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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佣兵王妃》》 · 堕落仙子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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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旭尧真的是个狠毒的角色,她算是领教了。

这个子邺城真的很可怕,以后,没有特殊情况,她是绝对不会踏入半步!

即使有不得不踏入的时候,她也会提前易了容,再进入。

如今之计,就是赶快去给东方遥买件御寒衣物,买完后速速回家……

但愿不会再出什么变故了……

第三卷 回首向来情归处 第五章 半路捡子

走了好几家衣服铺子,看了一件件的呢子大衣,总算,在一家名为什锦坊的店铺里看上了一件纯白色的貂皮大衣,一眼相中,当即买下。后见张大牛一身厚厚的旧棉絮大衣十分寒碜,溶月心念一动,算了算剩下的钱,有了计算。好在出门前拿得银两较多,倒也足够再拿一件相较来稍微次一点的大衣。

尽管不如那件纯白色的貂皮大衣昂贵,可这对于这常年生活在生活最底层的张大牛来说,这却是极尽的奢侈。

不知所措的推拒着溶月递到他手中的呢子大衣,触到那光滑柔软的皮毛,唯恐弄脏似的,他触电般的将手缩了回去。

“不不,柳、柳夫人,俺还是穿那棉衣就成……”

“少罗嗦,快穿着!”

“不不,俺不能要……”

最后的一丝耐心彻底被磨光。

两手一抓,动作粗鲁的将他身上的旧棉袄扒下,随手向后一丢,拿起搭在胳膊上的浅灰色大衣,硬是套在了他的身上……

张大牛一张黝黑的脸羞得通红,两手胡乱的搓着,挪来挪去也不知道该摆放到哪好。

溶月大胆的举止引来了店里人的侧目,纷纷向她投来的异样目光终于令她明白过来她举止的不合时宜。

秀眉不豫的皱起,讨厌这种倍受注目礼的感觉,拿上貂皮大衣,她拉起局促的张大牛,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店铺……

待溶液他们二人出了铺子,一个面容深沉的男人抱着一个约莫三四岁孩童,从内堂走出,久久的看着溶月消失的方向。

“看出什么了?”话是从那个孩童口中道出。嗓音虽稚嫩,却有着让人无法忽略的老成,这两者奇异的组合在一起,令人听罢觉得格外的诡异。

“感觉确实不对。再加上她近来对东方遥态度上的突然转变……若是属下没有感觉错误的话,她应该是又回来了!”

“有几分把握?”怪不得许久都没与他们联系,原来如此……

“九分。”

九分……

那剩下的一分就由他来确定!

“若真是她,那咱们可就要计划改变一下了!附耳过来……”附到那个男人耳边,他冷静的道出了自己的计划,幼稚娇嫩的小脸上有着不符年龄的冷酷与深沉。

男人的脸上流露出迟疑的神色:“这……恐怕不妥……”

啪!一个清脆的巴掌声落在男人的脸上,瞬间,被扇过的地方如发酵馒头似的肿了起来。

“你敢质疑本宫主的决定?!”稚嫩的童音里有着嗜血的狠厉。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担心若是不成,可能会和她结下仇怨。她的性子属下知晓几分,若真是惹恼了她,就是上天入地,她也定会惹怒她的那个人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在孩童凛厉的眼神中,他后面的话自动消音。

伸出白嫩嫩的短胳膊,孩童的眸子里满是厌恶。

“回来的正好!那个女人蠢得要死,指望着她去偷圣仙草,那本宫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将身体给回复!回来的正好,正好!”

妖冶的勾出一抹惑人但却冰冷的笑意,凤眸里闪烁着诡异,搭在童稚的面庞上格外的诡异瘆人……

“吁——”猛地一个勒紧缰绳,马对于脖颈上毫无预兆的扯力万分不悦,抬起前蹄向空中胡乱刨动着,仰天长嘶着表达着它此时的不满。

掀开马车前方的布帘,溶月疑惑的看着突然停车的张大牛:“怎么啦?”

张大牛憨厚的脸上挂满了惊慌:“柳夫人快将帘子放下,咱们估计是遇到山贼了!”

调转着马头,张大牛欲驾车往回赶去,怎料马车后不知何时站了一排手拿阴森森大刀的汉子,各个目露凶光,一瞧就是打家劫舍的人物。

一伙人提着闪着白森森冷光的大刀,迅速冲马车围了过来。为首的一名虎背熊腰的大汉一把撩开车帘,拿着刀柄狠狠的敲着车板,凶神恶煞的冲着车里的溶月恐吓着:“车里的人,给老子下来!”

身子未动,溶月懒懒的挑挑眉:“要钱?”

“老子要你下来!”

勾勾唇,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胸前垂落下来的发丝:“难不成还要劫色?”

从马车外传来了一阵阵的淫笑声:“看来小娘子倒是识趣!既然知道我们哥几个的来意,那还不快下来伺候我们哥几个,若是能将我们伺候爽了,老子一高兴,带你回山寨,保管你以后跟着我们吃香的,喝辣的!哈哈哈!”

在他们一片淫笑声中,溶月躬身下了马车。不为别的,只因为在马车上展不开身手。

“柳夫人!”见溶月下了马车,张大牛大惊失色,身子一跃亦从马车上跳下,挡在了溶月的前面。

将张大牛推在一边,溶月走向为首的那位相貌猥琐的大汉,唇畔轻轻一带,勾勒出一抹靓丽的笑容:“听大哥的意思,好像是想要做那牡丹花下死的风流鬼?”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是男人们常挂在嘴边的戏谑话,可由面前这个女人说出来,他怎么听就怎么觉得其中透露出那么一股子诡异的阴森劲来着。

“小娘子舍得让哥哥死?”伸出咸猪手,那大汉淫笑就想往溶月脸上摸去。

迅速侧身闪过,溶月摸出袖口里的银子,放在手心里掂了掂:“给你两条选择,一,拿着银子,滚。二,留下姓名,死。”

正在这时,前方的三五个山贼骂骂咧咧的向他们走了过来。

“真是他娘的扫兴!大头,都怪你,刚刚你怎么不好好的看着那个娘们呢!还没用过就让她那么死了,真是可惜!”待到见到了溶月,他一改刚才的懊恼状,满目顿时放出淫光阵阵:“哟,大哥,原来这还有个俏娘子啊!”

“二弟,这个娘们整恐吓大哥,说要大哥的命呢!二弟,大哥真的好怕啊——”

“哈哈哈——大哥,这个笑话讲的好,讲的好哇!哈哈哈……”

将发丝别到脑后,溶月轻弹了弹身上的灰尘,清清冷冷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怪不得我了。”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收尾,手里的银子如离弦的箭般直扑那大汉的面门,只听骨骼破碎的一声脆响,大汉暴睁着双目,满是横肉的脸上那还未来得及消散的淫笑僵硬的定格,如一根被人切断的木头般直挺挺的向后倒去,留下重重的一声倒地的闷响。

未等剩下的盗贼发难,溶月已经抄起了那大汉的大刀,冷笑了一声,冲着周围的盗贼横扫了过去……

一盏茶的功夫,站着的,只剩下手持血刀的溶月,以及呆成木鸡的张大牛。

扔掉那还在滴答着血滴的大刀,溶月拉过张大牛往马车走去。

“今天的事情你最好忘得一干二净,听见了没?”

抬脚刚欲登上马车,前方处,断断续续的孩童呻吟声恰在此时传入溶月的耳中。

寻声望去,前方不幸倒在山贼刀下的一家人中,一个穿着米色小袄的孩童虚弱的躺在血泊里,胸口似乎被刀划过,渗出的红色血水浸染了米色的小袄。一张小脸被血浸泡,难受的皱在了一起,浑身似乎是因痛而痉挛不已,喉咙里发出的痛苦呻吟声虽不大,却让听的人心里不忍……

心轻微的缩了下。

不知是不是每个做了娘的人都有这样的体会,看到别的孩子遭遇了什么不幸,感同身受般的,就自然而然的会联想到自己的小孩。若是她的狗娃遭遇了这样的不幸,那她……想想狗娃倒在血泊里的场景,她的手脚冰冷了一片。光是想想,她浑身的血液就差一点凝固,可若真是有那一日,她不真不敢想象她会变成何种摸样……

“张大哥,你去将那个孩子抱过来。”既然遇上了,或许就是与这个孩子的缘分吧!如此,也算是给狗娃积了点功德,希望上苍保佑,保佑她的狗娃一生平安……

刀伤划在胸口,深可见骨,但好在没有伤及内脏。

清洗了伤口,敷了点药,总算是将血给止了住。

“漂漂姐姐,漂漂姐姐———”搓揉着那个孩童白皙诱人的脸颊,狗娃口水直淌,杏眸放光,仿佛见到了令她垂涎的可口物。

狗娃那如狼见到羊似的眸光令溶月哑然失笑。不过那个孩子还真是漂亮的不像话,玉肌雪肤,面容姣好,小小年纪就拥有了惑人的资本,就连她待看清这孩子的样貌时都在心里小小的惊艳了一把,暗叹自己捡到了宝。十足的美人胚子,长大后,想必是个倾国倾城,颠倒众生的美人!

吧唧!带着粘糊糊的口水,一个口水吻不设防印在了孩童的面颊上,由于狗娃唾液腺过于发达,直接导致了她泛滥的口水肆虐,间接导致的后果是孩童脸颊上被口水侵袭过的地方浸湿了一片,过多的口水汇成了一条浅浅的溪流,顺着孩童白皙的脸颊蜿蜒而下,流经孩童的唇角,下颌,滴嗒在娇嫩的脖颈上,顺着脖颈滑过锁骨,并有向着胸口蔓延的趋势……

敏锐的感到狗娃有二次侵袭的趋势,孩童终于无法再“昏迷”下去,嘤咛一声,睫毛轻颤,满满的睁开了勾魂摄魄的凤眸……

“娘?娘呢?娘,你在哪里?娘——呜呜……娘,我要娘,我找娘——呜呜……”惊慌失措的环顾着四周,待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那孩童撕心裂肺的大哭了起来,嘶哑的嗓音让人无不动容。

刘大婶略知道些始末,知道这孩子一日之间痛失双亲,心生悲悯,背过身子抬起袖子擦了擦发红的眼圈:“柳夫人,唉,这孩子真是可怜……”

狗娃一见到孩童大哭不止,以为是她刚刚惹得孩童不高兴了,一张笑脸满是不安,移动着胖乎乎的小身子,颠颠的跑到她平日里储存圆球球的‘小仓库’,拿起她最近特别钟爱的圆球球——荔枝,(奇*书*网.整*理*提*供)又颠颠的跑到孩童所在的床榻边,很大方的将荔枝捧到孩童的面前。

“漂漂姐姐,吃圆球球!”两眼亮晶晶的看着孩童,在她小小的脑袋里有这样单纯的想法——她最喜爱的东西一定是漂漂姐姐也喜爱的,所以只要将她最喜爱的圆球球送给漂漂姐姐,那么漂漂姐姐就不会哭了!

见那孩童只是怔怔的盯着那个被举到面前的荔枝瞧着,却没有接的意思,狗娃急了,握住孩童的手,使劲掰开,将荔枝强塞到孩童的掌心里。

掌心一颤,望着那亮晶晶的,一见到底的清晰而真诚的水眸,莫名的连带着连心也轻颤了起来……

自有记忆起,除了娘亲,从来没有人这般真诚的待他。人们见了他,或是尖叫的跑开,或是带着鄙夷和嫌恶让他滚远,或是拿着铁具追赶着打他……

嗬,他在犯什么傻!她对他好,那是因为她没见到他的真面目,若是见了他的……嗬,估计这个女童也会和其他人一般惊吓的跑开吧!

心顿时被一层阴霾笼罩,手心缩紧,圆鼓鼓的荔枝就被他狠狠的攥在了掌心……

一只带着微凉的柔软靠了过来,轻柔的掰开了他紧攥的指骨。

将那熟透了的荔枝拿在手里,指尖轻巧的拨开外层硬中带软的外壳,拈起晶莹剔透的果肉,递到了孩童的唇边:“以后,由我来做你娘,可好?”

柔和而温柔的笑容犹如春日里的一缕和煦的暖风,带着摧毁阴暗的魔力,悄无声息的将心底那刚刚聚起的阴霾吹离,带来了一片他从未感受过的亮光……

含着可以甜到骨子里的荔枝,孩童定定的看着笑的真诚,笑的没有半点虚假的溶月,一股莫名的情愫在心里面悄然发酵。原来,她可以对他这般笑的真心实意……

“不说话,那我就当你答应了。以后,你就是我柳溶月的女儿……呃,怎么啦?”

在听到女儿二字,孩童的脸瞬间变得很难看。

“我不是女人,我是男人!”

这话由三四岁的孩童嘴里说出,要多搞笑就有多搞笑。

“扑哧!”溶月忍俊不禁的笑出了声。摸着他的脑袋戏谑着:“还女人男人呢!你才多大?至多也只能说是女孩,男……嗯?你的意思是……”

笑容僵硬在唇边。

眼神不由自主的瞄向了孩童的腹下,一脸狐疑及探究的神色令他涨红了一张姣好的面庞。

该死的,她那什么眼神!

一个不察,下身一凉!

脸庞由红转紫,由紫转青,又由青转白,从没有过的羞耻感从脚底直冲脑门!

暴戾的脾性让他双手握拳,刚欲暴走,可猛地一个激灵,顿时想到了他如今的身份,拳头艰难的松开,硬生生的压下了心底的愤怒。

该死的女人,今日之耻,他日必会十倍百倍的讨要回来!

真的是个男娃子啊!没想到,男娃子也可以长得这般魅惑众生……

沉浸在自己的震惊中,溶月并没有发觉孩童神色的不对……

夜幕降临,万籁俱静。

黑幕里的星星眨巴着璀璨的眸子,精闪精闪的望着笼罩在黑幕里的万家灯火,看着灯火一家一家的熄灭,它们的眸子愈发亮的出奇……

换上睡衣,溶月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踱步走近软床,放下红色的床帐,看了眼已经安安分分躺在床上的小儿女们,心顿时变得暖洋洋的,唇畔不禁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轻躺在软床的外侧,搭过胳膊将一对金童玉女往自己身边揽近,心里面暗暗窃喜不已。不用自己生娃子遭罪就可以平白无故的得到了两个活泼可爱的娃子,当真是上苍待她不薄啊!有儿有女,生活一片美好……

缩在被褥里,他狼狈的擦拭着鼻血,暗暗低咒不已。

真是没出息,竟然出此洋相!

该死的,身段好的女人什么样的他没见过,什么时候他抑制力竟也变得这么差了,仅仅一眼,就可以让他的气血沸腾的简直要将他整个人焚燃!

深呼吸着,企图平定下燃起的欲望。可事与愿违,揽在他肩上的香软柔臂以及若有若无飘入他鼻际的女儿香无不是点燃他欲望的催化剂,直觉得体内欲火更甚,一波一波燃的他简直就要达到发狂的地步……

今夜,对于他来讲注定是个不眠夜……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溶月发现,她对这个捡来的‘儿子’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从认他做儿子至今,他一声娘不叫倒也罢了,对狗娃竟也是连一声妹妹也不喊,这让她不禁怀疑这个小子是不是不稀罕做她们的家人?对和他同龄人的狗娃也不亲近,甚至能算的上厌烦,见狗娃一粘着他,小脸一拉,忙不迭的抽身走开。对待东方遥的态度尤其令她百思不得其解,东方遥明明没有做过什么得罪他的事,可他看东方遥的眼神,却透露着刻意隐藏的厌恶与排斥。不过,他对她倒是没有什么排斥,甚至可以说得上亲近,虽然他看她的眼神有的时候让她觉得很怪异,但溶月也因着他还是个孩子,也就没往细处想……

第三卷 回首向来情归处 第六章 意外相遇

隆冬已至,雪花纷飞,整个天地银装素裹。

清晨,推开被雪堵住的木门,随着吱呀的一声,冬日的阳光带着被雪洗刷过的清澄透亮,洋洋洒洒的迎面扑来。

庭院里,屋顶上,光秃的枝桠上,木能所及的田野中,以及寥寥的远山上,全都是一片纯洁的白,白的干净,白的清纯,净土一片,纯的让人心悸。

印着淡金色的阳光,白雪亮晶晶的,反射出星子般的绚烂晶光,璀璨了人的眼目。

墙角,几株凛寒独自开的白梅孤傲冷清,以自己独有的方式诠释着自己的生命价值,幽幽的梅香混杂着雪的清新,清清淡淡的飘入鼻际,沁人心脾,让人精神为之一震。

双臂展开迎着朝阳,溶月半眯着眸子,抛却了一切尘世烦恼,尽情享受着这惬意的一刻。感受着冬日的暖阳,以及偶尔扑面而来的雪碎,听着枝桠上传来的雀儿嬉闹的叽叽喳喳声,闻着自然界的浓郁气息,溶月脸容舒展,情不自禁的喟叹一声:“多么美好的一天!”

一股灼热的视线从身后直直的射了过来。

不用回头,她自知这视线源于何人。

在这样灼烫的视线中,她欣赏冬季雪景的兴致全无。

她真的搞不明白,为何她这个儿子总算用那种诡异的目光看着她,这种目光似仰慕又不似仰慕,似喜欢又不似喜欢,让她摸不透,猜不明,却能每每被他这种目光看的头皮阵阵发麻。

放下两臂,整整衣裳,她转过身,关上木门,走向坐在软床上定定的看着她的他。

“宝宝,醒了?”揉揉他小小的脑袋,溶月浅笑曼曼。

(宝宝是溶月给他起的小名。当初本想着给他取个好听的名字,可怎料她费尽心思的想了数个名字,可竟没有一个能入他的耳。看着他一次一次板着脸,冷冰冰的说‘难听’,溶月恼火异常,当场拍案而起,语气冲冲的丢下句‘那干脆就叫狗剩子得了!’。话语一出,他当场变了色,两只小手紧紧握成拳头,一双完美的唇紧抿,面部紧绷,双瞳紧闭看不到其内的情绪。

溶月以为她的话可能会令他忆起了他的亲生父母,心下一颤,怜惜和愧疚一齐涌来。将他抱起,轻轻掰开他紧握的小手:“那叫宝宝可好?”明显的感到他身子一震,两眸依旧没有睁开,但溶月却知道,他对这个名字并无反对。于是,宝宝也就成了他的名字。)

没有答话,他仍是一副没有表情的摸样看着溶月,可凤眸里的暗沉却透露出了他此时的不高兴。

“怎么啦?”难道她哪里又招惹他了吗?

见溶月仍是一副茫然不知的摸样,他似乎有些气恼,蓦地伸出白嫩的小手,迅速点上了溶月的唇,而后又别扭的将冷冰冰的小脸给转了过去。

哦,原来是索求早安吻啊!

溶月哑然失笑,还真是个别扭的孩子。

捧起他如花般的面庞,溶月俯下身子慢慢的凑了上去。

随着清浅的气息逐渐的靠近,他屏息凝神,心跳加速,感受着喷洒在脸庞上的淡淡热气,可以清楚的计算出那双娇嫩的粉唇离自己的距离——三寸,两寸,一寸,半寸……

在溶月的唇瓣即将触上他面颊的那刹,他毫无预兆的突地将脸侧过,溶月的唇就不期然的贴在了他的红唇上。

杏瞳一震,第一感觉就是,她被轻薄了。第二感觉,他是故意的。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好笑,被一个娃子轻薄,怎么想怎么觉得是个笑话。

他只是个孩子而已,或许他是想以此方式来表达他对她的喜爱吧!当然,这喜爱自然是孩子对娘亲的喜爱。

思及至此,溶月也就释然,刚刚心底的不快也就一扫而去。

“娘,狗娃也要,狗娃也要!”

刚刚睡醒的狗娃霸道的一把揽过溶月,勾着溶月的脖子,吧唧吧唧的狼啃几口,嘴角处挂着咸咸又粘粘的口水,瞪着一双圆鼓鼓的杏眼,得意洋洋的冲着一旁那名义上的哥哥扬扬下巴,一脸的炫耀状。

看着狗娃嘴上挂着的口水,他嫌恶的撇撇脸,暗道: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忍受这个口水娃的!

“姐姐,小遥也要!亲亲!”从西暖阁跑来的东方遥似乎也是刚起,身上还挂着微微敞开的睡衣,嘟哝着嘴冲着溶月飞奔而来,两臂一环,将溶月搂了个结实。

挡住东方遥贴过来的红唇,溶月微恼:“不是告诉过你,进来前要敲门吗!小遥,又不听话了不是!”(主屋里共有四间卧房,每间卧房都是独立的一间房室,但是东暖阁和西暖阁却是例外,只有一门相隔。本来西暖阁是给狗娃设计的,等她长大些就当她的闺房。可东方遥又吵又闹的不肯住其他两间卧室,满心期望着能和狗娃一样住进东暖阁。后被溶月训斥了一顿,满心委屈。不得已委曲求全,退而求其次,愣是要住进离东暖阁最近的西暖阁,这回倒是决不妥协。被他闹腾的没法,倒也只好依了他。)

“姐姐……”委屈的看着溶月,美瞳眨巴着,水波微微。

“算了,下次注意就是。”受不了东方遥那可怜巴巴的神情,溶月放缓了语气。待见他微敞的睡袍将他胸前的一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中,秀眉轻拢,伸出手替他拢紧了袍子:“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注意点,要是冻着了,有你的罪受!”

傻傻的咧开嘴笑了,眉目弯弯,身子前倾,叭的一声吻在溶月的脸颊上,而后又做贼似的迅速将头缩了回来,小心翼翼的看着溶月的脸色。

手下的动作稍顿。

余光瞥见东方遥小心翼翼的摸样,眸微动,手下的动作继续,指尖轻转,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替他系好了衣带。

“以后要注意照顾自己,听见没?”

见溶月没有冲自己发火,东方遥美眸染上了欣喜,欢快的点点头,连声应好。有人欢喜有人怒。

见溶月没有斥责刚刚东方遥的‘放肆’行为,他凤眸迅速闪过红光,凉薄的唇阴冷的抿起……

正午过后,暖暖的冬阳照得人心情一阵大好。

带着一群‘孩子’——狗娃,宝宝,嗯,东方遥也算一个,拿着铁锨,用墨汁染黑的鸡蛋壳,还有一根用染料染成橘黄色的小木棍,带好手套,溶月就带着一伙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房后面的一片空旷的野地上。

“娘,啥叫雪人?”好奇的睁大了杏瞳,眨巴眨巴的水眸里盛满了求知欲。

一语问出了其他两人的疑问。

六道求知若渴的目光同时射向了溶月。

“雪人嘛,呵呵,当然是雪做的人啦!”

“雪做的人?雪能变成人吗?”

“这个嘛——”拖长了音,溶月贼贼的一笑:“等你们做完了不就知道了?”

兀自滚了一个半米的雪球,推着雪球,溶月回头看了看还在呆楞中的三人,笑着冲他们招招手:“还在愣什么!快来帮我滚雪球啊!”

“噢噢,滚雪球,滚雪球——”狗娃和东方遥欢呼着,一大一小一前一后争相跑向溶月……

“幼稚!”从魅惑的唇畔吐出两字,可嘴上虽这么说,凤眸却不见丝毫不耐之色,迈开两条小腿也随着狗娃他们二人朝着溶月跑去……

一道银光闪过,刚刚还在雪地里蹦跶的灰色小野兔头一歪,滑向了侧前方,抽搐了几下后就僵硬了身子,在纯白的雪地里划出一道醒目的血痕。

远处顿时传来一阵阵擂鼓般的叫好欢呼声,欢声雷动,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的响亮。

豪迈的一笑,将弓收起,抱着拓跋灏一个潇洒利落的下马,接过侍卫刚刚捡回来的猎物,在拓跋灏的面前晃了晃:“灏儿,第九十九个猎物。还有一个,咱们就可要大功告成了!”

拓跋灏晶亮的凤眸里满是崇拜之色:“父皇好厉害啊!父皇,等我长大了,我也要成为像你一样的大英雄!”挥舞着小拳头,信誓旦旦,一张小脸写满了坚定。

被拓跋灏孩子气的话逗笑了:“就这样就算是大英雄了?灏儿,你是没有见过真正的英雄呢!”

“真正的英雄?在我心里父皇就是一个真正的英雄啊!父皇的箭术这般厉害,灏儿可以肯定,这个天下没有人是父皇的对手!父皇曾经说过,英雄是强者居之,没有人比得过父皇,那么父皇就是一个大英雄啊!”

“太子殿下所言极是!皇上英明神武,自是无人可比拟的千古英豪!”随行的参军忙接过话,逢迎道。

“吾皇英明神武!万岁万岁万万岁!”其他人亦是随声附和,将马屁打得贼响。

对众人的讨好谄媚不置可否,摸了摸拓跋灏的小脑袋,拓跋宸笑道:“那照你的意思,只要有人胜得过父皇,那父皇就不是英雄了?”

“还有人的箭术能比得过父皇吗?”惊讶的睁大了凤眸,拓跋灏不可思议的模样写满了狐疑。听老将军将,他父皇百步穿杨,百发百中,凡是被他盯上的猎物,绝对没有逃脱之理!想当初还是皇子的时候,谁人不知子邺城的神箭二皇子?怎么可能还会有人的箭术能比得过父皇!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世间的事谁又能说的绝对呢?”轻声喃喃着,俊美的脸庞上浮现了一层薄薄得惆怅:“曾几何时,在我的生命中,就走过这么一位……”

“父皇快看!梅花鹿!”惊喜的叫喊声打断了拓跋宸对往事的沉思。

“追!”

……

真想不到,这么多年没摆弄了,这手艺倒是没有生疏!

看着神灵活现的小雪人,溶月美滋滋的持着铁锨而立,上上下下的反复打量,越瞧越有成就感。

“哇——”两只短胳膊轻轻抱着高她几倍的雪人,小脸使劲往上仰着看着雪人笑的灿烂的脸,杏瞳睁大大大的,一脸的稀奇:“这就是雪人啊!娘,这是雪人姐姐还是哥哥啊?”

“姐姐,雪人会变成人吗?”

“笨笨!雪人当然不会是人啦!”撅着粉唇不赞同摇摇头,狗娃用带着小手套的手指指雪人,自信满满道:“雪人当然是仙子!就像娘讲的那样,呼啦一下子就能飞走的仙子!娘,狗娃说的对不对?”

“才不是呢!”东方遥脖子一扭,不服气:“姐姐讲的是雪花仙子,又不是雪人仙子!”

“不对,不对!就是雪人仙子!雪人仙子!你笨笨,笨笨!”

“是雪花仙子!姐姐,对不对?”扯住溶月的左袖,东方遥期期艾艾。

“不对,是雪人仙子!娘,你说,是狗娃说的对吧?”拉住溶月的右袖,狗娃一脸狗腿状。

“雪花!”

“雪人!”

“幼稚!”冷冷的一声嘲讽让争论不休的两人住了口,改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为什么觉得自己像是被排斥在外的人?吵吵闹闹,多像是充满了生活情趣的一家人,可却惟独少了他。无论走到哪里,自己总是被人忽略,就如现在这般,孤独的看着别人的欢乐,而自己却无法融入到他们其中。唯一能做到,就是用冷漠来掩饰自己的落寞与脆弱,用尖锐的语言来攻击而得到别人的关注……

关注?他心头一凛,何时他竟然渴望起她的关注,她的注视,哪怕是厌恶的,他竟也不想让她将他忽略……

啪!一个雪球砸过,颈中冰冷了一片。

恼火的抬起头,却意外的看见她挑衅的嘴脸。

“嘿嘿,宝宝,有本事来砸娘啊!”边说着,溶月边从雪地里滚出松松的一个雪球,朝着他再次袭来。

该死的女人!

胡乱的从地上抓起一把雪,揉成团,刚欲大力冲着他甩出,猛地想起了自己四岁幼龄,有怒发不得,只能学着四岁孩童样,弱弱的扔出。

前方是那个女人挑衅的笑声。一个不察,头顶带了个雪帽。

是可忍,孰不可忍!抓起雪球,扑腾着两条腿,踩着雪地,咯吱咯吱的‘复仇’去了……

狗娃和东方遥相视一眼,同时抓起地上的白雪,嚷叫道“我也要玩——”

……

“父皇,看,梅花鹿在那!呀,又跑到丛林里去了!”

“灏儿放心,跑得了此时,跑不了彼时!这小鹿仔必是朕灏儿的!”

“父皇,我要活的,你可千万别射死了!”

“知道了,啰嗦。”

顺着梅花鹿的脚印,他们一路追了过来,路过横斜的枝桠,终于在村口处发现了梅花鹿的踪影……

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抽出羽箭,搭上箭,拉满了弓……

“讨厌,你这个笨笨是坏人,是坏人……呃?啊!长花的马马,长花的马马——别跑,别跑!马马别跑——”四肢齐动,狗娃嘴角咧到了脑后跟,见到了在她眼中的稀奇物,忘乎所以,扑腾扑腾的冲着梅花鹿颠颠的跑去……

箭已射出……

狗娃圆鼓鼓的身子正好跑到了梅花鹿的路线……

开弓没有回头箭……

可狗娃的身子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却被人轻巧的转过……

“糟了!”面色一沉,拓跋宸心道一声不好,扔掉长弓,飞身下马,冲着前方急急奔来。

跪在雪地里,溶月面如白纸,纤瘦的身体觳觫发抖,两臂也难抑惊颤,但却如钢铁般坚固,牢牢地将怀里的狗娃搂的死紧,仿佛一个搂的不紧在下一刻就会永远失去……

眼神里仍余留着没有消散的恐惧,没有人能体会得到,刚刚那一刹,她整个人经历了怎样骇人的噩梦……

狗娃,你吓死娘了,你可知道?

狗娃,娘其实很脆弱,经不起这样的玩笑,你可曾明白?

差一点,仅仅就差一点……

“你有没有事……啊,是你?”

面前一脸震惊的拓跋宸被溶月冷冷的一眼带过。

抱着狗娃从雪地上站起,挺直了脊背与拓跋宸擦身而去,恍若从未认识过这个人一般,头也不回的朝着前方固执而倔强的走去……

她的气息,独属于她的气息!

是她妈?她回来了吗?

不,不能轻易相信,有幕后人在背后指导着,‘她’对她自是模仿的入木三分!

可清冷孤傲,睥睨尘世,谁人又能模仿的惟妙惟肖?

想想那一次次被她欺骗的后果吧!偷他们能医死人,肉白骨的圣仙草不说,一次一次的暗杀他也不说,更令他愤怒的是她竟然恶毒的要对那么小的孩子下手!若不是他发现的早,皇嫂和灏儿恐怕早已惨死在她蓄意造成的火灾中吧!

可是这次的感觉真的是不同,真的好像他的她……

是她吗?会是她吗……

“那个姐姐插着箭还能走路,真的好厉害啊……”

拓跋灏的一声惊叹惊震回来了拓跋宸的神魂。

插着箭?插着箭!!

骇目远视,娇艳的血迹延伸出,那不住流血的小腿可不是插着一只闪着阴森森光芒的冷箭!

心跳猛地一滞,脚步声风,明黄色长袍猎猎鼓动,飞扬起一片张扬的明黄……

第三卷 回首向来情归处 第七章 应对

“你,你受伤了。”挣扎了稍许,拓跋宸最终还是伸出手将溶月拽住,深邃的星眸深不见底,声音暗哑,语气里难掩忧心。

猛地将拓跋宸的手甩开,唇角紧抿,将狗娃又搂紧了几分,面无表情的从他面前走过。

“娘……”搂着溶月的脖子,狗娃怯怯的偷瞄着溶月凉薄如冰水的神容,虽不知是何缘故,但以一个孩子的敏感心思,她隐约能感觉到她的娘在生气。

听到狗娃的唤声,溶月眸光轻垂,看到狗娃红彤彤的脸蛋,眸里的坚冰微融,并未应声,脚步未停,只是拿手轻抚了抚她的后背。

怔怔的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拓跋宸整个人如掏空了一般,脑中反反复复回放在她刚甩手的坚决,一股难言的恐惧在他周身弥散了开来……

前行的脚步不得不停了下来。

眉心微不可查的轻拢了起来。眼眸清冷冷的扫了眼突然从身后将她整个人环住的男人,周身散发的冰冷气息暗示了她此时的不豫与抗拒。

“小三,不要甩开我,不要……”

“你发什么疯!”冷冷的打断拓跋宸痛苦的低喃,溶月放在狗娃背后的手紧攥着,泛白的骨节道出了主人此时的心情。

“小三,是你,对不对?你是我的小三,告诉我,小三,你回来了是不是……”

“趁我还没有发怒前,你最好给我放开!”

“小三,是我的小三,只有小三才会这般对我讲话……小三嗯……”一声闷哼,拓跋宸捂着腹部单膝跪地,如玉的俊颜上竟是痛苦和惊喜两种不相干的表情怪异的组合在一起。

小三,真的是小三!

“皇上!”身后的参军大惊失色的惊喊一声,带着御林军将溶月团团围住。

“大胆刁妇,竟敢对皇上大不敬,你活腻了不成!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快将这刁妇拿下!”

御林军持着冷剑刚欲上前,可一声暴喝生生的阻止了他们前行的脚步。

“滚!”

拓跋宸凛厉的看了眼被吼的莫名其妙的御林军,冰凌般的寒光带着无名的怒火,冰火两重天的煎熬令在场的御林军后背冷汗泛起,僵着身子忙倒退了数步。

转向那抹清瘦的白,他的眸光倏地变得柔和,星波荡漾,璀璨生辉,眸里醉人的光波带着令人沉迷的涟漪,起伏荡漾,瑰丽华彩。

“小三。”低沉暗哑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仿若香醇的美酒,醉人心脾。

简单的两个字,溶月却听得明白,他已是肯定了她的身份。

可是,那又怎样?

三年了,她对他来讲,或许也只限于过去时吧!

如今,他有了家庭,她亦有了孩子,他们的缘分已经脱了轨,两个走岔道了人,朝着不同的方向前进着,若是强行扭转轨道,那只会让他们活得更累,甚至是活的痛苦……

天意如此,人又能奈天如何?

命中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人,即使是不信命,可有的时候却不得不屈服于于命运的安排下。

面上波澜不兴,溶月拔脚欲走,可身后的男人岂会让他如愿。

“小三,你在生我的气吗?我只是想射那只梅花鹿,真的没想到你女儿会突然出现,小三,我不是故意的,你别气了行吗?”紧拥着溶月,拓跋宸唯恐她误会了他,急急的解释。

提到这,他猛地想到了溶月腿上的伤,急忙蹲下身瞧看。轻拨弄着伤口,见在冰寒天气里正渐渐凝固的血液,心里一急,刚欲张口喊御医,猛地想到如今所在地。

真是该死,为什么出宫的时候没有叫上御医呢!

在拓跋宸懊恼之际,溶月已经迈开脚向前走去,步伐丝毫不见絮乱,足矣看出那令人侧目的坚韧意志。

“小三,都什么时候你还逞强!”恼怒的将溶月扯住,拓跋宸半是愤怒半是心疼的吼道。

“要不着你管。”

拓跋宸怔忡了半秒,随即受伤的喃喃:“要不着我管……小三,你,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是不是你对我已经没有了感情?是不是?”

神色未动,粉唇轻吐:“是。”

颀长的身躯一震。

勉强扯出一抹笑,拓跋宸语气故作轻松道:“小三还是那么喜欢气我,真是让我拿起没辙。好啦,你也别气了,先跟我回宫,等治好你的伤,你爱怎么气我都成……”

“拓跋宸!”溶月声音严厉,沉沉的面容中有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你腿上有伤,抱着孩子只会让你伤情加重。来,把孩子给我。”说着,双手就朝着狗娃伸来。

身子赶忙一侧。

双臂将狗娃搂得更紧,溶月眸里暗含戒备,警惕的看着双手僵在半空里的拓跋宸。

他想干什么?莫不是想拿狗娃来威胁她?

杏瞳里冷意寒寒。别的可以不计较,但若是敢打她狗娃的主意,无论是谁,就是上天入地,她都绝不会放过!

望着如刺猬般浑身竖起刺的溶月,拓跋宸苦笑了笑,黯然的放下了双手。原来,他们之间竟然生疏到这样的地步。

“小三,我并不是想要抢你的女儿,我只是……唉,算了,多说无益,说多了只会更惹得你厌……”

弯下身,连同着溶月加狗娃,一起抱了起来。

“干什么!”

“你受伤了。”

“放我下来!”

“你受伤了,小三。”

“该死的你!”

腾出一只手,溶月阴着脸,高高的将手扬了起来。

拓跋宸始终微笑着看着溶月,仿佛、若对扇下来的掌风浑然未察,星眸定定的看着溶月,眼神温柔的仿佛能掐出水来。

掌风停在了玉面上的几毫厘处。

挫败的将手放下,溶月恨恨的瞪了眼笑的跟偷了腥猫似的拓跋宸,烦躁的撇过脸。

“放我下来,别费心了,我是不会跟你回宫的。”

笑容不减,但难掩一刹的僵硬:“给我一个理由。”

“我不需要男人。”

“我是你的夫君。”

“可我跟别人生了孩子。”转过脸,溶月逼视拓跋宸的眼底,不容他有所闪躲。

脚步一停。

明显的,溶月觉察到了放在她腰际的大手蓦地一缩。

星眸闪烁了几许,微微侧过,躲过溶月的逼视:“我不介意……”

“不,你的眼神告诉我,你介意”

男人,还真是口是心非的动物!

冷笑一声,溶月伸手点他的穴道,想要脱离他的禁锢。

抓住溶月的手,将纤细的柔荑包裹在他宽厚的掌心里,拓跋宸认真的看向溶月冰寒透骨的杏眸:“小三,听我说小三,我介意这说明我爱你,我在乎你!深爱的女人生下了别的男人的孩子,试问这天下的男人,又有几个不介意?但小三,你放心,因为爱你,所以我会极力压抑住心底的这份介意,不会让这份介意影响到我们的感情。小三,从此以后,我保证,我会一如既往,不,更甚于以往千倍万倍的待你好,只求你能将此事放开,别再耿耿于怀,好不好?”

溶月未语,只是将复杂难辨的眸光投向了正茫然睁着杏眼看着她的狗娃。

“小三,你放心,至于这个孩子,我定会当成自己的女儿一样对待,绝对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太子妃,太子妃!父皇,我要抱太子妃!”拓跋灏见到狗娃,大大的凤眼先是眨了眨,而后一脸惊喜的跑了过来,在拓跋宸身边蹦跳着嚷着要抱狗娃。

脸刷的下变了。

一巴掌猛地拍在拓跋宸的脖颈上,溶月扭动着身子,拼命的挣扎要下来。

忽然明白了溶月不跟他回宫的另一个缘由,知道她误会了,拓跋宸忍着脖颈处的痛,抱着溶月不肯撒手,急急忙忙的解释:“听我说小三,不是那样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管你哪样!”

“小三,听我说……”

“你有什么好说的!我不听!放开我!!”

“小三……”

“快放开姐姐!”伴随着愤怒的吼声,一白影一路飞奔过来,上来对着拓跋宸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你这个混蛋快放开姐姐!”

“大胆刁民!”参军大喝一声,跨步上前,三两下就将撒泼的东方遥给擒了下来。

气氛瞬间变得诡异了起来。

在场的,除了懵懂无知的东方遥气愤的在参军的钳制下不住扭动怒吼外,其余的人不发一言,在这令人窒息的低气压里愈发卑恭小心的站着,仿佛也能预料得到这低气压里蕴藏的令人侧目的摧毁力。

下唇紧咬,不是没有看到拓跋宸那阴沉森然的面容,不是没有见到他看向东方遥时那一闪即逝的狠厉,可溶月却不敢为东方遥讲一句哪怕是半句话,因为她不敢冒险,不敢大意的认为此刻的拓跋宸还是以往那个可以无限包容她的宸。毕竟,他如今是皇帝。高高在上了那么多年,她真的不敢说,他还是一如既往。若冒然出口,只怕东方遥的处境会愈发的危险……

明明是一盏茶的功夫,溶月却恍然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在她以为她快要在这种低气压下窒息的时候,拓跋宸幽幽的出口,可貌似玩味的语气里却隐藏着溶月不曾听过的阴冷:“小三,这就是你口中所讲的,不需要男人?”

做了皇帝,果然不一样了……

深吸一口气,溶月淡漠的开口:“你说错了,他不是我的男人,而是我的弟弟。”

“弟弟?”依旧是玩味的咀嚼着这两个字,时而轻笑几声,时而貌似认同的颌首低头,又时而挑起好看的剑眉望着东方遥浅笑着……可最终,都化作了没有丝毫感情的两个字:“是吗?”

波澜不兴的眸光下是溶月对他如此反应的惊颤。

面色如常,看向了前面的东方遥,用长辈的语气呵斥道:“小遥,别闹了!”

停止了挣扎,东方遥委屈的看着一脸严肃的溶月:“可是姐姐,他欺负你!”手一指,指向了抱着溶月的拓跋宸。

“哥哥没有欺负我,只是跟着我闹着玩呢。小遥,姐姐跟你说过多少次,对人要有礼貌,你怎么就不听进脑子里!快,向哥哥道歉。”

“姐姐……”

“快点,不要惹我生气。”

撅着美唇心不甘情不愿的对着拓跋宸到了歉,可趁着溶月不察,狠狠瞪了拓跋宸一眼。

阴冷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暖春三月的普照春光。

“小三的弟弟,自然就是我拓跋宸的弟弟。参军,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放了朕的弟弟!”

“属下该死!”慌忙放开东方遥,参军诚惶诚恐的请罪。

“姐姐!”几步跑过来,东方遥张开两臂就想将溶月揽着,却被拓跋宸一个闪身,给扑了空。

气恼的瞪着拓跋宸,刚欲再次去夺溶月,可触目的红却令东方遥大惊失色:“姐姐,你腿流血了!”

眸里充斥着自责的神色。

他真是该死,竟然将她的伤给忘了!

脚底生风,抱着溶月往前方的神驹疾步走去。

“来不及了,等你将我弄到皇宫,估计我这条腿就废了……”

“胡说什么!”

没有理会拓跋宸的怒气,溶月自顾自说道:“先送我回家,我先处理一下。”

脚步暂停。回家?那个没有他的房子,也能算是家?她的家怎么能缺少他!还是说,她有意将他排斥在外?

如玉的儒雅面庞有些阴沉的扭曲:“记好了,从今以后,皇宫才是你的家!”

白皙的柔荑霍得握的死紧,银牙暗咬,溶月几乎是低吼出声:“送我回去!我的腿可耽搁不起!”好样的,当了皇帝果然是了不起,拽的很啊!

意识到自己刚刚犯下了她所忌讳的错误,拓跋宸万分懊恼:“小三,我……”

“我腿疼!”

“好好,我这就送你回去!”抱着她们母女,拓跋宸急急的朝着村落奔去,没头苍蝇似的乱转一通后,才蓦地想到了一个问题:她住的地方在哪?

知道拓跋宸的疑惑,溶月没好气的往左边一指,拓跋宸会意,仓促点点头,忙拔腿就往左边的砖瓦房走去……

望着一下抱两的英武皇帝急匆匆乱转的模样,随行的御林军们极力绷紧了面庞,唯恐一个不慎,让胸腔里的笑声溢出嘴边。因为,看到他们往日里严肃威严的皇帝露出这样令人感到滑稽而狼狈的一面,着实是好笑至极……

第三卷 回首向来情归处 第八章 情意暖暖

拔了箭,敷了药,拓跋宸将溶月安排到床上,而他则坐到床沿上,痴迷眷恋的盯着溶月清丽的容颜不放,手掌也紧攥着溶月的柔荑。

“好些了啊?”

“恩。”漫不经心的应了声,溶月频频抬头瞅向门口处,四处逡巡,眼瞳里逐渐浮现出了一抹焦虑。

宝宝呢?怎么这么长时间没见到宝宝?难道他还留在房后的荒野里?还是四处乱跑迷了路,冬季里食物贫乏,保不准这山里头会有些野兽出没寻食,这万一要是遇上个恶狼什么的,那宝宝他……

“小三,你看什么呢?”狐疑的扭过头看看两扇关闭了的木门,瞅了半会,好像也没有什么……

一想到恶狼遇到宝宝的场景,溶月的心几乎就要从胸膛里跳出来,目乱神慌,,面上的焦虑更甚。

“小三,莫不是你在找什么人?”她的神情分明写满了对某个人的担忧!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够得到她如此的关怀!醋意横生,一张俊颜不悦的沉了下去。

“宝宝呢?你见到宝宝了吗?”抓着拓跋宸的肩膀,溶月的声音有些急促。

“宝宝?”瞥过在床内侧眨巴着眼的狗娃,拓跋宸惑道:“你女儿不是在你旁边吗?”

咬着嫩嫩的手指,狗娃煽动者常常的睫毛,纠正道:“狗娃才不叫宝宝哩!哥哥才叫宝宝呢……”

“哥哥?!”音调翻搞,拓跋宸瞬间阴下了脸,双手霍得握住了溶月的肩,猛力摇晃着,怒道:“怎么回事!你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小三,你又和哪个野男人生了儿子!告诉我,那个野男人是谁!是谁!!”

猛地一震摇晃摇的她头昏眼花。

“够了!”将拓跋宸用力往外一推,溶月揉揉被捏的发疼的肩,黛眉拢起:“你脑子灌水了吗!若是狗娃真有个哥哥,那么岂不是一年中连生了两!真是的,这么大的人了,说话前就不动脑子吗!再说了,即使我真的有个儿子,我又怎么知道他爹是哪位?就连狗娃她……”提到这,溶月忽的闭了嘴,嘴角抿起,不再言语。

拓跋宸先是一震,随即为自己刚刚的质问感到可笑。

他的女儿也就三岁的年纪,若她正有个长子,那算算时间,那么岂不是他拓跋宸的儿子吗?

他的儿子……

他和小三的儿子……

星瞳里染上了一层眩目的迷彩,乱了心跳,乱了心扉,仅仅为那心里闪过的念动。孩子,他们的孩子,多么令他渴望,渴望的心尖都疼……

他们的孩子,会长什么样子呢……

眸光不禁瞟向水灵可爱的狗娃,心猛地隐隐作痛。不可否认,这个女娃真的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皇上。”门外,参军的声音响起。

“什么事?”

“这里有个孩子说是……那位夫人的儿子……”

“宝宝!”溶月惊喜的叫道,焦急的就想翻身下床。

溶月急切的模样令拓跋宸心里极不是滋味。

搂住想要下床的溶月:“你别动!参军,将孩子抱进来。”

大门吱呀的一声开启,冷风趁机肆虐,吹散了房内的暖意,使得室温下降。

“宝宝!”从参军接过宝宝,溶月拍掉他身上的雪屑,上上下下将他看了遍,见他无恙,提着的心方才放下来。

这个孩子……

好眼熟……

审视的眸光定在那冶丽的容姿上,一抹沉思略上眸底。若是五官再深邃一些,肤色在深一些,神情再凛冽一些,眸再……

“宸,你也看见了,如今我有儿有女,过得很好,很安逸也很舒心。尔虞我诈的日子真的不适合我,累了那么多年,我看透了,也想通了,我需要的只是一片净土,安宁和静过完此生……所以,请容我自私一回,恳请你……不要打破我的平静……”

溶月每说出一句,拓跋宸的面庞就阴冷一分,待到溶月坚持着将话讲完,他的神情亦是冷森的骇人!

“有儿有女?过得舒心?安逸?哈,是呀,你是过的惬意了,舒坦了,那我呢?我呢!我怎么办!你告诉我,在你心里我又算什么!你说呀!!”

“语嫣……”

“我刚刚已经说了,我和她之间没什么!她只是我皇嫂,仅此而已!!”

“你听我说,我想说的是,语嫣她是一个好女人……”

拓跋宸高大的躯体压迫性的逼近,眸子蓦地阴冷的眯起:“然后呢?”

“我希望你们……”拓跋宸的逼近让她感到空气的窒息,双手撑在身后,她的身子不由得后仰:“你们能……好好过唔唔……”

狂暴的吻阻住了溶月未脱口的话。

带着惩罚,带着愤怒,拓跋宏几乎是连咬带啃,狂暴而狠厉的蹂躏着两片娇嫩的唇瓣,粗鲁的席卷着反抗的娇舌,近乎残忍的掠夺着他的呼吸几乎不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

“对……不起……”气息微弱的瘫软在拓跋宸的怀里,心里苦涩难当,眸子艰涩的闭起,遮掩了其中挣扎的痛苦。

“为什么?告诉我,究竟是为什么?”用力揽着溶月,拓跋宸受伤的低吼,悲戚的吼声仿若受伤的野兽。

“我没脸再跟着你,真的没脸……”

“你该死的究竟在别扭个什么劲!我不介意,我不介意啊!你听到了吗,我只要你,其他的我统统不介意啊!”

“对不起,我放不下。”

“小三……”

“不要再劝我了,我是不会跟你走的。我的性情你了解,只要是我决定的事情,没人会改变。”

“算是为了我,行吗?放宽心,就当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风吹过,你就能当它没有来过吗?”

“小三!”拓跋宸的声音倏地变得阴寒:“说来说去,你还是无法抛却你那所谓的骄傲,你的高傲,你的自尊,对不对!”

身体一颤。

深吸一口气,指尖抠进了掌心:“是。”

一把将溶月从怀里扯出,拓跋宸盯着她咬牙切齿道:“为了你的骄傲你就可以将我们的感情抛却,是不是?”

愧疚的神色浮于面上:“对不起……”

“你这个自私到可怕的女人!”双手狠力一推,溶月不设防被猛力推倒在床上:“我们的感情竟然抵不过你那可笑的骄傲!小三,你还要我说什么!哈,我还能说什么!真是可笑,可笑呀!我拓跋宸恐怕是这个世界头号大傻瓜,傻子!!”

自嘲的呵呵笑了数声,他冷冷的从软床上站了起来,狠狠地将袖子一甩,摔门而出!

听着木门痛苦的吱嘎声,感受着从外面吹入的冷风,溶月仍保持着被他推倒的姿势,杏眸茫然的睁着,脑海中反反复复回放着拓跋宸刚刚那愤怒而受伤的面庞……

自私吗?她真的很自私吗?不,她只是不想丢掉她的骄傲而已,仅此而已……

遥哥哥,你不是说,这个世上什么都可以丢,唯独骄傲无论如何都不可以丢弃吗?因为你说,有了骄傲人才能活的潇洒,活的自我,活的快乐。可为什么,为什么如今她保住了骄傲,可心里却是那般的失落……

他说她的骄傲可笑,他说她自私的可怕,遥哥哥,告诉她,她这般的坚持究竟是对还是错……

她错了吗,真的错了吗……

嘭……

木门被狠狠的一脚踢开,拓跋宸去而复返,裹着寒风与怒意,疾步冲着溶月驰来,停在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震惊中带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些微惊喜,溶月整个人怔怔的,唇畔嗫嚅着:“宸……”

“想让我放开你?两个字,没门!”从软床上将溶月整个人捞起,不由分说,抱着她往隔壁的卧房里走去。

“干什么!”杏眸瞪圆,戒备的瞅着脚步声风的拓跋宸。

低下头,唇角荡着笑:“你说呢?”

砰地一声将卧房的门踢死,大手一挥,纱帐扬起,珠帘垂落,床榻上陷落一片。

“你不是很在意那个孩子不是我的吗?既然如此,那小三,我们来造一个如何?”说话间,指骨分明的大手已经滑落下了腰际,指尖轻车熟路额的挑开了衣扣,凌空一挥,层层的衣裳如飞舞的彩蝶,轻悠舒缓的飘落摇荡。

带着深深的渴望,带着火热的爱意,微凉的掌心游移四处,挑逗调弄,所经之地引起肌肤阵阵的颤栗……

抓住拓跋宸邪恶的大手,咬咬粉唇,睫毛轻颤:“我腿上有伤……”

瞥了眼扎着鹏带的左腿,欣长精壮的躯体微侧,避免了与那受伤的腿相触:“放心,我会注意的。”

俯下滚烫的身躯,沿着锁骨一路向下,热辣的吻铺天盖地而来,留下了一朵朵爱的印记……

“又怎么啦?”抬起头,拓跋宸眸子里氤氲着爱欲,浓浓的情欲使他的声音分外的性感撩人。

“我……今天身体不舒服……”

“不舒服?”低低笑了几声,看着心虚别开目光的溶月,他轻柔的捧起她的细嫩的脸颊,低下头将唇凑近她的粉唇,在她的唇齿间轻喃:“放心,为夫怎么舍得让你不舒服?”

说话间,他的腰杆已是猛力下沉。如玉的脸庞笑的温柔如水:“舒服吗,宝贝?”

脚趾蜷起,浑身麻酥酥颤栗如电流激过。

粉唇咬紧,不让嘤咛益处唇畔。

眸光越发的深暗,指腹看似怜爱的抚过惨遭蹂躏的唇瓣,声音盅惑如魅:“看来为夫还不够努力啊!不过小三你放心,积攒了三年,为夫有足够的精力疼爱你,保管让你舒坦的欲仙欲死……”

床榻上一阵阵猛烈的摇晃,青纱幔帐波浪般的摇曳,珠帘叮当,暖帐里春意融融,爱浓情深……

另一个卧房里,小人双眸赤红,狂乱之中迸射出嗜血的芒光,害人心魄!

耳力极佳的他在这一刻,从未这般希望自己是个聋子,听不见那声声刺进耳膜,令他抓狂的喘息呻吟声。

不对,他恼的哪门子火!管他什么事,那个女人怎么样也他何干?她只是他的一个棋子,对棋子,夺得圣仙草的棋子……

而在他的旁边,另外两个小人玩的不亦乐乎。

“太子妃,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狗娃。”

“狗娃?好奇怪的名字啊。难道是狗生的姓?”

啪!一个巴掌拍在了拓跋灏的脑门上。

“干什么打我?”摸着脑门,拓跋灏委委屈屈。

眼一白,狗娃没好气的戳了戳他的额头:“你是笨笨!,比笨笨还笨的笨笨!”

“我才不是!夫子都说我是我朝最聪明的太子……啊,你为何又打我!”

“娘说狗娃最聪明!”

“我最聪明!”

“讨厌,真是自大的猪!”

“猪是什么!”

“猪猪!”

……

激情过后,拓跋宸将溶月的胳膊环在自己的精腰上,而他自己则张开臂膀将她密不透风的裹入自己结实的躯膛里,两具躯体紧密相贴,趴在他躯膛上的溶月可以清晰的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声。

紧密的相互依偎,温馨而静谧,本是浪漫的时刻,可颇不识情趣的溶月说了句大煞风景的话:“天黑了,狗娃她该饿了……”

叹了一声,拓跋宸极为无奈:“小三,你还真是破坏了气氛。”

不满的嘟哝着:“可是我的狗娃要吃饭嘛!让我喂习惯了,没有我喂她,她会哭闹的……”

“这么大了还要娘来喂,这孩子未免被你惯得太娇气了点。”

“女娃嘛,娇气就娇气,无妨的。”

见拓跋宸一脸吃味的表情,溶月了然的笑,低头在他的唇畔落下一吻:“傻瓜。”

“小三……”触着溶月吻过的唇角,拓跋宸眸光潋滟,深情的低唤。

轻叹着将脸埋进他的躯膛,溶月喃喃着,似诉说,又似自语:“我发现,我好像是……有点爱上你了……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心跳猛地一滞,下一秒却如擂鼓般狂跳了起来。

颤抖的将溶月扯出怀里,激动的抬起她的下颌,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光华流转的眸子:“小三,你,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小三,再说一遍!”

狡黠的眨眨眼:“我说过什么吗?说过吗?”遥哥哥,对不起,答应你的事情恐怕不能做到了,因为,她发现她真的放不下眼前这个男人……

“小三!”阴深深的声音里有着让人听而心生恐惧的危险。

咽了咽口水,双手将他向外推了推:“狗娃好像在叫我诶……那个,我走了……”

“你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狗娃她……”

“唉,这就怪不得我了!”

一个翻转,娇躯再次辗转承欢与他的身下……

“我……我说……”

“抱歉,太晚了……”

春光,一片旖旎……

第三卷 回首向来情归去 第九章 逼上血莲宫

“你真的不跟我回宫?”

“皇宫真的不适合我,森严的让人窒息,倒不如这山野之地来的自在。反正皇城离这里也不远,你若是想我了,花上几个时辰跑个腿部就见到了?”溶月无畏的耸耸肩。

指尖点上了溶月的前额:“没良心的,你说的倒是轻松!每日里来来回回的跑,你是不是想累死我?”

“我又没有让你每日都来咝……咬我干嘛!”捂着被咬痛的粉唇,杏眸怒瞪着脸色不佳的拓拔宸。

两手欺上溶月的面颊,捏掐揉搓着,拓拔宸恨恨地咬牙:“小三,信不信,你若是再敢讲出这么没有良心的话,我真的会拿根绳子绑着你,一天十二个时辰让你不离我半步!”

“讨厌!”拍开在她脸上作恶的大手,溶月苦着脸揉着被他捏的发红的脸颊,怒嗔道:“你敢!你若敢这么对我,我绝对会让你明白马蜂窝是怎么炼成的!”

“哟,敢威胁我?”

“谁威胁谁还不知道呢!”

“看来,为夫真是有必要将你弄进皇宫好好调教调教了!”

“少死不要脸的,你是谁的夫!没名没分的,你充其量也就只能算的上本夫人的地下情人……干什么!老实点,少动手动脚的!”

“这么说你是嫌为夫没有给你个光明正大的名分了?小三这个你放心,等我回宫,马上昭告天下,封你为后然后再八抬大轿的来娶你过门如何?”说到最后,他盯着溶月的眼睛,认真虔诚到灼烫的眸光令溶月一震。

躲开拓拔宸的目光,溶月轻捶他的肩,佯怒道:“哪远死哪去!”

一声叹息微不可查,却听得溶月无端的心酸。

她的自私是不是又伤着了他……

一个轻如羽绒的吻落在了溶月的唇畔。

耳廓旁温温的气流拂过:“小三,我走了,记得想我。”

站直身子,唇角勾起,荡漾起一抹温柔似水的笑意,玄机转身,高大颀长的身躯逐渐湮没在一片白茫茫的雪色中……

“将军。”

浑身猛地一个激灵,溶月骇然的转过头,惊诧道:“是你!”

“将军好久不见。”

……

“小三,你……你怎么……”

“怎么啦?不欢迎?”

压住心底的疑惑,拓拔宸将溶月抱到自己的马上,亲昵的将下巴靠在溶月的头顶上:“怎么会!你跟过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不欢迎?我只是纳闷,你刚刚还要死要活的不肯跟我回宫,怎么这会又……”

“我反复思量,还是跟你回宫住几天吧!与语嫣多年没见,想她了,想和她叙叙旧……”

“好哇,原来你进宫不是为了我,是为了语嫣啊!真是令人伤心!”

“行了,行了!快走吧,我可等不及要见她哩!”

便催促着,她边焦急的拍着马背,那副恨不得插上翅膀立马飞进皇宫的模样,令拓拔宸的眸里蒙上了一层浅浅的狐疑……

抱着溶月一个利落的翻身下马,拍拍神驹的头,将它交给了旁边的侍从,拓拔宸招招手叫来内侍,刚欲吩咐他领着溶月去找语嫣,却在低头间见到了溶月张皇四顾的模样。

“小三?”

御书房,御书房在哪里?御书房呢?

浑然没有听到拓拔宸的声音,她心急如焚的扫视着周围的巍峨雄壮的宫殿满脑子只剩下徒徒的御书房三个大字。

“小三?小三?”

唤了几声,见溶月依旧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拓拔宸眉头蹙起,一抹沉思涌入眼底。

按住她的削肩,他俯下身对上她涣散的眸子,加重了语调:“小三!”

茫然的转过头,看了他数秒,溶月突地一把抓住他的前襟,声音急促而低颤:“告诉我,御书房呢?御书房在哪里?”

一秒后的惊诧后是带着严厉的质问:“小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御书房!快带我去御书房!快啊!快带我去啊!”

“小三!”

厉声的吼喝终于让几近疯狂的溶月清醒了几分。

“只有五个时辰,我的狗娃只有五个时辰……宸,带我去御书房,我得去拿圣仙草去救我的狗娃!快带我去,带我去啊!”

圣仙草?怎么又是圣仙草!究竟是什么人三番四次的打圣仙草的主意……

“算我求你,宸将圣仙草给我……”

“小三,你冷静点!”

“我的女儿在生死徘徊中,你让我怎么冷静!”

“小三,事情恐怕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宸,你究竟是给还是不给!”

“小三,这事着实得从长计……”

刺目的银针抵在了颈部要穴。

“护驾!保护皇上!”

“退下!”喝退了围上的御林军,拓拔宸如玉的俊颜上是震惊过后的沉痛。

“小三想不到你竟然会这般对我。”

“对不起。”酸涩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面容是挣扎的痛苦,可脊背却硬挺着,牙关紧咬不容自己有丝毫的心软与退却。

哽咽的声音令他一震,不可置信道:“小三,你……你哭了?”在他的记忆中,他似乎从没见她掉一滴泪。在他眼中,她是坚韧的,亦是冷清的,尤其是对她自己甚是残忍,无论是多么困难的处境,她都勒令自己咬牙挺过,不容自己流露出脆弱,即使是再苦再难再痛,也不会流半滴泪,因为她说过,眼泪是懦弱的表现,而她却不允许自己懦弱……

“对不起,狗娃她危在旦夕,等不了你那么久!等狗娃脱了险,我整个人随你发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扭过头看着一旁伺机而动的参军,厉声喝道:“御书房墙壁上挂着的那幅图后面是个暗格,去,将那暗格打开,拿出圣仙草,带过来!快去!”

参军为难的看向拓拔宸。

深吸一口气,他微微低下头,眼眸深深的看着溶月,嘴边挂着温柔依旧的笑:“参军,不管她拿朕怎么样,你都不许去。”

身子猛地变得僵硬:“你当真以为 我不敢拿你怎么样吗!”

说话间,针已扎入几许,灰棕色的狐裘上染上了几抹浅红。

“皇上!”

“没事,小伤而已。”眸光沉沉,笑意不减:“小三,我今天倒要看看,我拓拔宸在你心里究竟占据了个什么样的位置。难不成,还比不过一个仅仅与相处了几个月的小鬼?”

“她是我的女儿!”

“小三,你知道的,她不是。”

面上一滞。

指甲陷入了掌心里:“我不管,我只知道她是这身子掉下来的肉,与她,我有责任……”

“呵呵,那好。小三,如今,我和她之间只能选一,告诉我,你选谁?”云淡风清的模样似乎事不关己,轻松的语气更是仿佛谈论的不过是与自己无关的话题,可愈是这般的他,愈是让溶月见到了他的残忍。

无限的委屈蔓延至眼圈,幻化成了久违的瀚海云涛,苦涩凝聚,滴落了满襟的残碎:“你作甚逼我?作甚逼我?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我只是想救我的女儿……”

“行了,告诉我,你的答案。”狠下心不去理会她梨花带雨的凄然面容,撇过脸,他逼得自己残忍。别怪他残忍,但他实在是不甘心,不甘心为何他心心念地只有她一个人,而她,却迟迟不肯摆正他的位置,一颗心却可以裂成几分,甚至一个小鬼在她心里都可以占据不小的分量!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付出了那么多,他不甘心只得到那么微乎其微的小小一杯羹……

持针的手轻颤着,欲进不进,欲出不出,颤颤巍巍的身体泄露了她此时挣扎到几近崩溃的情绪。

此刻的空气仿佛冻结,低沉的仿若古墓里那令人冷森阴寒的气氛。所有的人在这一刻都屏住了呼吸,眼珠一动不动的盯着那在寒冷的阳光中反射出银光的针体,那微微颤动的银光似乎是跳动在他们心尖一般,牵动着他们的每一次的呼吸……

“对不起。”柔软的指腹摩挲着细微的伤口,声音艰涩沙哑:“对不起,我的自私再一次的伤了你。不过,我保证,绝对没有下一次了。”

激动的握住溶月的手,拓拔宸难抑欣喜:“小三,你……”

“以伤害你来达到目的,最终更痛的,只会是我自己,何苦呢?呵,爱冲动这个老毛病还是改不了呵!”

溶月苦笑的模样令他痛心:“小三,别这样……”

“那株圣仙草对你很重要吧?”

看着溶月,他复杂而沉重的点了点头:“灏儿在年幼的时候被奸人下过毒,虽解了大半,但余毒存留体内,若是不将此毒排除只怕是活不过成年。由于他年纪尚小,那圣仙草的药效太过厉害,怕他受不了,所以想等他大一些,就用圣仙草将他体内的余毒清理干净……小三,你也知道,他是我皇兄唯一的子嗣,我不能……”

捂住拓拔宸的唇,溶月释然的笑笑:“没关系的,若是我,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更何况,语嫣她,我还亏欠了许多。”

溶月的笑让他无由的感到不安。

“小三,你别急,你女儿的事我会想办法的……”

“有没有什么药草跟圣仙草长的相似的?”

“你的意思是……”

“正如你所想,鱼目混珠!”

……

拿着假冒的药草,溶月下了马,步履沉重的朝着约定的破庙里走去。

想起拓拔宸晕倒前的惊恐,溶月苦笑了笑。拓拔桀是何等人物?不等这药草入了口,发挥了作用,他岂会将解药给狗娃?到时候,让他发现了她拿假冒的药草给他,盛怒之下的他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可想而知。

她欠拓拔宸的太多,但他的痴念又太甚,她完全可以想象,在拓拔宸对她发难的那刻,挡在她前面的绝对是那个痴郎莫属。不将他打晕,恐怕,她又要欠他一回吧!

宁愿受伤受罪的是她,她也不愿他受到危险。

伤了她,痛的只是身,可若伤了他,痛的可就是心了……

呵,原来她又自私了一回!

“圣仙草拿来了?”童稚的气息不复,有的只是阴沉的让人畏惧的冷寒。

冷笑一声,从袖口掏出药草,在他面前轻晃了晃。想不到,引狼入室的典故有一天也会发生在她的身上,真不知是该笑自己当初可笑的怜悯,还是该叹自己如今的不幸?

凤眸一亮,伸手刚欲去抓可下一瞬药草就被她给重新塞进了袖口。

“解毒。”

危险的将眸子眯起:“你敢跟我谈条件?”

“有何不敢?反正如今药草在我的手里,我怕你作甚?”

阴冷冷的见溶月上上下下打量个遍,伸出手拍了拍掌,勾起邪魅的唇角:“好奇魄!身为女儿家,着实可惜了点。”

“巾帼不让须眉,宫主大人难道没有听过这句话?”脊梁挺直,气势不减,睨着他,孤傲冷清。

“可欣赏归欣赏,本宫主是不会破了规矩的。药草拿来,等本宫主恢复了,自然会为你的娃子解毒。”

“不行。若是你自己拿了药草后,不认帐,我的狗娃怎么办!”

“本宫主向来一言九鼎,绝无戏言!你还是别操那没有的心,将药草拿来吧!”

“可我也不想坏了我的规矩。你放心,我也向来是说话算话,只要你先给狗娃解了都,我绝不会耍什么花样,定会将药草乖乖交到你的手里。”

“你还真跟我卯上了?”

“可以这么说。”

阴冷的盯了溶月半响,见她始终不肯妥协半分,眸里精光闪了闪,最终,他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红色的药丸:“你的娃子需要亮丽解药方可将毒性完全解除。可如今就剩下了这么一粒,剩下的在总舵。本宫主退一步,将这一粒先给她吃了,等本宫主将身体恢复了,你跟我去趟总舵拿另一粒,如何?”

他的说辞溶月自是不信。可凡事适可而止,解一半的毒恐怕已是他极大的让步。

点点头,应允,看着吞了药的狗娃脸色逐渐恢复红润,且有转醒的迹象,溶月敛眸掩去眸里的波涛,掏出药草递给了他。

拓拔桀不疑有他,拿着药草盘膝而坐,掌心不多时聚起了一团红色的气流,层层包裹着药草,暗红流转,少顷,药草飘出了一缕青烟,袅娜而起,荡入了他的鼻际……

抱起狗娃,溶月悄悄地往庙门口挪去。

她的腿伤还没好,外加狗娃一个后顾之忧,她绝不是拓拔桀的对手!更何况,还有个叶凡在。所以,她和狗娃决不能在这等死!如今,狗娃的毒解了一半,还能撑些时日,天下能人异士这么多,她相信,一定可以找到解毒的法子!

一定要出去,出去就有希望……

猛地一阵疾风扫过,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孩童的衣服残破不堪的挂在健硕而挺拔的躯体上,零零散散,挡不住他那堪比大卫的完美躯体。双臂慵懒的环起,居高临下的斜睨着惊诧的溶月,整个人透露着野性,张扬着狂野,仿若那蓄势而发的豹子,性感却又危险。

“想往哪走?”暗哑低沉的声音里有着难言的蛊惑,可听在溶月耳中,却犹如北极的冰雪,寒冷刺骨,冻彻心扉。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怎么回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拓拔宸将药草弄混了?

不可能,当时御医在场呢,怎么可能混?

还是这药草与那圣仙草有着同样的药效?

会吗?是吗?

阴差阳错下,他的身体恢复了?

心如擂鼓齐鸣,溶月依靠在门框上稳住她虚浮的身子,稳住心神,尽量让他看不出破绽:“当然是怕你出尔反尔了!”

“呵呵,当真是小心啊!怎么,怕我?”

“你说呢?雪莲宫宫主,试问天下人,听到这个名字有几个不闻风丧胆的?”

“包括你吗?”

倾下身躯,血色琉璃般的瞳眸紧紧盯进溶月曜石般的眸子中,流转的血红竟有着她看不懂的深意。

“那你希望我怕你吗?”对上他的血瞳,她绽放出一朵绚烂的笑花。

一秒钟的怔忡后是冷如冰窖的寒。

“不要再我面前耍花样!”披上路飞递过来的衣袍,拽过她们母女,硬塞到路飞找来的马车上,而后他亦跳上了车,看着溶月阴冷冷的警告着:“只要你乖乖的,我自是不会对你如何。可若敢给我起什么心思,别怪我提前没打招呼,我定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还有,那个傻子已经在去血莲宫的路上了,若是你想他平平安安的,你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什么?东方遥也被他给弄去了!

卑鄙!

指骨捏紧,可面上却笑如春花:“放心,这血莲宫的景色还没得以瞧见呢,我怎么舍得逃呢?你说是吗,宫主大人?”

捏起溶月的下颔,拓拔桀亦勾起唇角,妖治的笑笑:“希望,你所说的是真的。否则……”否则,他真保不准会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来!

“当然,你放心就是。”为什么,她会招惹上他呢?天知道,这一辈子,她最不想招惹的人群就是这种狂妄霸道的令人恐惧的男人……

第三卷 回首向来情归去 第十章 婚礼逃脱

本以为这个似乎对血红情有独钟的男人势必会将他的宫殿弄为一片诡异的红。可出乎溶月意料的是,放眼观去,血莲宫大小楼阁全都是以黑白色调为主,没有任何的色彩,冷清寂寥,虽不及血色妖娆诡异,可没有色彩的高大尤为能冲击人的视觉感官,身临其中,阴冷森寒,无端的,让她想起了暗黑中的死亡之殿。

“拓拔桀,如今你的总舵已经到了,解药,你也应该依言交给我吧?”

慵懒的将身子往太师椅上一靠,斜睨着溶月,指骨有一搭没一搭的叩击着扶手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解药?什么解药?”

杏瞳霍得睁大,黑亮的瞳眸被怒意浸染成狂肆的黑:“拓拔桀!莫要跟我装蒜!出尔反尔,你算什么男人!”

血瞳里的光芒一闪。

懒散的掀起眸子,抬起修长的大手,笑着冲溶月勾了勾手指,态度傲慢的仿佛是睥睨天下的霸主。

将眸冷冷一眯。放下狗娃,扯了扯衣袍的褶皱,毫不示弱的对上拓拔桀那邪惑的目光,脚步毫不迟疑的登上汉白玉台阶,疾步来到高座上的拓拔桀面前。

“拓拔桀,赖帐可不是一个大丈夫所为。欺负女人的男人更是令我鄙夷唾弃的对象!拓拔桀,可别让我瞧不起你!”

勾起冷邪的唇袖袍疾起,道劲的手掌握上了柔若无骨的腰肢,用力一带,溶月整个人就跌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怒瞪着依旧挂着一脸邪肆笑容的拓拔桀,眸里的凌光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拓拔桀!”

“嘘……”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娇嫩的唇瓣,砂纸般擦过的触感带来微疼的感觉。

按住溶月的头,加重力道将她的头强扭向延伸无际远的大殿,蛊惑邪魅的声音在她的耳旁极尽诱惑:“你说,高高在上的感觉是不是很好?站于高处,我们不仅可以看的更远也可以俯瞰低处的景物,更可以睥睨卑微的众人,将他们随意踩在脚下!当然,还有人站得比我们高,所以在那些人眼里我们就是卑微的蝼蚁,我们就的任那些人踩踏。所以,若是不想被人俯瞰,被人践踏,我们就得站得更高,更高,一直站到巅峰,站到没有人能抵达的绝顶,我们就可以摆脱被人俯瞰的命运,就可以主宰这个天下,豪迈雄壮的俯瞰着芸芸众生大笑到最后,但是我知道通往巅峰的路仅凭我一个人是堪比登天之难的,不如,就让我们两人一块努力,让天下人都对我们顶礼膜拜,引以为尊,你说,好不好?”

野心依旧不泯啊!

深深吸了口气,掰开他放在她头两侧的手,转过头,溶月定定的看进他的充满了野心的血瞳里,语气坚定不移不容置疑:“是雄鹰确实应当搏击长空,搏击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这一点,我可以理解,当然也没有什么立场阻止,毕竟人生苦短,在有限的生命力追求自己的理想本就是无可厚非的。但是,我想说的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追求,千个人,千种理想,你所追求的未必就是别人所信心向往的,所以,请你不要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到别人的身上,这样做,只会让人深恶痛绝!”

“深恶痛绝?”甚是不以为然的笑笑,指骨挑起了她的下颔:“我真的不信这个世上还有没有不爱权势的人。”

“和,真是让宫主大人失望了,你面前就有这么一位。”

敛起笑意,阴冷的眸光如鹰般锐利的射进溶月波澜不兴的瞳眸里,企图寻得出虚假的痕迹。可令他挫败的是,从恍如黑曜石的瞳仁里,他除了见到了冷清淡漠,就是一片坦荡的没有涟漪的清波。

“拓拔桀,我对权势真的没有兴趣,特别是如今有了狗娃我只想找个宁静地无忧无恼,平平安安的过完下半辈子。权势,昙花一现罢,与我,自此后不会再有瓜葛……”

“宁静地?与权势不再有瓜葛?”倏地按住溶月额后脑将她凑近自己,如血的瞳眸里流转着莫名的光彩:“这么说那个拓拔宸你也不要了?是不是?”

宸……

脑海里回放的是他那温润如玉的容颜和那缱绻缠绵的爱意……

真的可以放下吗……

头皮猛地一阵麻痛,瞳眸一缩,捂住被扯痛的头皮,溶月愤怒的抬头,刚好撞进了一双饱含怒意的火瞳。

“你发什么疯!”

“我发什么疯?你问问你自己,刚刚在想什么!女人,我告诉你,你们这辈子是没什么指望了!所以,不要在痴心妄想!准备准备,三日后,就等着做我血莲宫的女主人吧!”

瞳孔暴睁溶月惊骇:“你疯了!!”

“哈哈哈!对,我是疯了!若我走向的是地狱,那么,我不妨告诉你,你也甭想撇清关系,我也定要拖着你一块下地狱!!”

死寂的大殿上迟迟回荡着他狂肆冷鸷的宣誓冷酷阴森,如魔咒一般烙进了溶月的心里,恐怖的烙印如鬼魅一般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梅阁里,雪姬死死绞动着手里的丝帕,一张国色天香的俏脸因嫉恨而扭曲着。

“宫主竟然让她进了璇玑阁,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旁边,一个穿着翠色衣服的丫鬟忙不迭的为她抱不平:“可不是说嘛!夫人伺候了宫主这么多年,才德兼备,艳冠群芳,尤其是一手好琴颇得宫主赏识。眼见着就要修成正果,谁知这半途杀出个贱人,生生搅了夫人的好事,怎么让人不气!”

“啪!”素手猛地拍向了旁边的茶几,震得几上的茶杯叮当作响。

“不行我不甘心,不甘心这么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小翠,走,我们去瞧瞧,那个贱人到底是什么样的狐媚子,竟然将宫主迷得神魂颠倒!”

……

拨弄着火炉里的木炭,静静的看着火红的木炭在极尽绚烂后走向灰暗,字消尽余温后化作一团粉碎的灰,唉走完使命后,悲凉而又凄然的落幕。

抬头看看墙壁上的沙漏溶月的唇边弯起了不易察觉的冷笑。

示威了整整一个时辰,这个女人不累吗?

溶月爱理不理的模样终于激起了雪姬的愤怒。

拍案而起,涂着红寇的素手直指一脸冷淡的溶月:“本夫人说话你倒是听没听见!”这个贱女人,要模样没模样,要身段没身段,真不知宫主是着了什么魔要将后院主位的位置交与她坐!

“你算个什么东西?”

倒吸了一口气,不敢置信的看向那神态自若的女子,一张小脸在刹那间气的煞白!

“你敢辱骂本夫人!”气得身子发抖,颤颤巍巍的指着溶月,声调尖锐的可以刺穿耳膜。

“辱骂那是抬举你,别不识趣。”优雅的拍拍手站起,旁若无人的走到雪姬的对面坐下,信手拈来茶杯,给自个倒了杯凉茶。

雪姬面上红白交加:“你……”

“想成为血莲宫的女主人吗?”

雪姬先是一怔,而后戒备的看着溶月:“你有什么阴谋?”

“阴谋谈不上,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一场交易。”

“交易?”

“不错,是交易。想不想,给个话。不想的话,我就去找别的夫人,相信她们很是愿意和我做成这场交易……”

“什么交易?你真的有办法让我当成宫里的女主人吗?”唯恐溶月找其他的夫人,雪姬赶忙接口,一双瞳眸里沾染了对权势赤裸裸的欲望。

垂下眸遮掩住眸里的嘲讽。

拓拔桀,真感谢你,竟给她留了这么一位可以利用的草包美人……

……

石榴醉红晶石串珠荡漾着醉人的红波,玉玲珑步摇玲珑剔透祖母绿嵌金垂环高贵典雅,穿花百蝶金镯华丽贵气,福禄寿温甸玉镯温润晶莹……

反复摆弄着这一盒珍贵的饰物,想到这些饰物即将送到溶月的阁中,心里隐隐期待她的反应,却又无端的有些忐忑。

饰物反射出的光芒映入流彩的血瞳,交融间,竟有些别样的风华流光溢彩,衬着妖治的容颜,愈发的摄人心魄……

盒上盒子,他举步朝着璇玑阁走去,冷魅的面庞掩去了菱角,多了几分柔和,同时掺杂着几分紧张。

她会喜欢吗?会吗?

……

走到璇玑阁时,刚巧看见雪姬从屋里走出。

血瞳煞的眯起,阴冷的看着花容失色的雪姬。她那明显是因心虚而惧怕的神情,让他凛了一张脸,逼迫的眸光里已经有了几分寒意。

“宫……宫主……”吓得手脚冰冷,哆嗦的不能自己,雪姬颤颤的将头埋下,不敢多看他一眼。

“你来干什么?”

两腿一软,雪姬几欲跪了下去:“我……”

“怎么,还怕我欺负你的女人不成?”冷笑着,溶月斜倚在木门,话里含着刺道。

无端的一股怒火涌了上来,森冷的瞥了雪姬一眼:“滚!”

如临大赦,提着千褶裙,迈着小碎步,颤着身子慌慌张张的逃离了璇玑阁……

进了屋撩袍坐下,拓拔桀不悦的挑起眉:“她来干什么?”

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般,溶月咯咯笑了起来:“宫主大人要大婚了,作为后院曾经有能力问鼎大夫人宝座的她此时前来,你说,她来干嘛?”

“她来威胁你?”脸色倏地变得阴狠。雪姬好大的胆子!

“威胁?算不上吧,毕竟这个世上能威胁我柳溶月的人,屈指可数。”

说话间,溶月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瞥向拓拔桀,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妖治的面容霎时阴霾密布,大有狂风大作之势。

摩挲着袖口里的盒子,他逼迫自己不要忘了此行的目的,忍了忍,硬是将一口怒气压了回去。

将精美的盒子从袖口掏出,放在茶几上,扭动机关,啪嗒一声,顿时,芒光四射,满室生辉!

“明日就是我们的大婚之日,无论你再怎么不愿,这已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成了亲以后,我们也就是夫妻了。你的过去我可以不在乎,但是做了我的妻,你必须忠贞于我!若是敢有二心……”语气倏地阴狠无比:“我会让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场的!”

将盒子推到溶月的面前,他缓了缓口气,眸里也有了几分柔色:“你放心,我也并不是不懂得怜香惜玉的主。只要你乖乖的,我定会好好疼你。过来瞧瞧,这些饰物可曾喜欢?”

看着溶月,殷殷的目光里有着期盼。可溶月的杏眸连闪都没闪过一下,依旧拨弄着木炭,冷颜上清辉如月:“怎么,就拿这么些破玩意就像收买我?”

破玩意?被羞辱的愤怒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这是他第一次送人礼物,更是第一次为一个人如此上心。怕她不喜欢,他精挑细选,煞费苦心的为这一份礼物而足足花费了一天的时间,却未曾想被她一句破玩意将他的心意彻底践踏于脚底!

本想着要缓和他们之间的僵局,所以他放低身姿来讨好她,希望以后能好好相处,可遇上这种不通情理的女人,做的再多也是白搭!

啪嗒一下将盒子盖死,机关扭上,一张邪魅的脸此时却是扭曲的骇人。

“不愿与我讲和是吧?好,好!算你有骨气!我倒是要瞧瞧,你的骨气能维持到几时!”冷寒的笑了数声,拓拔桀摔门而去,留下溶月盯着冒着星渣子的火炭兀自沉思……

大婚这日,血莲宫里张灯结彩,鞭炮齐鸣,喧哗热闹声给死寂沉沉的血莲宫,带来了些许人气。

穿着大红喜炮,胸前挂着一朵红的喜庆的大红花拓拔桀整整衣冠,貌似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可掌心里渗出的薄汗却泄露了他此时紧张的心情。

殊不知,他宫里女人虽多,却从未真正举行过什么婚礼。

所以,说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当新郎官。

女人嘛,在他认为,只是供玩乐的工具而已,一般都是塞进后院,填进某个阁子,就算是给了名分。

可对那个女人,他不想委屈了她。

甚至,对于这场婚礼,他内心是那么的期待……

眼角频频的看向殿门口处,迟迟未见的那抹身影令他烦躁焦虑。

“去看看,夫人怎么还没来!”

旁边的侍从刚欲抬脚出去,眼尖的瞅见殿外的那抹红色,欣喜的叫道:“宫主,夫人他们来了!”

眸子一亮。

赶忙转身,趋步迎上被人搀扶的新娘,在搭上她胳膊的那刹,一股异样募地袭上了心头。

可待瞧见了在珠帘下的冷清容颜,他自嘲的笑笑自己的多疑,带着难言的激动心情,踏入那专门为他们布置的喜堂中……

宫主大婚,宫里上上下下自然是忙得不可开支,进进出出的人都快晃花守门人的眼睛。

可饶是如此,他们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严格盘查着出入人的令牌,唯恐放进去一个奸细,或是放走一个敌人。

“站住!令牌呢?”

掏出一个刻着梅花的牌子,递了过去。

守门的侍从一见,忙恭敬的递了回去。

“原来是梅阁的姐姐,不知姐姐出去有何要事?”抬眼看了看旁边那抱着孩子的粉衣少女,侍从盘问着。

“哦,我和她都是梅阁的人。这梅阁的张大娘摔伤了,在床上躺着不能动弹,可这屋漏偏逢连夜雨的,她儿子却又恰好病了。唉,大兄弟你瞧瞧,这孩子恹恹的,真怕他挨不过……唉,雪姬夫人体恤下人,知道宫主大婚这节骨眼上人手正忙得很,再加上给孩子看病也不吉利,所以也就让我们姐妹俩出去找个大夫给他瞧瞧,但愿他吉人能有天相,能熬得过这一劫……”说到这,她抬起袖子悄悄拭泪,一抹哀愁染上了眉梢。

“姐姐真是个至善之人。姐姐你别哭,我瞧着这孩子前庭饱满,有福,一定能挺得过来的!”

“谢谢大兄弟,希望能承大兄弟你的吉言。”

“好了姐姐,快去吧,别耽搁了孩子的病。”

……

“姐姐,小遥刚才演的像吧?”抱着狗娃,插着珠钗的东方遥颠颠的跑来,美滋滋的邀功道。

怀里的狗娃一改刚刚的恹恹状,抬起头,瞠目瞪着他:“狗娃的才演的像哩!”

“小遥演的像,是不是啊姐姐?”

“才不,狗娃演的像!”

“小遥像!”

“狗娃像!”

“闭嘴!”喝斥一声,溶月冷眼一扫:“不许说话!在我允许你们出口前你们都得乖乖给我闭上嘴!要是谁不听话,我就将谁丢到深山里喂狼!”

一大一小忙用手将嘴捂住,怯怯的瞅着一脸阴郁的溶月。

不知那个草包美人能维持几个时辰,但愿在他们逃脱前她能不露出马脚,但愿如此。

带着一大一小,溶月加紧了步子,一刻一不敢耽搁的往山下走去……

佯醉的他总算是躲过了那一拨又一拨前来灌酒的弟兄,带着三分的醉意,他推开了喜房门,望向了那抹红艳的身影,飘荡多年的心第一次有了种靠岸归根的归属感。

从今往后,她就是他拓拔桀的了,永永远远的属于他,生生世世烙下他的印记……

他的女人……

这个词让他极端的欣喜,令他雀跃,令他欢喜,更令他心里的某一处悄然融化……

轻轻将门带上,他持着盘里的合褒久,挂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来到她的身旁,将酒杯塞到了她的手中。

喜悦冲刷了他的理智,所以在将酒杯塞到她手中的那刹,他并未察觉到那哆嗦的厉害的玉手。

“来,我们来喝交杯酒。”醇厚的嗓音性感撩人,吹拂在嫩颈上温热而又酥麻,引起了止不住的颤栗。

狐疑于她今日的反常,眸子一抬,撞进那张惶失措的瞳眸里,哐啷一声,玉手里的酒杯落地,紧接着又是一声哐啷声,铁掌里的酒杯猛地砸地!!

“她呢?!”狭悍着嗜血的狂戾,没有人怀疑,此时的他就是地狱里的修罗转世。

在这样的瞳眸逼视下,没有人敢撒半句谎。

颤栗着,苍白的嘴唇亦是没有丝毫的血色:“拿拿……我的牌子……走走,走了……”

指骨捏的骇然作响,盯着那张和她无二的容颜,狠狠的一撕,一张人皮面具落入了他的手中。

“宫主饶命啊……”

“饶命?”阴森森的笑了,抓起她的头发猛地将她从地上揪起,声音阴狠毒辣:“放心,让你死,岂不是便宜了你?”

转头冲着门外大喊:“来人,将这个贱人好生看着!莫让她自尽,若是有个好歹,你们就自刎以谢罪吧!”

地上,一身红衣的她已是面如土色,瘫软如泥……

一月后,南刹国和东方王朝的边疆交界处。

“左使,你确定在这里真可等到那个女人?”

“除了投靠拓拔桀之外,属下真不知带着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在宫主的强势搜寻下,她还能做出什么样的抉择。”

看来她对拓拔宸还真是依靠的很!

意识到这一点,他心里没由得堵得慌,烦躁的只想杀人以泄愤……

当灰头土脸的他们在边界城门处见到那个狂肆的男人时,溶月方知,她犯下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

看着他带着邪佞的冷笑朝着他们一步一步的走来,溶月整个人仿若处于冰窖之中,无边无际的冷意袭来,寒心冷骨,浑身的血液也仿佛在这一刹那间凝固……

居高临下的看着一脸呆滞的溶月,大掌带着一股莫名的恨意,紧紧扣上了她纤弱的肩膀:“在外头玩了这么久,也该玩够了吧!”

眸子霍得一缩,三根银针捏于指尖,瞬间勃发!

松开了禁锢,,向左右侧连退数步,闪过银针,血瞳冷的骇人,无数凌光如刀子般射向溶月。

“你竟敢对我动手?!”

将狗娃交给东方遥,命他远远躲着,倏地从袖口抽出铁鞭,摆开架势,一双杏瞳带着林里之色不甘示弱的回瞪了过去。

“有本事,赢我!输了,我自是跟你走!”

“只怕我出手,你就没有活命的机会!”

“鹿死谁手现在说还尚早!拓拔桀,你说呢?”

该死的女人,他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否则,桀骜不驯的她还当真令他难以掌控!

第三卷 回首向来情归去 第十一章 接近尾声(一)

“阿文哥,你看那边有打架的……”

“别管!江湖仇杀不在咱们的管辖之内,咱只要站好岗就行,其他的睁一只闭一只眼!”

“哦。”乖乖的闭上嘴,可眼睛却止不住瞄向远处那激战的场面,望着那矫健而敏捷的娇小身影,暗暗佩服:“这舞刀弄枪的江湖儿女就是与众不同!飒爽英姿,豪气干云,甩动铁鞭行云流水,丝毫不惧于那七尺男子,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一辆装饰得美轮美奂的豪华马车狂傲的飞驰进城门,扬起飞沙一片。

“停车!什么人!”守门的士卒大喝着,抄起家伙,拔腿刚欲追赶那肆无忌惮闯进城内的奢华马车,却被旁边士卒一个暴栗砸在了头顶。

龇牙咧嘴的捂着头顶,不高兴的埋怨着:“阿文哥你干嘛打我?”

“打你算轻的!你眼睛缺角还是咋的,楚爷的车你也敢拦,当真是嫌命太长了吗!”

“啊?楚、楚爷的车!”

“屁话!不是楚爷的车难不成是你的?”

“幸好幸好……”拍拍胸脯,眼睛偷瞄着那绝尘的马车,暗自庆幸……

朔光极闪,铁鞭凌空翻飞灵巧却极为狠戾抡向红袍翻飞的男人,每一招都下足了狠劲,招招甩向身体的脆弱部位,毫不留情。铁鞭落下之际,快如闪电的银针点着寒光,伴着催命的凌厉之音,瞅准死穴,乍然突击!铁鞭银针双炮齐下,再加上溶月身手敏捷如猿,饶是武功盖世的拓拔桀,硬是耐不得她分毫,在闪躲之际只能暗暗寻找她的破绽之处,以求能将她一举击破……

“让开!快让开!”马夫冲着前方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大声吼喝着,可手上甩鞭的动作不停。马儿得到了鼓舞,撇了蹄子往前狂奔,以不可挡之势向前疾驰……

杏瞳和血瞳同时出现了阴霾之色。

颇有默契的,两人一致对‘马’,银针没入了马脖,掌风扑向了马面,一声凄厉的哀鸣,及后极快消弭,徒留马目没有焦距的暴睁。

若是细细查看便会惊诧的发现,马虽站着,却已经断了气,僵硬的立在原地,如石雕像般……

可对付完了马后的两人立刻针锋相对,自然是没有注意到那边的异象。铁鞭抖动,掌风扇气,不甘示弱的两人打得难分难解。

一个千里卷狂风袭上了拓拔桀的手臂。握住冰冷的铁鞭,顺势一拉,溶月与拓拔桀相距不过数尺。

“银针已经用完了吗?女人,低头认输,还来得及!”

“哈,低头认输?三个字,你做梦!”

抬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向他的胯下。

慌乱一闪,可终究是满了半拍,虽未及要害,但击中了大腿内侧,身体部分相较来脆弱的部分经此一击,隐隐作痛。

看着满不在乎的溶月,拓拔桀也不知是羞得还是怒的,妖治的面容浮现了浅晕。

该死额女人还真是大胆,竟敢踢男人的那里!实在可恶!

愤怒的眸光刷的下扫了过去,抿着嘴唇,呼喝着掌风对着前方挥来的铁鞭驰去……

“属下失职,惊扰了爷,请爷责罚!”宽厚的大手紧紧的握着手里的缰绳,始终没有松懈半分。坚持了这么长时间未使那匹已断了气的死马栽倒,足可见这位马夫内力的深厚。

竟敢连他的马都敢动,当真是活腻了!

面冷如冰,铁掌刷的扯掉马车前悬挂的纱帘,身形一晃,衣袍扬起,整个人飞出了马车。

没了飞针,渐渐的,力不从心的感觉侵染心头。

怎么办?难不成真要跟他会血莲宫,做他的夫人?

不,她不要!

一旦烙上了这个狂妄男人的烙印,这一辈子,她休想再逃脱他的掌控!

别人掌控的生活,活着也不过是行尸走肉,与死了有什么区别!

她不要被人摆布,她宁死都不要活在别人的股掌中!

拓拔桀,就是死,也不会让你摆布她的人生!

可,她若是死了,狗娃怎么办?

那个阴狠的男人,一定会将报复的种子撒在年幼的狗娃身上,他的报复会进行到何种程度,她连想都不敢想……

苍天,为何让她活着这般无奈?

一个失神的空档,三分的掌力拍向了她的肩头,身子不受控制的极速向后倒退,直至嘭的声撞上了一堵坚硬的抢,方才停了下来。

刚一下了马车就被一个娇小的人儿撞了个满怀。

怀里人儿的娇软令他无端的心悸,反射性的搂住她的腰身助她稳住娇躯。

抓住如铁的臂膀勉强将身子稳住,忍住喉咙里的腥甜气味,冲身后人微微点点头以示感谢,而后昂着头仍旧一一种不服输的姿态看着前面神色复杂的拓拔桀,苍白的唇畔蠕动着,声音沙哑如砂:“拓拔桀,不要得意,我还没输,较量还可以继续。”

血瞳里流转的一丝怜惜被无边的怒意迅速代替。

可恶而不知死活的女人!非得激怒他她就开心了吗!

拳头握起,刚欲怒吼她几句,可一道惊诧的声音将他的怒吼阻在了喉中。

“柳溶月!怎么是你!”迅速将溶月的身子翻过,见到那张常在午夜梦回中缭绕的面庞,一时之间除了惊诧竟不知作何反应。

拓拔桀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溶月身后的那个男人。

楚旭尧?!他怎么在这!

血眸阴冷的眯起,顺着他坚实有力的臂膀下移至溶月被牢牢禁锢的腰身,本已是充血的两瞳愈发红的妖治诡异。

天,这个时候遇到楚旭尧,究竟是转机还是另一个麻烦的开始?不做任何反应的任楚旭尧审视的眸光在她脸上移来移去,心下却是心乱如麻,实在不敢确定他究竟是探出了几分。

由刚开始的震惊转为疑惑,进而狐疑再而不敢置信,少顷化为欣喜若狂。

激动的抬起了溶月的小巧而莹润的下巴,急切的望进那潭幽深的湖水中,声音急促而低沉:“告诉我,你是谁?”

是你吗,是你吗,月?你回来了是不是?是不是你?

那热切期盼的眼神让溶月的新提了有提。

还没逃离狼窝,这虎窝就已经向她敞开了吗?

同样是人为什么老天爷就偏偏跟她如此的过不去?

一口郁气憋在心口,沉闷压抑,胸口仿佛要爆裂开来。想想如今的处境,心里更是又急又燥又怨,急火攻心,加之先前的三分掌力,终于按捺不住,一口腥甜溢出了唇边。

“月!”大惊失色,楚旭尧捏住溶月的细腕就想给她运输内力,却被溶月用手拂开,冷淡的拒绝。

“若想帮我,就帮我打败他。:两虎相斗,或许对她来说是种转机。

拿手轻轻拭去溶月唇角溢出的血丝,深深望着她,一双鹰眸仿佛能望进她幽深的潭底。

“你放心,就算是你不说我也会收拾这个邪魔。敢伤我的女人,他就得有准备承受我楚旭尧的怒气!”

嗖!雪柳剑出鞘,天地失色,如疾风,如暴雨,万军莫挡之势的点上那一团红色……

他的女人?双瞳赤红染血,万丈怒气从心底腾然勃发,化为骇人的掌风,呼喝着狂扫而去……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疾步快跑,冲向在远处躲着的东方遥,不由分说的拉起他,朝着人多的地方疯狂的冲去……

“叶凡!”杏眸暴睁,愤怒的火光在她的眸里熊熊燃烧!

心底的愧疚被强压在冰冷的表情之下。

力道加重了几许,闷哼一声,血染红了东方遥的前襟,白与红鲜明的对比,格外的触目惊心。

“将军,信不信,你若是再敢往前多走一步,东方遥绝对会血溅当场!”

东方遥痛苦的闷哼令溶月惊慌叫道:“你快放下剑我不走就是!”

嗖的下将剑拔出,撕裂的疼痛令东方遥踉跄的倒退了数步,美轮美奂的俊颜已是惨白一片。

“遥哥哥!”失声大叫一声,慌忙上前扶住他,看着那不断汩汩流着血的伤口,一颗心惊颤的厉害。

美瞳里染过迷茫的神色,为那一声遥哥哥震了心神,乱了心跳。

怔怔的低头看着手忙脚乱的给他止血的溶月,迷迷糊糊,一些零碎的片段不期然的冒出于脑海之中……

趁溶月给东方遥上药分神之际,叶凡眼里精光一闪,迅速点上了她的穴道。

“得罪了!”挟着溶月几个纵跳挪腾,转瞬间消失于远处的一点。

这边的楚旭尧和拓拔桀二人自是看到了这边的情况。鹰瞳一缩,刚欲飞身去追,却被拓拔桀突来的一个烟雾弹迷了眼睛,待到雾散烟尽,慌忙四顾,佳人却早已人去影空……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溶月身子悬空,双手被铁链牢牢绑在铁架子上,旁边,防止着嗞嗞冒着火星渣子的火炉,铁钳。

“你到底想干什么?”不想再看到那张阴沉晦暗的魔魅冷颜,干脆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对溶月的质问依旧不予理睬。指腹依旧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刮着她娇嫩的面颊,阴沉着面色,双瞳紧紧盯着双目闭起的溶月,不知是作何想法。

不知过了多久,当溶月以为他会一直这般诡异的安静下去事魔魅的声音乍得在耳旁响起。

“你为什么要逃跑?”

这个问题问的有些可笑。她为什么不要逃跑?不逃跑难道要等着任他宰割吗?

见溶月不答,他脸色阴沉了几许,指腹上的力道不由得加大:“我待你不好吗?”

呵,这个问题更加的可笑!强掳了她过来,囚禁了她,逼她跟他成亲,自此以后任他摆布,过着囚笼般的生活,这,也叫对她好吗?

“除了用了点手段逼你到血莲宫外,我哪点对不起你?给你住最好的,用最好的,伺候你的丫鬟也全都是宫里最懂事能干的,你女儿的毒也给解了,怕你不高兴,酒量东方遥那个傻子我也没为难过他,甚至还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怕宫里有人仗着你是新来的而暗地里欺负你,我特意给你拨了一批忠心的侍卫,叮嘱他们若是有人敢对你搞小动作,立斩不赦!我满心期待着这场婚礼,为了表示我的诚意,这婚礼的谋划我都不假借人手,你的嫁衣,凤冠我甚至都是亲自去挑选的。而你呢,辜负了我的诚意,还有我的信任!在大婚之日竟敢给我来了个金蝉脱壳,逃得干净利落,给我一个用永生难忘的耻辱!我曾经说过,你若是敢背叛我,我定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女人,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这个叛徒?”

指腹依旧不急不徐的刮着她的脸颊,最后一句咬字极慢,每一个字仿佛都凝聚了极大的恨意,听的溶月从脚底不住的冒起了寒气。

面上不动声色,恍若没有听见他的恐吓的言语,闭着眼睛不做丝毫的反应。

溶月这般明显将他无视的举动令拓拔桀怒不可遏。

“好,你有骨气!女人,你可知我是怎么对待那个胆敢背叛我的贱人?”

他说的可是雪姬?这个草包美人估计是香消玉损了吧!

呵,拓拔桀提起她是想以此激起她内心的愧疚吗?若他这般想,那他可就大错特错了。本来这就是一场交易,交易讲究的是你情我愿,他败露了,说明她技不如人,死了,这也是她自己的事,与她何干?

“来人,带那个贱人进来!”

女人,等见到那个贱人,我倒要看看你是否还是这般镇定自若!

哦?看来那个草包美人还没死?莫非,是他还念旧情?

可下一刻,她才知道刚刚她的猜想是多么的可笑幼稚!

“宫主,念在奴家伺候你这么多年的份上,你给奴家一个痛快吧!宫主,求求你了,宫主,奴家错了,让奴家解脱吧……”

抓起匍匐在他脚下苦苦哀求的雪姬,揪着她的头发将她蛮横的提了起来,将她凑近溶月的眼前。

两眼一痛,被逼迫的不得不睁开双眼……

眼前,一张血肉模糊,腐虫肆虐的脸乍然出现在她的眼前,近的,可以清晰的见到那恶心的腐虫在肉里钻来钻去……

“呕……”

见目的达到,他狂肆的大笑一声,将雪姬猛地丢了出去。

“拉出去!”

拍拍溶月苍白的脸颊,妖治的面庞阴邪残狠:“怕了?看到了吗,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她不是很不喜欢自己的脸吗?好哇,那本宫主就成全她,揭了她的面皮,再涂上最好的生肌活肤的药,等面皮一长出来,就揭了!再长,再揭!这揭来揭去的,其实也不失为一种有趣的游戏,女人,你说,是不是?”

强按下喉咙里的草腥味,深喘一口气,溶月无畏无惧,抬起头眸里一片澄澈淡定:“想怎么折磨我,尽管放马过来就是。”

本以为她会开口求饶,即使不向他讨饶,那最起码也是放下身段,服个软。却未曾想,他终是低估了她的骨气,她的傲气,看见她一副任君宰割,生死无畏的模样,第一次,他恼怒的荒谬,至少在他自己看来是荒谬的,因为他的恼怒源于她不爱惜自己的生命。

一把捞过旁边烧得通红的铁钳,拓拔桀面色狰狞,持着铁钳不住的向溶月的面颊靠近,灼热的高温冲着她源源不断的迎面扑来。

“既然你这般迫不及待的想要接受我的惩罚,那么我就来成全你,如何?”

这一铁钳靠上去,估计她就要毁容了吧!呵,这样也好,一个男人唯恐避之不及的丑妇,估摸着不会再有些甩不掉的追求者吧!这样一来,岂不是帮了她?

嘴角噙起的笑意灿烂了春花,绚烂了风月,风光月霁,耀眼光华,带着看破世事的透彻,带着洗净铅华的沉淀,淡定从容,渲染的她整个人在霎那间闪亮了起来,璀璨的让人移不开眼目……

拓拔桀先是失神的一怔,而后暴躁的将铁钳丢的老远。

在溶月惊愕的目光中,他大跨步上前,霸道的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力道大的仿若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子里。

“该死的女人!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蛊!”

他的折磨他的惩罚她可以勉强接受,但是他的接触却令她忍无可忍,厌恶到了极点!

“滚开!”

面上顿时阴云密布:“你竟敢这般对我说话!”

钳住她的下巴,拓拔桀的眸光阴鸷阴沉:“想让我滚?我告诉你,只要我不放手,你这辈子注定是与我纠缠不清!”

冷冷瞥了他一眼,别过脸,不愿与他对视。

溶月厌恶的神情令他心底滑过苦涩。

恶狠狠的神情遮掩住了眸底的落寞。

“女人,就算是囚禁,哪怕是折断你的羽翼,我也要将你栓在我身边,一辈子!”

目光投向了溶月被高高绑起的双手,一丝夹杂着挣扎的狠厉一闪而逝。

在溶月还没有体会那眸光的含义,喀嚓几下骨骼粉碎的声音穿破她的耳膜,刺透了她的心脏,锥心刺骨的痛楚由手腕传遍四肢百骸,通达五脏六腑,全身的每一寸都如针扎的般疼的让人恨不得在下一刻死去……

放下铁链,心痛的抱着浑身抽搐的溶月,拓拔桀脚步沉重的朝着牢房外走去,妖治冷魅的面庞已不复往日的狂妄,有的只是痛苦是挣扎,是愧疚,是疼惜,是伤痛……

原来,伤了你,我竟比你还痛……

可是,为了留住你,我不惜折断你想要高飞的羽翼……

你放心,我以后会视你为珍宝,拓拔宸可以给你的,我同样可以给你……

不奢望你的原谅,只求你能陪在我的身边,哪怕是仇视的也好,只要你陪着我……

因为,孤寂的久了,不想再一个人体会着寒夜的冷清,很想找个人,共同度过一个个难熬的寒夜……

而你,不幸被我选中……

明知道你是别人的温暖,却禁不住你的诱惑,不顾一切的将你夺来……

对不起……

乳白瓷勺中荡漾着香气诱人的燕窝粥,被吹凉后缓缓凑到了苍白的没有血色的干裂唇畔上。

“燕窝粥滋补,来,吃一口。”

往日里灵动璀璨的杏瞳此时空洞麻木的睁着,无悲无喜,无怒无乐,呆呆的盯着床帐顶,除了呼吸,整个人就如活死人般一动不动的躺着。

“听话,吃下去。我知道你不喜欢在这,不如这样,等你养好了身子我可以答应带你离开这,我们另寻一住处,只有我们两个人住,好不好?”

“我知道,你放不下你的狗娃,是不是?孩子嘛,我们还年轻,总会有的。等安定了下来,你想生几个,我都不反对。”

“我知道,你在心里头腹诽我嘲讽我怎么可能放得下追求权势的梦?嗬,其实说起来,你可能不心,我之所以这般对权势汲汲营营,那是因为我恨,我恨那个人,恨他害死了母妃,恨他给我带来的痛苦!”

“我也恨世道的不公,为何要独独给我这么多的磨难!所以,我要权势,我要这天下!只要我夺得了这天下,我就可以将那些伤害过我的人狠狠的踩在脚下,见过我受到的痛苦十倍百倍千倍的还给他们!”

“可为何眼见着害我的人一个个的都死在我的手下,我的心没有复仇的痛快,反而是那般的迷茫,那般的空虚?”

“似乎,将天下一统成为我活着的唯一理由……”

“可是,上天注定要让我遇见了你。”或许你不信,其实,从很早的时候我就不知不觉的对你,存留着一份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心思。”

“嗬,或许并不是吧,只是刻意压抑了而已。”

“我一次又一次的用雄霸天下的借口来说服自己,对你的霸占欲只是利用你来辅助我夺得天下而已。可真正的原因只有我自己清楚……”

“自欺欺人了那么久,第一次觉得,顺从心意是多么的让人如释重负……”

“我不想再压抑。孤独了那么久,寂寞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抓住了人一片温暖,我不想放弃。纵使用强的,我也要牢牢攥在手心里!”

“我知道你是展翅欲飞的苍鹰,只要你愿意,没有人能阻挡的了你飞翔蓝天。所以,别怪我折断你的两翼,我也只是想留住你而已。”

“以后,你就只剩下了,我定是不会辜负你……”

强行撬开紧闭的牙关,一勺燕窝粥滑进了久未进食的口腔。可下一瞬,进去的燕窝粥又原封不动的顺着唇角,流了出来……

一抹沉痛之色浸染了面庞。

第三卷 回首向来情归去 第十一章 接近尾声(二)

将她的唇角擦干净,舀起另外一勺粥,吹凉后,凑近了她的唇畔……

粥依旧顺着唇角缓缓滑落……

一勺粥再次递了过去……

粥如故滑落……

哐啷!碗勺被用力的砸向了地板,跌在冰冷的地上,发出尖锐的碎裂声后,四分五裂。

“你要什么!告诉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都给你!”

赤红着双眸将溶月从床上猛地抓起,疯狂的摇晃着她的削肩,拓拔桀失控的怒吼着:“你想以死来对抗我吗?我不许!我不许你死,你听见了吗!!”

“起来!给我起来!!我废了你的双手,你不是恨我吗!你不想报仇吗?不想杀了我了吗?你如今这幅样子怎么能杀得了我?!”

“你若是死了,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我不会伤心的,我只会高兴,高兴!!痛苦的只会是你那个痴子拓拔宸,还有那个傻子东方遥!对了,还有你的女儿狗娃!”

“你不想让狗娃年纪轻轻的就没有娘吧?”

“不,你不能死,不能死你听见了吗!你若是敢死,我定会让天下人陪葬!”

“告诉我,怎么样你才愿意活下来?”

……

声音已经沙哑,可溶月依旧无动于衷。

痛苦的将自己的脸贴在溶月的面颊上,神情落寞沉痛:“是不是,你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

“呵呵,不回答?没关系。不过,就是死,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身边!”

“宫主,大事不好了!”门口,一个侍从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宫主,麒麟山庄的庄主和南刹国的皇帝分别带着人包围了血莲宫,弟兄们就快顶不住了,求宫主快快拿主意……”

拓拔桀面色显示一滞,而后似自言自语的喃喃着:“他们来的倒是也快。”

将溶月轻柔的搂在怀里,霸道的禁锢着,拓拔桀抚摸着她如锻的黑发,眸光缱绻却又带着浓浓的占有欲:“他们来救你了,你高兴吗?可你高兴也没有用,因为,我是绝不会让任何人将你从我怀里夺走的。任何人,都不可以……”

当拓拔桀抱着毫无生气的溶月走出的那刹,不依不饶的刀光在刹那间同志,三个在人堆里气宇非凡的男人,仿佛在一瞬间被夺走了呼吸!

“小三!”

“媳妇!”

“月!”

三声呼唤叫的肝肠寸断,叫的天地失色,更叫的拓拔桀杀机四起。

感到怀里人的轻颤,血瞳里杀意更浓,大掌紧缩,以绝对的霸占之势牢牢将她禁锢。

“放开她!!!”三声怒吼异口同声,无边的怒意包裹着寂寥的天际。

“放了她?”狞笑数声,狂妄的笑声里是遮掩不住的悲凉:“休想!”

风起,云聚,上空飘落起了狂肆的雪花,恣意而张狂的飞扬,伴着妖娆的血花翩翩起舞……

刀起,剑落,寒风凛厉,朔风寒冽,如盖的大雪挡不住满地的红艳,半空中数条人影纠缠,置生死于度外,又有谁晓得,拼尽性命只为红颜……

抱起溶月他伸展不开身手,身上数处已是血迹斑斑,伤痕累累。可饶是如此,他依旧不愿将手松懈半分,因为,他明白,这一送,或许就是一辈子……

因为怕误伤那个他们爱到心尖上的女子,他们同样也伸展不开身手。谨慎出剑,小心闪避,唯恐一个不慎,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有了顾忌,就有了弱点,多多少少的,他们身上同样挂了伤……

茫然的随着拓拔桀的移动而移动,神色呆滞,恍若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没有了丝毫的干系,任它闹个天翻地覆,任它闹个乾坤九转,她都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外界,正悄然与她隔离……

一道寒光从她没有色彩的眸里闪过……

寒光的方向是那抹飘逸俊雅的身影……

可那飘逸的身影却浑然未察,舞动着银剑,飘逸的白衣红艳点点,犹如以往翩翩剑舞时,落在他身上的红梅花瓣,还是那么没,那么飘逸,那么深情似海,还是那么风雅,那么高贵,那么温柔如水……

他是谁……

他是你的宸啊……

那个倾尽一切爱你的男人……

快闪啊!快啊!!!

眼泪顺着眼角疯狂而下,尖叫声哽噎在喉咙里,化为朵朵骇人眼目的血色妖娆……

泪眼朦胧,明明预知接下来会是残忍的一幕可眸光却不舍的追逐着那飘逸的身影,唯恐在下一刻就化为虚无的泡沫……

“宸,小心!”竭尽全力,含着满口的腥甜终于嘶喊出声,可宸还未来得及转身,冷箭已刺向胸前。

“不要!”客气仿佛凝固了,拓拔宸缓缓转身,冷箭如闪电般刺向他的胸口,她尖叫着想要扑过去,一个俊逸的身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扑了过去,挡在了拓拔宸的身前,冷箭生生刺进了他的胸口,鲜血如喷泉喷射而出。

这一刻,溶月呆了,拓拔宸呆了,拓拔桀以及楚旭尧也全都呆住了。

傻傻的看着那缓缓倒下,不忘冲她露出安慰笑容的俊美男子,呼吸在刹那间停止,撕心裂肺的心痛在胸口爆炸,悲痛欲绝的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双眼。

踢开怔怔忡中的拓拔桀,溶月踉跄着,不顾一切扑了过去,“遥哥哥……”

犹记得第一次相见,穿着大红喜袍,清秀的美眼,细致白皙的肌肤,单纯而略带调皮的笑容,清澈见底干净透彻的眼神,恍如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又如误入凡间的天使。

“媳妇……”他叫她媳妇,干干净净的声音,天真烂漫的模样,不懂媳妇是什么,却依旧眨着澄澈的美瞳,认真而真诚的告诉她:“媳妇,我会一辈子一辈子都对你好好的……”

“遥哥哥……”她扑过去把纤细虚弱的他抱在怀里,悲痛欲绝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滴在他的脸上,寒风刮在脸上,像刀一样割着她的脸,“遥哥哥,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这么傻?”

“媳妇……”他吃力的抬起手想抚摸她的脸,她赶紧用双臂肘环住他的手轻轻放在她的脸上,眼泪肆无忌惮的湿了他柔软的手掌,他的手还是那么柔软细嫩,却失去另外温暖,在寒风大雪里愈发的冰凉。

“有生之年能听到你这般唤我……真好。我知道媳妇爱他,若他死了,媳妇会很伤心,我不想媳妇你伤心,不想你难过落泪,若我死了,你很快就会淡忘我,重新开始快乐哦生活。”

“胡说!胡说!”

“媳妇……”他轻声唤着她,努力的想说什么,可刺眼的血丝连绵不绝的从唇边溢出,她慌乱的擦着他唇边的衣襟,可为什么,擦了还有擦了还有,为什么会这样,抱住他纤细的身体,滚烫的泪水晕开了一片血水:“你怎么了?是不是很痛?是不是很痛?”

“我很开心为了做了这件事,不要伤心,我没事的。”大口的鲜血从口中溢出,她手忙脚乱的擦着,心痛到要崩溃。

他吃力的冲她露出单纯可爱的笑容,漆黑如墨的眸中藏满了不舍,爱慕,关切,看着他越来越黯淡的双眸,恐惧的抱紧他,泣不成声:“遥哥哥,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我爱你,我爱你,听到没?不要走不要走!我不准你走!我不准你走,求求你了,不要走,好不好?不要扔下我伤心难过,呜呜呜呜……”

“媳……”他努力想笑,他努力想再叫一声媳妇,努力想再看她一眼,却无能为力,眼睛缓缓闭上,手臂无力的垂了下去。

“遥哥哥?”害怕的摇了摇他,他却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再也不肯睁开眼睛看她一眼,也不肯开口叫她媳妇,也不再傻傻的笑,他就像和她赌气睡着了似的任凭她怎么呼唤怎么摇晃怎么流着泪求他,他就死不肯醒来。

“遥哥哥?”她失魂落魄的抱着他不肯放开,仰着脸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脸上冰凉的是她的泪水还是雪花?飘荡在空气里的是东方遥的不舍爱慕还是她的悲伤绝望?

“啊!!!啊!!!”悲伤绝望悲痛欲绝从胸腔里爆发,眼泪倒流进支离破碎的心里,她朝着天歇斯底里的吼叫,他身上的血染红了她的胸前,苍天不公!带走了一个遥哥哥,为何还要带走第二个遥哥哥!!

“小三!”心痛的抱紧那个悲痛欲绝的女子,拓拔宸满目伤痛。

楚旭尧探了探东方遥的脉,皱着眉头将一颗药丸塞进他嘴里,暗暗将真气输入到他体内。

推开拓拔宸,颤颤巍巍的站起身,跌跌撞撞的跑向拓拔桀。

流着泪仰着脸祈求着:“我再也不乱跑了,我以后会乖乖听你的话,再也不敢跟你顶嘴,不敢忤逆你。求你将遥哥哥还给我,好不好,好不好?”

伤痛的看着溶月如今的模样,拓拔桀第一次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了质疑。他错了吗,他真的错了吗?他只是想将她留在他的身边,好好的过日子,这也有错吗?可为什么,为什么见到她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见到她悲痛欲绝的神情,见到她此时失魂落魄的模样,他的心玖痛的无以复加,仿佛有一把尖利的锥子,一下一下的将它敲击的支离破碎……

“还给我,将遥哥哥还给我,好不好?”

“你说话啊,求求你,将他还给我!”

谁能告诉他,他此番到底是对还是错?

谁来告诉他,谁来告诉他?

“母妃,什么是爱呢?”

“桀儿,爱,是一种很美妙的感觉。爱一个人,你会以他的悲为悲,以他的喜为喜,他若伤心,你便会跟着难过,他若高兴,你便会跟着开心。爱一个不是占有,不是霸占,而是全心全意的呵护,只要你爱的人得到幸福,哪怕是这一辈子只能远远地观望,你也会得到莫大的幸福。”

“就像母妃远远的看着父皇?”

“是的,孩子。”

“可是桀儿并没有见到母妃幸福啊?”

“桀儿,你还小,不懂,等长大了,你就会明白,这种幸福是别人无法体会到的……”

母妃,他错了吗,他真的做错了吗?

见她痛苦,他比她痛苦千倍,万倍,见她伤心,他恨不得拿刀剖了自己,以缓解那锥心刺骨的痛。

东方遥肯为她的爱人挡箭,只为了不让她难过,可以用性命来博得她的幸福。母妃,这是不是就是你所说的,爱一个人的表现?

原来爱一个人不是占有,而是给予。

可待明白了爱的真谛,大错已经铸成,母妃,他该怎么办?

母妃桀儿真的好难过,好难过,告诉桀儿,桀儿该怎么做?

“噗……”拓拔宸和楚旭尧双双将剑没入了他的胸口,激起血花一片。

带着迷茫,带着不舍,带着自责,带着爱恋,最后一次深深的看了那张清丽的脸,他握紧两柄锐利的剑,用力震断,红袍翻起决绝的转身,带着心伤颓然离去……

提剑欲追,楚旭尧忙将他按住。

“看看月要紧。”

小三!

将剑扔掉,拓拔宸紧紧抱住溶月冰冷的躯体,看着她那呆滞麻木的神情,惊慌失措:“小三,你怎么啦小三?你说话啊?别吓我啊,小三!小三!”

“月的手……好像不对劲!”

不对劲?忙抓过溶月的手瞧看,这一看,令两人同时红了眼睛。

他们心里都清楚的很,残了手,对于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去天山,快,找我师傅!”

“你师傅……对,天山道人!他一定能救小三的,一定会将她医好的!小三,别怕,你的手一定会好的……”

“别磨蹭,快带上东方遥一块去!”

“他……”

“还有一口气,但愿我师傅能救得了他。他若是不幸……”看了眼仿若抽离了魂魄的溶月,楚旭尧叹息一声:“那月恐怕一辈子也就这么过了。”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扶起面如淡金的东方遥,拓拔宸心里如打破了五味瓶,百般滋味在心头……

第三卷 回首向来情归去 第十二章 结局

三年后,天山。

白雾缭绕,云烟飘渺,袅袅娜娜的环绕着古朴的小屋,虚虚实实,忽隐忽视。正值仲夏,芳草鲜美,落英缤纷,青山绿水鸟语花香,身临其中,恍若入了仙境。

晨曦的曙光照亮了小半个天际,早起梳妆的鸟儿不甘寂寞的叽叽喳喳个不停,随着晨风,草木轻摇,虫儿和鸣,和谐美好的一天再次来临。

睁开睡眼朦胧的眸子,懒散的透过镂空木窗开启的缝隙看了看天际。

太阳已经出了大半个头了,可她如今还懒洋洋的赖在床上,安逸使人倦怠,这话讲的倒是一点也不假。

将散落额前的头发勾到耳后,尽管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可是还是不得不起来打点,因为今个是那两个人上山的日子。

身子撑起了一半,一左一右两只臂膀突然发难,猝不及防整个人重新跌回了床上。

“媳妇,天还早着呢,再睡会嘛。”打了个哈欠,磨蹭着她的脸颊,左边的男子撒娇的呢喃着。

“小三,大清早的你要跑哪疯去,快睡。”在她细嫩的颈边呵着气,右边的男子霸道的命令着,可眼眸并未睁开,舒展的神容一派慵懒。

早?

瞅了瞅外头红彤彤的太阳。

嗯,好像也是,这太阳暂时只跳出了一半。要不,等另一半跳出来再起来?

啊哈……

还真是令人乏困啊……

嘭嘭嘭!!!

紧闭的小木门猛地被人一阵狂轰滥炸!

“娘!娘快出来!快给我出来!!”

震天门响,震天吼声,突来的轰雷般的噪声着实将屋里的三人吓了一跳。

披衣起身,拓拔宸吐了口气头痛的按揉太阳穴:“东方遥,你瞧瞧这架势,像不像强盗土匪来洗劫的?”

拍拍胸脯,东方遥无力的冲着门口处白白眼:“确实像,如果再加上一句‘再不出来,我就点火烧房子了’就更像了。”

“这个女儿,怎么看怎么不像我的。东方遥,我敢打包票,她肯定是你的种!”

“我就这德性……”被溶月一个冷眼扫过,东方遥忙改口:“我的意思是说,就我这德性,怎么可能有个这么可爱聪明伶俐活泼讨人喜的女儿呢?”

剑眉慵懒的向上一挑:“怎么不可能?算算你和那个女人云雨巫山的日子……”

“停停停,我说过几次了,那次是意外,意外!哟不是那个女人给我下了药……不,是那个女人给我皇兄下了药,被我误吃了,我怎么会……怎么会犯那样的错误?”眼睛偷瞄着在一旁默不作声静静穿戴的溶月,见她神色未变,方才暗暗舒了口气。美瞳恨恨的瞪向一旁若无其事的拓拔宸,目光如炬,恨不得将他瞪出个窟窿!

小人!他在心里暗暗腹诽着。

仿若没见到东方遥恨恨的表情,拓拔宸自顾自说了起来:“虽然人常说十月怀胎,但九个月八个月甚至七个月早产儿的还不是大有人在?算算你们云雨过后,到狗娃出生那日,刚好九个月,差不了的。”

“算算你和媳妇离开那日至媳妇生产那日,刚好十个月,是你还差不多!”

“可我们有避孕啊!”

“或许药失效了呢!”

“怎么可能!东方遥,别再狡辩了,狗娃就是你的。现在你已经有了一个孩子了,可是我还没有呢!所以,小三下一个孩子一定得是我的,你不能跟我抢!”

“岂有此理!我……”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套好衣服,溶月斜睨了他们两人一眼,漫不经心的勾了勾乌发:“不用争了狗娃与你们无关,是我自个的,这总可以了吧?”

两双瞳眸同时亮了起来。

“这么说,你是想给我们两个一人再生一个了?”

想得倒美!以为她是生产专业户吗?一个人一个,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去吧!

笑靥如花,抬起纤弱柔嫩的柔荑,轻轻拍打着他们俊逸非凡的面颊,可声音却是暗藏着咬牙的味道:“有本事,就自个生!不妨告诉你们,这一辈子,我就狗娃这么一个孩子!”

拢好衣服,下了床,溶月挂起温和的笑意去给门外的小祖宗开门去了……

“其实,我觉得狗娃的脾气和我小时候很像……诶,我说你瞪我干什么?你若是不信,可以去问父皇!狗娃和我小时候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瞠着美瞳紧紧盯着貌似一脸欣慰的拓拔宸,东方遥阴着脸,瞅了他半响后,蹦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拓拔宸,我发现你好阴险!”

“啊?真的吗?”摸摸自己的脸,拓拔宸‘惊喜’道:“原来我还有这么大一优点!我以前怎么没察觉到呢?小遥,多谢你提醒哦!”

一张俊脸僵了又僵,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客气。”

“好啦,不跟你聊了,这一夜不见,我想女儿想的发慌哩!我得赶紧去瞅瞅我那可爱的女儿去!”勿理会东方遥那难看的脸色,跳下床,堆着一脸慈父的笑容,拓拔宸乐颠颠的往外走去。

阴险狡诈卑鄙龌龊可耻的男人!

一个高跳下床,他亦不愿落后的蹭蹭冲门口跑去……

“娘,都什么时候了你才起床!”柳眉倒竖,叉着腰一张小脸气鼓鼓的瞪着前来开门的溶月。

讪讪的笑了笑,溶月摸摸她柔软的乌发,开始做顾而言他:“狗娃呀,今个给娘做了什么早膳啊?”

杏眼一瞪,忿忿的指控:“娘都这么大了,却要六岁的女儿给你做饭,传出去也不嫌丢人!”

“就是,就是!二十好几的人了,整日里的好逸恶劳,好吃懒做,就支使一个娃子支使的勤快!可怜一个娃子年纪轻轻的就要饱受这样的摧残,这叫什么世道!唉,真是世风日下啊……”老顽童不知从何处走来,捶胸顿足,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唉,师父,别提了,谁叫我狗娃命苦呢?”嚣张状马上改为凄苦状。苦着脸,耷拉着双肩,凄凄切切,乍眼一看没有人会怀疑这是一个饱受虐待的女娃。

“狗娃,都是师父不好,师父没用,让你受苦了。”

“师父……”

“狗娃……”

溶月磨牙霍霍。

别以为她看不见,他们暗地里互相传达的那种得意洋洋的眼神。

这一老一小的蹭鼻子竟敢蹭到她头上来了!

好样的,有种!

不给你们点厉害瞧瞧,还当真以为她是心底慈善的观世音大菩萨呢!

荡漾起璀璨无比的笑容,深深的看着面前这一老一小,挽起袖子,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下手腕脚腕,做了做热身运动……

吞咽了口水,狗娃费力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娘,你……你干嘛呢?”

刚刚还义愤填膺的‘正义之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笑得跟弥勒佛似的慈祥老爷爷:“小月啊,狗娃问你,在干嘛呢?”

狗娃将凉飕飕的眸光刷的下贴上了老顽童的后背。

将慈母般的笑演绎到底,走到狗娃面前,溶月‘慈爱’的拍拍狗娃的头顶。

“狗娃不是嫌弃娘没有尽到责任吗?别难过,今个娘就尽下当娘的职责,让我的狗娃也体会一下母爱的温暖。所以,我决定了,今个的伙食,我包了!”

一群乌鸦从四人头顶上嘎嘎飞过,掉下鸟毛几片。

溶月下厨……

色香味俱全……

墨色,焦香,苦味……

吃一次,回味无穷……

回味的三个月胃痛……

“死老头这种粗活怎么能让我家小三干!”满脸忿色的指责着一脸悔不当初的老顽童,拓拔宸抓起溶月的手,温柔的抚摸着:“我家小三放在手心里疼都来不及,干那粗活,岂不是要心疼死我?”

“死丫头!师父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百善孝为先,孝为先!你说你,怎么就没有听进脑子里呢!白白让师父教导了你这么多年,真是让师父失望啊!死丫头还等什么,还不快去做饭!”

挤眉弄眼的,老顽童急急朝着狗娃使眼色。

“哦哦,不劳烦娘亲自下厨了,娘含辛茹苦将狗娃养活这么大,一把屎一把尿的实在不容易,乌鸦尚知反哺,更何况狗娃乎?所以,您不用感到不好意思,为娘分担家务是狗娃神圣而伟大的职责……”

一阵爽朗的笑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旭尧,瞧这一家子倒是热闹!”姿态风流的摇着折扇,东方烈噙着不羁的笑容,缓步走来。

但笑不语,目光不离那温馨的场景,一双鹰目淡化了锐利,平添了柔和,眸底是遮掩不住的羡慕与向往。

“大师兄,二师兄!”欢畅的跑向二人,狗娃的眼里是前所未有的兴奋。哈哈,终于可以报复那两个男狐狸精了!那两个可恶的狐狸精勾引她的娘亲,整日霸占不说,还不准她跟娘亲一块睡!她早就恨得牙根都痒痒了,只是苦于没有机会报这夺娘之仇!(当然,每日清早踢打他们的房门泄愤这就暂且不算了。)

如今好了那两个狐狸精的情敌来了,她狗娃一雪前耻的时候来到了!!

“小师妹。”抱起狗娃,东方烈宠溺的捏捏她的鼻子:“还是那么鬼灵精怪!不过,二师兄倒是喜欢的很。”

“二师兄,狗娃知道你最疼狗娃了!如今狗娃有难你一定不能坐视不理,一定得替狗娃报仇啊!”趴在东方烈耳边,狗娃小声说道。

东方烈挑挑好看的剑眉,忍住笑意故作严肃道:“师妹有难当师兄的定是要肝胆涂地的为师妹解忧排难,岂敢坐视不理?”

“我就知道二师兄最好了!”努努嘴,暗示着:“就是那两个狐狸精!师兄,我势单力薄斗不过他们,但有了你的加盟就摆脱了!二师兄,如今咱们可是同一个战壕里的了,我自是向着你的,你一定要争气,|Qī|shu|ωang|可不要辜负了狗娃对你的厚望!”

狐狸精?东方烈先是没反应过来,愣了愣,后见狗娃敌视的目光频频往那两个男人的身上瞥,这才恍然大悟,毫不顾形象的笑的前俯后仰。

若是被那两个男人知道他们的女儿这般的评价他们,估计要气的抱脚吧!

眸光不由自主的瞥向那抹魂牵梦系的身影。浅笑曼曼,风姿绰约,多了女人成熟的味道,多了洗尽铅华的透彻,更多了快乐幸福的影子。

她过得很好,很幸福,这就够了……

“怎么又来了!”拓拔宸脸一拉,揽着溶月的纤腰往自个身边一带,防狼似的防着正朝这边走来的两人。

溶月撇撇嘴。什么叫又来了?人家一年才来一次好不?

“皇兄。”见到东方烈,他无疑是开心的,虽然心底仍有些愧疚,但心结已经解开,自然是放开了。

逝者已矣,老一辈的恩怨也随着他们的逝去而长埋黄土,没有必要再延续到下一代。一笑泯恩仇,计较得多,背负的越多,心就会越沉重。放开,才是对双方最好的选择。

这个道理东方遥懂,东方烈自然也懂。

亲昵的拍拍东方遥的肩膀,一如当年那亲密无间的兄弟:“遥弟这一年来过的可好?”

“多谢皇兄惦记,遥弟在这不愁吃,不愁喝。过得倒也逍遥自在。呵呵……”

望着东方遥快乐的笑靥,他亦笑的开心,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开心下的酸涩。

如果可以,他是多么的希望可以和遥弟将身份对换……

“月,你过得还好吗?”贪婪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楚旭尧语气柔和的问道,浑然未见拓拔宸那张青的发绿的死人脸。

左跨一步挡住楚旭尧在他看来‘不怀好意’的光线,拓拔宸一副当家主夫的嘴脸:“放心,跟着我们,小三幸福都来不及,岂会过得不好?楚庄主多虑了。”

眉一凌,隐隐有发怒征兆:“我问的是月,没有问你!”

“不好意思,作为她的夫君,我的意思就是她的意思。夫妻一体嘛,楚大庄主岂会没有听说过?”

“拓拔宸,你可知,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彼此彼此!”

“好,既然我们相看两生厌,打一架如何?”

“打就打!户怕户!”

楚旭尧一愣。户怕户?

溶月眼一翻。是who怕who!

得意洋洋的看着傻愣着的楚旭尧:“这你就不懂了吧?”

摆开阵势,楚旭尧咬牙切齿:“开始吧!我真是等不及要教训你!”

“打就打!”凭着这几年来从天山道人那偷师来的武功,综合和着他以往的武艺,他还不信揍不过他!

两人剑拔弩张,战事一触即发。

在千钧一发之时,一道饱含着莫名笑意的声音传来,惊得在场的人心肝猛地乱跳不止——你们好好打,我去给大伙准备早膳去!

待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魂,烟囱袅袅炊烟升起。

“唉,将近一年没来天山了,这山中景物念得慌!走,旭尧,咱们四处走走,怀怀旧,回顾回顾年少轻狂的岁月如何?”

“好提议!烈,还等什么,走啊!”

“哎,等等师父,你们两个小兔崽子,这么久没回来,可别走丢了!师父给你们带路……”

“师父您老了,记性不好使,要是带错路将两位师兄领到狼窝虎洞里就不妙了!所以,还是让狗娃来带路吧。”

剩下的东方遥和拓拔宸相视一眼,脚底迅速抹油!

“狗娃这么小,身子骨娇弱,要是有个闪失咱俩岂不是要以死谢罪?东方遥,咱们得去保护狗娃!”

“可不是嘛!事不宜迟,咱们快走吧!狗娃,等等爹爹……”

番外 柳溶月(那三年)

四岁那年,我随爹爹进宫,在漫天飞舞的雪梨花中,遇到了乱我心智,扰我一生的魔障……

那时的他一身华贵的紫衣,头束金冠,精雕玉琢的玉面不似凡人,惬意地倚靠在梨树上,美瞳半眯,似乎想到了什么快乐的事情,嘴角弯起了浅浅的弧度,春华灿烂,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一眼万年。

四岁的我只是个懵懂的孩童,不懂得什么一见钟情,但那惊鸿一瞥,却如炽烈的红铁深深地烙印在我的心里,魔障般形影相随……

娘死后,我变得乖戾,变得狠辣,爹对我避而远之,下人们对我更是深深忌惮。心里好恨,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爹爹和姨娘要逼死我挚爱的娘亲,为什么要毒害我那未出生的弟弟……

无意中我得知如絮的身世,没想到她竟然是她娘偷情的结果。哈哈,世上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大快人心的!带着仇恨,带着毁灭,我逼死了姨娘,那个令我连做梦都想弄死的贱人……

如絮自此对我是恨之入骨,恨不得将我处之而后快。哼,她有什么资格恨我,一报还一报,她娘逼死了我娘,我逼死她娘,天经地义,她有什么资格恨我!

没想到,柳如絮对我的报复竟然是夺走我最钟爱的人……

得知这一消息的那刻,我疯了,彻底的疯狂了!

我一路狂跑至爹的书房,扯着他的衣襟问他为什么,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夺走我深爱的东西!

他不语,只是冷冷地看着我的发飙,看着我的疯狂,冷淡的神色里是压抑不住的嘲讽与恨意!

哈哈哈,我知道,他也是在报复,报复我当初逼死他挚爱的女人……

好,好!

你们是想逼死我是吗?好,我就如你们的愿!

当粘稠的血液顺着额际滑下时,我仿佛看到了四岁那年的雪梨花,雪白雪白的,白得那么纯,那么干净,那么让人心醉……

再次睁眼,我又惊又喜地发现我竟然躺在表哥的怀里!

“表哥……”

“你、你刚刚叫朕什么?”惊喜中夹杂着困惑,表哥握着我的两肩,满脸的难以置信。

“表哥啊,怎么啦?”我不解地看着面色骤然大变的两人,心里暗暗想,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

“月儿,你叫朕表哥,你竟然叫朕表哥!月儿,你再叫一遍,再叫一遍!”

我当真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想到表哥可能会抛弃自己,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达脑际,浑身哆嗦不已,“月儿错了,月儿再也不敢了,求表……不不,求皇上不要再降罪于月儿……”

“不要叫朕皇上!叫朕表哥,月儿,叫朕表哥!”

不敢违抗他的命令,两唇战战兢兢地吐出:“表……表哥……”

“月儿,朕的好月儿!”

说罢,表哥竟然激动地将我一把圈在他强劲的臂弯中,令我渴望已久的唇激狂地点上我的娇面,直至我神昏目眩。

“你这个女人又在耍什么花样!”

不悦地瞪向这个将我和表哥强行分开的男人,可待对上他凛厉刺骨的眼神,我不由自主地哆嗦了几下。

这个男人是谁?眼神好生凛厉……

浑身瑟缩了下,求救的目光投向了表哥:“表哥,救我……”

“放手旭尧!再不放手,别怪朕翻脸无情!”

“烈!你难道就不觉得她很奇怪吗!”

“奇怪的人恐怕是你吧!旭尧,你是见不得月儿对朕好,想从中作梗,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你!柳溶月!你给我说,你究竟在耍什么把戏!”

“你这个人快放开我!你这个疯子,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

“你不认识他?!”

听了我的话他们似乎很惊讶,对视了一眼后,试探道:“那你认识拓跋宸吗?”

拓跋宸?没有印象。

茫然地摇摇头。

“那东方遥呢?”

“啊?他不是……不是遥王爷吗……”边说着,边拿眼角偷偷地瞄着脸色貌似不佳的表哥。表哥为什么要问起那个傻子?与她有关系吗?

“你可知你现在在哪?”

忙环顾了四周,陌生的环境令我心里惊惧:“这、这是哪?我明明记得,记得是在父亲的书房与他理论的……”

“父亲?书房?理论?!”音调节节攀高,他们似乎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唯唯诺诺道:“是为表哥你改立柳如絮为后的事情……”说到这,我倏地有些怨愤:“那后位本来就是我的,我不明白,凭什么无缘无故地要将本属于我的东西剥夺,这对我来说绝对是不公平的!”

两个男人呆若木鸡,愣愣地矗立在原地,忘了反应,直直地瞅着面庞微微扭曲的我,愣是半晌也未回过神魂……

怎么啦?他们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难道我说错话了?难道表哥他也认为夺走我的后位是理所应当的?

想到这,心不由地一阵阵抽搐……

嫁给了傻子王爷?逃出皇城?对战血魔?莫容家女婿?火烧慈宁宫?跳崖?南刹国将军?拓跋宸的情人?攻打楼西?建立楼兰……

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什么跟什么?

谁又能告诉我,我究竟是谁?

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强烈的痛楚告诉我,这不是做梦。

既然不是做梦,那么所有的这一切,恐怕只有一个解释……

似乎是知道了什么,表哥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我,看我的眼神完全没有了那日的爱意缠绵,有的只是掩藏不住的寂寥与无奈……

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同样的面容,同样的身体,为什么她可以得到表哥的爱慕,而我就不行?

柔若无骨的藕臂缠上他健壮的精腰,趴在他结实有力的胸膛上,我吐气如兰:“表哥,今晚让月儿留下来,好不好?”

隔着明黄色的里衣,我暧昧地咬着他的茱萸,柔荑带着诱惑,试探着在他的后背上游走抚摸……

骤然急促的呼吸从上方传来,隔着衣料,我可以听到他不断加速的心跳声。

心雀跃不已,表哥,他也是可以因我而情动的,不是?仅仅是因为我,只是因为我……

下巴被猝然抬起,火热的吻铺天盖地而来。

一个眩晕,我被他打横抱起,帷帐放下,我们双双跌落在宽软的龙床。

睁着迷离的双眸,我痴痴地看着俊美的他,看着他用火辣的唇膜拜我的全身,那种虔诚却又痴恋的他突然让我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表哥,告诉我,这一刻你眼中的我是谁?”鬼使神差的,在我们将契合的那刹,我问出了这个我想问却又不敢问的问题。

话语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他猛地一震,满是情欲的眸里霎时清明了一半,抬头错愕而复杂地看了我半刹后,倏地伸手撕裂了帷帐,缠上我的眸子,蒙住了我期待的神目。

终究,是替身……

一股难言的耻辱感骤然袭卷上心头!

唰!扯掉蒙眼的帷帐,我狠狠地摇晃着他的双肩,痛苦而疯狂地怒吼着:“表哥,你看看,我是柳溶月!不是她,不是她!她死了,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表哥,你醒醒吧!”

啪!一巴掌拍碎了我在梦幻里编织的美丽的梦。

“你若再敢咒她,休怪我不讲情面!”

捞起屏风上的大衣,他摔门而出,留下了坐在龙床上狼狈不堪的我……

我狂笑了起来,笑得泪流满面。

表哥,既然你不爱我,那为何要将我深锁宫中?

哦,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是盼着她回来时,能够和她长相厮守是吗?

可是,你难道就不想想,若是她回来,那我呢?

有她没我,有我没她,表哥,难道,在你心中我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吗?

呵呵,或许,你正巴不得我赶快消失吧!

毕竟,我的出现害得你的心上人不知踪影……

第二日,宫女们照样送来了珍馐美食,琼浆玉酿。

望着玉桌上的美酒佳肴,我双眸迸射出仇恨的火花,大步上前,狠狠掀翻了那些个盘盘碟碟!

宫女们惊慌失措,惊吓着躲闪着,战战兢兢地看着脸色阴沉的我,不知我为何喜怒无常。

软床香枕,山珍海味,不过是为了保护好这肉身。

表哥,倘若这肉身不在,你说,她还能回来吗?

哈哈哈!

我知道我喜欢走极端,可是,这一切都是他们逼得!

得知我开始绝食,表哥又惊又怒,提着我的衣领质问我为何这般。

为何?呵,他竟然问我为什么?

难不成要养好了身子,给他们做嫁衣?

没门!

绝食三日,身体濒临崩溃边缘。

表哥双眸赤红,抓起桌上的糕点,强硬地掰开我紧咬的牙关,疯狂地往我喉咙里塞,企图逼我下咽。

讥诮地看着他那堪比幼稚的举动,报复的快感油然而生。

我若不想吃,你能逼得了我吗?

强塞进胃里的东西如数吐了出来。

他慌了,捧着食物半跪在我床前,几乎是哀求着让我活下去。

呵,表哥,你可知,你越是这般,我越是不肯遂你的意!

因为女人,可都是小心眼的。表哥,你真是不懂女人!

“烈,你这是作甚!”蛮横地将表哥从地上拉起,楚旭尧怒瞪着床上奄奄一息的我,冷嗤:“让她死!死了更好!死了,月就会回来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是啊,死了,或许正遂了他们的意,那个女人或许就会回来霸占我的身体!

对,我不能死!

撑起羸弱的身子,我捞起糕点胡乱地往嘴里塞去,求生的意念从来没有像这般的强烈!

表哥和楚旭尧却同时松了口气,可沉浸在求生意念中的我却没有发现他们神色的变化,所以,自始至终我都不知道,若是此时我死了,那个女人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既然不能死,那我至少可以凌虐这具身子。残破的身子,即使是她回来,表哥,你还会要嘛?

呵呵呵……

柳家并非普通的官家,这一点,从我很小的时候便已知晓。毕竟,哪个普通官家会让自己的孩子从四岁起就开始学着施毒施蛊?

借着从御药房里弄来的药草,我暗地里配成了几味药,开始实施我的计划。

从守门的侍卫着手,我疯狂地勾引,勾引不行,就下猛药,看着他们在药物的驱使下向我伸出邪恶之手,我心里畅快淋漓!

我就不信,残花败柳的身子,表哥还会在乎!

可每每千钧一发的时刻,表哥就似乎是从天而降般出现在我的面前,阴狠地震飞趴在我身上的男人,一脸阴寒地盯着笑得一脸得意的我。

“柳溶月,你真够淫荡!”咬牙切齿的,目露凶光的他恨不得能张嘴将我撕裂。

淫荡?呵呵,即使是淫荡,也是你逼得!

“月,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吗?哈,你那嚣张得不可一世的模样真是令人气得牙根都痒痒!”抱着酒坛子,楚旭尧醉眼朦胧地看着我,有力的掌心粗鲁地蹂躏着我的头发。

皱皱眉,我撇过脸去,下意识地想要逃避关于那个女人的话题。

“月,你爱我吗?哪怕是一点点的喜欢,也行。”

“呵,其实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你厌恶我,巴不得躲得我远远的,见不着才好。”

“我一直都不明白,东方遥哪里好,拓跋宸又哪里好?而我又哪里不好?为什么你的眼里从来就没有过我?为什么?”

“或许缘分是可与而不可求的吧!月,我们注定了有缘无分吗?”

“可是我该死的为什么就这么下贱!明明知道你心不在我这,还死皮赖脸地想要你!”

“知道吗?天下的女人比你美的多了去了,就我后院里的那些美姬们,哪个不是国色天香?”

“可为什么我就偏偏要巴着你不放呢?难道真的是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吗?”

“月……”

“月……”

我望着自言自语的楚旭尧,看着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浓浓的忧伤与痛苦,听着他发自肺腑的表白,突然觉得自己好可怜。

活了这么一世,竟然连个爱自己的人都没有,孤零零地立于尘世中,没有体会到被爱的滋味,是不是很可悲,很悲哀?

在嫉妒不甘的心境外,是我对那个女人深深的羡慕……

好想体会一下被爱的感觉,所以那一夜,我如安顺的猫儿,静静地窝在那个为爱伤神的男人怀里,聆听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脏跳动声,感受他有力的臂膀将我牢牢地圈锁住,那一刻,我突然有种错觉,感觉我也是有人呵护的……

刹那的感动让自暴自弃的我有了想要安定下来的意念。

孤注一掷。

一口气喝下了半碗顶级阴阳合欢汤,端着剩下的半碗,我来到了表哥的寝宫,将汤递到了他的面前……

因为药效猛烈,因而这种药一生只能用一次……

除了刺激情欲外,这汤另一重要的功能是交合后,必受孕……

边关急事,表哥未喝汤就匆匆离开去了御书房……

东方遥来了,阴差阳错地喝下我为表哥准备的汤……

两相绞缠的肢体,没有意识的交合,却洒尽了我苦涩的泪……

表哥,唯一的机会,让我们错过了……

摩挲着我苍白的面颊,东方遥神色恍惚,仿佛透过我看到了另一个灵魂,好半晌,眸色才清明,苦笑着摇摇头:“终究不是她……”

她她她!又是她!你们男人都犯贱,天底下就她那么一个女人吗!离开了她都活不了吗!

兀自穿戴好,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脸木然的我:“忘了今天的事,对你,对我,兜好。”言罢,举步离开,没有丝毫的留恋。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啊!!!!

东方遥!坏了我的计划,我绝不会放过你!

眸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这一刻,我想,如果有可能,我想毁灭整个天下……

一记痴恋散,东方遥再次痴傻。

拖拉着痴傻的东方遥,在被蛊控制的侍卫统领的帮助下,我们离开了皇城,自此开始了我的流浪生涯。

我不知道要走到哪,亦不知道要在何处停歇,只知道要不停地走,离开那个令我心碎的地方……

谩骂、殴打、恐吓、凌虐,种种恶劣的手段加诸在东方遥的身上,看着他蹲在地上如小狗般的乞怜,我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快意,反而愈发的心烦气躁,心底愈发的悲凉。

丢掉手里的皮鞭,没有看那瑟缩在角落里的东方遥,我走到户外,颓丧地顺着墙壁滑落,双手抱着头,一股难言的绝望慢慢地将我侵蚀……

见到桌上那泛着油星子的汤,胃里突然一阵翻腾。脸色一白,我望向自己的腹部,霎时明白过来——我怀孕了。

不是没想过打掉这个孩子,可是只要一想到那个女人回来后看到孩子的情形,我就忍不住的兴奋,浑身上下的每一处无不在叫嚣着要留下这个孩子,给那个女人一个难堪!

可这个孩子却是我心里的刺!我痛恨他,憎恶他,巴不得能踩死他!

我将愤恨再次转移到东方遥的身上!

我不痛快,他也休想痛快!

日子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去了,生活的天空整日整夜的都是黑色,没有色彩的日子沉闷而压抑,若不是想生下孩子给那个女人重磅一击,恐怕我早已支撑不住,早已将这个躯体丢给那个女人!

“你究竟是谁?”当一个红眼的男人目色犀利地用那带血般的眸子阴冷地盯着我时,我惊惧地浑身一颤,差点晕倒在场。

“妖、妖、妖怪!”我双手抱头,花容失色地大喊大叫。

神色阴郁地眯着眸子盯了我半晌,而后失望地叹了口气:“看来他说的是真的……”

大手一捞,我被他一把捞住,夹在他的腋下。

“你干什么?!放开我!”

“救命啊……”

没有理会我的吵闹挣扎,他将我强塞进一辆普通的马车里,外带着东方遥,向着南面的国土疾驰……

没有想到,他竟然将我带到了南刹国。

接应我们的是,是他的左使。

在一个破庙里,我亲眼见他从堂堂七尺的男儿变成了一尺来高的孩童!

惊骇已不能表达我此时的心情,那刻,我想,我真的遇到了妖魔……

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是魔,只是练功得走火入魔。

他要我去偷圣仙草,而相应的,作为交换条件,他可以将我训练成第二个她……

第二个她……

可以得到表哥的爱吗?

我想,应该可以。

可是,理智告诉我不应该答应,因为第二个她还是她,不是我。

然而,最终情感还是摧毁了理智,让我鬼使神差地答应了这个荒唐的交易……

“小三!”立在宫门外,我冷眼看着气喘吁吁跑出宫殿的拓跋宸,心里不住地冷笑着。

你夺了我的爱人,如今你的爱人就在我的眼前,你说,我该如何待他?

“小三,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喜极而泣,他拉着我语无伦次地诉说着他的惶恐,他的情谊,说到痛处便将我紧紧地按压在他的躯膛上,双臂如铁箍牢牢箍着我,恨不能将我揉进他的骨子里。

“小三,你受苦了!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不过你放心,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谁若是敢动你分毫,我定是会将他碎尸万段!”

多好听的甜言蜜语啊!可是我却不会感动分毫,因为我知道,他诉说的对象不是我……

水气氤氲的暖池旁,拓拔宸如待珍宝般,轻柔地一层一层地为我剥去身上的衣物,那细致小心的模样令我胸口闷得发慌,强自忍受着才压抑住了想要持鞭发泄一番的冲动……

“小三!”一声惊怒震荡在整个宫殿。

眸光撇过,顺着他目光所指,渐渐下移,来到了那微凸的腹部。

冷哼一声,我唇角嘲讽地勾起:“怎么,受不了了?”

察觉到我语气的变化,他赶忙将我抱紧急急辩解道:“小三,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不是你自愿的,是我不好,是我没好好保护你,让你受了委屈。小三你别难过,你的孩子就是我拓拔宸的孩子,我会视如己出,定不会委屈他分毫……”

真好笑,这些男人都疯了,疯了!给别人养孩子都养得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那个女人,究竟有什么手段,额可以得到这些个天之骄子这般深,这般浓的爱……

虽有怀疑,但他还是告诉了我圣仙草的所放之处。

在拿去圣仙草的那刹,我无意间触动了盒子里的机关,一支利箭刺进我的左臂。

霎时,整个左臂乌黑了一片。

有毒!哼,不过这种毒害难不倒我。

从袖口掏出解毒丸,吞下后,瞅了眼左臂,见黑色渐渐消隐,抱紧了圣仙草,举步欲离开。

“告诉我,你还是小三吗?”

身后突来的声音惊了我一跳。

迅速扭过头,这才惊觉拓拔宸静静地站在我身后几尺开处处,我刚刚的一举一动应该都让他看在眼里。

“我需要它。”

“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回答我的问题。”

“你说呢?宸,我若不是小三,那你说,我是谁?”她的口气,分毫不差。

坚冰渐融。

上前环住了我,他将头抵在我的肩上,埋怨道:“小三,你有什么困难,为什么不跟我说呢?为何要背着我?难不成我不值得你信任?”

“那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将圣仙草给我。”

“小三,你知不知道圣仙草是用来给语嫣的孩子续命的!小三,究竟是什么缘故非得要这圣仙草不可?”

什么缘故?为了我的幸福……

当一柄匕首刺进他身躯里的时候,他瞠大了瞳眸,千分万分地不可置信。

“为什么?”紧抓着我持着匕首的手,他震惊地看向我的眸子深处,那被爱人背叛的痛楚毫不掩饰地流露于本是流光溢彩的眸里。

撇过连,下意识地躲过那逼视的眸子,不去看那承载了哀伤的美瞳。

“为什么?”

嘴角滑过诡异的笑:“你说为什么?”

手腕一痛,我转过头,静静地看着他。

“告诉我,我的痣长在胸口的左边还是右边?”

无聊。我撇撇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却怎料他不肯放弃,握着我的手愈发地用力。

恐怕,若是我不说个左右来,这手是要废掉了。

“左边。”

话音刚落,我惊愕地发现,他笑了。

风光月霁,大地回春。那么的耀眼,那么的灿烂。

“我就知道,我的小三是不会这般对我的……”倒下的那刹,他深情而缱绻地呢喃着……

伤不致命,昏迷两日后,他便清醒了。

清醒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我从天牢里放了出来。

“你走吧。”他如是说。

走,呵,也罢。

待我妒火纯青之时再来也不迟。

两个月后,我再次来到了皇宫,与那个女人的举止七分相似的我再次迷了拓拔宸的眼。

这一次,他的代价是他的侄子拓跋灏差点命丧我的手中。

“滚!别再让我见到你!”

第二次被赶出皇宫后,我脑中突然有了计谋。倘若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于他,那么是不是即使那个女人回来了,她那挚爱的男人也不再相信于她?

这个想法令我雀跃不已,怀揣着这样的想法,一个月后,我抱着刚出生的女儿再次来到了皇宫,声称是他的女儿,再次将他骗倒。

而这一次,我害死了与他交好的暗卫首领。

这次他是真的动怒了。

给了我一掌后,将我连同女儿丢出宫外,告诉我下次见我之时,便是我命丧之日。

这句话令我着实兴奋。

想象着拓拔宸杀她的情景,我浑身上下都在沸腾!

得知我偷仙草三次失手,那个名叫拓跋桀的男人指着我的鼻子打骂了几声蠢货,而后由他的左使抱着跨门而出,估计是另辟蹊径了吧!

全城最大的酒楼梨花落是楚旭尧开的,这是我无意间得知的。

让掌柜的带信给楚旭尧,说我找他有事相商。半月后,在梨花落的雅间,我带着女儿和楚旭尧见了面。

“说吧,什么事?”端着酒杯,楚旭尧满目不耐。

我将狗娃塞进他的怀里,转身就往外走,丝毫不顾狗娃那呼天抢地的哭喊声。

“柳溶月你站住!”

拦住我的去路,他阴沉地盯着我:“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说呢?难不成春风一度后就不想认账了你吗?”

“休要胡说!那夜我们可什么也没发生!”

浅笑曼曼地看着怒发冲冠的他,我畅快地无以复加。

人见人恶,多好!

“要我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也行。拿钱!”

他的脸当时就绿了:“我们本来就没有什么!”

“不给就算了。”我作势扭头就走,毫无意外地被他给扯住了。

“来福!”

“爷,什么事?”

“将我房里的珠宝盒拿来!”

“好的,爷。”

“柳溶月,从今往后不要再来烦我!”

“放心,我不会烦你,毕竟你不是我喜欢的人……”

“你别想着去骗烈!别以为你在南刹国皇宫里的所作所为我不知道,我警告你,烈可不是拓拔宸那个傻子,你的小把戏还是收一收吧!惹恼了烈,他会让你生不如死!”

表哥,你会让我生不如死吗……

自嘲地笑笑,事到如今,我还在期望着什么?

拿着珠宝,我躲进了离皇城不算远的小山沟里,在这里,我日复一日地过活着。不知为什么活,不知打算活多久,就这般,没有目的地过着浑噩的日子。虽不知为什么,但我总觉得,我的日子不多了……

当那土财主家的母老虎陷害我,将我浸猪笼时,我知道,我的日子到头了……

在被无情的水浸没的那刹,我仿佛看到了头顶的一层白光。白光里,娘亲带着我那未曾蒙面的弟弟冲我招着手,邀我和他们共赴黄泉……

番外二 逃婚去

一女嫁二夫?!

这恐怕是她迄今为止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荒唐!!荒谬!!

天煞的!打死她也不同意!!!

昨夜--

“小三,你还爱我吗?”

一个还字,道出了他的彷徨,听的她一阵心酸。

宸,曾几何时,意气风发的你也变得如此患得患失,小心翼翼……

“爱。”怎能不爱?命中注定的相遇,令人啼笑皆非的结实,战场上的以命相互,朝廷上的并肩作战,放纵时两人醉卧池塘边笑谈古今事,情动时两人巫山共云雨缠绵亦缱绻……几年的风风雨雨走下来……,这份爱,岂能说消停就消停?

“可是我知道,你同样也爱着他。”苦涩的扯了扯唇角,他将目光转向一旁那还缠着绷带的东方遥。

拓跋宸的话让东方遥心里如小鹿般一阵乱跳。美目异彩光芒,偷偷看向那一脸呆愣不知作何感想的溶月,一抹甜蜜悄然从心底流过。

媳妇,你也是爱我的不是?在你的心里也有我的一席之地的是吗?

有些愧疚,亦有些难堪,不自在的将头微侧了侧,溶月不语,但也算是默认了。

拓跋宸刚刚悲戚的模样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莫测莫名的阴沉。

山雨欲来风满楼。

“你出来。”指着尚在幸福中的东方遥,拓跋宸咬字极慢的命令道。

“啊?哦。”对着溶月傻笑了几声,东方遥一步三回头的跟着拓跋宸迈出了大门……

半个时辰。

两人一前一后的从门外走进。前面的拓跋宸面目平和淡定,看不出喜怒;而跟在其后的东方遥却是面目全非,鼻青脸肿的模样像极了一种哺乳动物,唯一能确定他身份的是他那一成不变的傻笑。

不用说,东方遥的脸定是拓跋宸的杰作。

不悦的瞪向拓跋宸,责备之意不言而喻。

“心疼了?”慢悠悠的抬起溶月的下颌,拓跋宸给了溶月一个包含怒意的笑容。诡异的组合让她浑身打了个激灵。

头摇的像拨浪鼓,极力澄清自己却无此想。

“准备准备,七日后成婚。”

“成婚?!”

溶月不可思议的惊呼。

下意识的去看仍兀自傻笑的东方遥,没由得,她的心里堵得慌。

“宸,可不可以不要……你别误会,我不是不想跟你成亲,我只是觉得反正我们都在一起了,要不要那个仪式也没什么打紧……”

“我说过跟我成亲了吗?”

猛地将头抬起!

震惊的看着一脸阴郁的拓跋宸,溶月万分难以置信:“你什么意思?!”

他不要她了吗?觉得她三心二意所以决定放弃她了吗?宸,你是这么想的吗?终于决定不再在她这棵树上吊死吗?

想象着以后没有他的日子,她的心如堕入了刺骨的冰窖里,冷的她连呼吸都觉得那么费力,那么困难……

溶月受伤的模样让拓跋宸的心情大好,脸上的阴郁也消散了大半。

看来小三还是蛮在乎他的嘛!

“不是跟我成亲,而是跟我们。”

轰隆!!这个响雷将她劈了个半傻,任是东方遥喊了半晌也没拉回神魂。

嘴际抽搐了数下,抬起颤巍巍的手揉了揉耳朵,溶月呆愣愣的自言自语:“好像刚才出现幻听了……”

冷哼一声,拓跋宸斜睨着她,打碎了她的自我粉饰太平:“嫁衣已经差人做好了,七日后,我们就会迎娶你过门。小三,好大的福气,坐享齐人之福啊,可真是令人艳羡!”

一女……嫁两男……

嫁两男?!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拓跋宸这个阴险的男人!!

一个冷眼刀丢过去,溶月怒火飚炽!

用脚趾头也可以猜得到,这个馊主意一定是这个‘口蜜腹剑’的闷骚男想出来的!

要她一个女人从此以后侍候两个男人?娘的,没门!确切的说,连窗户也没有!

万壑有声寒远籁,数峰无语立斜阳。夕阳西下,黑幕罩满荧屏,夜黑风高逃婚夜,今夜,她包袱款款,逃婚去也!

伴着虫鸣,听着鸟叫,踩着吱呀吱呀的残草树枝,溶月健步如飞,顺着弯弯曲曲的山路,拽紧包袱,一路狂奔,为了不落入两男之手半刻不得歇息……

一刻钟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三个时辰过去了……

黎明破晓,东方散发出独属黎明的第一道曙光……

此时,溶月才懊恼的发现,原来这一夜,她竟然一直在原地打转!

可恶的天山老道,这究竟是什么诡异的阵法!!

“小三,是你自己过来,还是等我过去请你?”阴测测的声音如鬼魅般从左后方幽幽传来,飘入耳中难免让人想到地府的魑魅魍魉。

做了一个晚上的无用功的溶月自是怒气飚涨,听到拓跋宸那不阴不阳的‘鬼声音’后更是火上浇油,着了!

“哼!”气愤愤的转过身,不甘示弱的怒瞪着那个阴测测的男人,溶月不肚子的火窝在心里叫嚣着去扁眼前这个阴险男。

“过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不过去!”

凤眼危险的眯起:“过来!”

“凭什么!你让我过去我就过去,大爷我多没面子!”

日照香炉生紫烟,拓跋宸的头顶开始冒烟了!

心情大好,不由得吹了个口哨,弯了弯唇角,看着他愈发青黑的脸,她的笑的更加欢畅。

今个她才发现,原来她的好心情是建立在他的愤怒之上的。

“看来你的心情倒是极佳!”咬牙切齿的瞪着那个兀自笑的正欢的小女人,他的唇畔忽的翘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不过你马上就笑不出来了。”

听罢,溶月在心里暗暗腹诽他的自大,可马上她就否认了刚才的腹诽,因为此刻的她别说笑,就是眨眼都是不可能的事!

隔空点穴!

他从哪里学的?!

“老道人说的还真是对极了,只有用强的,你才会乖乖的听话!”扛起溶月,拓跋宸几个飞身往天山顶上飞去,在飞的同时不忘用他那不紧不慢的语调刺激溶月那‘脆弱’的心灵。

天山老妖怪,她跟他没完!!

成亲那日,几斤重的凤冠差点将她压垮。戴着繁复的霞帔,盖上红盖头,在左右相公的‘搀扶’下进了正屋,跨了火盆。

在上位冒充他们三人高堂的天山老道见他们进来,乐的合不拢嘴,嘴里直咕哝着什么三生有幸啊,什么旷古婚姻呐,听的溶月更是咬牙不断。

“一拜天地--”礼仪官高声喊完,一旁等候已久的小厮端着梨花木盘走近三人,木盘中是献给天地的三杯薄酒。

拓跋宸和东方遥各持起一杯,见溶月大有不配合之意,一左一右抓着她的手强令她拿起了酒杯。

手一抖,酒汁倾洒,随他们二人一起,将酒献给了天地。

放下酒杯,腿弯一麻,被迫屈膝向天地拜了拜。

“二拜高堂--”

不用说这一环节亦是两人的胁迫下完成的。

堂上传来了老道喜不胜收的呵呵声,不用瞧,溶月也可以想象得到,此时的他定是乐的连眼睛都找不着!

“夫妻对拜--”

一左一右同时伸手按下溶月那‘不肯屈服’的头颅,总算是勉强过了这环节。

“送入洞房--”

洞、洞房?!

警铃大震,心肝大骇,三个人的洞房,她不要!!

事实再次证明认得爆发力是无穷的。

被左右挟持的溶月在情急之下竟然挣开了仿若铜墙铁壁的二人组,转过身慌不择路的乱撞一通。

可能是没想到她竟然可以凭着一己之力挣脱出他们的钳制,大喜之余竟然忘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头上的盖头还没揭呢!

可以想象,此时闷头闷脑的她完全像是一只没头的苍蝇般的乱撞,一时间,好好的喜堂被她撞得人仰马翻,杯盘狼藉!

尴尬的对着一行众人歉意的笑笑,东方遥和拓跋宸青着脸强拖着那个抱着柱子不肯走的女人,生拉硬拽的给拐进了洞房……

“师傅,为什么娘要盖着红布?”仰着脸,狗娃纯真的眨着眼,一脸不解。

看着被拖进洞房的溶月,天山道人贼贼的笑着:“因为你娘她见不得人。”

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狗娃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娘见不得人啊--”

洞房花烛夜。

“遥哥哥,你帮帮我把穴道解开好不好?”眼看着拓跋宸将她的衣物逐步抽离身体,溶月急得浑身冒出薄薄的细汗,知道求拓跋宸这厮是行不通的,只好改为曲线救己战略,将求救目标转为那个红着脸盯着她躯体直看的东方遥。

“媳妇,我……我不会……”

你不会?!溶月的眼当场就绿了,你骗孙子呢你!

“遥哥哥--求求你了,帮帮我……”强压着心底的滔天怒火,改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哀求的看着东方遥。

“媳妇,我没骗你,我,我真的不会……”眼睛左闪又闪,就是不对上溶月的目光。

你若真的不会,那你眼闪的跟球似的干嘛!

“小三,你似乎是打错了主意。”不怀好意的轻笑一声,拓跋宸挑开自己的大红喜袍,随手一抛,露出浅褐色的精壮上身,邪肆的抚摸着她那奶白色的肌肤:“你求欲求不满的男人放你走,你说,有可能吗?”

将软软的娇躯抱进撒着生果的喜床上,拓跋宸扭过头看着还在呆愣中的东方遥:“你还在愣着干什么?还不脱了衣服上来!”

美目里迅速闪过几道异彩。喉结上下蠕动了几番,十指翻飞,下一刻,另一火烫的躯体挤进了红灿灿的喜床……

“拓跋宸……我……我这一辈子……跟你没完……”

“欢迎至极。”

……

“该死的你完了没有……啊--”

“还有力气骂人,看来是为夫不够努力。”

“不不,我……我错了……”

……

“遥哥哥,你累吗……”

“媳妇,我不累,嗯--”

“可我累了……你停下……停下……好不好……”

“媳妇你再忍忍……我还没吃饱……”

“滚--”

“等媳妇喂饱我……嗯……我才有力气滚……”

天,她是造了什么孽!

成亲一个月,溶月腰酸了一个月。

男人是个可怕的动物,尤其是禁欲了许久的男人。这是她用自己的血泪史得出的宝贵结论。

如今的她见到床就两股打颤,收到他们二人传来的暧昧神色就浑身哆嗦。

如狼似虎的男人真是让她怕了。

“来,多喝点补汤,这些日来小三你受累了。”满满一勺大补的汤递到了溶月唇边。

嘴角抽了抽。此情此景,让她想起了那将羊养肥了再吃的狼。

就着他递来的勺子不清不愿的喝了口,稠稠的,却淡淡的,真难喝。

“媳妇,这个鹿茸黄花汤补肾,你喝口这个。”端着鹿茸黄花汤,东方遥两眸亮晶晶的看着她,笑容纯纯的,可话里的意味却是那么的引人遐想。

溶月的牙齿咬的咯嘣作响,可对面那捋着胡须的天山道人却笑的一脸贼贼。一个眼刀丢过去,马上止笑。

僵硬的将东方遥递来的汤喝个干净,溶月皱着眉头,不期然的想起了一句话--时也,运也,命也!

哐当--

一声巨响,木门寿终正寝。

逆着阳光,溶月看清楚了来人,正是从送他们到天山后就无故消失了数月之久的楚旭尧和东方烈二人。

东方遥和拓跋宸迅速起身挡在溶月面前,戒备谨慎的看着怒气冲冲的向他们走来的二人。

“师父,你作何解释?”指着他们身后的溶月,楚旭尧阴冷的抿着唇角,眼神凛凛的能斩杀三尺以内的生灵。

“这个,呵呵,这个嘛……”

“您不是说只有远在北部寒山上的落英草才能将她治愈吗?那么师父,请您告诉我们,面前安然无恙的她究竟作何解释?”东方烈冷冷的盯着眼神朝天乱瞅的天山道人,皇帝那不怒而威的气势让人退避三舍。

“这个……”

“不仅如此,”楚旭尧眯着鹰瞳狠狠的盯着溶月面前的两个男人:“为何我们听说您还为他们三人举行了婚宴?!师父,你欠我们师兄弟一个合理的解释!”

叹了口气,天山道人将眼神正了回来,干咳两声,语重心长道:“我说徒弟啊,这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何必如此执着呢?你们终究不是她的那盘菜……哦不,我是说她不是你们那盘菜……”

“我管他什么菜不菜的!我知道,我要她!”说罢,伸手欲夺溶月。

“尧儿!”天山道人厉喝一声:“你难道想要步那拓跋桀的后尘吗!想想丫头当时的模样,你认为那是你真的想要的吗?”

楚旭尧浑身一震。

鹰眸不住的闪过痛苦的挣扎之色,扭头看着一脸严厉的天山道人,他枉乱的低吼:“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可以我就不可以?!师父,我不服气,不甘心!我也爱她啊!为什么我不能要她!”

“我来告诉你们为什么!”缓缓踱步至他们面前,他看向楚旭尧和东方烈二人,一字一句道:“你们两个口口声声说爱她,那好,师父问你们,假若有朝一日她患了重病,得需要用你们的命来救,你们可曾愿意?”

将他那两个徒儿的由于瞅在眼里,他微微一笑,目光投向楚旭尧:“尧儿,你可曾愿意?”

薄唇紧抿,思忖片刻,逃避似的挥挥手:“哪有这样的病!师父休要唬人!”

不置可否的笑笑,他转向东方烈:“烈儿,你呢?”

“我是一国之君,身负责任。”扭过头,东方烈叹了口气。

“有责任,对,是有责任。”拉过拓跋宸,天山道人指着东方烈对他说道:“你告诉烈儿,你的答案。”

拓跋宸冷嗤一声,看着东方烈嘲讽的勾起唇角:“责任?我知道小三是我一辈子的责任!若我的命对她有用,尽管拿去就是!”感受到背后那炙热的眸光,他眸色渐暖,回头对上溶月那感动的神色,勾起了一抹撩人性感的笑。

东方烈有些震惊的看着拓跋宸:“那你的南刹国呢?你撒手不顾不管了吗?”

“难道你不知道这南刹国已易主了吗?一个月前就昭告天下,宸月王驾崩,幼主登基!”

“你……”瞠目结舌的看着一脸无谓的拓跋宸,东方烈心里五味杂陈。

“东方遥,告诉他们,你的答案。”转过头,天山老道对他笑着颔首。

俊美的容颜上挂起了一抹柔和的笑容:“老道人,我的答案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看着四周人投来的疑惑探寻的眸色,天山道人笑着捋了捋胡须:“当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东方遥从鬼门关里给拉了出来,耗损老道我不少精力,可恨这个小子醒来的第一句话不是问我老道好不,却是问那丫头是否安好。一怒之下,我便骗他,他和丫头只能活一个。呵,这个实心眼的小子听罢我的话当场就往墙上撞。若不是我拉的及时,恐怕老道我耗损的那么多精力真是打水漂喽--”

眼眶酸涩的厉害,眼神不由自主的寻向那个温和浅笑的男人,一颗心饱胀的暖暖的。

她何其有幸,拥有这两个挚爱她的男人……

以后的事不言而喻,楚旭尧和东方烈输的心服口服,自此后便断了这个念头。只是每年,他们都会来山上一两次,明为看望他们师父,可究竟是为何,呵呵,恐怕也只有他们心里明白吧!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爱情,从古至今都是惹人伤神的话题,可亦是令人向往的梦之王国。可爱情究竟是什么,恐怕即使是智慧超绝的智者也说不清,道不明。说来说去,它大概也只是一种感觉,一种甜蜜而忧伤的感觉。当爱情来了,及时把握,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当爱情去了,也莫要伤神,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溶月他们的爱情故事已经告一段落,以后,他们的爱情故事当然是由他们自己谱写。在这,让我们一起祝福他们,和谐美满,永结同心!

________完结____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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