人们知晓我的身份,这平静必会被打破,压在平静下汹涌的暗流就会趁机而起,趁机作乱,那楼兰免不了会是一场浩劫!如今你我如此,虽然在世人眼里是伤风败俗,是令人难以接受的禁恋,但他们敬我是天子,天子做什么他们没得置喙。可若是一旦知晓了我……只怕会给暗地里仇视我的人,一个名正言顺讨伐我的理由,以此煽动那些传统观点根深蒂固的人们,恐怕会一呼百应,引起一场轩然大波啊!”
温柔的轻拍了拍溶月的手,拓跋宸故作不在意的扬起唇角,用笑意掩饰住了眸里的失落:“瞧你,我这话还没说完呢,你就义正言辞的说教了这么一大通,也不嫌累的慌!我想说的是,你能不能吃完早膳再吃这药,毕竟凡药三分毒,更何况还是空腹下药。这般虐待自个的身子,你不担心,我可心疼的打紧!”
拓跋宸的体贴她何曾不知?他内心的渴望她又何曾不晓?心疼他的委曲求全,溶月动容,不由自主的上前轻轻将他将他拥住,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柔声细语道:“你放心,等大局真正稳定后,我一定会恢复身份,给我们添对可爱的宝宝,男孩像你,女孩像我……”
激动的将溶月紧紧按在自己的躯膛上,拓跋宸璀璨深邃的瞳眸里满是向往的神色。小三,希望这日不会让我等的过久……
金銮殿上,文武大臣分列而站。
威仪的端坐在霸气十足的髹金龙椅上,溶月俯瞰着殿下拱手而立的众大臣们,一种君临天下的豪迈之感油然而生。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身旁内侍拖长声音高声喊道。
“臣有奏--”伴随着一声颤巍巍的苍老声音,文官列队里一个年过七旬的老臣步履蹒跚的走出列队。
一见到大司农董承出列发言,溶月的脑袋一大,忙抢在他前面出口道:“董爱卿要上奏的,朕已明白,但此事兹事体大,不可马虎大意,得慎重考虑,等朕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再给董爱卿一个满意的答复。好了,众爱卿们还有什么要事要奏……”
“皇上!”一见溶月又要敷衍过去,董承雪花般的胡子急得直抖:“皇上,充盈后宫乃自古以来君家大事,怎可一而再再而三的拖延?延续香火,事关国运,还请皇上及早娶后纳妃,繁衍皇嗣,以续咱楼兰国的千秋万代!”
这个又爱管闲事脾气又硬的要命的老古董真是令人头疼!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百官列前的国相叶凡,希望他的铁齿铜牙能帮她挡一阵这老古董的狂轰滥炸。
接到溶月求助的目光,叶凡嘴角噙着坏笑,眉眼上挑,耸耸肩,示意自己爱莫能助。
见叶凡没有救她于危难之中的打算,溶月的目光瞟瞟,经过右下方座上的拓跋宸时,自动掠过。董承为人刚且直,不畏权势,直肠子一个不说还又执拗,平日里对拓跋宸霸占她一事早就看不过眼,若是此时拓跋宸在这个敏感话题上插上个两句,估计以董承的性子,会当场掐过去吧!
考虑到这一层,溶月掠过拓跋宸,继续寻找可能为她排忧解难的‘肱骨’之臣。
可拓跋宸似乎没有体会到溶月的良苦用心。漫不经心的抚弄着手上的玉扳指,他眼脸未掀,语气略带嘲讽的悠悠说道:“大司农,这皇上的家事你也有兴趣来插上一脚?”
吃人般的目光戳了过来,董承怒红了眼,撅着胡子驳斥:“老臣正在跟皇上商讨国之重事,宸王爷还是勿插嘴的好!”
“商讨?本王瞅着是质问逼迫还差不多。”
“你、你休得挑拨!”
懒散的抬起眼瞅着殿堂上气的差点抱脚的大司农,拓跋宸似随意的一问:“听说大司农家里有个貌美如花,待字闺中的女儿?”
拓跋宸与刚刚话题不着边际的一问将董承问的当场一愣。转而,他莽着个脸,没好气的回道:“是又怎么样!”
“哦--”拖长了声音,拓跋宸恍然大悟的模样:“我说嘛,大司农你为何对皇上的家事如此上心,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董承被拓跋宸暗藏玄机的话弄得再次一愣,皱着没有不悦道:“宸王可否将话讲明白?”
有一下没一下的抚弄着玉扳指,拓跋宸噙着笑意了然的对着董承颔首:“这攀龙附凤之心人皆有之,大司农不用不好意思,本王自是谅解你的这份苦心的。毕竟,凡是有女儿家的父亲,谁不幻想着能攀上皇帝这高枝,让女儿能飞上枝头变凤凰,而自个当上国舅,自此享尽荣华富贵呢?人之常情嘛,本王心里头明白的,明白的--”
董承一张老脸当场气绿了。颤巍巍的指着拓跋宸,他语不成音:“你……你……”
“大司农不用狡辩了,你的良苦用心我们自是心照不宣的。当然,相信在场的大臣们都感同身受,应该是不会嘲笑你的,大司农--哦,差点忘了,或许不久我们就要改口了,该叫董国舅了……”
“休得信口雌黄!”董承濒临崩溃的咆哮着。
“哦?难道本王猜错了?”故作思考的沉思半晌,拓跋宸忽的冲董承‘惊喜’道:“难不成大司农想要将如花的女儿送给本王吗?”
话音未落,老迈的董承就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直挺挺的向后仰倒,气的昏厥过去,惹得朝堂上一阵鸡飞狗跳……
下了朝,脱去冗繁的朝服,溶月将自个懒散的丢在了黄花木太师椅上,斜眼睇着拓跋宸:“语不惊人死不休。宸王爷好生厉害,竟然能将在朝野驰骋十年的老臣气的当场昏厥,不省人事,当真是气死人不偿命啊!”
解着朝服,拓跋宸好气又好笑的睨着一脸戏谑的溶月:“还好意思提!我这费心费力却又不讨好的做了这么多,还不是为了你!没良心的,早知道你会拿此来打趣我,说什么也不揽下这档子鸟事,干脆学那个姓叶的,躲在一旁冷眼旁观。等到董承给你弄来一群莺莺燕燕,翠翠红红的,看你怎么收场!”
“行行行--”溶月笑道:“我错了还不成?都是宸王爷的功劳,帮朕解决了一个老古董,使得朕免受脂粉荼毒之苦,救朕与水深火热之中,实在是立了大功勋啊!”
嘴际噙了抹慵懒的邪笑,拓跋宸随手将朝服优雅的仍至屏风上,迈着修长的腿跨向溶月,轻佻的挑起她的下巴,指尖轻轻的在下颌处摩挲着:“那不知皇上大人该怎么奖励我这个劳苦功高的男人呢?嗯?”
狡黠的神色流动于眸底:“不如就将那个貌美如花的董大小姐赐予你,何如?”
“那,皇上还真是大方!?语气如常,可耳尖的溶月却听出了其中咬牙切齿的味道。
溶月刚忙改口:“大方?怎么可能!我可是小气的很,那个董大小姐是哪根葱?怎么能碰我的男人!”
我的男人四个字令拓跋宸眉开眼笑。心情一阵大好,拓跋宸放开溶月,在她对面拉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听说东方王朝要与我国交好,缔结友好盟约,如今派出的使者已经在路上了?”
听拓跋宸问此,溶月神色有些凝重,沉思着点点头。先前也不知东方遥回去后是如何跟东方烈解释的,更不知他是如何劝说东方烈放弃征服他们这个小国的想法的,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东方王朝没有找楼兰国的麻烦,亦不再与他们有丝毫的联系。可如今,他们突然来结盟,事前毫无征兆的一举,真不知究竟打得何种主意……
“那……你可知是何人担任此次出使的使者?”把玩着玉瓷杯,拓跋宸貌似不经意的一问。
“好像……是东方遥吧……”难道与楼兰交好是他的主意……
啪!玉瓷杯重重的搁在紫檀木桌上,突兀的响声将陷入沉思中的溶月震得一跳:“怎……怎么啦?”
动作优雅的从紫檀木桌上持起茶壶,慢悠悠的给玉瓷杯里注上青色茶水,拓跋宸温柔的笑着:“瞧你一惊一乍的,能有什么事?我只是口干舌燥,想喝点茶水润润喉,顺便降降温而已。”
两年多的时光足将一个人摸得透彻。虽然拓跋宸常常对她笑得一脸温柔,但同样温柔的笑,在不同场合不同的地点不同的情形中这笑所表达出的意味是截然不同的。如今透过这笑,她内心很清楚的明白,拓跋宸不高兴了。
第二卷 铿锵巾帼女儿志 第四十七章 故人相遇(一)
“听说前几日皇城来了一个杂耍团?”隐约觉得拓跋宸不高兴的原因是源于先前的话题,不想让他的不快扩张蔓延,溶月就试图转移话题。
“小三不会感兴趣的。”呷了口清茶,拓跋宸眉眼未抬,不咸不淡道。
“这可说不准!我对有趣的东西可都是……”
“耍耍大刀而已,不算有趣。”拓跋宸不冷不热的将话头打断。
“那,咱皇城里可有什么特别好玩处?”
“没见得。”
“可我听说横亘碧水湖的玲珑飞桥别具一格,长虹飞霞,落日余晖,极目瞭望,宛若练缎……”
“一座年久失修的破桥而已,没什么值得看的。”拓跋宸放下杯盏,摘下拇指上的紫玉扳指,对着殿门外偷来的光线,貌似聚精会神的研究着。
破桥?溶月的嘴角抽了抽,笑容也有些僵硬:“那长龙街的观音塔……”
“那座破塔,早该拆了。”将紫玉扳指在锦缎衣料上蹭了蹭,而后又对着光线左瞧右瞅了起来。
“还有……”待溶月见了他那副漫不经心,爱理不理的模样后,气馁的闭上了嘴,亦不再搭理他,两个人对坐无言,一时间室内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眸微垂,溶月百无聊赖的抠着手指甲。待十根手指甲被她折磨个遍,她拿眼瞅着她那如削葱根的十根手指,突然想起了小时候常玩的投影游戏,一时间玩性大发,搜寻着脑中存有的手指变换方式,反复摸索着,终于找对了门路,得心应手的玩起了自己的游戏--
溶月左手无名指和小指轻轻向上翘起,拇指食指中指轻轻合拢,手腕轻快而又有节奏的上下抖动,借着从殿门口透来的光线,投在身后的地板上,一只神灵活现的小鹿乍然出现。右手则是四指拢起,拇指轻阖其下,手腕或旋转或前后抖动,石玉地板上就霍然出现一只扭曲着身子向前爬行的猛蛇。邪恶凶狠的猛蛇和无辜可怜的小鹿狭路相逢,小鹿惊慌失措,扭头就奔;猛蛇张嘴似乎狂笑,扭着身子穷追不舍。蛇追鹿跑,影随手动,溶月沉浸在自己编造的童话世界里,忙活的不亦乐乎。玩到兴处,乐的不禁咧嘴露齿,咯咯笑声不绝于耳……
一庞然大物似乎是从天而降,在眨眼的那刹倾轧了小鹿和猛蛇,强行阻断了溶月一个人的游戏。
顺着被海蓝色华丽锦缎包裹着的昂藏七尺身躯,溶月的视线寸寸上移,一直移到那张冠玉般的俊逸面庞。
机械般的将手一节一节的收回,藏在圆木桌下,放好。一张素面难得的露出尴尬之色,一双杏眸也左瞄右瞟的,不知在何处落地。
轻笑一声,拓跋宸伸手点了点溶月的悬胆小鼻,弯下腰与她平视:“倒是没想到你还有这般调皮的一面。小三,你还真是让人又爱又恼!”
轻柔的握住溶月藏在桌下的手,将她从木椅上拉起:“看来你是在宫里憋得闷了,想出去走走了。走,这就带你出宫去透透气,用你的话来讲就是放放风,吸点人气!”
春寒料峭,乍暖还寒。虽然已是仲春时节,但冬日的寒气未尽,刺骨的冷风仍旧吹打人的脸生疼。
穿上厚厚的裘皮袍子,戴上暖和的毡帽,溶月和拓跋宸并肩走在修葺的宽阔平坦的街道上,放眼四望繁花似锦的皇城,感受着来往人群的热闹与喜悦,两人的脸上都不约而同的流露出欣慰的笑容。
“哦,差点忘了!”转过脸笑着看着溶月:“小三,前几日我在福聚楼里吃了顿烤鸭,那鸭子,可真是让那厨子给做绝了!皮酥肉嫩,香滑可口,那滋味,啧啧,那叫一个回味无穷!保管让你吃了还想再吃!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去一饱口腹欲?”
抬眼看着拓跋宸,溶月扶了扶帽檐,笑道:“说起这口腹欲啊,我倒是想起古时一个朝代来。那个朝代,从祖上传下的规矩,皇上绝不可以有自己钟爱的膳食。每顿膳食,碟碟盘盘的,林林总总加起来就有上百!而每日里伺候皇上用膳的小太监都是选的些伶俐聪明的,因为他们要牢牢记好,皇上这顿饭吃了哪些菜式,吃了多少,若是哪道菜连续三顿都被点过,或是哪道一顿吃的过多,那么这道菜就会从膳食中彻底除名。表面上光鲜耀目的天子,却谁人知实际上也是条可怜虫,虽然拥有普天之下的山珍海味,但无法放开胃口享用,无法一饱自己的口腹欲,可悲,可叹!”
边说着,溶月边嗟叹着摇了摇头。
墨莲般的朗目深沉而内敛,凝定着远方泛白的天际处,好半会,拓跋宸方有些感触的喟叹道:“高处不胜寒,其实,站在巅峰处,能清心寡欲才是对他们最好的保护!有了欲,就有了缺点,有了缺点,就有让人乘虚而入的机会!若是想真正做一位旷古明君,恐怕就得舍弃七情六欲,即使不舍弃,那么他们也必得将理智永远的凌驾在情感之上……细细想来,这个朝代的老祖宗倒是深谋远虑,颇有智者风范……”
“哦?看来你倒是挺欣赏那个时代奇怪的规矩了?那用不用将那勒死人不偿命的规矩搬用到朕的身上来?”
拓跋宸坏笑着:“有何不可?”
眼角挑着拓跋宸,溶月心念电转,勾勾唇:“你可知这规矩不止针对膳食,而且还针对人哩!皇上需要雨露均施,不可独宠一人,要是坏了老祖宗的规矩,太后训着皇后闹着朝臣们上奏着这暂且不提,更倒霉的是那个得宠的人,稍不留神就会被人暗暗--咔嚓!呵呵,所以啊,为了你的人身安全着想,你说我该不该时不时冷落你一阵子?”
突地低下头趴在溶月耳边吞吐着热气:“最好再从外边弄来一群美少年,让你雨露均施是吧?”
想想那样旖旎而惊世骇俗的场景,饶是溶月脸皮再厚,表皮层也禁不住浮上浅淡的一层红晕。不自在的干咳两声,伸手将他推离她的耳边,娇叱:“口没个遮拦,乱说些什么呢!”
被拓跋宸电锯般的审视目光瞧的头皮发麻,若无其事的转过身,溶月忙迈开腿顺着大街延伸处走去。
“不是说要去福聚楼吃烧鸭子吗?快走啦,磨蹭啥呢!”
“你抓着我干嘛?”
盯着手腕上那修剪得当的大手,溶月不解的看着拓跋宸。
不动声色的瞅着溶月半晌,俊颜上方荡漾出一抹令春日美景都黯然失色的浅笑:“走错了,这边。”
福聚楼二楼的一阴暗的角落里,一玄衣人独斟独饮,孤高冷傲的背影如苍野孤山独立,遗落了满身的冷寂与苍茫。背对着他不远处的一桌酒席上,一群闲来无事的公子哥正大侃特聊,乐此不疲的讲着宫廷八卦,声音虽不大却刚好能传到玄衣人的耳中。
“嘿,我说你这癞子头,不知道就别瞎嚷嚷!宸王与咱皇上那可是如胶似漆呢,怎会打那董大小姐的主意?”
“吔,花鼻子,我怎么瞎说了我?就在今个早朝,那宸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朝董大司农提亲,吓得大司农当场昏厥过去,朝野中的人谁人不知?我这可是听我那个太尉叔父讲的,怎会出错?”
“啊?不会吧?若是这样,那皇上岂不是气的脸都绿了?”
“可不是!老相好要移情别恋,给他戴绿帽子,听人说啊,这回皇帝可气的不轻!来来来,凑过来,告诉你们啊,听宫里的人说,这皇上一下了朝就怒气冲冲的将宸王给揪回了寝宫,怒吼着将寝宫里的人给赶出来。这宫人刚出去不久啊,嗬,这里头就传来咿咿呀呀的声音……”
听的人咽了咽口水:“咱这皇上还真是勇猛……”
“何止勇猛啊!这宫人就在外头数着,这没等这一炷香烧完,里头的宸王就开始连连求饶起来了!”
“这滋味……你们说是不是很销魂?”
“销不消魂,改天弄个娈童来,试试不就得了?哈哈哈……”
“得得得,我可不敢!估计我若是这般做了,家里那个老古董会敲断我的脊梁骨呢!”
“哈哈哈……”
讨论的正起劲的他们殊不知,他们口中的两位当事人此时正站在楼梯口处,将他们的话一字不漏的听了个仔细。
“这谣言传的……咳,宸,我们还是回去吧……”这群欧吉桑,当真是闲的发霉,竟然这般的编排他们!身为当事人之一的她听了这般的淫言秽语,当真是老脸挂不住啊……
“勇猛?”低低的咀嚼着这两个字,拓跋宸撇过脸看着溶月,不怀好意的笑笑。
接到拓跋宸邪气的笑容,她的头皮再次一阵发麻,扭过身子,就迫不及待的要下楼,逃离这令她感到万分尴尬的境地。
一个用力将溶月扯回,拉到临近的一桌子前坐下。
“小二!”
“来嘞--”
“来两盅盘贵店的招牌菜,再来一直烤鸭子,外加一壶上等的好酒!”
“好嘞!二位客官稍等,小的这就去给二位客官张罗!”
第二卷 铿锵巾帼女儿志 第四十八章 故人相遇(二)
心不甘情不愿的被拓跋宸强行按在圆木凳上,溶月郁闷的瞪着满脸笑的跟偷腥了猫似的拓跋宸:“要吃你自个在这吃,我可没你那份闲情逸致,听着自己子虚乌有的事情被别人煞有其事的拿来当笑资谈,还能吃的津津有味!”
对溶月的抱怨充耳不闻,撕了个鸭腿做陶醉状在鼻下闻了闻,轻挑着满脸不豫的溶月,拓跋宸眼角溢出笑意,将鸭腿放在溶月的碗中:“真的挺香的,尝尝。”
“你……”
“啊?真的吗?”
“这么厉害?”
“当然!来来,我跟你们讲啊……”
掏出锦帕优雅的擦去手上的油脂,拓跋宸听着身后愈来愈夸张的言论,看着溶月变来变去跟调色板似的面庞,最终不可抑止的出声笑了起来:“小三,你不觉的他们讲的实在是太有趣了吗?听听,他们说你激烈勇猛如猛虎下山,而且战斗力持久,曾经就有过七日七夜不休不眠持续上阵的记录……”
说到这,拓跋宸的眸色加深了几分,身子前倾暧昧的贴近溶月的耳廓,声音蛊惑而邪魅:“他们还说你极具技巧,花样翻新层出不穷,使得我欲仙欲死,飘飘欲仙……小三,这一点,倒也没有夸大其词,你说呢?”
一张素面变成了番茄红。都怪她当日逞能,明明酒量不如人家却偏偏不服输,与堪比酒仙酒鬼的他大肆拼酒,却未曾想没过三个回合就被人家杀的片甲不留。喝高了耍点酒疯是在所难免的,可那日,也不知那个该死的他究竟是说了什么刺激她的话,害的她理智一个崩溃,玩起了脱衣舞不说,还将小电影的套路几乎是全数套用在他的身上。当事后,拓跋宸笑的一脸淫荡的告诉她,那天她对他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的时候,她真是恨不得当个会打洞的老鼠,钻到地底下永世不再见天日得了!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更可恨的是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死男人,隔三差五的拿此说事不说,还时常软磨硬泡外加威胁利诱的,逼她重温‘噩梦’。当真是让人恨得牙根都痒痒啊!
身为皇帝却不懂得以身为天下人做典范,随心所欲恣意妄为,所作所为荒诞悖理,竟然独宠男人,成为天下人的茶余饭后的笑资。而这楼兰国的子民大胆放肆,大庭广众下,当今天子脚下,旁若无人的谈论皇帝的秘事。而且,听他们的口气,仿佛对他们皇帝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不淡不以为耻倒,反而还有些引以为傲,讲到兴处还唏嘘赞叹不已,仿若他们的皇帝如此是天经地义的。子民粗鄙而不懂教化,而身为皇帝却也不洁身自好,皇室威严扫地,皇帝的脸面荡然无存,看来这个被世人传的神乎其神的楼兰皇帝也不过尔尔!
刀削斧凿般的刚硬冷面浮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从腰际囊带里随意摸出一锭银子丢在桌上,玄衣人起身离开。在经过那桌谈的正欢畅的公子哥时,鹰眸冷冷淡淡的扫了一下,讥嘲之色浮现在冷漠的酷颜上。袍摆旋即扬起,一阵冷风带过,玄衣人不动声色的举步离开……“
“嘿,你们说这皇上和宸王会是谁在上面?”
“笨!皇上勇猛无敌,自然当仁不让的主攻了!”
“那宸王岂不是被压得很惨?”
“你又没试过,你又怎么能知道这下面的不是爽的要死?”
“嗯,说的有理……”
真是忍无可忍了!!
拍案而起,溶月眯觑着危险的双眸,掉过头如奔雷般冲着那桌堪比鸡婆大妈的欧吉桑们冲去!
嘭--
被撞的眼冒金星,神志不清,尚在云里雾里的溶月保持着铁锅状态,耳鸣眼花的趴在硬邦邦的‘钢铁’上,迟钝的脑袋嗡嗡的如苍蝇环头乱飞,搞不清刚刚这一瞬究竟发生了何等变故……
锐利的鹰眸化作冰凌无数,冷冷的扫着突然撞入他怀里的不明物。等了数秒未见怀里的‘东西’识趣离开,不耐的他铁掌一身,五爪一勾,手腕一抖,冷冷一丢,溶月稀里糊涂的做了抛物线运动--
小三!!深蓝一晃,众人还未弄清是什么情况,伴随着哗啦的衣裾褶起翻飞声,一阵疾风狂扫而过,如蓝色闪电般的极速让他们的眼球只来得及捕捉那抹飞去的蓝……
不经意的冷冷一瞥,差点瞠裂了他的目,停滞了他的呼吸!!又是一阵猛烈的旋风,未来得及眨眼,玄色已经擦眼闪过,风声呼啸而起,掠过耳畔经久不绝……
在溶月的后背要与冰冷的大地零距离接触的那刹,两双霸道的大手温柔却不失力道的同时握上溶月的细腰,于千钧一发救她于危难之中,使得她幸免于难……
扶了扶发晕的脑袋,喘了几口劫后余生的冷气,溶月轻拍了拍仍起伏不定的胸脯,稍许,乱蹦跶的心脏逐渐稳定了下来。
情绪得以稳定的溶月这才发现了腰际的异物。蓦地一怔,垂下眸来,长长的睫毛轻掩,在干净的素面上投上淡淡的一层浅影。一双指骨分明的手修剪得当,修长而白皙,干净而清爽,淡淡的白玉光泽敷在表层,放眼一瞧,仿若荧光。另一双古铜色大手刚劲有力,阳刚霸气,犹如铁钳,紧紧攥着所有物,仿若千钧之力,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迥然各异的两双大手此时正占有意味极浓的霸占着溶月,成对峙局面,各据一方,似乎没有一方想要放手的意思……
心跳如擂鼓。
顺着古铜色的大手,浓密的睫毛剧烈的抖颤,毫厘毫厘的上抬,目光一寸一寸的移动,掠过手、腕、胳膊,经过肩、颈、下颌……
双腿没有征兆的发软。
一张素面惨白,强自镇定的转过脸,溶月似乎耗尽了心力,方从没有血色的唇畔清冷的吐出:“宸,我不想见到他。”
一抹诧色闪过漆黑的瞳仁。眸色加深了几许,拓跋宸目光犀利如刀,盯着面前的玄衣人,声音冷如冰窖:“不想死的话就最好给我松手。”
对拓跋宸的威胁恍若未闻。如着了魔般,他灼烫的目光痴迷的黏在溶月惨白的素颜上,褐色的瞳眸颤抖着,有棱有角的冷酷俊颜上,此时写满了震惊与狂喜……
“你还活着……月,你还活着……”
未等激动中的玄衣人嗫嚅完,拓跋宸煞气腾腾的掌风就呼啸着招呼上他的面门!
头侧面极闪躲过,玄衣人迅速拾掇好激动的情绪,鹰瞳里覆上冷霜,铁掌即瞬探上腰间,下一刻,一柄泛着凛冽寒气的软剑握于铁掌之中!
两人剑拔弩张,一场血战一触即发!
急忙按住想要出手的拓跋宸,溶月对他轻摇了摇头,闭着眼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来,眸底一片清冷。
“请你放手。”
腰间的铁掌微的一颤,却在下一刻攥的更紧:“不放!”
“楚旭尧,你给我记好,这里可不是东方王朝,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不错,这位玄衣者正是东方王朝麒麟山庄的庄主--楚旭尧。
楚旭尧!拓跋宸眉峰一凛,两目如炬,由上而下打量着眼前这位气宇非凡的男人,眸里的芒光危险而诡秘。
感到对面敌意的目光,楚旭尧鹰眸里迸射出磷光阵阵,冷傲的扬起下颌,与拓跋宸的目光在半空中交锋对垒!
“他是谁?”审问的口气在外人听起来,就犹如他是当场抓住妻子红杏出墙的丈夫,怒气中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妒意。
唇角冷冷一勾,笑容里仿若藏刀:“我是她的人。姓楚的,这个答案可曾满意?”
鹰隼般的厉目蓦地一眯:“她是我的人!”
“闭嘴!”楚旭尧的话刺激了溶月的神经,失控的喝斥了一声,惊震了剑拔弩张的两人。
“怎么,我可曾有说错?!那一夜,你烙下了我楚旭尧的印记,就注定了今生是我楚旭尧的!是我一个人的!月,你是我的,逃是逃不掉的!!”
“你、给、我、住、口!!”
溶月的怒吼让楚旭尧的面色骤然冷峻了下来,冷眉紧蹙,隐有发怒的征兆。可电念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眸光闪了闪,面色一松,缓和了许多。
“算了,那一夜毕竟是我……”不明意味的叹息一声,低头灼灼看着溶月,鹰眸里闪烁着希翼:“跟我走,我可以不计较你的过去种种,只要你忘了以前,跟我好好的过日子……”
“不好意思,你要不起我!”
“要不起?哈!这个世上还没有我楚旭尧要不起的!月,你莫不是怕我亏待了你,给不了你名分?你放心,既然说了不计前嫌,我定是不会抓着以往不放,定会真心待你!只要你……真心实意的待我,投桃报李,即使你要大夫人的位置,我也不会有丝毫的微词!”
明明是气的发抖,此时此刻却抑制不住的大笑。沙猪是什么样的?答曰:猪如此人。
见溶月凛寒着一张素面半晌也不置一词,楚旭尧刚欲发问,却被对面拓跋宸的一声嗤笑给怒了心神。
“你笑什么?!”
“笑你自不量力,又笑你白日做梦。”
第二卷 铿锵巾帼女儿志 第四十九章 故人相遇(三)
楚旭尧刚欲发飙,却被溶月清冷冷的声音打断:“你莫要再动什么不切实际的歪心思!我再说一遍,你,楚旭尧,要不起我!”
冷芒危险的穿梭在溶月和拓跋宸之间,稍许,一阵饱含着杀意的声音骤起:“我明白了,你是舍不得这个小白脸是吧?好,好!当真是非常好!郎情妾意啊!好,很好!我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郎究竟长了几个胆子,竟然敢抢我的人!!”
见楚旭尧暴露杀机,溶月眸光凛寒,袖袍一扬而起,当即伸手对空击掌三下!
不知从何处突然冒出的数十条黑影,各个面目冷漠森冷,如鬼魅般乍然涌入众人的眼球,在溶月的面前齐齐跪下行礼:“见过吾皇!”
皇上?!!缩在墙角处避免遭受池鱼之殃的食客们,乍听到吾皇二字,五步傻眼的看着数尺之外傲然而立的溶月,瞠目结舌,岂是一个惊字了得!
他们刚才说什么?吾皇?吾皇?!吾皇?!!她竟然就是那个楼兰国皇上!竟然是她!!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她明明就是个女人,怎么就……
未理会矗在原地如遭雷击的楚旭尧,溶月唇畔一启,冷冷下达了命令:“杀、无、赦!”
尾音刚过,十几道诡刃几乎是同一时刻,狂风骤雨般冲着楚旭尧身上扎去!
鹰眸倏然充血!
杀无赦!杀无赦!!她竟然要杀他,竟然要他死!!
凛厉的诡刃逼迫的他不得不松开了溶月,楚旭尧红着眼怒吼一声,手上的雪柳剑霎时化作了无数冰凌,挟悍着冷风寒气,疯狂的袭射而出……
在一片激烈的刀剑争鸣声下,在四周食客仍处于呆滞的神色里,在楚旭尧威胁而愤怒的吼声中,溶月恍若未察,神态自若的走下楼梯,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酒楼。
见荣红月逐渐消散在他的视线中,楚旭尧心急如焚,倒堤长峰欲飞身追赶。可围攻他的数十名暗卫岂能让他如愿?瞅着他分神之际,诡刃连连紧逼,招招致命,饶是作为武功盖世的武林第一高手的他,亦是被逼的狼狈不堪,好几次都险些招架不住。当溶月从他的视线里彻底湮没时,分身无术的楚旭尧自知追赶无望,嗜血的眸光阴狠的扫了眼紧黏着他不放的暗卫们,猛地朝天怒啸一声,狠甩软剑,招式愈发的狠辣凌厉……
看着被数十名暗卫团团围得密不透风的楚旭尧,拓跋宸眸色深沉了几许,神情愈发的高深莫测。在原地顿了数秒后,拓跋宸旋即转身,向着溶月的方向大步追去……
晚膳如何被端上来的就如何被撤了下去。
信手拈起小案子上的奏折,溶月将投懒懒的靠在宽大的椅背上,翻着奏折倦倦的浏览着。对面,拓跋宸双腿交叠,指骨恣意的而随性的轻叩着木椅的扶手,眼睛瞥向壁檐上冒着劈裂烛火的紫色琉璃盏,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从福聚楼回来至今,两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拓跋宸没有发问,溶月亦没有主动提起,两人虽沉默,却面色如常,并无异样,好似刚刚发生的事情是与他们毫无关系的芝麻小事罢了。其实,外表平静的两人却似乎在无形中相互较着劲,貌似是只要对方不先开口,已方就绝对会将这种诡异的缄默进行到底……
跪地请罪的暗卫头领终于将二人的注意力从各自的世界里转移。
面上毫无意外之色,溶月挥挥手,并未给予责罚,将他挥退。
注意力再次转移到了奏折上。
可拓跋宸的注意力却没有再次转到那看了将近一个半时辰的琉璃盏上。
“似乎你早就预料到了此次暗卫的失手?”两人之间的缄默最终由拓跋宸打破。
“武林第一大高手这称呼并不是众人传着玩的,区区暗卫,能将他缠住就已属难得了。杀了他?天方夜谭尔。”未将连从奏折里抬起,溶月眼睛仍盯着手里的奏折,淡淡的说。
“哦?那驻守在皇城中的三万玄甲骑兵呢?相信三万人围攻一人,总不至于失手吧?”
“似乎你对他的命很感兴趣?”
“皇上似乎是说错了,不是皇上你先前说的要杀、无、赦的吗?”叩击着扶手,拓跋宸一字一句的说道。
拓跋宸的称呼令溶月拧起了眉头。
从奏折里抬起头,溶月静静的看着拓跋宸:“可是你莫要忘了,他若死了,对楼兰是百害而无一利。楚旭尧在东方王朝可算是占据了半壁江山,他若死在楼兰,东方王朝势必会倾尽全国兵力攻打我国。虽然我们善用骑兵,但东方王朝毕竟人多势众,仅步兵一个兵种就是我们全部士兵数数目的五倍!差距悬殊,拿什么跟人家打?为了区区一个楚旭尧而以整个楼兰来冒险,似乎是昏君之举。”
“可你忘了,楼兰也并非是孤立无援。”
“你是说你那老父皇吗?嗬,估计他会坐山观虎斗,等我们双方筋疲力尽之时,保不准会来个一箭双雕哩!”
室内又恢复了先前的沉寂。
静默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后,拓跋宸不冷不热的声音悠悠传来:“似乎,他对你还余情未了?”
素颜蓦地一顿。
“你似乎是用词用错了,余情未了不适合我和他,因为从来没有过情,何来未了一说?”
“是吗?”拓跋宸的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反问的语气令溶月微恼。
将奏折往案子上随手一扔,蹭的站起身,与拓跋宸擦身而过就欲离开。
“你若心里已有计较,我再怎么说也是枉然。爱信不信吧!”
扯住溶月的手腕往自己怀里用力一带,溶月还未来得及挣扎就被拓跋宸强行按在了他的大腿上。
两臂膀紧紧将溶月禁锢,拓跋宸亲昵的磨蹭在她的颈项间,暧昧的喘息:“生气了?”
拓跋宸此时所传达的信息溶月是再清楚不过的,因为这是他索爱前固有的动作。
可心口憋着一口闷气出不来,溶月不想从他,冷冷淡淡的将埋在她颈间的头颅推开,脚下用力就想起身,奈何牢牢将她禁锢的臂膀硬是不放行,使得她动弹不得。
低低喟叹一声,拓跋宸重新磨蹭上了她柔嫩的脖颈,一路细碎的深吻,轻柔的挑逗,一手悄然滑向了溶月的腰际,在她还未来得及阻止时,指尖已经娴熟的将她的层层衣物剥离。
赤着身子的被用在拓跋宸的怀里,溶月又羞又恼,挣扎着想要从他怀里跳出。
“放开!”
不顾溶月的反抗,拓跋宸将案上的奏折全部扫到地上,托起溶月轻柔的将她放到案上,随即,滚烫的身躯就密密麻麻的压了下来。
两颊充血,溶月两手用力抵上了他的躯膛:“快走开!”
捧起溶月红的似乎能溢出血的脸颊,拓跋宸灼灼的看着她,低喟着:“原谅我这个因嫉妒而发疯的男人吧!小三,我真的是嫉妒了,嫉妒那些与你有关联的男人,为何都是那般的卓越非凡?小三,你可知,我怕了……”
心下微微动容。两手一松,拓跋宸的身躯就火热的盖了上来,迫不及待的耕耘于溶月的娇躯上……
“等等!”猛地想到了什么,溶月忙按上他那蠕动的头颅,阻止了他的攻城略地。
睁着欲求不满的眸子,拓跋宸的声音黯哑而蛊惑:“怎么了?”
“不要在这……”
“对不起小三……,来不及了……”以吻封住溶月的膳口,霸道的堵住她的不满,尽情的享受这属于他的美妙时刻……
本以为烈和他存的心思一样,之所以这么多年没有子嗣,是因为还没有找到能够资格怀上自己子嗣的女人。可万万没有想到,一年前师傅给他把脉,得出的却是那样的结果……
得知这一消息的他,心脏猛地一揪,什么也顾不上翻身上骏马,马不停蹄的冲着皇城疾驰而去……
当他入了皇宫,见到的就是烈萧索凄凉的倚栏而立的情景。看到他,烈的瞳仁一亮,而后极速黯淡了下来,对他苦笑了笑,笑的他心酸不已。
烈的痛苦,烈的酸楚,他何尝不知?从一出生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下了如此秘药的,除了自己身边最亲的人,还能有谁?联系过往种种,答案虽然不能说是昭然若揭,但也浮出了水面七分……
“旭尧,帮朕一个忙。”
“只要是我能做的,别说一个,就是百个千个我也在所不辞!”
“有你这个知己,朕,此生足矣……旭尧,帮朕到楼兰国打听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原是宫里的老嬷嬷。朕记得小的时候,曾在一所冷宫无意间碰见了她,当时的她痴痴傻傻,一见到朕就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哭喊要朕为母妃报仇……当时母后健全安康,朕以为是个傻人的痴话罢了,加上年纪尚小,也就未细想。如今看来……”
“你的意思是……”
“现在还不敢确定,只有找到那个宫女一切才能下定论。旭尧,朕如今能相信的人就只有你了。”
心下恻然。两年前,东方遥一意孤行铁了心的要留在敌营之中,数月后又毫发无损的返回了国,其行着实令人费解,亦令人狐疑。更令人难以理解的是,他竟然帮衬着楼兰国说话,不仅劝说烈不要出兵一雪前耻,反而要与他们楼兰百年交好。东方遥可疑的行为令烈心生狐疑,虽然这两年来东方遥未有什么不正常的举动,且在朝廷上尽职尽责的帮烈处理大大小小的事物,但埋在帝王心里猜忌的种子并不是那般可以轻易除去……
“你想要找的人可有什么特征?”
“当时她和一批宫女嬷嬷们不知是何缘故被流放至咱王朝的边境,后来楼兰西国进犯,将她们全掳了去,估摸着若是活着的话,如今人是在今日的楼兰吧!至于特征,朕记得她的左额上有一块红色的胎记……
当日,他就风尘仆仆的离开了京城,带着人马朝着楼兰边境赶去。由于他的生意遍布数个国家,在原楼西国就有数十家他开的酒楼、茶馆、赌坊等,所以,经过多方面的打听,沿着线索一步一步的追查下去,总算是有了点眉目。经过将近半年的查探,他总算将目标定在了楼兰国的三大城--皇城,琦城,阳城。
将人马分成三路,各去寻找那位老嬷嬷的下落,约定无论找到与否,一月后来皇城与他会合。
因为楼西国当年受灭顶战乱,在这的生意他也好多年没有来打理,都是原来各个楼里的掌柜的全权负责的,因而他名下产业所在的具体方向他亦是不太明了。刚来楼兰国皇城,他就命随从带着他的信物去四处找找这些分号,而他则只身来到酒楼里,希望能听到对他寻人有帮助的消息。却未曾想,就在此座酒楼,他见到了那个扯了他心弦数年之久的女人……
有些缘分是天定的,逃是逃不掉的!月,既然上天让我们再次相遇,就注定了我们的缘分,你就应该有做我楚旭尧女人的自知!皇帝?哈,皇帝又怎么样!我说过,这个世上还没有我楚旭尧要不起的人!月,这次我绝对不会放手!
本来不想提起过往的,可若是不将话讲明,只会让嫌隙的种子在两人之间悄悄生根发芽。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滋生蔓延,愈演愈烈,极有可能会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那夜过后,待两人的心情逐渐平静了下来,溶月坐起了身,静静的看着拓跋宸,将她月东方遥、东方烈、楚旭尧的恩怨纠葛以及柳家的一切,都毫无保留的娓娓向他道来。
是的,说了,都说了,既然认定了他是可以和她走完此生的良人,那么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可隐瞒的呢?当然,借尸还魂的事情她自是缄口不言的,因为,连作为二十一世纪的她都尚觉得此事都不可思议到极点,更何况是个古人呢?
当心底的秘密一股脑的吐出后,她方觉得原来她背着这沉重的秘密走了这么久,也担的这般累。长长的松了口气,她方觉得,原来能有人陪你一起分担秘密是多么一件轻松而惬意的事情……
那一夜,拓跋宸始终不发一言,只是默默的拥着她,不住的亲吻着她的鬓角,用绵绵情意传达他的怜惜,他的爱意,他的深情……
虽无语,但溶月明白,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二卷 铿锵巾帼女儿志 第五十章 惊变前夕
今个刚一下朝,平日里见了拓跋宸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大司农董承,不知是犯了哪门子的邪,竟破天荒地拉住拓跋宸,说是要切磋切磋一下棋艺。
虽然平日里对这位老古板颇有微词,但大司农毕竟是威望高的老臣,即使心里再不愿意,这点薄面还是要给的。
可令拓跋宸始料未及的是,从日头东斜一直到西斜,这一“切磋”竟然切磋了整整四个时辰!不要以为这个大司马是个棋痴,下起棋来六大皆空,浑然忘我。据拓跋宸的暗中观察,这个老古板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Qī|shu|ωang|瞧他那模样明明是下得万分无奈,却强打精神愣是缠着他不放人,若说没有什么阴谋,他还真是不信哩!
随意找了个借口,抽身离开了还“依依不舍”的大司农,拓跋宸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跨步朝着寝殿走去……
“皇上呢?”怎么不在?难道在御书房里?
“回宸王的话,皇上正在曳池游玩……”
哦?小三今个倒很有兴致!
面带宠溺地笑笑,拓跋宸旋即转身离去,留下了身后被那风光月霁的笑容迷得一脸花痴的宫女……
极目眺望,曳池上一条大龙舟从大池的那一端摇曳着朝着另一边划来,旁边还跟着几条小一点的船。
波光粼粼,水波荡漾,伴着春日和煦的暖风,映着夕阳斜下的余晖,大船缓缓地驶到了池的中央。一片钟鼓声传来,带来了喧天的笙歌,不时的,从船上传来女子婉转的歌声:
罗袖动香香不已
红蕖袅袅柳烟里
轻云岭下乍摇风
嫩柳池边初拂水
歌声愈来愈欢快,船上的这位女子转而又唱了一曲:
龙舟抱曳东复去
彩莲湖上红又红
波淡淡,水溶溶
奴隔荷花路不通
……
轻歌毕,那女子软软的邀宠声隐隐可以传入池边:“皇上,人家唱得怎么样嘛!皇上!”
“咳咳,唱得挺好,声音清脆婉转,悦耳动听,可绕梁三日不绝,亦可让人闻之三月不知肉味……”
“那皇上,刚刚成女唱得怎么样呢?”
“嗯,也不错。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皇上,那您说,我们俩到底谁唱得好呢?皇上说嘛,说嘛!”
“咳咳,都挺好,都不错……”
“人家不依啦!”
大船越来越近,池边上的人可以看清大船甲板上站立的那个人:头戴九寸通天冠,身穿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等十二章彩服。湖风吹来,彩服栖栖抖动,周围一群莺莺燕燕像众星捧月般拥簇着她:有的蹙着蛾眉,又饿蝤领低垂,有的粉靥微红,有的香气撩人,有的则像一支带雨的梨花,有的则袅娜着杨柳的细腰……环肥燕瘦,应有尽有,左拥右抱的真是羡煞了世上的男人。当然,前提是忽略了甲板上的那张皱成一团的苦瓜脸。
嚯,原来那个老家伙打得竟是这一个主意!站在池边,拓跋宸瞅着愈来愈近的大船,望着满满一船的红红绿绿,有些啼笑皆非。
船一靠了边,早已忍到极限的溶月九迫不及待地率先跳下船,脚底生风,几乎是夺路而逃。可苦心安排了这场“相亲大会”的大司农岂能如此轻易如她的愿?一干老臣不知从何处适时冒出,排成一排,成功得将溶月给阻截了住。
“皇上,请摞牌子吧!”将盛着白玉牌的盘子端在溶月面前,董承一脸的严肃,不容置疑的神情无疑是告诉溶月,此事绝对没有回旋的余地。
“请皇上摞牌子!”其他大臣亦随声附和,瞧他们的架势,大有今个溶月不摞牌子,就不肯善罢甘休之势。
“放肆!”见他们对溶月步步紧逼,拓跋宸拉下脸冷喝一声,锐利的目光冷冷将他们一扫:“大司农,你们这是逼迫吾皇吗?”
董承一听拓跋宸发难,带着一干老臣立刻跪在溶月面前,可腰杆却挺得笔直:“皇上明察,臣等并无放肆之意。只是六宫空虚,后位无主,主君无后,臣等食君皇粮,拿君俸禄,理当为君而谋,为君而忧!恕臣直言,皇上宠幸什么人,虽然不是我等臣子所能置喙的,但是皇上要明白,这江山不是皇上一个人的江山,而是真个楼兰的江山!皇上的家事不仅是皇上一个人的事,更是整个楼兰的事!自古皇嗣极为重要,没有皇嗣,难不成要等皇上百年之后将江山拱手让人?皇上,臣自知出言不逊,大逆不道,但臣完全是出于忠君之忱,日月可鉴!若皇上要降罪,臣无话可说,但臣真心希望皇上能及早醒悟,明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及早娶后纳妃,莫要再吊在一棵不可能结果子的树上!”
说罢,董承拿眼角冷冷瞟了眼拓跋宸,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脸当即就绿了!冰渣子朝着董承火速疾驰,周围的一圈人都可以感受的倒拓跋宸身上泛起的冷意。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溶月倒是想放声大笑几声。这个董承,真是“直”臣啊,直得简直要命!
拉住即将暴走的拓跋宸,溶月拈起盘里的玉牌,掂在手中:“是不是只要朕摞了牌子,你们就可以放朕走了?”
“臣惶恐……”
“别给朕打官腔,一句话,是不是?”
老臣们相对望了望,跪在溶月面前点了点头。
这就好!
持着玉牌,溶月慢腾腾地穿梭在众位羞答答的美人堆里,在香气缭绕中,她不动声色的从一个又一个美人面前走过,一直到最末端那个身着紫云英裙的冷艳美人面前,方停住了脚步。
故意将身子倾斜,凑近紫衣美人脸颊轻嗅了嗅,溶月故作陶醉状眯起了杏瞳,唇角却勾起一抹邪邪的坏笑:“真香!”
轻佻地勾起紫衣美人的下巴,将她的鸭型脸蛋抬起,溶月对着她粉嫩的脸颊吐着热气:“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既含睇兮又宜笑,予慕予兮善窈窕。美人,就是你了……”
在众女嫉妒艳羡的目光中,溶月将手中的玉牌强塞到了紫衣美人的手里,并拉着她穿过层层人群,走向还跪在地上的大司农。
“董大司农,你看朕选的这位美人可合你意?”
“啊?皇上……皇上这是……”
“怎么了?难不成这个美人不入司农的眼?不会啊,朕瞧着这美人顶好的啊!”
边说着,溶月边抚上紫衣美人的脸颊,故作不解道。
冷冰冰地将溶月捣怪的手拍掉,紫衣美人毫不畏惧地看着溶月,冷若冰霜:“父亲大人刚直不阿,为人直言快语,说话时难听了些,可句句都是为皇上着想。皇上若是不领情那就罢了,wωw奇Qisuu書com网何苦戏弄!”
“住嘴,萧儿!”董承面带惶恐之色:“萧儿年幼不懂事,并不是诚心冒犯皇上,还望皇上开恩……”这紫衣美人正是董承的女儿董萧。
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位美人,溶月心里头暗道:真是有什么样的爹就教出什么样的女儿呵!一样的快人快语,直而不弯,这样的个性美人倒是合她的口味!
“大司农放心,对美人,朕一向宽容的很。”
不顾董萧眼中蕴含的薄怒,溶月拉起她滑嫩的手大步朝前走去,留给身后人一声意味深长的喟叹:“大司农,你将女儿教得很好!”
眼前的红雾一阵一阵的扫过!拓跋宸薄唇紧抿,凉森森地看了眼似乎还处于震惊中的董承长腿一跨,朝着前面貌似亲昵的两人疾步走去……
关上寝宫的大门,拓跋宸抱着溶月乱吻一气,恨恨道:“我发现你对女人似乎是格外得感兴趣!”
“怎么可能!你可别乱说,我的性取向可正常的很呢!”
“是吗?”
“怎么不是!”
“可你为何要让那个女人入宫?”
“我这不是被逼的没法子吗?等过了一阵子,那些老古董们的热乎劲过了,我就会安排让她出宫。总不能让好好的一个姑娘家,守活寡似的老死在深宫里吧……”
“你对她没意思?一点都没有?”
“开玩笑,怎么可能有!”
“怎么不可能!当初那语嫣……”自知失言,拓跋宸倏地将嘴紧闭,有些不安地看着溶月。语嫣一直是他们之间的忌讳,对此,他们一直都是讳莫如深……
语嫣……
“听说她……前不久刚刚产下一子?”
轻轻地从身后将溶月抱住,拓跋宸的下巴温柔地摩挲着她的额头:“你放心,语嫣现在过得很好。皇兄很宠爱她,东宫四大侧妃以及八大夫人几乎形同虚设。对她,可谓到了专宠的地步。两月前,她又为皇兄诞下了第一个子嗣,皇兄大喜,听说有意立她为太子妃……”
“真的?”
“我骗你作甚?”
眸光点点,杏瞳里充斥着欣慰的神色。语嫣,你过得好,就是她最大的欣慰……
苍穹如墨,风声鹤唳。
清亮一刃,斑驳的树影中,两个黑影背月而立。
“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回主上,一切都准备妥当。这两年来属下全权负责朝中的各类军机要务,对这皇城的兵力布局就比较熟稔,因而部署起来倒也得心应手,没有费多大的气力……”
“哦?这么说来他对你倒是信任的恨了?”
“属下……辜负了她的信任……”
“怎么?心软了?”
“求主上饶她一命!”
“左使,你再给本宫主重复一遍!”
“求主上……噗!”一道血柱凌空射出,与清冷的月色交映生辉,愈发得夺目红艳。
“这只是给你的一个小小的教训,下次再犯,就莫怪我不讲情面!”
“可是主上……”
“你莫不是忘了究竟谁才是你的主上!左使,你竟然要本宫放了那条猛虎?你的脑袋莫不是被驴踢了!”
“主上,她待属下毕竟不薄……”
“给我闭嘴!左使,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他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能叫你为他如此讲话!哈!竟然能把我忠心耿耿的左使也收买了去,看来此人是不得不除了!”
“主……”
“莫忘了你妹妹雨烟还在东方王朝的皇宫里受罪呢!左使,别忘了你来这的初衷!”
几秒钟的静默后,一黑影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主上,她不会威胁到你的大业的。”
“哈,他的能耐别人不清楚,跟了他这么多年的你还不明白吗?”
“即使再有能耐也是枉然……因为她……是个女人……”
女人?!!
“你、你此话可当真?”
“属下绝无半点虚言。”
原来是个女人……
怪不得……
望着远方墨然般的苍穹,孤立在清月下的黑衣人眸里光芒乍现,愈发得高深莫测……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直到今日才通知与我?”
“属下也是刚刚才知。”
“是吗?”冷冷一笑,语气明摆着不信。
跪着的黑衣人再未答话,只是将头深深地垂在地上。
眯着眼睛看了眼地上的黑衣人,孤立的黑衣人冷哼一声,身形猛地一晃,眨眼间从原地方消失不见……
缓缓地将头抬起,看着刚刚疾风扫过的地方,一抹惆怅与茫然浮现在跪地的黑衣人眼中……
“唉,我说叶凡啊,你这么风风火火地要把我拉到哪去啊?”
这刚刚批完了奏折想要去关雎宫看望董大美人呢,还没走出御书房就被这个不知发了哪门子疯的叶凡给拉扯了住,不由分说的就拉着她往宫外奔去。赶忙四目瞭望了望,还好拓跋宸没在,否则若是被他瞧见了去,她和叶凡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喝酒去!”
“喝酒?!”溶月睁大了瞳仁。
斜眼挑着惊讶的溶月:“怎么,本相只是想回味一下那段在军营中,我们对曰而饮,对酒当歌的日子,不成吗?”
“有何不可!”溶月一拍他的肩,豪气道:“说实在的,我还真是有些怀念那段日子呢!多么豪迈,多么大气,想想,就有点热血沸腾呢!”
“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
“还等什么呢?”
两人对望一眼,互相挑了挑眉,而后心有灵犀的同时大喊一声:“冲!”
如离弦的两支箭,以锐不可当之势,飞快地冲着宫门处疾驰!
守门的官兵见了飞奔而来的两人,先是举着长矛严阵以待,可待看清了奔来的两人后,惊骇地忙收起长矛,正欲下跪行礼,可未等他们的双膝落地,两人已经冲出了宫门。
扶着双膝,溶月喘着气,抬眼递给了叶凡你无药可救的神色:“还是……慢我一拍!叶凡……你真的很逊!”
“是皇上宝刀未老,英武不减当年!”
“老规矩,慢拍者请客!”
“嗤!都当皇上了,还是这般吝啬!真不够意思!”
嘻嘻哈哈地勾上了叶凡的肩:“谁叫咱们是哥们呢!哥们之间自然是不拘小节啦!”
“哥们……”叶凡一刹那的恍惚。
狐疑的瞅着脸色不佳的叶凡,溶月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怎么了?”
“哈,还能怎么了!当然是被你给吓着了!若是咱俩这模样被那个醋缸子见到了,估摸着这楼兰国的宫里,就会出现有史以来的第一个太监了!”
扑哧笑了一声,溶月挥手给了他一锤:“你倒是个活宝!叶凡,说实在的,你倒真是个幽默的人。跟你在一块,总是会莫名的轻松,你给我的感觉很亲切,就如我前世……呵,就如我的哥们一般……”
“我……不配……”
“啊?你说什么?”
“哈,我说我可不敢啊!要知道,那个醋坛子可真是厉害得打紧呢!”
“去你的!”
“快走吧,早去早回。”
“呃,你别走那么快啊,我跟不上啊……”
……
丞相府的后花园里,溶月和叶凡围在石桌前,边吃酒边聊着过往的种种,好不惬意。
夹起一松仁小肚放在溶月的碗中,叶凡劝道:“尝尝,这可是人间美味啊!在外头,你想吃都吃不到!”
用筷子将松仁小肚夹起,放在眼前细看了看,溶月不屑的一嗤:“不就是个松仁小肚嘛,我当啥稀罕物呢!”
“呃,你可别小看了这松仁小肚。这可是正宗的北越做法,除了北越的御书房,市面上还真没有卖呢!它妙就妙在它有肉味,但不光是肉,加上松仁,就成了另一种山林野味!啧啧,哧溜一口,这味道可真是不一般喏!”
瞧他鼓吹的带劲样,溶月瞥瞥眼道:“这么卖力的吹捧,呵,该不会是你自己做的吧?”
抱抱拳,叶凡一副大人英明的模样:“小的不才,正是小的亲手灌的小肚。”
“敢情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啊!行,得了,给你个薄面,尝尝就尝尝……哟,还真是不错唉!叶凡,有两下子!”
但笑不语,给溶月又添了杯酒,两人碰了杯,又喝起了一轮。
数杯酒下肚,溶月的舌头有些打结了。
扶着脑袋,溶月冲着叶凡摆摆手:“不行了,再喝的话估摸着就要耍酒疯了……”
“耍就耍呗,在我面前你又不是没耍过!”
“滚一边去!”
低低地笑了起来,可这笑却是一发不可收拾,继而发疯似的放声大笑,到了最后竟然拍着桌子笑得岔了气……
揉着脑袋,溶月瞅着笑得癫狂的叶凡,眉心一皱:“你这家伙该不是醉了吧?”
笑而不答,继而答非所问:“你说,你当初为何救我呢?”
“救就救了,何来为什么!”还不是看你气度不凡,才出手相救的!
“那你为什么要我跟着你呢?”
“你说呢?”
“可你就那么相信我?”
“刚开始自然是有几分戒备的,可随着一日日的相处,我慢慢地发现,你,叶凡,是个正直而讲义气的人!所以,”溶月看了他一眼,认真地说:“我选择无条件相信你,因为,我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自己的眼光!”
笑声一滞,叶凡定定的看着溶月的双瞳:“你真的很狂妄。但是,这种狂妄早晚有一天会将你害死。”
无所谓地耸耸肩:“狂妄吗?确实有很多人这般说。可你见我,至今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吸了吸鼻子,叶凡低下头逼去了眼里的湿意,突然扶着石桌猛地站起身,举着酒杯看着溶月:“今个我生日,我高兴,来,将军……哦,皇上……”
“你还是称我为将军吧!”从座位上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溶月亦举着酒杯对着叶凡:“怪不得你小子今个这般反常,原来是过生日啊!来,将军我敬你一杯!”
“也好,这称呼叫着亲切!来,干了!”
“干了!”
两酒杯刚触的那刹,溶月的酒杯倏地缩了回来。
“唉,咱们哥俩似乎还没喝过交杯酒呢!”
“啊?这就免了吧!毕竟你……不合适……”
“不喝交杯酒就不算真正的哥们!不行,一定要喝!来来来,咱喝一杯,以后,咱就是同甘共苦的好兄弟!”穿过叶凡的臂弯,溶月摇晃着身子就要喝下杯中酒。
“将军,这可不成啊!”
“没事,你别把我当女人就是!来,此刻为了咱的兄弟情义,干了!”见叶凡磨磨蹭蹭的不喝,溶月莽下了脸:“磨叽什么,快干了!不要惹我生气!”
喉咙里似乎夹着干涩的核桃,酸涩难忍,叶凡低下头,低低应了声,一仰脖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而被酒精烧得半迷糊的溶月并没有察觉到他声音的一样,更没有发现,在他仰脖那刹,顺着他眼角滑落下来的苦涩泪滴……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一声暴喝让溶月的醉意跑走了一半!机械似的将头扭过,毫无意外的对上了不远处那双喷火的瞳眸。
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溶月嘿嘿的笑着:“这不是他过生日嘛!他……我这是请他吃饭……哦,不对,他请我吃饭呢……”
阴沉着脸一步一步的朝着两人走来,死死盯着两人相交的臂肘,拓跋宸的眸里散发出空前的嗜血光芒!
被酒精麻痹的神经大条的溶月这才察觉到令火源冒的更胜的缘由。手臂一个哆嗦,赶忙从叶凡的臂肘里抽出,低头瞅着瓷杯,做好了承受暴风雨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