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16部分

《苍天霸血》》 · 苍天白鹤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军校是什么地方?

是城卫军,或者说是日后许氏王朝将领的培训基地。

在军校建立的第一天起,蒋孔明就提出了宁缺勿滥的精兵方针,对于那些虽然忠心不贰,但本身能力不足,无法胜任更高一级将领的军官,他们是绝对不予于毕业的。

为了此事,许、蒋二人还专门商谈了数日,出台了一系列的奖罚措施,每一位毕业生的监考老师都有三人之多,只要有一人不同意,就无法顺利毕业。

同时,为了防备有人收买监考老师,更是设立了随机抽选的制度。在开考的前一天,任谁也不知道自己的监考老师是哪一位。

同样,对于营私舞弊的老师,制定了最为严厉的惩罚制度。

虽然这样做,也未必能够完全杜绝弄虚作假的现象。但是,起码在一定程度上,做到了最大的努力。

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极大的权力,是不可能让自己所选中的人通过军校的考核。

而目前,在卧龙城中,由于三大家族都未曾插手军校。所以,有那个资格,能够做到操纵军校老师的唯有二人。

除了他这个校长之外,就仅有一人了。

那就是率先提出了军校这个概念,同为创办人之一的蒋孔明蒋大军师。

许海风的脸上平淡如常,但心中却早已翻腾不息,他为何要这么做?难道不明白,此例一开,日后必为心腹大患了么。

第十一卷 逐鹿中原 第三百零八章造星(下)

路再长,也终将有一个尽头,那些女人走的再慢,最终还是来到了山腰的那片居所。

许海风虽然心中疑虑重重,但在二虎等人的面前却是不动声色,一路上与这些身份地位相差甚远的军士们相谈甚欢。

他这番平易近人的表现深得众人之心,许海风甚至能从他们的眼中清晰地读到感激和尊敬之色。

那种感情,似乎他也曾经有过,在古道髯见识过秦勇的千斤神力之前,他对于这位大汉第一名将也怀有同样敬重的感情。

只是,随着那一日,秦勇在西方大营校场之上力拉开天弓,高举铜狮子,又直言不讳的拒绝了古道髯的招揽之后。他们二人的关系就直线下降,直至今日变成了生死大敌。

如果没有那场契机,命运是否会有所改变呢。

视弈如婴儿,故可与之付深渊,视弈如爱子,故可与之俱死。

古道髯生平百战,往往能够以少胜多,战无不胜。除了他本身的才干之外,最大的因素就是他能做到视弈如婴儿,爱护备至,故其部下心甘情愿地为之赴汤蹈火,与其同甘共苦。

许海风身为黑旗军大统领,统帅着这一万名震天下的无敌铁骑。可是,他所学到的这一切理论,向来都是无用武之地。

究其原因,那是因为黑旗军实在太过于特殊了。

可以这样说,只要每天提供给他们几个黑馍馍,使他们不至于饿死渴死,他们就能永远保持着旺盛的斗志。

所谓的爱兵如子这一套。在他们这群没有了人性感情的杀人机器身上,那是没有半点作用。

就算是如班克罗夫特对待第四军团地一样,把所有的战利品丝毫不留的都分发下去,他们也不会在心中对主将有任何的感激之情。

对待他们。使用怀柔手段,那根本就是对牛弹琴,毫无作用。

不过,今日与二虎等人一行,却是让许海风心中颇为感慨。

他们眼中地崇敬绝对作假不来,许海风甚至可以肯定,如果此时有敌在前,他一声令下,这百余人定然是人人舍命,无一后退怯懦。

蒋孔明在那几部兵书之中所写的话。果然有其道理。

怪不得虽然蒋孔明所指挥的战役没几场,但是只要是看过那几篇军书的将领无不一致认同,蒋大军师才是当世第一奇才。对他的评价甚至于比古道髯尚要高上几分。

没有实际战绩而仅凭理论就取得如此声誉的,古往今来也唯有他一人了。

远远的,哲别迎了上来,见到许海风也在队伍之中,这位神箭手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而是向他施了一礼。随后就安排那些女人的住处去了。

许海风向二虎招呼一声,在他们景慕地眼光中迅捷离去。

山顶之上,蒋孔明早已是准备好了酒席。就等着他的到来了。

许海风走到他的对面坐下,道:“军师大人好兴致啊。”

蒋孔明嘿嘿一笑,道:“主公一去就是一日,学生心中甚是担忧。”

许海风瞅了眼蒋孔明,见他一副好整以暇地模样,心中对他这句话是半点不信。

留意到了许海风的表情,蒋孔明一脸无辜地指着身边的李明堂道:“若非李明堂没有任何意外的表现,学生真的要到卧龙城请太乙真人出马来找人了。”

许海风恍然大悟,李明堂身为血酒战士中独一无二地宗师高手。与自己在精神上有着密切的联系,如果自己有何不测,就算是在千里之外,他也会有所感应。怪不得,蒋孔明表现的不骄不躁,原来他是胸有成竹啊。

“咳……”许海风咳嗽一声,问道:“军师大人,许某一路行来,正好遇到二虎,心中有一事不解。”

“主公请讲。”

“听二虎说道,他来此之前,曾经在军校之中学习过三日。三日期间,他共学了七门课程,但是,在最后地考核中,他竟然能够顺利毕业。军师大人不觉得其中有何不妥的么?”许海风正色问道。

蒋孔明微微一笑,道:“原来主公已经遇到了二虎。不错……”他点头承认,对此并无忌讳:“让二虎顺利毕业之事,确实是学生吩咐下去的。”

许海风眉头略皱,不发一言,因为他知道蒋孔明既然这么做了,自然是有其道理。要说他有什么任人唯亲的心思,许海风可是头一个不信。

此时,就等着他的解释了。

果然,蒋孔明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立即接着道:“前几日主公一心都沉溺在尝试精神力的运用之上,此事至关重要,是以学生不敢以他事相扰。如今,主公已然大功告成,就算不问,学生也要详细禀告一番。”

许海风轻轻点头,表示对此事早已释然,蒋孔明拥有的种种特权,都是许海风亲手赋予,既然选择了相信,自然是用人不疑了。只是,蒋孔明对于自己的决定也要有一个说的过去地理由才是。

“城卫军毕竟只是初上战场的一只新兵,无论他们平日里的训练如何,初战之时的成绩如何,都无法与五大军团的百战雄狮相堪比拟。”

许海风默默点头,虽然那一晚上,城卫军们在刘俊书的带领下,圆满的完成了自己分派下去的任务。但那毕竟只是偷袭之战,比不得二军面对面的惨烈厮杀。

第四军团留守的恺撒人本就是心慌意乱,人数的差距颇为悬殊,又有特种部队在背后偷施冷箭,暗下黑手。他们地

地落败那是情理之中。

如果是正大光明的,与鼎盛时期的第四军团决战,城卫军纵然不会一败涂地,但想要取胜。怕也是力有不逮了。

“对于这样的新兵来说,最好地激励办法,就是调动他们的求战之心,只要能够让他们渴望战争,对未来充满了希冀,那么临战之时,当可将畏敌之念压制在最低限度。”

“正是,军师大人果然看得透彻,莫非又想到了什么好办法么?”许海风笑问道,然而在他心中。却知道蒋孔明的这个办法,定然是与二虎有关。

微微一笑,蒋孔明的笑容中充满了自信:“英雄。我们需要英雄。”

“嗯?”

对于这个出人意料的答案,许海风是大惑不解。

“任何说的天花乱坠的空头允诺,都远远的比不过一个活生生的实例。那晚一战,二虎既然能够在数万人搏杀的混乱局面之下,亲手斩杀敌酋于刀下。这??可是城卫军中第一个立此大功之人。”

“那是他地运气啊……”许海风由衷的感叹道。

在那日夜里。恺撒人首领就算不死于二虎刀下,也必将会死于其余士兵之手,他能够做到这一点。有一大半是靠了运气。

“不错,运气……这就是二虎最大的实力了。”蒋孔明击节叹道:“正因为他有这等运气,所以方能在数万人之中脱颖而出,一夜之间,连升数级,从一介小兵直接荣升百人长之职。”

“嘿……”许海风哑然失笑道:“如此好运,也对得起这般厚赏了。”

“远远不够。”蒋孔明摇首,朗声道。

颇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许海风轻声道:“如此重赏。已是一步登天了,难道还不足么?”

从普通地一介小兵,积功升任百人长,纵然是战事不绝,历经数战,每战皆有功勋,起码也需一年之久。

二虎能够在一夜之间,完成了他人一年乃至数年的历程,这个封赏不可谓不厚了。

就算是自己,也是在固守孤城月许,历经九死一生,方才能一举荣升代理偏将之职。这还是古道髯看他练兵有术,这才破格提拔,否则也就是个百人长到顶了。

如此厚赏,蒋孔明竟然还是以远远不够这四个字来评价,未免有些太过了。

蒋孔明大笑数声道:“若是单论战功,那是绰绰有余,不过,学生要竖立的,是一面旗帜,一面让所有人都心向神往,并且以之为目标榜样的大旗。那么区区一个百人长,就远远不够了。”

许海风看着他,突然问道:“军师大人的兵书上曾经说过,军令如山,赏罚分明,任人唯贤,爱兵如子,是对待士兵地基本规则。那么,如此破格厚赏,会否引起他人嫉妒之心?”

蒋孔明一挥手,随侍在侧的林长空心领神会,走到人力风扇之前,握住把柄,用力摇动起来,顿时吹出了一股清凉无比的冷风。

他暇意地舒展了一下有些酸麻的手脚,道:“学生这么做,正是要引起他们的嫉妒心。这股妒忌越是强烈,战场之上所能发挥的效果就越大。”

轻轻的嘘了口气,蒋孔明继续道:“自然,学生的赏赐也不可能一步到位。对于二虎,学生会有一番安排,要让他不断立下功勋,逐渐封赏。每一次的功绩都要能够引人注目,但又不能过份夸张,要让人觉得换作了自己,也有希望做到。如此一来,等到他官至将军之例,这个英雄也造就成功了。”

“学生可以肯定,只要二虎这个英雄的形象塑造成功了,那么城卫军中就会涌现出上百个,上千个,无数实实在在的英雄。学生有信心,他们地战斗力,将在短期内追上并超过五大军团。”

许海风听得张口结舌,如此理论他尚是首次得闻,这个蒋孔明的思想果然是天马行空,让人不可捉摸,但他所说的,却也自有一番道理,让人无从反驳。

深深地叹了口气,许海风道:“那么军校之事?”

蒋孔明无所谓地一笑,道:“主公莫非忘了,每一年军校之中都有一批老师要轮换到城卫军之中任职的么?这一次二虎的七个老师和三个监考官都是身在其中。与恺撒人的战事就要到了,他们立功心切,什么事都会发生的。”

第十一卷 逐鹿中原 第三百零九章 血统

小小的密布的房舍,看上去,似乎是许许多多古老的建筑,木质的阳台窗口,家家户户摆上了一盆装饰用的盆花,虽然都是一些不值钱的品种,但就算没人照料,也一样的能够茁壮成长。

房舍的四周是高耸的围墙,围墙之上竖立着一些嶙峋的怪石,刃边打磨的其薄如纸,若是不知情的人轻易的触摸上去,瞬间便会皮破肉绽。

房舍正中是一座高塔,其上摆放着一架硕大的望远镜,特别引人注目。

指着这些新近建成的围墙,蒋孔明不无得意地道:“这些女流之辈虽然身体健壮,但是毕竟比不得男子汉,高塔之上更是有人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巡逻,若无意外,她们绝对逃不脱的。”

许海风连连点头,只是面色颇为古怪。

他自然知道蒋孔明口中的那些女流之辈正是二虎亲自押送上山的那群女人。

这些女人是班克罗夫特的第四军团从各个占领地搜刮而来的战利品,想不到最后还是便宜了黑旗军。

对于蒋孔明下令将这些妇女押送到太行山脉驻地的命令,卧龙城中的那些高官将领们都没有提出什么反对意见。

他们都知道,太行山脉是黑旗军的老巢,那里有着近万名左右的精壮汉子,一年多了,一直隐匿其中,不见丝毫动静。

如今立下了大功,这些战利品给他们泄泄火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对于这样的事情,就连许海风亦是不会见责。

这些女子的身世虽然可怜,但她们的身份已然注定。在这个纷乱地世道里。没有人能够改变她们的命运,就连许海风也一样不会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也许,将她们送往山寨,会是一种最好的解脱也未必可知。

这些女子地容貌都在水准之上。其中更有几个堪称上上之选。卧龙城的那些大佬中,虽然也有几人颇为馋涎这些妇女的姿色,但一想到蒋孔明,顿时打了退堂鼓。最终,这千余名女子一个不落的都到了山上。

只是,深知黑旗军底细的许海风却极是诧异,黑旗军的将士们与众不同,他们的精力虽然旺盛,但也不需要通过这种方法来发泄。

蒋孔明这么做肯定是有其他的目的。

对于他这位首席智囊,许海风向来都是有话直说的:“军师大人。你将她们讨要到山上,不会是念及她们地身世可怜,想要做番好事吧?”

蒋孔明连连摇头。道:“学生并不是什么大善人,这种毫无好处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做的。”

“既然不是这样,那么……许海风地脑海中突然涌出了一个荒谬的念头,他脱口而出:“莫非真的是为黑旗军准备的?”

蒋孔明正色道:“不错,正是为这些杀人机器准备的。”

许海风脸色凝重。黑旗军地士兵们虽然也有着这方面的欲望,但是他们却没有绝对的需要,这种额外服务对于黑旗军来说。也未必就是福气。

这个道理蒋孔明应该是知之甚详,而他却还是这么做了,那么他地意图就是显而易见了。

“下一代?”许海风的声音中有着一丝不确定的意味。

“正是,这些女子来这里,就是为了培养出新一代的血酒战士。”蒋孔明笑吟吟的道:“虽然不知道他们长大了如何,但是其某些特性却是可以遗传的。”

许海风转头看向他,突然心中一阵明悟,道:“二年之前,婉娴为你买了四个侍女。然而,数日之内,就不见踪迹。至此,人人皆知,蒋大军师此生不近女色。就连许某也以为那四个婢女是凶多吉少了。可是……今日一见,似乎军师大人早有预谋了吧。”

蒋孔明一怔,略显尴尬的笑了笑,以他的面皮之厚,尚且有了这番表情,当真是一个异数了。

“既然主公未曾问及,这等小事,学生也就自己做主了。”

许海风深知此人做事,向来小心,他既然这么大张旗鼓地将这些女子运上了山,持以如此肯定的态度,甚至是把握十足地说着,对于某些特性还可以遗传的这类话。

那么就唯有一个解释,他早就见过了新一代的血酒战士了。

“新的血酒战士出生了几个。”

“不多,恰好四个。”

见到许海风既然猜到了此事,蒋孔明索性不再隐瞒,他举手虚引,道:“主公请随学生来。”

许海风随着他来到了一间独立的四合院,蒋孔明对此熟门熟路,也不打招呼,径自的推门而入。

四道死气沉沉的目光飘了过来,里面有二个黑旗军士弈把守着,见到他们二人,也仅是微微一瞥,随即不再理会。

蒋孔明走进了侧间,里面的人惊讶的抬起头来。

那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正无所事事的绣着花儿,听到声响,连忙站了起来,躬身道:“主人。”

蒋孔明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道:“阿大他们呢?”

“随李嬷嬷正在后厢房玩耍。”

“唤他们过来。”

“是……”

那少女不敢怠慢,福了一副,立即出门而去。只是片刻功夫,一名五十许的老妇人带着几个女子和四个小孩匆匆进来。

许海风的目光在那老妇人脸上一扫而过,心中明白这是蒋孔明请来照顾小孩子的保姆,于是不再理会。

只是,当他们的目光凝视到那几个小孩子的

的身上之时,立即涌现出一阵惊讶之色。他迟疑地转过头去,望着蒋孔明。

蒋孔明郑重的点头,道:“没错,就是他们四个。”

许海风脸色微变。以时间推断,那四个婢女是二年前送于蒋孔明的,就算他当时就有这番打算,血酒战士也给他争气。那么算上十月怀胎,这些孩子最多也仅有一岁多一点的年纪。

不过,看他们地个头体形,怎么也不像一岁多的小孩,若非许海风知道蒋孔明断然不会欺瞒自己,还真的以为他招来了几个三、四岁的孩子来招摇撞骗了。

“你们出去,孩子留下。”蒋孔明冷冷的吩咐着。

那几个女子不敢犹豫。她们心中对于蒋孔明十分畏惧,根本就不敢违背他的意愿。虽然有些舍不得自己的骨肉,但依旧是不敢停留的走了出去。

然而。让人惊异的是,这几个孩子对于母亲们的离去并不理会,依旧不见喧闹,显然对于她们没有太大地依恋,与一般的小孩大相径庭。

许海风眉头一皱。就凭他们四个刚才的表现,还真地给人有些痴呆的感觉,莫非他们都是白痴不成。

许海风上前数步。却意外的看到他们四人同时抬头张望,那眼神之中,不见丝毫童真无邪,反而隐隐露着股警惕,危险的味道。

停住了脚步,许海风回头看向蒋孔明,这些孩子并不是白痴,不过他们的表现也绝对不能以常理视之。

“这几个孩子,最大地一岁零一个月。最小的才十一个月。其中三男一女,他们有着许多共同的地方,或者说??是让人心生恐惧地地方。”

蒋孔明的声音在室内幽幽响起,配合着他的声音,空气中似乎多了一层寒意。

“阿大,过来。”蒋孔明伸手一招。

个头最大的那名男孩子立即走了上前,牢牢的握住了蒋孔明伸出的右手。

许海风眉头一扬,心中涌起一阵怪异的感觉,一直以来,血酒战士都是对他惟命是从,在他的印象当中,似乎已经形成了一个固定的意念。

然而,这些血酒战士地孩子们,分明就没有了这个至关重要的特点,他们的忠心可以肯定的说,已经不会无条件的奉献于自己了。

“他们出生以后,所受到的都是最好的照料。开始的三个月,他们的表现与普通的孩童一般无二,但是三个月之后,他们的特异之处,就逐渐显露。”

蒋孔明低声说着,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首先是他们的个子飞惩,比起同龄小孩,起码要大了整整一圈。同时,他们的力量、敏捷、反应速度,比起他们的个头更是胜了一筹。就算是普通五、六岁的孩子与他们单条,也未必能够稳赢。”

“他们的力量竟然能够胜的过五、六岁的孩子了么?”

“也不尽然。”蒋孔明略一沉吟,道:“若是单以体质而论,五、六岁的孩子还是要在他们之上的。只是,除了体质特殊之外,他们的耐力,注意力和判断力都不是那个年龄的孩子所能比拟的。”

“他们有痛觉么?”许海风突地想起一事,问道。

“有。”蒋孔明肯定的说道:“但是不明显。”

“原来如此。”许海风顿时明白他的意思。

五、六岁的孩童已经知道了疼痛,但是他们的力气不大,所造成的伤害自然也就较小。遇到这些痛觉迟钝的孩子,彼此对打之下,自然是大大的吃亏了。

“经过了一年的观察,学生得出的结论是,这些孩子们有着血酒战士们的一些特有能力,那就是强壮,耐力好,注意力集中,纪律性特强。同时,他们还具有血酒战士所不具备的特殊能力,那就是配合意识,换句话说,他们的团队意识极强,如果这一个特点能够保留下来,日后在大规模作战中,将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配合意识?军师大人,您会否太夸张了,他们才一岁啊。”许海风讶然道。

“不然,其实在很多小地方都可以看出这一点。而且他们之间有着非常高的信赖度,就像……就像是双胞胎一般,对了。”蒋孔明重重地一拍手掌,道:“如同双胞胎一般心有灵犀。若是长大之后,他们还能做到这一点,那么只需一万人,就足以抵得过班克罗夫特的第四军团了。”

“一比五么?”许海风低语着,如果这样看来,他们的实战能力怕是仍旧要逊色于血酒战士一筹了。

略微歇了口气,蒋孔明道:“除此之外,他们和血酒战士一样地冷静、沉默,不……应该是孤僻才对。他们同样的不善于与人交流。”

“血酒真的可以遗传么?”许海风喃喃的说着:“他们能够永远地遗传下去么?”

迟疑了一下,蒋孔明道:“如果从传统的医学角度上来说。血酒战士即使可以遗传,也会因为血酒成分在其体内所占比例越来越小的关系,而使得遗传特性越来越少。主公的血酒。如果仅是一种能量的话,那么一旦当这个能量用尽,所有的特性就再也没有了。””

虽然对这些名词一无所知,但许海风还是听懂了他的话,他浓眉一皱。道:“那么,他们能够遗传几代?”

“不一定,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许可以永远的遗传下去。”蒋孔明突地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许海风大惑不解,看向他地目光中多了几分询问,莫非是自己理会错了他的意思。

“主公应该不会忘记,学生是来自一个不

同的世界吧。”

“这种事情,估计是没有人会忘记地。”许海风瞥了他一眼,如果连此事也忘了,那他还是人么?

蒋孔明微微一笑,道:“在学生所来的那个世界,是科学占据了统治地位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一切事情都要以科学为依据。就拿血酒来说,若是从现代科学的角度看,血酒说改变的并非血酒战士和血酒战马地能力,它所改变的是他们的基因。”

“基因?”虽然身为宗师,但许海风还是对这番话毫无头绪,基因这个名称听蒋孔明提到过多次了,但至今还是不明白其中地含意。

“不错,基因是决定了一个人是否聪明,是否强大,是否健壮等等一切因素的最紧要所在。”蒋孔明正色道:“基因,它还具有一个最为特殊的能力,那就是自我复制。据学生估计,只要这些血酒战士的后代们,混血不要太严重的话,那么,某些特性无论多少代,都可以永远的保留下来。”

“因为,根据现代科学理论,某些基因会具备强势的,甚至是不可混血的特性,如果主公的血酒所改变地正是这类强势而不可替代的基因,那么,无论是血酒战士,还是血酒战马,他们的后裔不管如何混血,都不可能有任何的改变了。”

“基因?真是个神奇的东西。”许海风深深的感叹道。

蒋孔明嘿嘿一笑,事实上还有许多道理,他都没有明说出来,因为纵然他说的再详细百倍,许海风也不会明白的,这并非是二人的智力有所差距,而是他们之间的学识,从小所接触的知识层面不同,才造成了他们之间那无法弥补的差距。

新一代的血酒战士传承于他们父辈体内的精子。

纵然是以现代的科技水平,依旧无法检查出在男人体内精子中是否含有能量的存在。

如果血酒战士们的精子中并不含有能量,那么他提供给下一代子孙的,就仅仅是一个信息而已。

一个烙上了自己信息的精子,游离到那些生育机器的卵子中,最后才能决定生育出什么样的后代。

许海风使用血酒能够改变血酒战士,这种改变是一次性成功的,从此这些战士就烙上了他的印记。并且不会因为血酒能量不断消耗,稀薄,而使得他们脱离控制。

血酒的改变,无需提供第二次。

这就意味着,血酒改变血酒战士的,是他们的基因,而不是单单的为他们提供某种能量。

而既然改变的是基因,就可以确定,血酒一定会在某种程度上影响了血酒战士、血酒马的遗传信息。

如果这种基因真的是强势而无可替代的话,那么无论多少代之后,血酒战士都不会灭亡。

对于这些道理,蒋孔明只是心知肚明,却并未宣诸于口,因为他知道,在这个世上,除了他之外,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这段信息。

“军师大人,他们的忠心呢?”许海风沉吟半响,终于问到了最为至关重要的地方。

蒋孔明一笑,道:“时间。”

“时间?”

“不错,虽然他们的忠心无法与真正的血酒战士相较,但只要与他们真心相处,就一定会为他们接纳的。”蒋孔明淡淡的道。

“那么说,他们的忠诚就和普通部队没什么二样了?”许海风询问道。

“不一定,他们毕竟尚且年幼,这点时间,更本就看不出具体情况。学生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彼此相处颇为友善,而一旦遇到其他的孩子,立即不予理睬。不过,如果与他们在一起的时间长一点,应该能够得到他们的友谊。”

许海风略略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他还在为恺撒和匈奴这二个势力操心之时,蒋孔明已经为他的许氏王朝考虑到了下一代,下下代了。

如此人物,才配的上天下第一之称。

第十一卷 逐鹿中原 第三百一十章 储备

离开了四合院,许海风昂首望天,高山之上的空气就是远比城市内要新鲜的多。

以他宗师级数的灵觉,对此感触颇深。在这里,他似乎能够比较轻松的进入天人合一之境。对种种自然之力的感应也是容易的多。

有时候,他真的会莫名的产生一种抛弃世间万物,就在这里苦修一生,看看能够达到什么地步的荒谬念头。

虽然他知道,这是绝无可能之事,起码不是现在的他能够做得到的。但那些念头还是象脱缰了的野马,不时的在脑海中闪烁一下。

“主公,你怎么了?”看到许海风一脸的若有所思,蒋孔明讶然询问道。

“没什么。”许海风并没有将自己的心思告诉他,蒋孔明固然聪明绝顶,但终究不是宗师的料,自然也无法体悟这种境界的种种特殊之处。何况,在他那充满了功利主义的脑袋里,怕是会对自己的这番感悟嗤之以鼻吧。

既然许海风不愿意明说,蒋孔明也不再强求。他眉头一皱,道:“主公,除了血酒战士之外,对于那些血酒战马,学生也做了同样的处理。”

毫不意外的点头,以蒋孔明的性格,既然想到了血酒战士的遗传,自然没有理由想不到血酒战马了。

只是,马儿不比人类,成长周期极短,蒋孔明显然是有所成就了,迄今才拿了出来献宝。

“那些小马驹果然不凡,虽然暂时还无法与它们的父母相比,但是若无意外。长大之后,就是一批绝不逊色于第一代血酒战马的良驹。

“哦……不逊色于第一代么?”许海风惊问道。

适才听蒋孔明的口气,第二代血酒战士地战斗力将会略逊于他们的父母,为何第二代血酒战马却没有这样的变化呢。

蒋孔明自嘲的一笑。道:“学生也不知其中缘故,估计是因为人兽有别吧。”

人兽有别,这个解释倒也别出心裁。许海风哈哈一笑,对此不再放于心上。

血酒战马再厉害,毕竟也只是畜生而已。但是,血酒战士地传承,就完全不同了。

第一次得闻此事的许海风,心中思绪万千,也不知是何感想。

经过了一天的赶路,商谈。日头已经西移,蒋孔明抬头看看天色,突然想起了一事。连忙拉着许海风向前走着。

他的脚步很快,许海风就更加不用说了,无论他怎样的东弯西拐,许海风就是紧随其后。

很快地,他们就来到了另一排居所之前。蒋孔明对此地甚是熟悉。

因为一切的人事安排都是由他掌握的。是以自然知道里面无人居住。于是随意的挑选了一家,径自推门而入。

里面果然无人,只是家具地面颇为干净。显然是有人经常打扫。

山上的房舍都是蒋孔明亲自设计督造,虽然房间并不宽阔,但里面的各项设施却是一应俱全。

许海风地目光在房间中一扫而过,床边最显眼的是二个浅蓝色的大衣橱。许海风立即明白一事,[奇·书·网-整.理'提.供]这里地房舍并不是为黑旗军的士弈们准备的。

那些不知享受为何物的铁血战士们,根本就无需为他们配备这么大的衣橱。那么,这些房子是为何人所建,就不问可知了。

对于黑旗军下一代地延续,蒋孔明确实是早有打算。这些建筑都是特意给这些女人和她们日后的孩子们准备的。

如果这一次与班克罗夫特地第四军团交锋。不是遇到前所未有的大捷,从而发现这些女流之辈,那蒋孔明也必然会另想办法。估计就算是掏空了西方大营和卧龙城中的那些苦命女子,也一定要保证这里的人数。

看着许海风,蒋孔明突地笑容满面。

许海风心中一阵发寒,几乎就要拂袖而去。这个笑容,他太过于熟悉了,每次蒋孔明别有所图之时,他的脸上就是这般表情。

“军师大人,有话但请直说。”

估计躲是躲不掉的,那么不如坦然面对就是。

蒋孔明面不改色,只是从怀中掏出一物。

许海风脸色微微一变,此物他更加不会陌生,竟然是一只抽血器。

“军师大人,许某似乎曾经说过的,自从踏入宗师之境,就失去了以酒补血的特殊能力。而且,如今大战在即,许某也不想有何意外。”

蒋孔明的这副表情,不问可知,他是垂涎许海风身上地魔血。

于是,许海风很干脆的加以直接拒绝,一句话便封死了蒋孔明的意图,此事绝无商量的余地。

若是平日里,许海风以这种斩钉截铁的口气说话,蒋孔明早就打了退堂鼓。

然而,今日里,蒋孔明却是依旧笑吟吟的道:“若是学生没有记差,主公成为宗师,迄今已有三月了吧。”

许海风神情一动,自从今春京师失陷,北疆一战,到了如今的西线大捷。短短的三个月时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今年可真是一个多事之秋,而且看样子还会继续延续下去。

无论是太原的逐鹿中原之战,还是恺撒人咄咄逼人的大军压境,都是注定要在今年开战的了。

微微点头,许海风小心翼翼的道:“确实是三月有余了,军师大人的记性真好啊。”

对于许海风这番嘲弈的话置若罔闻,蒋孔明自顾自的笑道:“主公,您可知道,人失血之后,为何会有新的血液产生出来么?”

对这个道理,许海风倒是深感兴趣,虽然明知道与他就此谈下去,怕是没得好事,但还是询问道:“为何?”

蒋孔明嘿嘿一笑,尽显得意之色:“人体血液中有多种血细胞,包括红细胞、白细胞、血小板等。它们都是具有寿命的,多则三个月,少则一天半,它们在人的体内不断新陈代谢。其实这些血细胞都是来源于一种名为造血干细胞的始祖细胞。”

……自这种造血干细胞具有高度的自我更新,自我复制的能力,更具有很强的再生能力。一旦人体失血之后,可刺激骨髓加速造血,只需七日至半月,就可以恢复到原来的水准了。”

许海风听得是如坠雾中,若不是他的灵觉感应到蒋孔明那话中真真切切的味道,还真的以为他是在胡搅蛮缠呢。

什么红、白细胞,还蓝、黄、黑呢。

他正在心中嘀咕,就见蒋孔明伸出了手指,一根接着一根的道:“在一定的时间内,周期性的损失一点血液,具有极大的好处。第一、可以缓解高粘血症,第二、可以降低心脑血管病的几率,第三,可以减少癌症的发病,癌症您懂么?想必是不会懂得,那是一种……”

许海风豁然伸手阻止了他手舞足蹈的长篇大论,嘲讽道:“原来固定失血还有这许多好处啊,不知会否还有着延年益寿的作用呢?”

蒋孔明张大了嘴巴,惊讶地道:“原来主公竟也知道啊,不错,固定献血者的寿命确实要高于未曾献血者五年左右。”

许海风顿时为之语塞,看着蒋孔明的眼中充满了无奈,这个蒋大军师的脸皮之厚,真是前所未有,自己的冷讽之言,他也不知羞惭的拿来借题发挥。

遇到这样的人,如果不想与他计较,那还有什么办法呢。

深深的一叹,许海风道:“军师大人,您不必再说了,您说的这些道理许某都是知道的。”

蒋孔明“啊”了一声,道:“学生就知道主公您学究天人,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听到这明显就是敷衍了事的拍马匹的话,许海风摇头苦笑,道:“我就知道,若是今日不能使你满意,你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了。”

他伸出了右手,道:“要多少,你自己取吧。”

蒋孔明大喜,道:“主公英明。”他乐颠颠的上前,熟门熟路的抽取了一小袋血液,顿时停了下来。

许海风略感惊讶,他宗师之名不是白叫的,这点血液的损失对于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他本以为蒋孔明会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多抽取一下。没想到,蒋孔明此番取血,竟是适可而止,所取的血液是历次最少的一回。

“够了么?”

“足矣……”

蒋孔明心满意足地道:“无论如何,血酒这玩意,都是我们最大的依仗,一定的储藏量还是必须的。一个季度一次,一年就是四袋血。”

原来是一个季度一次啊,如果每次的抽血量都是这个标准,那么这个频率到不是什么难以承受之事。

长长地嘘了口气,蒋孔明道:“现在是战争时期,黑旗军的损失势不可免。不过,只要有这些魔血在手,当可以弥补一定数量的黑旗军士兵的消耗。在他们下一代成长起来之前,这些血酒是必需的战略储备。”

许海风一怔,原先心中的那一丝不满立即烟消云散。

其实许海风如此放心大胆的让蒋孔明放手施为,那是因为坚信他不会谋害自己,若是换了一人,自然是绝对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不过,当世之中,除了蒋孔明之外,怕也是无人会对他的血液念念不忘了。

第十一卷 逐鹿中原 第三百一十一章 新的功能

“轰……”

远远的,从半山处传来一声闷响,随即无数火星四溅而起,半山腰的一处房舍中燃起了汹汹大火。

许海风脸色一变,惊呼道:“秦勇的屋子……”

“什么?”蒋孔明的脸色亦是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们所担心的并非秦勇,普天之下,能够伤害到他的人只怕尚未出生,他们所担心的是秦勇屋子之后的那间房舍。

在那里,存放着黑旗军最为贵重的东西,也是黑旗军的命根所在??血酒。

之所以放在那里,就是想要借助秦勇的武力来守护,然而今日却遭此突变,让人措手不及。

许海风身形一动,正要赶去,却听身后蒋孔明高声呼道:“主公,带上我。”

半空中的身躯骤然间折了过来,二脚触地,轻轻一蹬,借势来到蒋孔明的身边,伸手一操。雄鹰般的身躯再度出现在天际之时,蒋孔明已是不在原地了。

这一来一回,只是瞬间之事,许海风做的潇洒自若,虽然远不及猴孩那般如鬼似魅,但转折之间已是圆滑自如,再也不见半分凝滞。

他的轻身功夫至此方始大成,纵然相较黎彦波和奥本宗师,也是不落下风了。

数个起落之间,他们已然来到那间燃烧着的房舍中。

火势的蔓延极快,已然越过了秦大勇士的居所,存放血酒的房子中亦是燃气了丝丝黑烟。四周更是点点焦黑,让人触目心惊。

“瓶子……”

蒋孔明身在半空。已然高声喝了出来。

许海风并不理会,眼看接近了房舍,他随手一抛,蒋孔明地身子便高高飞起。在半空中打了个滚,而后双脚着地,竟然没有感受到一点的冲击之力。

用劲之巧,由此可见一斑。

身形不停,许海风的身子已然越过了那火光四射的房舍,冲进了后面地屋中。

蒋孔明的目光焦急而担忧,紧紧地盯着眼前,生怕错漏了什么似的。

“呼……”

半空中一只酒瓶划过了一道优美的弧线,平平稳稳的落到了蒋孔明的身边,看那个架势。竟似有人轻轻的捧着放在了地上一般。

随着第一只酒瓶的出现,第二只、第三只,一只只的在天空中飘扬飞舞。整整齐齐的在蒋孔明地面前排好了队。

蒋孔明口中喃喃而动,他正在默数瓶子的个数。

他的脸色越来越是宽慰,直至最后一个酒瓶刚刚数完,许海风已然回到了他地身边。

“还好,只少了一瓶。大幸啊……”蒋孔明如释重负的道。

风声骤然响起,李明堂高大的身躯大步前来,他的动作似慢实快。瞬间已到面前。

许海风转首扫视了一圈,对着前面一名守卫在此的黑旗军士弈问道:“火势是怎么起地?”

那名士弈茫然摇头,根本就是一问三不知。

蒋孔明眉头一皱,问道:“秦勇呢?”

“我在这里。”

他们同时抬眼望去,一条高大的人影从那火光翻腾的屋中跑了出来,他身上地衣物早已被大火焚烧的干干净净,然而他却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对望了一眼,无论是许海风,还是蒋孔明都从心中涌起一阵无奈。

这个铜皮铁骨的秦勇。看样子不但是刀枪不入,就连水火也不一定对他有效了。

“火势怎么起的?”

“不知道。”扰了扰头皮,秦勇很干脆的回答道。

看他那一脸不干我事的无辜模样,许海风暗暗摇头,怒哼道:“让你负责这里的守卫,你却在干什么?”

“我在烫酒。”秦勇嘿嘿的傻笑着,以他地憨厚性子,当然看不出许海风此时已是火气满胸。

“烫酒?”蒋孔明双目一亮,问道:“怎么烫的?”

秦句用手划了个圆子,道:“就是这样烫的,后来好像什么东西破了,火就起来了。”

许、蒋二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到对方眼中的那个大大的问号,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谁教你烫酒的?”

蒋孔明皱着眉头问道,秦勇喝酒向来就是一饮而尽,何时懂得什么烫酒了,其中必有缘故。

“是张大厨啊……”

张大厨,这个名字,他们并不陌生。

此人原本是卧龙城中一家著名酒楼的大厨,后来被许海风聘请到了山上,料理黑旗军的伙食。

山上的杂役确实不少,林林总总的也有五、六十人了。

他们之所以能够记住这个小人物,就是因为他确实烧得一手好菜,就连近年来享尽了荣华富贵,吃遍了山珍海味的许海风,也对于他的那几个拿手小菜赞不绝口,

只是,不知为何,竟然又与他扯上关系了。

“找他来……”

许海风铁景着脸吩咐道。与其询问秦勇,不如将他招来一问便知。

李明堂应了一声,转身而去,几个起落已是不见踪迹。

这里存放的酒瓶都是早先保存下来的血酒,其中有五瓶更是珍贵,血与酒的兑换仅有一比一,算是如今极为难得的库存了。

如果按照蒋孔明的算法,一年抽四次血,只怕七、八年也未必能够聚集到如此数量的血酒。

若是这些东西突然之间被毁于一旦……

许海风的心中立时一阵心悸。

“他又为何要教你?”蒋孔明在后面询问道。

秦勇立即把头摇得如那拨浪鼓般,表示不知。

片刻之后,李明堂去而复返,只是。他的手上提着一个满身肥肉的大胖子,正一脸恐慌地望着许海风等人。

“忍的拜见几位大人。”

张大厨一下地,立即双膝着地跪倒,他的声音中有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这里地动静那么大。他又岂能一无所知。

突然被李明堂抓到了这里,心中顿时忐忑,生怕是什么飞来横祸。因为他知道面前这二位的身份,如果想要杀他,并不比捏死一只小蚂蚁困难。

“起来吧……”许海风上前将他搀起,转眼之间,已是一副和颜悦色:“听秦勇说,你教他了个烫酒的方法,是怎样的?”

“是啊……”张大厨一听是问这个,心中的忐忑顿时消了几分。解释起来:“这是小的家传的方法,用一火炉围着,上悬铁架。酒瓶置于正中,不停摇动,待温热之后……”

“原来如此。”蒋孔明打断了他的话,挥手将他遣下,又扭头仔细的在秦勇身上观望一下。突地上前在他的肚子上取下一片黑乎乎地东西。

许海风定眼一看,竟是一截小小的竹片。

蒋孔明低头凝神半响,道:“不可能啊。难道这也会爆炸么?”

许海风并未打断他的思路,只是在一旁静观其变。

蒋孔明地眼中豁然闪过一丝明悟,他郑重地问道:“秦勇,你烤的是什么酒?”

秦勇眨了眨铜铃般的眼睛,用手一指,道:“就是这个啊,军师大人不是答应过每天给我一瓶的么?”

他们的目光同时移到地面之上,那里摆放地正是库存的血酒。

秦勇是那几个成长型血酒战士中酒瘾最大的一个,非但如此。他对于血酒地味道一直是念念不忘,整日里在许、蒋二人面前唠叨。

被他搅得心浮气躁,蒋孔明于是特意兑换了一批血酒,其中魔血的含量微乎其微。

把这些特制的血酒交给秦勇,允许他每日里饮用一瓶。

而秦勇的手指,正是指着这类血酒。

“莫非……”

蒋孔明的眼中突然闪现出一丝危险的光芒。

上前捡起了一瓶血酒,这种式样的瓶子所装正是那种特意提供给秦勇的血酒。

他凝眉沉思半响,下令将其余的血酒一同移到安全地方,并顺手从武器库取来了一瓶石油提纯物。

这个东西,正是从那黑乎乎地石油中提炼出来的。

按照蒋孔明的说法,因为没有设备,所以只提炼了一些四不像而已,但也是聊胜于无了。

他将一小杯血酒倒入这瓶提纯物中,小心翼翼的搅拌均匀。

随后又找来一些棉絮,拔去手中瓶盖,倒了些酒水,将棉絮浸透,慢慢地塞住瓶口。

犹豫了半刻,他伸手招来李明堂,吩咐了几句,拉着许海风向后退去。

李明堂取出火石,打出了一点火星。

棉絮之上浸透了血酒,遇到火星之后,迅速向上蔓延,眼看就要到达瓶口。

李明堂双目凝视,突然伸手一挥,将酒瓶远远抛开。

半空中,一条火光划着一道美妙的弧线向远方飞去。

眼看酒瓶就要慢慢的砸到地上,那火光却先一步烧到了瓶口。

“叭……”

一道沉闷之极的响声在半空中爆起。

像是骤然间被千万斤的巨力挤压一般,酒瓶在空中裂成了无数的细小的碎片,带着燃烧着的火光向四面飞溅而去。

天空中下起了一阵蓬勃的火雨,像是漫天的烟花霍然向上翻飞,达到了至高点之后,又猛然千百倍的加速坠落下来,闪的人眼花缭乱。火雨的范围更是广阔,整整笼罩了数丈方圆,让人难以置信。

许海风的双目之中精光一闪,这种场景他并非第一次看见,蒋孔明利用石油提纯物,也能达到类似的效果,只是二者之间的威力却是相差甚远,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军师大人,这是……”

“学生也不知道。”蒋孔明的脸色同样不是十分好看,他缓缓的道:“血酒原来还有这个功能,看来我们是走入了一个误区了。”

“那么,与石油相比如何?”

蒋孔明指着脑袋,道:“石油需要提炼,才能有此威力,但是,知识在我这儿,我们手中却没有设备。以现在的水平,我们提炼出来的东西,能有它十分之一的威力就不错了。”

“军师大人打算使用么?”

“我不知道……”

蒋孔明的眼中有着一丝迷茫,他轻轻的道:“这不是石油提炼,这是魔血,难道这就是天意了?”

第十一卷 逐鹿中原 第三百一十二章 摊牌(上)

安排好了各项事宜,许海风等一行人离开了太行山,前往卧龙城。

一到卧龙城,许海风就召集手下众亲信,颁布了数条命令。

其中有一条却是颇为耐人寻味。

许海风坦言在练武之时,突然有所感悟,是以要立即闭关一月,其间卧龙城大小事务都交由方向鸣执掌,而蒋孔明则做为许海风的全权代表尽力辅佐。

这道命令一颁布下来,城中各大势力虽然表面上无动于衷,但是暗地里却是波涛汹涌,仿佛一根拉紧了的琴弦,随时都会崩断。

许海风以前也曾经表示过,当他不在的时候,一切事务皆由蒋孔明做主。

但那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许海风不在卧龙城的时候。

如今,既然许海风身居卧龙城,又如此光明正大的将一切大权赋予蒋孔明,那就不单单是信任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了。

在这一个月内,卧龙城里的政治结构,会否发生什么变化?那是所有人都为之关心的事情。

皇宫之中,方向鸣,李冠英和刘俊书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潜进御书房。

那里面,许海风早就恭候多时了。

这一次的会面,除了他们四人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人知道了。就连方向智,唐启吏和苏春伟都被蒙在鼓中,毫不知情。

“三位兄长都来了。”许海风笑吟吟地说道。

他们三人的表情迥然各异,方向鸣大步上前,与他来了个热烈的拥抱,不管他们彼此的处境如何。但那坦荡荡地兄弟之情,还是未曾有丝毫改变。

刘俊书向他略略点头,却是一言不发。

李冠英迟疑一下,选择了深深一揖。他的态度倒是这三人中最为恭敬的一个。

“剃兄,李兄,这一次找你们来,确实是有要事相商,不过事关机密,是以要你们隐匿行踪,还请见谅。”

他只是对刘俊书和李冠英道歉,而对于方向鸣却是只字不提。他们二兄弟是生死交情,若是连这一点还要斤斤计较,就未免显得太作假了。

“不敢。大将军有事尽管吩咐,末将若是力所能及,势必不会令将军失望就是。”李冠英看了眼在一旁装聋作哑的刘俊书。说道。

对于刘俊书地态度,无论是方向鸣,还是李冠英都觉得奇怪万分。

以他的身份地位,按理来说,是不应该归降于许海风才是。因为任谁都能看出。这位许大宗师绝对是一个不甘蛰伏之辈。他的最终目标,只怕竟是那万万人之上的至尊之位了。

做为皇室的旁系子弟,刘俊书应该对他恨之入骨才是。为何竟会甘心为他效力。

此外,更让方向鸣感到大惑不解的是,刘俊书自从决定依附许海风之后,他就一直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对于任何人都是如此。

就连自己二兄弟上前向他问好,他也是不冷不淡的应付那么几句,再也没有了青日里称兄道弟的那股亲热劲儿。

方向鸣扫了眼酷着一张俊脸的刘将军,他地眉头略略地皱了起来。

纵然他千思万想,也是想不出自己等人在哪里得罪了这位昔日的皇室子弟。

不过。如今的刘俊书明显已经成为许海风阵营里一个举足轻重地人物。

他是许海风手下里,唯一能够拿的出手的统兵将领,这也是许海风将城卫军交由他执掌的最大理由。

这里面唯有许海风知道其中道理,但他当然不会傻乎乎地捅了出来,就留着他们胡思乱想去吧。

许海风微微一笑,道:“大哥,据探子回报,匈奴人的大军即将到达太原了。”

“嗯……”

一提到正事,方向鸣立即将所有思绪收了回来。

“太原。”

充满了刻骨仇恨,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来地这二个字。

一听到这个名词,就有如此反应的,也唯有李冠英了。

听了他这股带着森严杀气的二个字,就连刘俊书都忍不住转头瞅了他二眼,倒是给足了他地面子。

“不错,匈奴人一旦在太原集结了足够的兵马,就是他们与古道髯古大帅决一死战的时候了。”许海风肯定的说道:“一个月,最多也就仅有一个月了。”

“二弟,你以为他们谁能赢?”

方向鸣终于问出了自己心中最为关心的问题。

默默地摇了摇头,许海风道:“如果没有外来之力,匈奴人的赢面较大。”

在场的众人都是曾经统兵过万的沙场大将,对于这句话,那是深有同感。

就算是对于匈奴人恨之入骨的李冠英也不得不承认,在平原地带与匈奴人交战,绝对是一个天大地错误。

汉人的骑术再精,弓马再是娴熟,也始终比不过匈奴人,因为,他们是从马背上出生,并长大的民族。他们一辈子都在与马打交道,马匹已经成了他们的第二条性命。

想要与他们交锋并取得最终胜利,如何限制他们的骑兵力量才是真正的王者之道。

太原城,一马青川……

一想到这里,几名大将的脸色都不好看起来。

“或许……古大帅另有所谋呢。”方向鸣轻声地道。

方家与程家绝对是针锋相对的,但是这并不影响方向鸣对于古道髯的尊重和敬仰。

做为大汉的第一名将,他并不相信,古道髯竟然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莫非非许将军知道么?”一道冷峻地声音从刘俊书的口中传出。

他适才一言不发,但一直冷眼相关。方向鸣和李冠英都微微皱起了眉头。唯独许海风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心中一动,问了出来。

“哈……小弟并不知晓,不过……”

许海风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立时勾起了众人地胃口。

“不过什么?”

“只不过……”许海风的目光在他们的脸上一一扫过,眼中神光四溅,闪动着明亮的光芒:“冬弟只是不甘做一壁上观客罢了。”

“什么……,方向鸣豁然抬头,惊呼道。

与此同时,李冠英的表现更是突出,他的身形骤然间从椅中站起,双拳紧握,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紧盯着许海风,生怕自己方才听得差了。

许海风缓缓点头,他的声音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没错,小弟只是想要插手其中,而并不打算仅仅是袖手旁观而已。”

深深地吸着气。李冠英的一颗心脏跳地厉害。

对于匈奴人,他的恨意已经到了几乎陷于崩溃的边缘。

然而,他更是一个识时务地人,知道若是单单凭借自己的一时血气之勇,除了白白送死之外。根本就是无济于事。

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在苦苦地压抑自己的感情,他就像是那条蛰伏的冬蛇一般。正在等待春季的来临。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机会地到来竟然如此之快。

在他的心中,一股低沉的呐喊之声越来越大,他地脸色闪过一丝诡异的红色,这个机会,他纵死也不容错过。

“二弟打算何时出发……”

方向鸣度过了那片刻的万分激动之后,立即恢复了冷静。

他知道许海风在此时单单将他们三人召集而来,那就是早有准备。不容更改的了。

“最迟二天以后,小弟会从太行山脉出发,沿着山路先行潜伏西南,然而从西南蛮人的地域光明正大的向太原行军。”

“西南蛮族?这条行军路线……”方向鸣对许海风的选择颇感意外。

“冬弟不想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到来,若想瞒过匈奴人,那么首先就要瞒过自己人。”许海风冷静地道。

“来得及么?”刘俊书凝神问道。

“如果是一般的军队,或许来不及了。但这次地军队不同,除了小弟的黑旗军之外,就只有五十名特种部队的高手随行。他们的轻功都在水准之上,耐力更是无需再提。如果这样的队伍都来不及,那么小弟还真的无话可说了。”

听到许海风充满了自信和傲气的这番话,三位将领的心中更是心有感触。

他们所统帅的精兵,都是出于大汉的五大军团,这些无一不是大汉最为精锐的部队。但就算是他们,也不敢夸口能在一个月之内,完成这样的急行军。

然而,除了李冠英没有见识过黑旗军的真正实力,而心存疑虑之外,其余二人却是对此深信不疑,那些如同钢铁一般的汉子,如果他们的身上不是流动者同样鲜红的血液,还真的以为他们是从地狱回来的恶魔。

“这次离去之后,卧龙城将在二个月内得不到黑旗军的鼎力支持。城中所留下的,只有城卫军和少量装备了重装铠甲的黑旗军步弈。”许海风深吸一口气,道:“冬弟想要恳请大哥一事。”

方向鸣神情一动,他豁然笑道:“二弟,为兄明白的,既然有蒋大军师留在卧龙城,为兄自然会以他马首是瞻。小弟,你放心吧,红色海洋和天鹰军团不会成为你的累赘。”

许海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好,如此就偏劳大哥了。”

恺撒人的大军不日即将东来,卧龙城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能拖一日是一日。

许海风一旦离去,蒋孔明和方向鸣这二位巨头的地位就显得举足轻重,大战之际,最为忌讳的就是号令不一。

若是实力不如敌手,还要先来个窝里斗,那么不必等恺撒人来,他们自己就先土崩瓦解了。

方向鸣的这一句话,就是表明了将会甘心情愿的服从蒋孔明的调遣。

以他的身份,当着许海风的面做出了承诺,自然是一言九鼎,再无反悔之理。

第十一卷 逐鹿中原 第三百一十三章 摊牌(下)

既然得到方向鸣的承诺,许海风悬在心头上的那块大石终于放了下来。

在卧龙城中,方向鸣毕竟也是与他平起平坐的城主之一。

卧龙城是他们二人所共用之物。

蒋孔明就算是再厉害,归根结底也不过是许海风麾下的一名谋士而已。

若是方向鸣不愿接受他的指挥,那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其实,方向鸣的心中又何尝愿意让出手中权力。他也深深知道,只要自己答应了,那就是让蒋孔明名正言顺的执掌了卧龙城所有的军政大权。

换句话说,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将红色海洋做为炮灰来使用。

不过,既然是许海风开了口,那么他立即就应允了此事。因为,他所信任的不是蒋孔明,而是许海风,他这个生死与共的好兄弟。

此外,如今的蒋孔明,风头之劲,非比寻常,在大胜班克罗夫特之后,更是将他的声望一举推至巅峰。

在卧龙城,在西方大营,在大汉境内,只要是有消息流传的地方。蒋孔明的名望之高,已经绝对不在任何人之下。

哪怕是大汉第一名将古道髯,也有人开始将他们相提并论了。

卧龙城由谁来任总指挥,其实在黑旗军大捷之时,已经隐隐的露出了那么一丝的苗头。

“大哥,这一次真是难为你了。”

“都说了,自家兄弟,还需要那么客气干什么?”方向鸣潇洒一笑。道:“何况,蒋大军师确实有这个实力的。”

对于蒋孔明,无论他的人品如何,但若论运筹帷幄。料敌于先,确实无人能及。

只是,如果他们知道蒋孔明之所以能够料事如神,却是有大半是靠了黑旗军中那几个堪比宗师级数的超级探子地话,心中不知会做何感想。

许海风的目光移到了李冠英的身上,他轻轻抱拳,道:“李兄……”

“许大将军,末将虽然武功低微,但也不甘人后,愿随将军。前往太原一行。”李冠英脸色肃然,他竭力想要保持自己稳定的情绪,但是心中仿佛有着一股邪火往脑门子里直窜。

许海风单独邀请他们三人来此。并将此事与他们开诚布公地相商,其中必有道理。

只是,李冠英的心中却依旧忐忑,因为他不知道许海风将要分配什么样的角色给他。

是让他随军而行,还是跟着方向鸣固守卧龙城。

按照他的本意。那是无论如何也要前往太原的。那里,才是他李冠英的复仇之地。

许海风眉头一皱,隐现难色。迟疑地道:“这个……”

李冠英顿时如坠冰窖,他的手心在这一刻都因为激动而攥出汗来。

“许大将军,末将的个人之力虽然没有什么,但太原却还有苍狼军团的五万旧部。若是末将前往,或能劝得王副统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愕然而至。

只是他地意思,室中却是无人不知。

自从来到卧龙城之后,他日夜所思,尽是杀敌报仇。

为了这个目的。他可以舍弃一切。

在卧龙城,他能够借助的只有二大势力。

一个是方向鸣地红色海洋,但目前的红色海洋却是处于历史的最低谷。北疆一战之后,所存不足四万,想要指望他们报仇,却是有些不切实际。

另一个势力,就是许海风的黑旗军。这只部队的鼎鼎大名虽然早就是如雷贯耳,但毕竟没有亲眼见过,是以有些举棋不定。但随着恺撒人地入侵,黑旗军以雷霆之势重创来敌。

这一战,让他确定了一件事,这只神秘的部队或许可以帮他达到自己的愿望。

许海风身怀异心那又怎样,就连方向鸣都已经在逐渐地转变之中。

许海风紧盯着他的双目,良久后道:“既然李兄执意前去,那么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冠英长嘘了一声,刚刚一直憋着的一口气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多谢大将军。”李冠英的呼吸稍为平顺了一点,但是他的话中依旧有着压抑的激动,声音亦是微微发颤。

许海风向他一笑,道:“李兄客气了。”

刘俊书微微地闭上了双眼,李冠英的表现他看在眼里,只觉得一种悲哀,刘氏皇朝的气数是真地尽了。

许海风的目光掠过了方向鸣和李冠英,他凝视着这位昔日的皇朝权贵身上。

“剃兄……”

“大将军有何吩咐。”刘俊书淡淡的回应着。

“创兄年纪虽轻,但却是黄龙军团中独领一营的副统领。太原之役,刘正闽刘统领若有意外,不幸理国,你可有把把握接手黄龙军团?”许海风突地问出了这个让人心悸的一句话。

刘俊书脸色大变,仿佛一个错觉,许海风的声音突然响亮了起来,就在他的耳边如轰雷般的响了起来。

刘正闽身体健壮,虽是在二军交战之时,但除非兵败,否则又怎会生出意外。

莫非他许海风的意思竟然是……

刘俊书的神色极为复杂,无意中,他的目光瞥向了方、李二人。

他们二人正全神贯注的盯着自己。

刘俊书的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明悟。

这句话,许海风是蓄谋已久,

许海风是在要他做出最后的选择。

与此同时,许海风的心中也不平静。

二年了,这二年。他在卧龙城全力发展自己的势力,迄今已是颇见成效。在他地麾下,就算不计黑旗军,也掌握了不下于四万的精锐兵马。

但他毕竟是根基尚浅。比不得四大世家这等享誉数百年的老牌豪门,更不如五大军团之中那雄厚的储备能力。

虽然他地士官们都经过了军校考核,但是这样远远不够。

他缺少一个可以在关键时刻,一锤定音的高级将领。

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但是没有上过战场的人,是永远无法想象战场之上那云谲波诡的种种变化。

再高明的军校也教不出能够一步登天的绝代将领。

就算是蒋孔明,那个孤芳自赏,持才傲物的蒋大军师。在他第一次指挥黑旗军在大草原上与褫多的军队交战之时,当他第一次指挥数万大军与恺撒人针锋相对的时候。

一样也是夜不能寐,他会详尽的与许海风探讨每一个细节和可能性。以及种种地应对之策。

当他在下令出击之前,得到了猴孩传递而来的情报之时,也会喜不自胜的雀跃欢呼。

只是。这种种不符合他蒋大军师身份言行地举动,都不曾为人所知而已。

在外人的面前,他始终是一副胸有成竹,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的蒋大军师。

黑旗军是不需要名将的,或者。没有任何名将能够指挥的动这只凶悍至极地冷血部队。

但城卫军不同,他们需要一个经验丰富的指挥官,来带领他们更上一层楼。

就在许海风为之头痛之时。刘俊书来了。

他的到来,就像是一场及时雨,解了许海风地燃眉之急。

不过,随着时日的推移,刘俊书那种堪称是桀骜的态度愈发显得刺眼和突兀。

当其他的将领都对许海风毕恭毕敬,惟命是从,在他的面前连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的时候。刘俊书却表现的如此独立特行,无疑是一种对许海风手中权力的变相挑战。

没有任何一位君主能够容忍臣下这样的举动,许海风虽然还不至于这么小心眼。但他也一样有所顾忌,若是人人都有模学样,那么对于他现在,还有以后地统治将会带来极大的麻烦。

所以,际此出发之时,他要与刘俊书做一了断。

要么是真心实意的效忠与他,要么是离开卧龙城,离开许海风的势力范围。

四道仿若实质的目光在刘俊书的脸上徘徊,仿佛要直接看透他的心灵。

刘俊书面无表情,但他微闭的双眼,以及颤抖的身躯,却显示出他此时激动的心情。

长辈们的淳淳教导,同僚们的肝胆相照,仕途上的勾心斗角,以及先帝的音容样貌,都在他的脑中逐一闪现。

他豁然抬头,就要义正严词的加以拒绝。

然而,他的眼睛因为抬头而迎上了许海风。

在那里,他看到一丝期待,给了他一丝熟悉的感觉。

刘婷——他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那抹绝艳的倩影,就在昨日,他才入宫相见,离别之时,他注意到了,在刘婷的眼中也有着一丝期待的神情。

“大哥慢走,记得来看小妹呀……”

那二只动人的双目瞬间占据了他的心头,所有的一切都被他抛之脑后,只余下了那双充满了希冀的目光。

“主公有命,敢不相从。”深深地弯下腰去,这是刘俊书第一次对许海风叫出了“主公”这二个字。

刘俊书的声音有着一丝颤抖,但他的语气却是无比的坚定。

方向鸣的身子轻轻一震,继李冠英之后,刘俊书终于也做出了选择。

如果……如果许海风的黑旗军真的在太原取得了最终的胜利呢?

那么,他——他的家族又该做何选择呢?

第十一卷 逐鹿中原 第三百一十四章 万家生佛(上)

皇宫侧门大开,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在十名骑士的拱卫下缓缓的驰了出来。

京师失陷之后,太原和卧龙城就分别成了大汉臣民心目中新的首都。

相比于刘政廷安居太原,手持玉玺,登基为帝。卧龙城就显得异类的多了。

不过,在此乱世之中,真正能够坚持正统的,却也并不是很多。在这个朝不保夕的时刻,大多数人的首选,是能够保住他们性命,提供他们温饱的绝代强豪。

数日之前,黑旗军大发神威,一举歼敌数万人,打得恺撒第四军团溃不成军。五万大军,能够安返明蹬城的尚且不足半数。

消息传开,西方大营周遭尚持观望态度的各地权贵,纷纷前往卧龙城,向许海风和方向鸣这二位城主大人宣誓效忠。

这几日,城中外来的人数骤然增多,随手一抓,颇多权贵,为了自身的安全,他们所带着的门下食客也不在少数。

这十余人的护卫虽然不少,但是放在这个时候,却显得并不起眼。

大街之上,罕有人向他们瞄上一眼。

“主公,那三位将军怎么说?”蒋孔明在车内慢悠悠的问道。

露出了会心一笑,许海风伸出右手食、中二指。

这个学自于蒋孔明的独门手势明确地显示出他此时高兴的心情。

“如此甚好,只要汉人之间,自己不拉后腿,那么再也没有什么事能够难得倒我们这个民族了。”蒋孔明幽幽地叹了口气。道。

许海风微微点头,内斗,或许正是汉人最大的嗜好。手中的权势越大,这种心态就愈发浓厚。上至庙堂。下至商贩,无不如此。

如果能够做到同心同德,匈奴人……他们还会成为大汉数百年来地心头大患么?

街面之上的人群并不如往日之多了,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的景象不复存在。

在蒋孔明的刻意安排下,城中妇孺小儿已经逐步撤往西方大营。

这个工作原本甚是艰难,一个不好,反而会引起百姓愤怨。

然而,林婉娴在这时候却发挥出了极大地作用,凭借着这位天之娇女的不懈努力。大撤退的任务完成的出乎意料的好。

特别是这几日,许海风在凯旋而归之后,立即加快了撤离的速度。以他此时的声望。如此登高一呼,亦是起到了极大的推动作用。

虽然对于许海风为何摆出了一副弃城而逃的架势百惑不解,但绝大多数人还是无条件的执行了来自于最高层地命令。

现在的卧龙城,走在大街上的,多是些精壮汉子。

除了那些外来人。他们要么是主动留下协助城卫军守城地志愿者,要么本身就是城卫军的一员。

马车的前进速度并不慢,很快就在城南的一家道观前停了下来。

他们二人下了马车。扣门而入。

里面还是一样的简朴无华。若是让那些习惯于奢侈铺张地世家权贵看了,他们绝对不会相信,居住在这里的人,竟是那享誉盛名多年的,大汉第一高手太乙真人。

他们二人随着领路小童来到了后院,刚刚奉上香茗,太乙真人就飘然而至。

许海风看着他老人家,心中突然涌起一阵荒谬地感觉。

若只是随意的扫上一眼,这位老道人双眼浑浊。毫无半点高人架子。若非生就一副鹤发童颜的怪异面貌,简直就是一个普通的烧火道士。

可是,一旦知晓了他的身份,那张鹤发童颜的脸庞就无端端地生出了几许仙风道骨般的神态。

同样的一个人,由于身份地位的不同,在他人眼中地感觉也就迥然不同了。

“拜见真人……”

许海风这一礼自然是毕恭毕敬,对于这位几乎可以说是自己启蒙老师的神仙中人,他是有着发自于内心的敬仰和感激。

不过,在他旁边的蒋孔明,却表现的马马虎虎,那一礼的草率勉强,就连身边的许海风都为之汗颜。

“咳……”

虽然知道太乙真人绝对不会因此而见责,但许海风还是颇为恼火的瞪了蒋孔明一眼。

只是,这一眼的效果并不大,蒋孔明耸了耸肩膀,潇洒的一笑,却是丝毫不曾放于心上。

无可奈何地收回了目光,许海风道:“真人近日来可曾安好。”

老人颇感兴趣地看着他们二人,听到许海风的问话,笑道:“好,好,只要蒋大军师不来找我老头子的麻烦,一切都好。”

蒋孔明嘿嘿一笑,那语气竟是带了些嘲弄之意:“您老德高望重,学生避之唯恐不及,又怎会来自寻烦恼呢。”

许海风脸色一变,对着蒋孔明微微摇头。

太乙真人豁然大笑起来,片刻之后,他收住了笑声,道:“蒋军师,老道明白,你是不满意我放走了哈里他们一行人是吧。”

蒋孔明也不掩饰,他直截了当地道:“正是,您老曾经答应过学生,要将他生擒活捉,学生在卧龙城一直敬候佳音,不想最后,您却是空手而回,这又是何道理?”

许海风怕太乙真人觉得难看,抢先道:“军师大人,哈里的身边尚有十数神殿骑士,他们的忠贞勇敢你也是见识过的。若是他们不计生死的掩护哈里逃跑。我也没有把握可以将他留下啊。”

“风儿……”老道士微笑着伸手摇了摇,道:“你不必为我掩饰了。是啊……老道士承认,当时,是真的心软了。看到哈里和他的部下表现。老道士竟然起不了再度出手的心思。”

“唉……”太乙真人深深地叹了口气,仿佛有着无尽的感慨:“人老了……

无端端的,许海风竟然有了股莫名的悲伤,他心中一凛。连忙将这个不祥地念头抛到了九霄云外。

“蒋军师,那件事情老道没有为你办到,那就换一件事情吧。”太乙真人看了眼犹自显得忿忿不平的蒋孔明,笑道:“你蒋大军师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一次,若是有事要老道出手,绝对不会让你失望就是。”

“如此多谢道长了。”蒋孔明立即眉开眼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他的变脸功夫之快,令身边的许海风叹为止观。

对于蒋孔明的这番表现,他是好笑之余。又有了丝尴尬。

“二十年前,西南大旱,瘟疫横行。老道长您可知道此事?”蒋孔明收起了笑容,正色问道。

老道长沉吟片刻,道:“不错,确有此事。”

“学生曾经听人说起,当年西南蛮族。瘟疫流行最是严重,死者不计其数。然而,有一老道人却是不计自身安危。深入蛮族领地,为他们开药治病,数年之间,活人无数。迄今,在蛮族境内,尚且有无数曾经受惠过的族人为他竖了长生碑,日夜膜拜,被他们尊称成为万家生佛。”

说到这里,蒋孔明停了下来。他的眼中有着一丝笑意,就这么看着太乙真人。

轻轻一叹,老道士道:“此事确是老道所为,只是,相隔二十年,就连老道本人都几乎忘却了。”

蒋孔明哈哈一笑,说不出的得意洋洋。

许海风眉头一皱,道:“军师大人,这是真人他老人家心怀广阔,体悟天心……”

“咳咳……”蒋孔明咳嗽一声,豁然又换了一副表情,一本正经的向太乙真人深深一揖,道:“您老慈悲心肠,为善而不欲人知。学生一生最为敬佩的正是您这类活雷锋啊……”

在他地心中却加了一句,虽然雷锋死的比较早,但您老人家那么大岁数了,就算明天死了,也不算夭折了——不对,明天可不能死,起码要等到完成了我的计划才能死。

他地目光转向许海风,心道,你们都是宗师,怎么就不见你那么悲天怜人呢。

太乙真人和许海风同时一怔,他们素来佩服蒋孔明的见多识广,知道若论学问之广博,天下间那是无人能出其右。

虽然他们想破了头皮也想不起这个雷锋是何等人物,但既然出自蒋大军师之口,又能与太乙真人相比肩,想必也是位身份相若的高人雅士吧。

老道士摇了摇头,叹道:“蒋军师,你又在打什么主意,就请直说了吧。”

蒋孔明应了一声,他收起了心中的那番胡思乱想,正色道:“学生想请您老出马,前往西南一趟。”

“西南?”老道士笑呵呵的脸上微微地露出了一丝诧异之色,他凝思片刻,问道:“蒋军师,莫非你是想要老道去西南搬些蛮族的军队来?”

许海风和蒋孔明同时莞尔,只是碍于他老人家的面子,许海风表面之上还是不动声色。

但蒋孔明可就没有那么客气了,他放声大笑,道:“真人啊,您怎么会想到蛮子地军队呢?”

太乙真人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过他老人家对于蒋孔明的调侃也不生气,只是解释道:

“西南蛮族虽然个子较矮,但他们深居山林,整日里与猛兽打交道,若是论及个人素质,就算是相较于北方的匈奴精锐,也绝不逊色。若能将他们组建成军,将是一只不弱于五大军团的顶级战力。”

没想到老道人对那些蛮子的评价竟然如此之高,他们二人对望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的惊讶之色。

第十一卷 逐鹿中原 第三百一十五章 万家生佛(下)

捻着长须,太乙真人正色道:“老道明白你们看不起这些居住在深山老林中,野蛮成性的蛮子。但是,老道却可以担保,如是能将他们组建成军,威力绝对超过你们的想象。”

许海风听出老道人的语气有着一丝不悦,连忙道:“真人说哪里话来,您老的话我们又岂会不信。”

“学生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真人。”蒋孔明在一旁突地问道。

“说罢。”

“真人向来超凡脱俗,不知为何突然之间对组建蛮军那么感兴趣了?”

太乙真人的眼光一紧,随即深邃起来,他的声音缓慢而充满了感情:“二十年前,老道行脚西南。不料偶感风寒,病于一家客栈之中。”

许海风二人自然知道,二十年前,太乙真人早就是宗师之身。这个级数的武者平日里身体强健,没病没灾的,然而,一旦倒下,那就是病来如山倒,想要痊愈,更是费时费力。

“那家客栈怕老道死在那里,执意要赶老道离开。那时候,老道是心绪不宁,隐隐间,竟然感到了命不久矣。于是,离开了客栈,本想去寻一风清水秀之地,等待大限到来。不料,却遇到了一对上山采药的蛮人夫妇。”

老道士想起了以往的日子,唏嘘不已:“他们见老道目然一身,硬是拉着老道下山,在他们家居住了一个月。说也奇怪,一个月之后,老道的身子骨竟然就这么好了。”

“从那以后。老道就在那里住了半年,恰逢瘟疫流行,老道就出手施救了几人。”

“唉……”蒋孔明深深的叹了口气,道:“您老真是太仁慈了。若是换了学生。非命人拆了那家狗店才是。”

听到了这番打抱不青的话,老道士哭笑不得地道:“那么多年都过去了,此事也就无需再提了。”

“您老在那里住了几年?”许海风询问道。

蒋孔明地耳朵立即竖了起来,这个问题对于他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

“整整三年之久。”老道士淡淡的道。

“三年时间,怪不得您那么肯定了。”蒋孔明点头,仿若自言自语的道。

只是,许海风等却明白他地意思。

以太乙真人的眼光,在一个地方居住了三年之久,如果再不能做出正确评估。那么他也就不配这天下第一的称呼了。

“山里人贫困潦倒,蛮人更是受到比邻的汉人歧视,从山里打来的猎物。往往卖不到实际价值的三成。他们的生活困苦,几乎是家徒四壁。但正因为如此,每一个蛮人都是能够吃苦耐劳的好汉子。”

“只要能够给他们一点好处,他们就能把心交给你。如果是战场上,他们肯定是最英勇善战的将士……”停顿了一下。老道士加了一句:“当然,黑旗军除外。”

见识过了黑旗军的战斗力,太乙真人就算再想夸大蛮人。也不能闭着眼睛说瞎话。

蛮人地战斗力能够胜过黑旗军,这句话,连老道士本人也不相信。

这一次,就连许海风亦是感到了意外,老道士这番说话,分明就是诱导许海风去组建一只蛮人部队。

此老如此热衷此事,确实是一件反常之事。

“我明白了……蒋孔明突然重重地一拍手,高呼道。

“什么?”

“嘿嘿,学生明白老仙长为何如此推崇蛮人。而希望我们能够组建一只蛮人部队了。”

“为何?”许海风问道,蒋孔明不愧是蒋孔明,竟然能够猜出太乙真人的意图,难道他的读心术竟然在对待宗师级数地武者时,也有了作用不成?

“蛮人生活困苦,山里讨生活更是艰辛。我们卧龙城养一个士兵的价钱足够他们一份人家数年所用。如果学生没有猜错,老仙长是动了怜悯之心,要我们用钱粮去换取他们的效忠。”蒋孔明微笑着道。

“唉……蒋军师果然料事如神,老道正是这个心思。可惜,当政者始终视他们如猛兽祸水,避之唯恐不及。否则,这样的战力,也轮不到你们了。”

许海风向蒋孔明点了下头,朗声对太乙真人承息道:“既然是您老推荐的,那还有什么话说,只是……”

许海风凝视着老人家地双眼,道:“只是兵凶战危……”

“战死总比饿死的好。”老道士缓缓的道:“何况,以一人之命换全家数年口粮,他们不会让你失望地。”

“既然如此,您老放心,只要是在风儿手下,就绝对不会薄待他们。”

“不过,有多少能力拿多少口粮,他们能够得到什么样的待遇,还是要看他们的表现才是。”蒋孔明在一旁补充道,他心中暗道,好个主公,每次都是他做好人,不愧是主公啊。

太乙真人豁然大笑,那声音中透着喜不自胜的高兴:“好,那么老道就代他们多谢二位了。”

“您老何须客气,这可是互惠互利之事啊。”蒋孔明笑呵呵的说着。

老道士仿佛放下了一件心思,突然,他轻声问道:“蒋军师,这二十年前的陈年旧事,老道记得未曾与任何人谈起过,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嘿嘿……”蒋孔明笑得异常开心:“您老可还曾记得,当年您为了救人,曾经数次下山,在附近城镇中收购药品,可有此事?”

老道士沉吟片刻,道:“山中简陋,万物短缺,老道不得不出山采购。”

“那就是了,您跑了几家,却发觉有一家的药品最是便宜,所以日后采购之时,基本上都是在那里买的。”

太乙真人双眉一动,道:“莫非是那家药店出了问题?”

“正是……”蒋孔明鼓掌,道:“您老真是高明,一猜就中。那家药店其实是魔门在西南地一处暗桩。”

“他们的主事人,认出了您老的身份,于是压低价钱。他倒也不是存心讨好于您,只是见了您这位天下第一高手之后的自然反应罢了。”蒋孔明笑意款款地解释道。

老道士的那番所作所为确实不曾有丝毫宣扬,但人算不如天算,还是被人在无心之中所探知。

魔门的势力在黎彦波时代最为鼎盛,既然得知太乙真人出现在西南的蛮族领地,哪里还会不留心三分。

那个当事人行事更是小心,甚至于派人深入蛮族领地,借口收购皮毛,与他们攀上关系,最终得知其中因果。

他并不知道老道士也有落难之日,或许在他的心中,老道士的身份几乎已经与神灵划上了等号。

神明会有生老病死么?当然不会,所以他也绝对不会想到这一方面。

在他看来,老道士大发宏愿,历经辛苦,却是毫无所图。

不由地对他老人家佩服的五体投地,于是将此事详细的写进了日志,并呈交于总堂。

自从黎彦波退隐,夏雅君放权,魔门的一切行动,都由蒋孔明一手操办。这件事儿当然也是瞒不过他的了。

老道士叹了口气,道:“你要老道跑一趟西南蛮族,不是为了组建军队,那又是为了什么?”

蒋孔明收住了笑容,道:“原先仅仅是想请您老代为疏通,让我们黑旗军冒充一下蛮族士兵。不过,听了您老这番话,干脆就直接将他们收编好了。”

太乙真人一怔,问道:“冒充蛮族军队?你们要做什么?”

许海风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淡然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无法比拟的强烈自信,他轻轻地,从嘴里吐出了二个字:“太原……”

“太原?”老道士的双眼骤然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目光,纵然是以他的定力,在听到这二个字的时候亦是有些控制不住的转过头来。

此时,此刻,许海风的最大敌人是恺撒人。

太乙真人不是一般人,恺撒人大军压境的消息绝对瞒不过他。许海风将卧龙城中战斗力薄弱的妇孺之辈转移到西方大营,更是从侧面证明了这个消息的正确性。

无论是他,还是旁人,都以为许海风所考虑的,是如何应付恺撒人接下来的连续进攻。

但是,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许海风竟然要在这个关键时刻,离开卧龙城。

而且,更让他吃惊的是,听许海风的口气,竟是要把黑旗军,这场战役中最大的战斗力带走。那么,当恺撒人兵临城下之际,他们又要用什么来阻挡呢。

“风儿,你要考虑清楚了。”

“是的,风儿已经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了。”

太乙真人缓缓垂下双眉,闭上双眼:“卧龙城,才是你的根本所在啊。太原……实在太远了。”

许海风的双目凝望着老道士,然而,他的目光却仿佛透过了他的身体。

这一刻,在蒋孔明的眼中,莫名的有了一丝错觉。

许海风眼中所望的,已是整个大汉。在他的眼中,所容纳的,就是帝国的版图。或者,更加广阔……

“逐鹿中原……又岂能少的了我——许海风。”

高傲的声音在室内飘扬回荡,久久不息。

第十一卷 逐鹿中原 第三百一十六章 行军

太行山脉连绵不绝,不仅仅是在大汉帝国,甚至于在整个大陆之上,都是有名的一条大山脉。

它坐落在大汉西陲,由北向南,连绵几千里。

横亘北方草原和南方大河之间,把广阔的百里平原一分为二。

就在山脉与平原的交界处,一只精悍的队伍已经默默的赶了数天的路程。

黎明的曙色再度笼罩着大地,营地里的人已经开始在做出发的准备。

又过了顿饭工夫,天上的旭日终于露出了那么小小的一角。辉映着朝霞,好似那刚从炉中倾泻而出的土钢水,光芒四射,令人无法张大眼睛直视。

然而,许海风的眼睛却是丝毫不受影响,他的目光追随着红日冉冉上升,直至那无穷的光芒照亮了天际的云海,仿若五彩纷披,灿若锦绣。

“太行山真长啊……”许海风喃喃的说着。

远望太行,那片连绵无际的山脉美丽多姿,高插云霄的群峰,像是那九五之尊头上的珠冠,闪闪发亮。富于色彩的起伏山峦,像开屏的孔雀,艳丽迷人。

只是,落在许海风的眼中,那重重极富有诗意的美丽景色,却是再也无法勾起他半点兴趣。

确实,无论是谁,在这个地方急行军了近十日只怕再也没有任何的好兴致了。

“我们走的已经很快了。”

苍老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太乙真人缓步来到了他地身边。

“您老那么大的岁数了,还要如此奔波,风儿真是罪过……”许海风向老道士恭敬地行礼道。

太乙真人无所谓地一笑。道:“你这孩子,我这把老骨头也应该动一动,否则就真的要生锈了。”

他的目光在那些已经拔营上路地黑旗军士弈们的身上扫过。

许海风突然心有所感,凝神望去。只见老道士的目光颇为复杂。

“您老怎么了?”

“唉……如此雄兵,真是大出了我老道士的意料啊。”

太乙真人感叹到,虽然他在见识过黑旗军重甲步兵的实力之后,就对这只名满天下的军队评价甚高。但是,直至他随着许海风等人在这崎岖山路上行走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还是小看了这群默不作声的铁血军人。

山路难行,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常理。

在山道之上,如果只是一个人,受到的影响还不是很大。

但是,如果是一只军队。想要行走在这里,这个尚未开垦地山路,那么他们的行军将远比平地行军要难上百倍。

自古以来。从来就没有一只军队能在山路之中行军。

但今日这个记录终于被人打破了。

黑旗军,他们仿佛生来就是为了打破各种记录的存在。

这一次,他们又做了一件在众人眼中显得不可思议之事。

五千人,整整地五千人。还有他们的马匹,整整五千匹马。

这一只庞然大物,竟然就在这个狭小崎岖的山道之上展开了急行军。

许海风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突地眉头一皱,厉声喝道:“林家徽。”

“末将在。”林家徽高呼一声,身子高高跃起,几个起落之间,便已来到了许海风的身前。

“探子呢?”

林家徽恭顺地低下头,道:“昨晚已经派出了。”

“他们怎么了?”许海风的手一指远处那几个没精打采的特种部队成员,问道。

林家徽脸色一红,迟疑了短短地一瞬间,立即道:“这几日行军。在山路之上,他们要负责勘探地形,搜索行人,掩饰行踪,有点太累了。”

“哼……”许海风火哼一声。

听出了许大统领声音中严重的不满,林家徽的脸色更是青红相交。

“我知道你们苦,这几日的行军,确实是你们以前从未经历过的。而且一切的外围工作都交给了你们负责,就更是雪上加霜了。”

林家徽诧异的看了眼那张显得刚正不阿的脸庞,心中奇怪,许海风不是要骂自己的特种部队么?怎么反过来为自己地部队开脱了。

“但是……”许海风看了眼抬起了头的林家徽,道:“你要知道,黑旗军里面的都是一些普通人,他们可是没有什么武功在身的。而且,他们的身上可是多了一百多斤的衣甲啊。”

林家徽顿时语塞,他红着脸,躬身道:“是,末将明白了。”

许海风一挥手,林家徽立即转身而去。

他雷厉风行的来到了自己的属下们面前。

那些特种部队的成员看到他一脸的不善,不由地有了些轻微的骚动。

林家徽的目光在他们的脸上一扫,渐趋凌厉:“看看你们的熊样,一个个无精打采的,还像个江湖好汉么?”

他们齐齐一怔,随后同时色变。

然而林家徽却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立即喝道:“看看黑旗军,那些普通的士兵吧,他们怎么样?他们可是没有任何武功在身的。再看看你们的这副模样吧……”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虽然对林家徽心生不满,但是黑旗军的精神面貌那是有目共睹,他们怎么也不能闭着眼睛说瞎话吧。

远远的,太乙真人的功力何其深厚,林家徽的一言一行都瞒不过他的耳目。

听到他提起黑旗军的普通军士,老道士的嘴角微微的抽搐了那么一下。

这怎么能比啊……

也不知道许海风是如何训练出这一只恐怖地到了让人发悸的军队。

凡是走过山路的,应该都知道山路之难行,就连他老人家在这里奔波了几日。都有些骨头发酸的预兆。不过,这当然是因为他老人家年岁太大了地关系。

那么黑旗军呢?

如果不是他们的身上风风扑扑,如果不是他们的衣裤沾满了泥泞。老道长还真的以为他们是刚刚从卧龙城出发的第一天。

他们并非空手而行。

由于没有任何辎重部队,是以所有的兵刃。铠甲,甚至是这段日子的干粮食水,都由他们背在了身上。

那套全身铠的重量几乎已经相当于一个人的份量了。

而除此之外,他们每个人都携带了一些额外的东西,那是蒋孔明为蛮人所准备地见面礼。

五千人每人几件,加起来也是一份不小的礼物了。

这么多的东西,几乎已经相当于他们自身地体重了。

然而,这些黑旗军的士兵们背着如此沉重的东西,一个个却恍若未觉,依旧是健步如飞。毫不叫苦。

而且,他们对待食宿没有任何要求。

他们的每一餐仅是二只黑粗馍馍加一根乌黑发亮的咸菜条。

吃着这样地伙食,竟然还能保持如此充沛的体力。可见他们的底子有多厚了。

他们并没有携带帐篷,这一行人每到晚上,都是席天幕地而睡。

不管地上有多么肮脏,只要命令下来,他们就往地面扑上一层厚厚地雨布。然后就这样躺倒。一直睡到第二日天色放亮,再度行军。

吃喝居住如此简陋,这些所谓的普通士兵竟然无一病倒。

可见。他们就算是普通也绝对普通不到哪里去。

如果说,能将手下的士兵训练到如此水准,是许海风的本事。那么,真正让他老人家心惊的则是那些血酒战马。

那五千匹战马,让太乙真人百思不得其解。

马儿不比人类,它们没有人的智慧,想要在山路之上行走,那是更加困难百倍。

但是这些马儿却显得服贴之极,在崎岖的山路之上紧紧的跟在主人的后面。竟然没有一匹掉队。

无论多么难以行走地路况,只要人能穿的过去,这些马儿就能一步步的踏过去。

他老人家行脚百年,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听话的畜生,如果只是一匹二匹,那还不足为奇,可以解释的过去。

但五千匹这样的马儿,那就有些诡异了,诡异的让人心中发寒。

太乙真人的目光在战士们的脸上扫过。

还是一张张不动声色,不知疲倦的脸庞,在他们的眼中,老道士甚至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深深的咽了口吐沫,他老人家唯有庆幸,这是黑旗军,不是敌人。

若说在来此之前,他对于区区五千人能在战场之上发挥什么样的作用而感到深深质疑的话,那么现在的他,就是转而有了一丝深切的期待。

林家徽意犹未尽,继续道:“如果你们自认吃不消的,那就回去吧,我自会向你们的师长如实禀告。”

所有成员的脸色同时起了微妙的变化,一旦让师门长辈知道,那么他们还有什么脸面在江湖上继续混下去啊。只怕到时候,众叛亲离,逐出师门,将是他们唯一的结局了。

“留下的,就给我提起精神来,走……”林家徽低喝一声,用上了丹田内力,震得人耳鼓一阵发痛。

这些话还真有些作用,这些江湖汉子们一个个昂首挺胸,粗看过去,又好似精神饱满一般。

只见林家徽一挥手,他们立即四下散开,片刻之间,便已不见踪迹。

不消问,该干什么的干什么去了。

许海风默默点头,这个林家徽确实有几把刷子的手段,在特种部队之中已经有了一定的威信。

林家徽飞一般的再度来到许海风面前,躬身道:“主公,请放心,特种部队不会有孬种的汉子。”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许海风道:“好。”

他抬头看向远方,他的目标已经不远了。

“行军,加快速度。”

第十一卷 逐鹿中原 第三百一十七章 蛮人(上)

通往高处的山路盘旋而上,在那上面则是一处简陋的营寨。

摆在面前的这条山路,并不是宽广笔直的阳关大道,也不是崇山峻岭间崎岖难行的祟肠小径。

这山路颇为曲折,路景更是变幻无穷。就像是摆在人面前的未来一般,无从掌握。

“就在上面了……”

太乙真人喃喃的说着,他的眼睛里有着说不出的感情。对这里,他并不曾忘怀。

“这里是?”

“天风寨,蛮族中一百零八寨中,能够话事的营寨之一。”太乙真人目光深远:“天风寨的寨主在蛮人之中的威望,那是如日中天,如果能够说服他,那么你们就能在西南纵横无忌。”

“呜……”一道急促的号角之声破空响起,划破了宁馨的晨光。

许海风看向太乙真人,老道士的脸上则是一副哭笑不得的神色。

“我们来的太唐突了,估计是山下的军队让他们发现了吧。”

“是么?那么就是一场误会了。”

“是啊,待老道上去解释一番就是。”

许海风神色一动,豁然道:“真人且慢。”

太乙真人回过头来,不解的望着他。

许海风露出了一丝微笑,道:“既然他们误会了,那就让我们试试他们的胆气好了。”

“这个……”老道士的眉头略皱,道:“只怕要伤了和气啊。”

微微摇头,许海风道:“蒋大军师曾经说过一句话,风儿对此是深有同感。”

“嗯?”拿眼瞅向许海风。既然是蒋孔明的话,怕是不会好听。

果然,许海风地嘴角挂上了一丝冷笑:“无论是对待何人,单纯的施恩或者严厉的惩处。都不是长久之计。要想让他们听话,在给予好处的时候,[奇/书\/网-整.理'-提=.供]先要让他们看清楚我们地实力,知道反叛的后果是什么。所谓恩威并施,方是王者之道。”

太乙真人沉吟片刻,终于摇头叹了口气,不再坚持自己的意见。

“秦勇,哲别,带上二百人,披挂上阵。随我来。”

既然太乙真人不反对,这里当然是唯有许海风做主了。

整齐的脚步之声在山寨之外沉闷的响起。

寨内高塔之上,二道人影满面凝重的注视着这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队伍。

就在半个时辰前。寨内的一位长老发现山道上出现了许多陌生人。

虽然只是遥遥的望上了一眼,但立即便能判断出,这是一只军队。

而且对方的人数之多,远远超出他地意料之外。

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竟然是一只骑兵部队。

不过。无论如何,这只队伍的前进方向,就只有一个地方。所以他立即吹响了高悬在寨内最高点用来示警地号角。

“大长老。他们是什么人?”

高塔之上的一人缓缓的问道。

“看领头人的面貌,应该是汉人,只是……我也想不出汉人之中有那只军队是这样的装束。”

一位须发皆白地老人静静的道。

“汉人,哼……这群贪得无厌的东西。不过,他们穿戴成这样,想要攻击我们地山寨么?”他的语气中隐隐的有着些许不屑。

“耕阳,不可大意啊。”

“您放心,他们来这里也不是一次二次了。又有哪一次占得过便宜。”耕阳豪爽的笑了起来。

他伸手从背上取下一张大弓,这只弓并无半点奢华之处。一看便知仅是粗制滥造的产品。但是他拿在手上,眉宇间立即闪动着无比的自信。

开弓搭箭,松手……

箭若流星,飞一般的射在了一名士兵的头盔之上。

寨内豁然暴起一阵激烈的欢呼之声,他们为自己地族长在打气加油。

“叮……”

一声响亮之极的脆响,箭枝力尽落地,而那名士兵竟然只是微微摆动了一下脑袋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了。

耕阳的脸色微变,这一箭有多少力道,他自己心中有数。

就算此人头顶之上的钢盔是刀枪不入。但他的头也应该受到冲击了,为何却若无其事。

他的心中第一次对自己的箭术有了一丝怀疑。

看到了这种情况,欢呼之声逐渐降低,最后陷入了一阵死寂般的安静之中。

“他们身上的这副乌龟壳,确实比较难办啊。”耕阳强笑了一声,低声道。

“山下有多少人?”大长老突然问道。

“数千人吧。”耕阳苦笑道,他的声音再也没有任何把握了。

耕阳的那一箭虽然快捷,但是比起整日里与哲别那厮,混在一起的众人来说,这一箭的速度确实不够瞧。

只是,在许海风的示意下,没有任何人对此做出反应,任由这一箭射在全副武装的士兵身上。

果然,这无功而返的一箭对于他们所造成的冲击远比拦截下来要大的多。

不过,耕阳的这一箭也让许海风大吃一惊,想不到在这种地方竟然也能看见一位高手,而且还是位一品之流的好手,又岂能不让他感到吃惊。

“哲别……”

随着许海风的一声号令,哲别在众人的注视下拉开了他的开天弓。

一道亮光在天际留下了它专属的痕迹,高塔之上高悬着的号角豁然迸裂开来,竟是被这一箭生生射爆。

“嗖……”直至此时,那一箭之声方始传入众人耳际。

山寨内一阵骚乱。耕阳和大长老的眼中都有着难以置信地神色。

“哈哈……”一条大汉口中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之声,仿佛野兽般的嚎叫,令人心生恐惧。

秦勇大步上前,来到寨门之前。颇为遗憾的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地双手。

他的那二只大家伙,份量着实不轻,想要带来那是决无可能之事。

何况,带着这二只大家伙,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他秦勇秦大勇士亲自来了么。

所以现在,只好将就一下了。

只见他左瞧瞧,右望望,好似看到了什么,大步向寨门侧方走去。来到了一颗二人合抱,长达数丈的大树之前,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他。不知道他在那里干什么。

“不会吧。”虽然隐隐猜中了他的想法,但许海风还是喃喃的苦笑了一下。

这个家伙每一次都会做出惊人之举啊。

俯下身去,秦勇伸手抱住了树身,他豁然一声大吼,奋力向上拔着。

这颗大树少说也有数十年树龄。根部深埋于地下。与泥土纠结在一起,错综复杂,又岂是那么容易能够拔出的。

然而。秦目的神力之大,已经明显超出了人类的标准。

大树在他的巨力之下,开始了阵阵抖动,渐渐地,树身慢慢上移。树根处露出了暗黄色的泥土。

“啊……”

伴随着一道惊天动地的怒吼,这颗数丈高地大树终于被秦勇活生生的拔了出来。

秦勇大笑声中,扛着这颗树身,来到了寨门之前,高声喝道:“快点出来投降。否则老子就要打进去了。”

大长老与耕阳对望一眼,他们同时看见了对方脸上那令人心悸的苍白。

“族长,带着孩子们快走。”大长老突然低声喝道。

耕阳断然摇头:“不,要走也是您老走。”

“我年纪大了,留下来正好。”

耕阳的目光豁然闪过一丝厉色,他的语气有着不容反驳地坚定:“我是族长,一切都要听我的。”

他们二人一见秦勇的威势,立时明白一件事情,寨子是守不住了。

别说山下还有数千人,就算是面前地这二百余人,只怕也足以将山寨踏为平地了。

只是片刻之间,他们同时做出了撤退的决定。只是,必须有人留下阻敌。否则妇孺孩子也未必能够逃走。

“秦勇,回来,不得无礼。”

随着许海风的一声呵斥,秦勇满面无奈的走了回去。

“在下从北方而来,求见阳泰族长。”

耕阳一怔,他向大长老使了个眼色,后者点头,立即走下高台,发出了一系列的紧急命令。他拿不准许海风的来意,趁着彼此的谈话,先行将族人积聚起来,随时可以离去。

“你找族长什么事?”

耕阳高声喝问道。

许海风的目力虽然远不能与哲别相比,但是这点距离还是不在话下。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按说见了哲别和秦勇地表现之后,他们的族长早就应该被惊动了才是。

在他的心中,对于高塔之上的那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甚是在意,因为听太乙真人说过,这里的族长阳泰已是个快六十岁的老者了。

只是,见这位老人家对身边的那个大汉恭敬的模样,怎么也不像是一族之长。

那个大汉虽然体形彪悍,方才的那一箭更是极具水准,但要说他的年纪,根本就不可能超过四十岁。所以,他们二人绝对不是阳泰。

“在下受他的一位故人之托,前来相会。”

“故人?”耕阳迟疑不决,不知道为何,他就是觉得眼前之人并未说谎。虽然不知道他的这份信心是从哪里跳出来的,但这种感觉却是实实在在的。

“是哪一位故人?”耕阳高声问道。

“是一位老道士。”

“老道士?”耕阳诧异的问:“那么此人是谁?”

“此人自称无名老道,不知道兄台可曾听过。”

“无名仙长?”耕阳的口气中有着无限的惊讶,真的是他老人家回来了么?

第十一卷 逐鹿中原 第三百一十八章 蛮人(中)

深沉的目光遥遥的注视着许海风,耕阳高声道:“那么阁下何人?”

许海风朗声笑道:“在下何人,等见到了族长,自会如实相告。”

耕阳沉吟片刻,道:“你见不到阳泰族长了。”

“为何?”

“阳泰族长已经过世五年了,现在的族长是我耕阳。”

许海风至此恍然大悟,二十年了,老族长的过世也是情理之中。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着老道士那般的长寿。

“既然如此。”许海风的声音远远传开:“请容在下进寨,面谈一番如何?”

“就你一人么?”耕阳的话中有着一丝疑问和警惕。

“一人足矣。”

“好……”耕阳高声吩咐了一句,寨门顿时大开。

他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见识了秦勇的万斤神力,他知道,自己这个简陋的寨门怕是无法撑得住这颗大树的一下轰击。

如果他们心怀恶意,想要进来,根本就无需如此大费周章。所以对于许海风的话也就信了一半。

许海风昂首阔步而入,秦勇和哲别二人带着二百名黑旗军士弈守在寨外。

他们二人的表现也是迥然不同。

哲别垂目而立,脸上神情古井无波,倒是与身后那些木雕般的士兵有几分相似。

而秦勇抱着那颗犹自带着长长枝叶的大树,来回走动,口中更是骂骂咧咧,只是无论他怎么不满。在没有得到许海风的命令之前,始终还是不敢上前一步。

许海风走进寨内,自有人在前引路,带着他走进了内厅。而耕阳则是下了高塔。亲自相迎。

“耕阳族长。”

许海风拱手为礼,抬眼望去。

方才的距离尚远,此时靠近了一看,心中暗赞一声,好汉子。

此人身材倒也不是十分高大,但是壮实之极,脸庞之上最引人瞩目地是那笔直挺拔的鼻梁,将面上的线条削切的干干净净。他地侧面鬓角显得刚硬之极,露出了底下一片明显素白的刮痕。

就在许海风打量他的同时,耕阳的心中也不平静。

他见识过哲别和秦勇二人的实力。虽然只是略窥一斑,但心中早有计较,知道自己族中绝对无人能敌。而他们显然对于面前之人尊崇之极。根本就不敢违抗他的命仓。

是以对于许海风怀有深深的好奇,此时正眼相看,却也看不出他有何出彩的地方。唯一比较突出的,就是许海风的那对浓眉。

斜长黑密地眉毛浓得微带霸气,但那一对浓眉下。炯炯有神的一双大眼睛却是透着笑意,那种让人安心的温柔笑意。

“阁下是……”

“在下许海风。”

“许先生。”耕阳随口应了一声,却是并不十分在意。他地目光转而瞥向寨门之外。问道:“不知方才出手的那二位是……”

许海风一怔,随即释然。

这二年来,许海风可谓是名声雀跃,他的大名红遍了大江南北,大汉境内罕有不知其名之人。

但那毕竟只是这二年之内的事情,而且对此保持了极大关注的,大都也只是汉人而已。

耕阳是西南蛮族之人,他们向来深居山林,过着几乎是与世隔绝地生活。

所以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名字那也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们二人是许某地部属。一个叫哲别,另一个叫秦勇。”

耕阳的一对眉头皱了起来,这几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但一时半会的却想不起来了。

“许海风……”

苍老的声音从耕阳的身后传来,大长老的目光惊异不定,突地惊呼道:“黑旗军?”

耕阳神情一动,亦是脱口而出道:“那个传说中的军队?”

许海风大感有趣,原来自己的猜测还是错了,他们远在深山,竟然还听见过黑旗军的名字。

心中莫名地,有了一丝傲然,他笑道:“是否传说,许某不知道,但黑旗军确是在下的军队。”

耕阳深吸一口气,叹道:“原来以为那只是汉人自己吹嘘的事情,是以耕阳一直没有往心里去,不料这个世上还真有这样的……”他眉头一皱,一时之间也想不起什么形容词,只好含糊其词,道:“这样厉害的军队,耕阳真是井底之蛙了。”

“族长的汉语说的不错啊。”许海风哑然失笑道。

耕阳的脸色一红,他也不知道许海风的这句话是夸奖还是讽刺,不过看到对方眼中那片和善的笑意,心中没来由地觉得一阵温暖。

“都是无名仙长教寻我们的,西南一百零八寨,大都受过他老人家的恩惠,这个汉语么,自然也就流行起来了。”大长老在一旁笑呵呵的道。只是在那笑容之中,却有着发自内心的尊敬,可见太乙真人在他心中的地位是何其之高了。

“许将军,请问仙长那老人家在哪里?”耕阳此时对于许海风的话已是信了八成,如果传说是真的,就算是集结了蛮族一百零八寨的全部实力,怕也不是人家的对手。

而且,如果没有要事,他们想必也不会千里迢迢地来这里专门找自己的麻烦。

“他老人家正在山……不对,他老人家已经来了。”许海风突然有所感应,微笑着转身看向左侧。

顺着他的目光,耕阳和大长老一同看去,一位鹤发童颜的老道长满含微笑看着他们,那是一种和善欣慰的笑容。特别是看向耕阳地目光,更是带了点宠爱的味道。

“无名爷爷……”耕阳快步上前,他并没有学许海风的躬身礼,而是很直接干脆地张开双手。把老道士重重地拥入怀中。

“哈哈……好了好了,放我下来吧,小耕阳。”太乙真人不躲不闪,让他抱着兴奋地转了二圈,才开口说道。

“无名仙长……”大长老恭恭敬敬地叫道。

“哎哟,小娃儿你也在啊。”太乙真人笑呵呵地道。

大长老脸上难得一红,他虽然已经七十多岁,在寨中也是年纪最大的一个。但是,在太乙真人地眼中,同样与一个小孩子无疑。

许海风暗自好笑。活得长就是好啊,走到哪里都可以倚老卖老。

“咳咳……”许海风清了清喉咙,道:“耕阳兄。他老人家我可是给你带来了。”

许海风一见他们二家的亲热劲儿,心中大喜,顿时知道这一次的计划怕是已经成功大半了。立即打蛇随棍上,称兄道弟起来。

耕阳黑通通的脸庞起了一丝红晕,好在他本来就是黑如锅底。纵然再黑一些,也看不出来。

“许……兄弟,是我的不是了。多年未见。耕阳很想无名爷爷。”他的话直接,坦荡荡的毫无掩饰,但正是这样坦率的话反而更能让人感受到他真挚的心意。

“耕阳大哥说哪里话,小弟也是他老人家的晚辈,当然明白地。”

许海风嘴里说着,但眼光却看向太乙真人。

老道士笑眯眯的向他点了点头,心底却有了一些尴尬。

他本来在山下呆着,后来听见秦勇的那一声火喝,生怕二家就此冲突起来。心中担忧。立时赶了上来。

其实在他地心中也知道许海风不是一个不识大体之人。有他在场,理应不会有什么差错。

但正所谓关心则乱,他还是放不下心中所虑,最后还是赶了上来。

老道士百余年目然一身,从未受过他人恩惠。

唯一的那次就是二十年前在西南受到了天风寨老寨主阳泰夫妇的照料,从此结了一段善缘。

虽说在那年瘟疫流行之际,他通过了各种渠道,搞到了无数的药材,又亲自奔波,救下了无数蛮人的性命。然而正因为如此,这段善缘非但没有消弱,反而是更加深厚了。

耕阳是阳泰地独子,小时候最喜欢缠着太乙真人,那老头的一副和蔼面容,确实最招小孩子的欢心,或许是真心喜欢,或许是有着一点报恩地念头。

老道士亲自出手为他筑基,待他武功基础打得扎实了,这才飘然而去。

这个结果,造就了耕阳成为蛮族中百余年来唯一的一品高手。

天风寨,在蛮族中的一百零八寨中也成了独一无二的龙头老大。

这一点,纵然是当年的太乙真人也没有料到。

不过,对于许海风来说,这确实是一个好的不能再好的消息了。

在耕阳的带领下,他们来到寨中最大的屋中,那里是族长地居室。

蛮人没有那么多规矩,所以他们的建筑物中并没有专门迎接客人所用的正式殿堂。

再尊贵的客人,来到了他们这里,一样是与主人家一样,住在居室里。

如果真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房子有大小,室内装饰着的毛皮有所区别而已。

许海风一进入室中,就看见了室中最明显位置上挂着的一张黑虎皮。整张虎皮完美无瑕,不见一丝痕迹。放在室中,无端端的,竟有一股霸气扑面而来。

“咦……”太乙真人同样看到了这个装饰品,问道:“耕阳,是你新打得?”

“是……”耕阳不无得意地道:“十年前,这条畜生突然出现在境内,伤人无数。耕阳追了它十日夜,终于得手。”

这是他生平最为得意的一件事,一百零八寨中无数勇士,最后却唯有他一人如愿以偿的击毙这条让蛮人恨之入骨的大虫,从此也将他的声望推到了巅峰。

第十一卷 逐鹿中原 第三百一十九章 蛮人(下)

第三百一十九章蛮人(下)

与他们几位含暄了片刻,许海风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他的目光在厅中扫视了一圈,突然笑道:“耕阳大哥,小弟这次随真人来此,带了些小小礼物,请大哥笑纳。”

太乙真人微微一笑,心知许海风立威已毕,此时到了施恩的时候了。

耕阳上下打量了一眼许海风,却见他二手空空,尚以为他带来的是些珠宝玩物之类的小巧东西。虽然这东西他用不上,但是拿到汉人的地方却可以换些米粮来。

而且蛮人性子直爽,对于朋友的馈赠也不太在意,只是道:“多谢兄弟了。”

许海风站了起来,道:“耕阳大哥请。”

耕阳莫明其妙的跟着站起,问道:“兄弟要做什么?”

许海风一脸的诧异,道:“当然是去拿礼物啊……”

耕阳啊了一声,这才知道他方才猜错了。

随着许海风来到了寨门之外,那里依旧是二百名全副武装的黑旗军,耕阳的目光左右一扫,依旧是一无所见。

许海风朗声道:“哲别,带队回去,将礼物搬过来。”

哲别应了一声,带着队伍返身而去,秦勇无可奈何的跟在他身后,嘴里不停的嘀咕着:“怎么又不打了。”

他挥了挥手中的那棵大树,似乎觉得颇为称手,少了二个铜狮子,那么就用它暂时替代一下吧,扛在肩上,跟在众人的后面。一路骂骂咧咧的离去。

耕阳的脸色又有些儿发白了,秦勇地这句话他听得一清二楚。这个人的能力已经超出了猛将的范韬,他可是万万不想与其为敌的。

哲别办事地效率很高,事实上。除了猴孩和秦勇这二人之外,其余的成长型血酒战士办事的速度一向很快。

而这二人明显是少了一根筋,让他们去指挥队伍的后果,往往就是一团糟。许海风心中有时也是纳闷,猴孩不通人情事故,是以不去说他。

但秦勇呢,这家伙开始时倒还知道点进退之道,但是随着他十三太保横练到达最高境界之后,整个人仿佛都变了。难道那门功夫竟是需要以智力为代价的么。

一排排彪悍的血酒战士们背负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送了上来。他们的动作井然有序,分成二队。一队将东西放在寨门口,随即从侧面走了下去。

是以人数虽多,但却不显慌乱。

耕阳的脸色越来越是惊讶。这些人鱼贯而上,每人一包,足足有千人之多,等到所有人将东西尽数送上之后,寨门之前。早已是推挤如山了。

五千个人,五千匹马,虽然每个人所带的东西并不多。但是合在一起,那就是一个非常庞大地数目了。

为了这些东西,蒋孔明也是煞费苦心,好生花了一番力气。若非早有准备,仓促之间,绝对拿不出手。

“耕阳兄,这里的小小礼物,请笑纳。”

许海风满面微笑,他的笑容中露着真挚地感情。让人心生好感。

“这个……许兄弟,这里都是什么东西?”

虽然对于蛮族人来说,接受朋友的馈赠并不是什么难为情之事,但是如此数量的礼物不仅仅是他,就算是大长老以他七十余年的人生阅历,也是首次得见。

寨门之后,早就汇集了密密麻麻的人群,这么大地动静想要不惊动人那是不可能的,既然无名道长来了,那么说明许海风是友非敌。什么撤退的计划就完全取消,警戒也放松了许多。

当黑旗军们一个接一个地送礼物的时候,先是小孩子出来看热闹,随后慢慢的,大人们也拥挤在那里,直至看到那高高叠起的包裹,人人的眼中都是惊讶之色。

“大都是些药材、食盐之类的,还有一些布帛绸缎,虽然不值钱,但也是小弟的一点心意而已。”

许海风的笑容越发和蔼,使人如沐春风。

脸色一变,耕阳脱口而出:“药材?食盐?”

大长老的脸色亦是变得惊喜交加。

布帛绸缎他们倒是不怎么放在心上。但是那些药材和食盐却是他们最为稀缺地东西,此时听了,顿时惊喜若狂。

耕阳的脸色一变再变,他心中波涛翻滚,犹豫不绝。

“耕阳,收下吧。”

苍老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耕阳回头一望,太乙真人冲着他缓缓点头,终于不再犹豫。

一挥手,寨内的众人兴奋的大叫一声,一拥而上,将礼物搬入寨中。

当日晚间,天风寨内燃起了汹汹的篝火,蛮人们把最好的食物拿了出来,招待远来的贵客。

只是许海风的手下人数太多,而且对于黑旗军的士兵们来说,山珍海味与咸菜馒头的味道似乎没有什么区别。于是,真的能够上来接受庆贺的,也就是那些特种部队以及秦勇等成长型的血酒战士而已。

秦勇在饿了数日之后,这番大快耳颐,好不高兴。

堆在他面前的食物被他风卷残云一般送入肚中,就像他在战场上的表现一样,从来也不拖泥带水。

不过他那样的吃法,真让人怀疑他是否会就此活活撑死。

貌似十三太保横练这门功夫连他的五脏六腑都成了金铁之物,虽然最后他所吃的东西远远超出了任何人的意料,但他依旧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一点也看不出有什么不适。

唯一改变的是,他已经没有了白天里那股凶神恶煞般的表情,看着这些能够给他提供这么多食物的蛮族人,这个头大无脑地汉子已经流露出了一点亲近的善意。

聚餐结束之后。精疲力竭的族人们睡下了。

耕阳将太乙真人和许海风请到了自己的居室,他先行服侍老道士睡下,然后带着许海风来到了外间。

一到外间,他地双眼立即凌厉起来:“许将军。多谢你们的礼物了。”

“耕阳兄何必客气。”

耕阳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那口气是出乎意料的艰难:

“许将军,你有什么事要我们蛮族去做,就请直说了吧。”

许海风微微一怔,看向他的目光立即有了几许赞赏。

耕阳能够猜出自己是有求与他,这并不奇怪。

能够成为一族之长的多少也有点真实本领,他们自然是知道,这个世上没有白拿人家的东西。

许海风初次见面之下,一出手就是这么大的厚礼,若说他纯粹是发善心。做好事,怕是无人能够相信,那么他就是有求于人了。

耕阳让许海风欣赏的地方。就是他收下了礼物之后,立即开门见山的询问来意。

他这样问自然是在心中有了决断,无论许海风提出什么样的要求,他都会尽力完成。这就是他地性格,或者说是蛮族人的性格。该自己所做的。绝不推托。

“许某确实有事偏劳族长,些许手段,尚请见谅。”

既然是要谈论正事。许海风顿时改了称呼。

“不必客气。”耕阳叹了口气,道:“其实,你既然能请得无名爷爷出面,那么无论什么事情,我们蛮族都要全力以赴才是。按理来说,不应该收你地礼物,但是那些东西,对我们而言,实在是太珍贵了。所以……”

许海风至此深深的明白了,为何太乙真人那么希望自己能够以钱粮换人,招募一批蛮族军队。

因为这里的人生活确实太苦了,山里的生存条件比起大草原来,更是艰苦万分。太乙真人在这里居住数年,自然是深有体会。

就拿今晚的筵席来说,最多只能称得上是数量足而已,其中地粗鄙却是一目了然。

如果不是特种部队的成员们吃了半个月的干粮,一个个见了熟食烤肉都垂涎三尺地话,也不会吃得如此津津有味了。

而就是这些东西,已经是他们十日的存粮了。

“耕阳族长,许某此来,不为别的,就是想与族长商榷一事。”

“请讲。”

“许某想请族长组建一只蛮人军队,助我击败——我的敌人。”

许海风本来想说匈奴人,但是这个念头只在他的脑际一转,立即变成了我的敌人。

对于此时的他来说,所要面对的敌人,绝对不止匈奴人这么一个。

想要争霸天下,就要有与天下人为敌的准备。

当蒋孔明在他地身边之时,他可以披上一副彬彬君子的外皮,因为一切的一切都有着那个蒋大军师为他安排的妥妥当当。

但是,当他仅有一个人的时候,有些事情纵然不喜欢,也只好亲力亲为了。

“军队么?”

耕阳看着许海风,眼中闪烁着跳跃不定的光芒。

“不错,你给我多少军队,给我多少战力,我就付给你多少报酬。”

许海风的声音同样沉着冷静,他的话一样的简洁明了,没有丝毫矫揉造作。

“你的最终目标是什么?”

耕阳突然问道,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问出这个问题,只是,在他的感觉中,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似乎并不简单。他的眼神明亮而深邃,在那里面,似乎包含着更多的东西。

微微一笑,从许海风的口中缓缓的吐出了二个字:“天下……”

张大了嘴,眼中尽是不可思议,耕阳彻底的呆住了,也不知道是嘲笑许海风的狂妄自大,还是被那二个字的魄力深深震撼。

这个蛮人族长神色复杂,良久不语。

第十一卷 逐鹿中原 第三百二十章 战前(一)

阳光高照,尽情的无私的散发着他的热量,给予这片大地无限的生机。

然而,也许是他老人家过于疏忽,并没有考虑到大地上所有物种的承受能力。

所以,尽管已经热的不能再热了,但地面的温度还是在不断的向上攀升。

“他***,热死了……

一个高大的仿佛鹤立鸡群的大汉不断的挥抹着身上如雨水般的汗珠,口中轻声嘀咕着。只是虽然他已经尽力的压抑了自己的声音,但在附近的人听起来,依旧是如同雷鸣一般。

耕阳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他一眼,立即收回了目光。

“秦勇,你怎么出来了,快点进马车去。”

许海风的声音适时响起。

秦勇一怔,一边口中不甘心的抱怨着这个鬼天气,一边低头钻进了身后的马车,将他那人人瞩目的身躯藏了起来。

“佩服啊佩服,许将军真是神人。”

耕阳真心实意的道,换了是他,绝对不敢对秦勇这么嚷嚷的。

其实,就算是太乙真人见了这个大怪物,也是有多远躲多远,想要与他打交道,也唯有许海风和蒋孔明有这个本事了。

“好说,耕阳兄客气了。”

许海风的心头涌起一阵怪异的感觉,也不知道是得意还是尴尬,也许二者都有一点。

换作任何人,麾下有了这么一员的猛将,都是一件求之不得的事情。就算是给他惹出了天大的麻烦也是值得地。何况,秦勇虽然暴躁,但是却也没有做出什么不可挽回之事,对于他。还能有什么样的要求呢。

自从十日前,许海风当着耕阳的面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他当晚回去后,立即与大长老等人商议,虽然众人地意见不一,但是由于耕阳已经下定了决心,所以最终还是做出了同意的决定。

由于时间紧迫和保密的关系,第二天,耕阳立即召集了三百族人随着许海风上路了。

至于太乙真人,他则和大长老一起,通知其余的一百零七寨。有他老人家坐镇,凭借着他的声望和个人魅力,绝对不会有后顾之忧。

三百人的队伍在战争之中确实是少了点。但是真正的主力当然不是这些蛮族人,他们只是一些拿来掩饰行藏,充门面的幌子而已。

十日来,他们终于已经接近太原。

让许海风庆幸的是,匈奴人刚刚完成了大军的集结。与程家对峙太原,彼此间摩擦不断,大战一触即发。

“终于赶上了。”

这是许海风发自于内腑地声音。

“许将军。你看……”

耕阳突然一指前方,惊呼道。

许海风缓缓点头,早在耕阳发觉之前,他就已经看到了,前方一队人马,打着程家的大旗,在一箭开外的地方勒马停住。分明是在等待他们地到来。

“耕阳兄,这次可要看你的表现了。”许海风微微笑道。

“放心,不会让将军失望的。”

耕阳拍着胸脯担保着。

许海风向身后打了个手势。前进的队伍立即停了下来。

他的颚下粘了三缕胡须,看起来颇有几分文生地味道,与以往的形象大相迥异,就算是古道髯在此,也绝对不会看破。

他心中颇为好笑,宗师自有其身份地位,对于这些易容改装的事情,向来是敬而远之。不过自从认得蒋孔明之后,貌似很多人都干过这活。

别说许海风和李明堂,就连太乙真人也在出使恺撒下战书地时候,曾经染黑了那一副白花花耀眼的美髯。

那么相比之下,自己这点小玩意就不足为奇了。

他上前一步,高声呼道:“来者是程家中的哪一位?”

“你们是谁?”

并没有回答他的问话,来人反而是高声喝道。

“我们是西南义军……请将军上前一叙。”

来者稍一踌躇,立即单人匹马的赶了上来。

“好胆量。”耕阳轻赞一声。

面对来路不明的五千多人,竟然还有胆量孤身一人前来,若是每一个程家的士兵都有这样的素质,那么这就是一只绝不下于五大军团的铁军了。

“在下卢军,请问各位是……”

西南地地方太大,他当然看不出这只部队来自何方,只是当他仔细的打量了队伍片刻,脸色却不由自主的凝重起来。

五千余人,他们的脸上都涂着各种色彩的颜料,看起来颇为狰狞可怖。只是一眼,他几已可以断言,这些人不是汉人。因为没有一个汉人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随着匈奴人的入侵,他们对外族人有着一种本能上的排斥,脸上也就有了些不自然。

“叽哩咕噜,咕噜叽哩……”

从耕阳的口中发出了一连串莫明其妙的声音。

卢军一怔,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转而看向许海风,因为这是刚才说汉话的人。

许海风微微一笑,拱手为礼,道:“族长说,我们是来自西南的蛮族人,因为向往大汉天朝的美丽富饶,是以存心归顺。听说新时任皇帝陛下在此召集天下大军,与匈奴人决一死战。所以特此赶来相助,请将军应允。”

“蛮族人?”

卢军的目光之中有着掩饰不住疑虑和迟疑,过了半响,他终于道:“请各位相候片刻,卢军这就向上禀告。”

“咕叽哩。叽哩咕噜……”

许海风转头装模作样的与耕阳交流了一番,说了些连自己也不知所云的话,这才回头道:“既然如此,我们今日就在此停歇。请转告贵将军。我们一路劳顿,已经没了军粮和行李,请将军拔些过来救济一下。”

卢军一怔,心道他们是来助战的,还是讨饭地啊。

但是他表明上却是不敢失礼,略一拱手,敷衍的应了一声,拍马而去。

※※※※

太原城中,古道髯接到了小兵的急报,心中的惊讶绝非笔墨所能形容。

“蛮族人?他们来干什么?”

程明地这个问题。直接地问到了所有人的心中。然而,却没有人能够给他正确的答案。

“协助我们?哼……真是笑话,这些南蛮子什么时候也有了那样的心思。”

充满了奇异威严的声音在一旁响起。除了古道髯之外,所有人同时闭上了嘴巴,因为这个人,就是程家的现任家主程家笙。

微微一笑,古道髯问道:“那么家主以为如何处置为好?”

程家笙摇头。道:“大伯曾有吩咐,战场上的一切都听你的指挥,自然是由你做主了。”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继续道:“除了你之外,也没有人可以指挥那么多的军队了。”

古道髯心中暗叹一声,太原之战,自己是注定要抢了程家笙地风头,对于自己日后的处境可是未必有利。

只是,他一想到白发苍苍的程玄风,所有地担忧立即抛掷脑后,就算是为了他老人家的赏识之恩,自己都是没有选择的余地。

“笙哥。依小弟看,万万不能让他们加入我们的队列之中。”

说话的老人,矮小精悍,但一对眸子精光四溅,令人不敢直视,正是昔日被程玄风从法场劫持而去地董家唯一后人董呈永。

他与程家笙的关系非比寻常,是从小一起玩泥巴长大的,他们二人也是投缘,算得上是在程家笙面前,极为罕有地能够说得上话的人物之一。

此时见场中气氛比较凝重,连忙出来岔开话题。

“不错,这些蛮子突如其来的到这里,天知道其中藏着什么玄机,不可不防。”程英豪连忙道。

其实他们都知道,没有配合过的军队,若是贸然合并一处,那么战斗力很有可能是只降而不升。

特别是在这即将到来的大决战之前,做出这样的事情,与找死无疑。

程英豪继续道:“爹爹,古叔,依小侄之见,他们来此助战是假,趁火打劫是真。”

“怎么说?”古道髯笑问道。

程英豪恭敬的一礼,与他的亲生老爸不同,对于古道髯,他可是发自于内心的尊敬:“这些蛮子估计是听到了消息,所以远远赶来。如果这一战我们胜了,他们自然会锦上添花,杀二个匈奴人表功。若是……”

他停顿了一下,此时说出这样地话,未免不太吉利,然而看到古道髯鼓励的眼光,他立即说道:“若是我们有何疏忽的地方,恐怕那时,蛮人就要转而投靠匈奴人,而与我们为敌了。”

“那就先拿他们开刀祭旗。”

众人一怔,开口说话的是一名粗豪的汉子。

他是程家私军中这一辈少有的悍将之一徐雄飞,打仗之时,英勇无比,对程家更是忠心耿耿。只是,却在要紧关头少了个心眼。

“不可。”程英豪连忙道:“此时关键时刻,他们怎么说都是来援的义军。若是我们因为这个原因,而做出了人神共愤的举动,只怕这场仗也就不用打了。”

“哈哈……”古道髯突然放声大笑,他一开口,所有的声音立即嘎然而止。

“既然贤侄这么以为,那么老夫也不好别出心裁了。就让他们在外围驻防吧。”

程英豪松了口气,既然老元帅已经决定了,那么自然是无人再加以反驳。

“元帅,他们索要的食物和被褥……”

一人突然问道。

“给他们,这点东西就不必斤斤计较了。”

“是……”

古道髯站了起来,他的目光在室内转了一圈,道:“大战即将来临,此战关系重大,众位小心行事,不可怠慢才好。”

“是……”

除了程家笙之外,响亮的口号充斥于整个屋中。

站起了身,古道髯出了大厅,一阵晚风吹来,微觉一丝凉意。

他抬头望天,轻轻的细语着:“秋天,已经来了……”

第十一卷 逐鹿中原 第三百二十一章 战前(二)

广阔无边的平原之上突然之间涌入了无数的军队。

在对峙了一个多月之后,无论是恺撒人还是古道髯都积蓄了足够的力量。

不约而同的,没有任何预兆,他们几乎同时选择了今日,来做为决战的一天。

南方,汉人的大军分批列开,东侧,是王宏汉统帅的五万苍狼军团和刘正闽所统帅的黄龙军团。

时至今日无论是王宏汉,还是刘正闽。

他们在新帝刘政廷的任命下,已经由副转正,担任了二大军团的大统领之位。

这十万联军都是大汉军中数一数二的精兵强将,他们迎风而立,气势高昂。

西侧,绣着金色雄鹰正展翅翱翔的旗帜在风中翩翩起舞,八万的天鹰军团在张晋中的统帅下早已是严阵以待。

中央,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固守在中央的竟然是程家的十万私军。

无论是名气、士气、还是战斗力,他们应该都是古道髯手中最为薄弱的一环。但是,古道髯偏偏选择了他们担任中央守备的最为艰巨的任务。

这个选择,别说是敌人,就连他们自己人都为之百思而不得其解。

在汉人中军的后方,耸立着一个高达数丈的高塔。

高塔之上,长宽各十丈,古道髯等一众高级将领尽在此地,他们遥望战场,指点江山。

与他们遥遥相对的,则是集结了全部金狼军。飞马军团和鲜卑、氐、羯、羌四族的数十万战士。

十万金狼军雄赳赳,气昂昂地占据了中央的地位。他们是大陆上最厉害地军队,他们名扬天下,威震宇内。是以,他们无可争议地成为了匈奴人的中军。

东侧,与黄龙和苍狼这十万联军遥遥相对的,正是草原各族联军,除了四大民族之外,尚有一万匈奴的后备役。

北疆一战,红色海洋固然是折损过半,遭到了有史以来地最严重打击。但是,北方四族也并不好受。除了老奸巨猾的氐族南宜僚保存了实力之外,其余三族亦是损伤严重。十万大军至此也仅余七万。

只是。平原之上,正是能够发挥骑兵最大优势的地方。以八万对十万,虽然人数略逊。但他们并不见得就落于下风。

西首,与天鹰军团的八万雄兵对峙的,正是飞马军团的五万精兵和一万匈奴后备军。

以六万对八万,同样在人数上趋于弱势。

除了中军,二大势力的人数相若之外。左右二军,大汉军队的人数都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匈奴的人数一直以来就是历代单于心中最大地痛。

就算是在巅峰时刻,他们的常规军队也从来没有超过三十万。

北疆一战。金狼军和飞马军团一样折损了近二万的精兵。他们从族中地后备役中抽调健壮者,补充了先前的损失。

再调集二万后备役军队随军而行。

这——已经是匈奴人所能调动的最大兵力了。

北方,占领的地方越多,他们的人手就越是捉襟见肘。虽然启用了一些投降地汉人官员,但是他们的忠贞程度却是有待考察,一定数量的军队留守还是必要地。

在他们的老家,也必须留下一只守卫的军队,来应付任何有可能发生的突变。

匈奴人能够在一个战场之上汇聚了超过十五万的军队,实在已经可以用倾巢而出来形容了。

也幸好是如此广阔无边的平原。才能容纳如此众多的,前所未有的人数。

这也是双方不约而同一起选择这里为决战地点的最大原因。

一声声地号角,一阵阵的擂鼓。

部队进行的行列像无数条披着各种颜色的巨龙,蜿蜒曲折地在翠绿色的原野上蠕动

金狼军中,哈密刺遥遥相望,神色凝重。

“国师,古道髯他疯了么?”

问话的人正是匈奴人的单于冒顿,对于古道髯竟然将程家那默默无闻的十万私兵布局于正中央的举动,显得是大惑不解。

谁都知道,私兵的战斗力远不能与正规军团相比。他们就算是再厉害,难道还能比帝国的三大军团还要强悍么?

哈密刺森然地冷笑一声:“古道髯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我不知道。”他深吸了一口凉气,声音中竟然带了点钦佩的味道:

“不过,二十年前,我曾与他在北疆交过手,他为人既是谨慎小心,又是胆大包天。嘿嘿……除了一个人,我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将领。所以我也无法解释他这么做的原因,我甚至于不敢确定他是否在故弄玄虚。”

二十年前,匈奴大举南下,寇边犯境。

红色海洋和苍狼军团固守待援,渐有不支,古道髯奉命带兵支援,天鹰军团北上抗敌,与哈密刺所统帅的五万金狼军交战数仗,竟以小胜而返。

这是哈密刺一生之中唯一的败绩,他又岂能忘怀。

“还有一人?是谁?”

冒顿似乎好奇心大起,询问道。

“蒋孔明……”

从哈密刺的口中缓缓地吐出了这个让他担心不已的人名。

太原之战,是决定中原命运的一战,此人却是困守卧龙城,无法亲临其境,也不知道是一种幸运,仰或是一种深深的遗憾。

※※※※

距离主战场十里之外,一群衣着花哨,脸上更是涂满了五颜六色油彩的汉子们正无所事事的盘坐在地面之上。

耕阳忿忿不平的道:“我们来帮他们打仗,他们却像个防贼似地防着我们。哼……”

许海风的笑容略略一顿。虽然他并没有对耕阳明说,但只要看他如此这般改头换面,不肯光明正大的显露名号,就知道其中必有缘故。

耕阳原也猜中了几成。是以一路上极为配合,就算是在面对古道髯派遣而来的使者之时,亦是装聋作哑,一切都有许海风出面打理。

只是,遥看前方驻扎地三千名步弈,他的心中却是有着按捺不住的一丝怒火。

在他们的前方,南方世家所组成的三千私军联兵正严阵以待。

虽然与他们处于同一水平线上,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针对匈奴人的布防。但是,耕阳一眼之下就已看出,这些人所防备的正是自己这群假冒的蛮族兵。

在他的心中。无论许海风存着什么样的算盘,所帮地都是汉人。

但是古道髯的所作所为,却让他大失所望。

他在蛮族之中一言九鼎。威望之隆,罕有人及,又何曾受到过这般对待,心中自然是郁郁不欢。

“咳……”

轻轻地咳嗽一声,不知道为何。许海风也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在说话之前,先行咳嗽一声。以表示自己有话要讲。

耕阳地脑袋果然扭了过来,注视着许海风。

“耕阳兄,大战要开始了。”仿佛漫无目的地,许海风淡淡地说道。

“正是。”

许海风的声音骤然间严厉起来:“好,那么耕阳听令。”

耕阳微微一怔,想不到战事一起,许海风立即像是变了一个人,就连称呼也立即变了。他也是一代人杰,立即明白过来。

战争之时。哪里来得那么多的繁文缛节,上下之分更是规森严明,又怎能再行称兄道弟。

他不但不以为恼,反而在心中有了一丝欣慰,这才是做大事之人。

耕阳神情严肃,高声道:“在……”

“稍后战事一起,黑旗军一动,你就带着族人和辎重撤出战场,不得有误。”

“嗯?是……”

对于这道命令,耕阳是莫明其妙,大惑不解,但他只是略一失神,便立即做出了服从命令的决定。

这一战,他不是主将,自己地这三百族人也不是战斗的主力。

区区三百人在这种动辄十数万的大军交锋中,只怕连一点水花也无法溅起,与其这样,倒不如服从命令,暂时做一个缩头乌龟好了。

何况,在他地心中,尚有着一点疑虑,不知道许海风能够在这场战争中走多远,那才是他决定日后行止的最大依据。

若是一战之下,黑旗军全军覆没,那么许海风所有的允诺都将是空口白话,再也没有了兑现的机会。

许海风微微一笑,他自然明白,耕阳心中的迟疑。只是,今日之后,他可以肯定,蛮族将会成为自己军中最为忠心耿耿的部队之一。

因为他们会见到一只崭新的黑旗军,一只真正的,天下无敌的黑旗军。

“林家徽……”

“在……”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许海风问道:

“记住你地任务了么?”

“主公放心,末将誓死不负主公所望。”

皱起了眉头,许海风不满地道:

“我要的是活着的林家徽,能够完成我布下命令的林家徽,而不是要一个死人。”

林家徽的面上一阵红晕,他朗声道:“是,主公,一定不负所望。”

拍了拍他的肩膀,许海风转头对凝立在一旁的李冠英道:“李将军,你也一样啊……”

“是……”李冠英深深地一躬到底:“末将定当尽力。”

许海风的目光注视着这张英俊的脸庞,缓缓地道:“今日之战,若是能够一战功成,就由你负责扫荡北方之敌——如何?”

李冠英豁然抬头,他与许海风对视片刻,眼中的惊诧变为犹豫,最后渐渐地涌起无穷斗志,他轻轻地说了句:“多谢主公。”

许海风的嘴角含着一丝微笑,他的目光移到刘俊书的身上。

后者对他微微一躬,虽不说话,但那双坚定的眼神已经给了许海风最好的答案。

“战争,就要到了。”

许海风缓缓地说着,他举手一挥,三百余人立即随着他向后撤去,在后方,是一处矮山,是太原少有的高地之一。

第十一卷 逐鹿中原 第三百二十二章 战前(三)

或许是入秋了的关系,虽然天上的太阳依旧火热,但是已经有了一丝阴薄的感觉。

微微的云彩在天际之上不停的流淌,平原上的草丛还是从润湿中透出几分油油的绿意。

距离大战场三十里之外,一座典雅幽静的凉亭孤零零的竖立在大道之旁。

似乎是刻意的,也或许是无意的,双方都约束了自己的部队,这座凉亭周遭数里之内,再无人迹。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提着一壶浊酒,来到了凉亭之内。

他坐了下来,自斟自饮,好不逍遥自在。

他的动作缓慢却给人一种极为悦目的诗情画意般的感觉,就仿佛已然彻底地融入了这个世界。纵有旁人在此,也会以为这仅是一副完美无瑕的图画而已。

然而,只是片刻工夫,一位外来者的脚步,就打破了这片和谐至极点的画面。

高大的身影在日光之下迈步而来,仿佛自出生以来,就不曾弯曲过的挺拔身躯,给人一种千钧之力。

“晚辈拜见前辈。”

来者深深一揖,恭敬地道。

“托何蒂老弟,请喝一杯吧。”

老人抬起了头,眼中不见丝毫凌厉之色,在嘴角甚至于还挂着一副和睦的笑容。

“长者赐,不敢辞,程前辈相赠,托何蒂恭敬不如从命。”

上前举起酒杯,托何蒂一饮而尽。

他的动作,就像他的为人似的,一般无二。

这就是大草原上最为直率爽快地匈奴汉子。

“唉……看到了你。老夫突然想到了自家的独门功夫,长江三叠浪。”

程玄风叹了口气,唏嘘不已。

虽然无法理解程玄风的话中之意,但是托何蒂却明显地感受到了老人心中的那股浓浓感慨。

他微微一笑。问道:“您老……”

“哈,长江三叠浪,一浪更比一浪高。看见了你们这些后生晚辈,老夫又怎能不为之欣慰。”程玄风高声笑道。

“您老过奖了,若论新一代最杰出者,当属许海风和小徒利智了。”

“令徒年纪轻轻就步入宗师之境,真是可喜可贺。匈奴果然代有人才出啊……”

“汉人中地英雄又何尝少了,若论宗师人数,我族历代最高仅有三人,可是从来未曾超过贵族啊。”

他们二人神色平静。娓娓而谈,口中所夸赞的,又是对方族人。

若是不知情者听来。尚且以为他们是一对知交好友。又怎会想到,就在三十里之外,二族大军正是针锋相对,情势之险,唯有千钧一发方能形容。

“利智如今何在?”程玄风突然问道。

“小徒另有要事。是以不能随同晋见前辈,还请见谅。”

程玄风打量着他,老人的眼中有着一丝怪异:“老夫本来以为。今日之战的对手,会是利智那小家伙,不想却遇到了你,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托何蒂亦是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晚辈也是没有想到,黎彦波黎老兄竟然没有前来太原。”

他的语气颇为复杂,既有几分遗憾,又有一些欣慰。

今日之战,关系重大,虽然他不能如愿以偿的与黎彦波一绝生死。但是。少了一位那种级数的高手,对于匈奴人来说,却是一件喜不自胜之事。

“你们之间数十年的恩恩怨怨,却也是一言难尽。只是,错过了今日,怕是再也没有清算的时候了。”

老人地话有着无比的自信,他言下之意竟是直指托何蒂,此番交手,其人必败。

“不然……”托何蒂双目微张,有意无意地抬起了头,道:“前辈您毕竟已是八十高龄,今日还是不要马前失蹄的好。”

程玄风哑然失笑,道:“好一个马前失蹄,那么老夫一定小心在意就是。”

老人地话越说越低,到了最后一句,更是沉稳起来。

一股肃杀之气,也不知道从那位的身上散发出来,迅速的笼罩了整个空间。

他们二人遥遥相望,空气在这一瞬间似乎凝固起来,再也不会流动。

就连那突然吹过的秋风,也在这里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二大宗师,这二位代表了程家和匈奴的绝顶宗师,默默地对峙起来。

在他们之间,有着一股看不见地风暴正在静悄悄地酝酿着。

※※※※

小山并不见高,山上的那几株小树也不高大,但这里,在这个时候,却是人迹罕至。

二大势力交战,其意义影响深远,以万众瞩目而言,绝不为过。

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的平民百姓无不远远躲避,唯恐受那池鱼之灾。

这座小山之上本有数户人家,但际此时分,早已不知逃向何方。

唯有山中地那排简陋房舍,昭示着这里曾经有人居住。

许海风带领着三百余人快速来到小山之上。

他们的动作并不隐蔽,也不刻意掩饰,自然瞒不过那些南方来的联军。这些联军虽然心中疑惑,但却是不曾过来相询。

黑旗军在耕阳的特意打扮下,一个个赤裸着上身,涂满了莫名的颜料,将他们身上的特征完全掩去。

特别是脸上,那些望而生怖的图案更是使人避之唯恐不及。

如此一来,自然不会有人特别注意这些穿戴装饰都明显夸张的过了份的黑旗军士弈。

黑旗军最大地特征,那种毫无生气地鱼肚白眼神,就这样的被耕阳用最原始的方法掩饰住了。

同样的。这种标新立异地装饰也绝对无法引起那些世家子弟的共鸣。

对待这些明显还未脱离野蛮人生活的汉子,根本就没有任何人会产生想要与他们打交道的心思。

特别是那些自视清高的世家子弟,对此更是不屑一顾。

虽然有些识得大体的,看见了蛮族人的奇异举动。他们也不过是遣人朝中军大营禀告了事。并不曾亲自过问。

收到了消息的中军将领,并没有把这个情报上传于古道髯。

在他的眼中,一个主战场十里之外的蛮族人小小调动,根本就是一件无关紧要地小事而已,几百人,在数十万大军的面前,什么也不是。

若是连这点芝麻绿豆般的小事也要惊动古大帅,怕是反而要讨得一顿责骂了。

就这样,在无人瞩目地情况下,许海风等人来到了小山之上。

看着眼前的那几间比邻而居的小屋。许海风心中一动,他的身形晃过,几个起落之间。已将那几件小屋的墙壁彻底打穿。

在他地指挥下,异能团的成员们一个个进了屋中,好在这几间小屋占地颇广,百余人进去倒也并不拥挤。

一切准备妥当,许海风默默盘膝坐下。握住了伊藤由娜的手,一股股强大地,经过了增幅之后的异能源源不断的向他涌来。

他的精神力几乎就在那一瞬间攀升至顶点。然后不见半分停留的冲出了体外。

一回生,二回熟,熟能生巧。

经过了数次的配合磨练,特别是辞别了太乙真人之后,每天晚上,许海风都要与异能团勤加练习。

迄今已是熟门熟路,再也不比在太行山脉之时那般的小心翼翼。

强大的精神之力也不是一涌而出,而是缓慢的,仔细地。好似乌龟行走般的向四周缓慢蚕食扩散。

到了宗师境界之后,精神力的感应无所不在。除非是故作神秘的刻意隐瞒,否则根本就瞒不过同等级数的高手。

而到了这等境界的人物,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之辈,让他们做那等潜匿行踪,大失身份的事情,只怕是无人愿意。

在许海风所见过的那几位宗师之中,除了那位玩世不恭的老道人太乙真人之外。

不论是恺撒奥本,匈奴托何蒂,还是程玄风,都不曾有过这等隐匿之举。

程玄风和托何蒂就是没有感应到黎彦波的存在才断言他没有来到太原。

凭借魔门宗主的崇高身份,黎彦波若是来了,决不会装神弄鬼,故弄玄虚。

纵然是面对托何蒂,他也会选择光明正大的与之一战。

只求酣畅淋漓,只求问心无愧,便已足矣。

与他们不同,许海风的最终目标除了那武道极致之外,对于至高无上的九五之尊亦是心向神往。

所以他选择了收敛自己的精神能力,这是他一生中第一次做出了这等违心之举。若是换作他人,只怕会在心灵之中留下一道缺口,使得精神力量大幅后退。

好在许海风有幸得到异能团百余人的异能之助,彻底地体悟了天人合一之境。

一个人的精神力再强大,也不可能和凝聚了百余人异能的异能团相比。何况,在他们的身后,还有一个能够将能量数倍增幅的伊藤由娜。

他们所凝聚的能量之强,绝对是前所未有,而许海风也非常幸运地成为了第一个运用如此能量的宗师高手。

如果没有这股能量,或者许海风尚未达到宗师境界,那么一切的一切都是空谈。幸好的是,他们都已经达到了相互配合的要求,方能造就今日之威。

而能够运用指挥这股能量的人也是凤毛麟角,普天之下,唯有二人才有这等机会,能够体验到这般境界。

除了他们二人之外,古往今来,再也没有人有此机遇了。

是以,无论是许海风还是李明堂,非但没有退步,反而更加有所精进。

慢慢的,他的精神越过了小山,向着主战场的方向延伸过去……

第十一卷 逐鹿中原 第三百二十三章 变故

秋服天已经到了。

然而仅是初入秋季,盛夏的酷暑依旧未曾远去。

随手一摸,一手滚烫的感觉仿佛仍然刻骨铭心。

对于这些在战场之上即将面对生死之战的二军来说,他们并没有感到初秋的凉爽。

上百辆的马车缓缓地从匈奴人的营地中推出,在众军士的驱赶下,马车缓缓的向着东侧草原联军的方向驶去。

战场之上原本严谨肃杀的气氛有了一丝诡异的波动。

匈奴人这番大出意料的举动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当然,对于一直关注匈奴人变化的那些远在高塔之上的程家众人,更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是什么东西?”程明喃喃的自语着。

众将面面相觑,却是猜不出个所以然。

“莫非……”

众人向着声音传出的方向看去,却是程家的后起之秀,那位功力已达一品之境的程英涛。

“涛弟,有话就说。”程英豪眉头略皱,说道。

“是……”

对于这位兄长,程英涛是打从心眼里敬服,虽然他的功力尚未曾达到一品,但是无论见识智慧,胸襟气度,都是他这一辈中首屈一指的人物。

程英豪在程家的地位,虽然依旧比不上方向鸣对于方家的影响。但那并不是说他的个人魅力不足,而是在他的头上尚有长辈压着,按蒋孔明地话,那就叫做生不逢时。

不过。程家小一辈中,他的话绝对是一言九鼎,无人胆敢违逆。

程英涛看了眼远方尚在移动的马车,他的声音略带了一丝紧张和不安:

“这里面是否也是什么秘密武器?”

听到这句话地人无不微微色变。

秘密武器。这是程家最近流行的一句话。不过,关于这个问题,那些有资格参与,有资格知道的高层人士们,都是对此忌讳万分,从来不敢在公共场合谈论半句的。

因为,程玄风程老爷子亲口下令,若有人泄漏分毫,立斩无赦。

这位老爷子在他们的心中有着神明一般的地位,自然没有人胆敢犯此禁忌。

“不可能的。许海风就算再不识大体,也绝对不会将这些东西卖与匈奴人。”

程英豪断然摇头,与乃弟的疑虑不决相比。他的话中那股肯定的味道却是无从质疑:

“既然不是什么武器,那又会是什么?总不成匈奴人发疯了,没事干推了辆车子来这里摆显吧。”

一位老人在一旁笑着岔开了话题,他是程家十大一品高手中地一位——程家孝。

“爹,豪哥不会说错的。”程英涛眉头一皱。沉声道。

只看他公然反驳自己亲生父亲的话,就知道在他心目之中,程英豪地地位竟然还在乃父之上。

程家孝尴尬的干笑了二声。他的心中颇为恼火,但是面对自己这个最为杰出的儿子,实在是气不起来。

“英豪。”

苍老的声音中有着一丝淡淡地无奈,古道髯深深的叹了口气。

“在……”程英豪朗声应道。

“那么你说这里面是什么。”古道髯淡淡的问着。

程英豪一对浓眉轻轻地皱在了一起,他脸上的线条愈发显得刚硬。

“唉……”再度深叹了一口气,老元帅吩咐道:“传令王宏汉,苍狼军团保持列队,小心应变。此外……严防……去吧。”

“是……得令。”传令兵高呼一声,拿着令牌。立马离去。

“啊……”程英豪的脸色凝重之极,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色却是愈发苍白。

见到了他这般表现,高塔上的众将都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程英豪是程家年轻一代中最为杰出的人物,向来以卓识远见享誉程家。就算是在大汉境内的所有新一代骄子中,他也绝对够资格名列三甲之中。

除了许海风,除了方向鸣,还有何人敢说能够胜过于他。

就是这样的人,他此刻的脸色却变得如此惨白,又岂能不让人心惊肉跳。

“怎么了?”程英涛小心翼翼地问道。

程英豪地眼睛却是直勾勾地盯着古道髯,缓缓地道:“大帅这么做,是为了防备东翼变故。只吩咐王宏汉王统领一人,那就是说变故不会出自苍狼军团。”

他的声音更加低沉,隐隐地,竟有着一股动人心魄的力量:“黄龙军团,您是在担心黄龙军团。”

默默地点头,古道髯叹道:“但愿本帅所料有误才好。”

众人更是大惑不解,自古以来,每逢战争,为将者都希望自己能够料事如神才好,怎么古大帅今日却是一反常态。

“只怕……”程英豪的眼中,脸庞,嘴角,无不在透露着浓浓的苦涩:“您是猜中了。”

他们的对面,哈密刺遥望前方,突然问道:“利智宗师来了么?”

宗师之名,确实有着不可思议的魔力。

利智在跻身宗师之前,哈密刺对他只是极为欣赏。然而,一旦利智晋级宗师,哈密刺对他的态度立即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不管他的刻意为之也好,是发自内心也罢。

总之,利智在所有人匈奴人的心中,都已经有了一种极为崇高的地位,这与他的亲身力行密不可分。

“国师。”

轻轻地声音在他的耳后飘扬着,哈密刺甚至不用回头。就知道来者是谁了。

能够悄然无声地来到这儿,而无人发出示警的,纵观匈奴,也唯有三人。

而今。单于冒顿与他并肩而立。

托何蒂孤身一人挑战程家的守护神,那位年逾八旬地老人程玄风。

那么,还有一人,就自然是利智了。

“利智宗师……”

所有的匈奴人都向他躬身问候,就连冒顿亦是拱手为礼。

利智向着众人拱手还了一礼。

纵然是面对单于,他也一样的潇洒不羁,然而,却无人以之为奇,仿佛这本来就是一件理所当然之事。

宗师,这个武者的至尊称号。在崇武的匈奴人之中,更加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

“国师,寻利智何事?”

哈密刺神情严肃。他指着正面的那十万程家私兵,道:“宗师请看。”

利智的目光望向前方,那十万程家精锐面对号称大陆第一雄兵的金狼军,却是毫不畏惧。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这都不是由一只战场新丁组成的部队。

“他们较之汉朝五大军团如何?”哈密刺正色问道。

“或有不如。但相去不远。”

利智地评价中肯而明了,他毫不掩饰自己对于敌手的欣赏之意。

“那就仍是不足了?”

凝思片刻,利智缓缓地道:“相较天鹰、苍狼略有不足。但已不在黄龙之下。”

众将都明白他的意思,天鹰和苍狼军团毕竟是屡经战阵地军队。

所以,黄龙军团的装备虽然相较这二者还要好上一点,但实战能力却是尚逊一筹。

“那就是了。”哈密刺沉重的声音缓缓响起:“我原以为,手机电子书中心手打指挥中军与我等对峙的将是天鹰军团。程家的私兵么,应是拱卫二翼。但如今……”

哈密刺地大手一指面前,他的声音寒冷如冰:“古道髯,他竟然排出了这么一个阵势。你们知道为何么?”

包括冒顿在内,所有人的眼中都是一片茫然。正如程家之中。罕有人能够猜出那百辆大车之中搭乘地是什么一样,他们对于古道髯的安排也是一无所知。

“请问国师,那是为何?”就在众人默不作声之际,利智缓缓问道。

“不知道……”

哈密刺很干脆地摇头,他说得如此明白,顿时大出众人意料之外。

利智的眼中仿佛闪过了一丝什么,他凝望着哈密刺,并不做声。

哈密刺同样睁大了眼睛,与他相对凝视,他的口中却缓缓地道:“我想请利智宗师去做一件事情。”

“你说。”

“刺杀古道髯。”

抽气之声响成一片,这一次,就连冒顿都觉得有些过份了。

这里是战场,数十万大军汇聚的地方,敌方的首脑人物又岂是说杀就杀的。不要说利智,只怕纵然是集合了天下间所有宗师之力也完不成这个任务。

利智的脸上却是古井不波,没有人能从他的眼中看出任何变动。

“古道髯其人,行事谨慎,如无万全把握,决不会做这等如同自杀之事。我猜他必有手段,起码他有信心能够正面拦阻我金狼军地强力进攻。”

哈密刺神色一片肃然,他的声音低沉,却又是那么的慷慨激昂:“古道髯是汉军的灵魂,只要他身死战场,汉军则是群龙无首。则我匈奴此战必胜……”

“国师。”冒顿的神色亦是凝重无比:“这里是战场啊,利智宗师一人之力,想要刺杀古道髯,只怕……”

“光明正大,自然不成,但若是放下了宗师的身份呢?”哈密刺眼中厉色一闪,突然说道。

“放下宗师的身份?”冒顿大惑不解地问道。

“不错……”哈密刺豁然向着利智深深一揖,他抬起头来,双目之中已是一片清明,他面对着利智,一字一句的道:“哈密刺今日想请利智宗师乔装打扮,混入敌军,视机而动。”

“好……我答应你。”

第十一卷 逐鹿中原 第三百二十四章 阵前杀子

一望无际的天空,几片形状和颜色都极其怪诞的残云随风漂浮。

像一缕一缕的轻烟,暗蓝色,青灰色,暗黑色,棕青色,一片片的深蓝色的天空从这些云彩中露出了脸儿,仿佛在窥探地上那些芝麻般大小的渺小生命。

地面之上,已是杀气凌然。

王宏汉遥遥地看了眼前方的黄龙军团。

虽然他们同时布防中军东侧,但是明显却分为二个集团。

黄龙军团略略靠前,苍狼军团则在斜后方遥相策应。

有这二大军团固守东侧,比起面前的八万草原联军,他们有把握取得最后的胜利。

然而,就在方才,古道髯的一句话,让他的心吊了起来。

这道命令只是向着他一人传送,而那句话更是让他心中不安。

严防,传令兵并没有说出要他严防什么。但是……他的目光在前方转过,刘正闽怎么说也是皇室子弟,难道他竟然会做出什么意外的举措不成。

黄龙军团一直以来都是皇室最为倚重的军队,也是帝王手中最大的王牌。

若是连他们也会反叛,那么大汉早就灭亡了。

严防?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在他惊虑之际,面前突生变故。

匈奴人的马车缓缓推进,在一万匈奴后备军的护送下,绕过了四族联军,来到了场地中间。

第一辆马车的车帘缓缓张开,匈奴人粗暴地从车上扯下二个人来。

这二人一老一少。老者年逾七旬,少者不过十余岁。

“啊……”

远远的,刘正闽端坐在马上地身躯晃动了一下,他的脸上霎那间血色尽失。

第二辆马车的车帘相继打开。几名千娇百媚的妇女一样被匈奴人拉扯下来。

高塔之上,古道髯和程英豪互望一眼,都看出了彼此地担忧和无奈。

王宏汉的脸色一样难看之极,他挥手象苍狼军团的士兵们下达了准备接战的命令。他几乎已经可以预见最后的结果了。

“刘正闽,睁大眼睛,看看这里的是谁?”

一个高昂的声音从匈奴人中传了出来,褫多的身影出现在队列之前,他遥对黄龙军团,高声喝道。

刘正闽的身躯忍不住微微颤抖,他紧闭着嘴唇。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打……”

一声号令,数名匈奴人士兵抽出皮鞭,向那几个女子的身上狠狠抽去。

顿时哀嚎之声不绝于耳。那几位女子平日里都是享受惯了荣华富贵,何时吃过如此苦头,一个个放声大哭。

她们面目姣好,身材窈窕,匈奴人地皮鞭每一次抽动。都会带起一缕破布。不多时,便已是衣不遮体,雪白的娇躯上印着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触目心惊,却又别有一番特殊地诱人的味道。

“老爷……”

悲呼之声犹如黄莺泣血,动人心肺。

刘正闽脸色铁青,他的双手牢牢的拽紧了马缰,但是自始至终,他都是冷眼相看,不发一言。

褫多冷冷一笑,指着从第一辆车上下来的那一老一少道:“既然你不认得这些贱人,那也无妨。但这二位你总不会忘记吧。”

刘正闽地嘴唇发抖,怔怔地看着前方,说不出话来。

他身周的众位将领亲兵,无不面面相觑,不敢轻发一言。

“哼……”

冰冷的笑声传入幼童地耳中,他原本躲在老者怀中的头颅高高抬起,高声呼道:“爹爹……”

刘正闽的身躯一颤,几乎就要跌下马来,他此时心乱如麻,再也不知如何是好。

“刘正闽,你不疼那几个私房小妾也就罢了。难道还要老父幼子受你牵连么?”

褫多的声音远远传开,纵然是在高塔之上的古道髯亦是听得清清楚楚。

“弓弩手准备,面向……黄龙军团。”

静静地,王宏汉下达了这个让他难以决断的命令。

苍狼军团的数千弓弩手悄悄地调整着方向,他们的手心无不揣着一把冷汗。

因为这一次,他们所面对着的不是匈奴人,而是自己地兄弟。

褫多的眼中没有半点犹豫,没有半点怜悯,经过了沙漠与张子华的一番追逐,他的思想又有了些许的变化。

他变得更加成熟,也变得更加冷酷无情。

伸出大手一挥,那些正在抽打的匈奴人士兵立即收起了手中家伙。

他们方才看似鞭鞭用力,但其实手下留情,每一鞭的力道都拿捏的非常好,抽在人身上,只会愈发疼痛,但却不会伤及筋骨。

如若不然,那些身体娇嫩的女子们又岂能在坚持这么长的时间之后,仍有余力啼哭不止。

“叫你父亲投降吧,只要他投降了,我保你们一家可以平平安安的团圆在一起。”

褫多对着左前方十步之外的童子说着。

漂亮的大眼睛里却是说不出的惊恐,他似懂非懂的连连点头,幼雏的声音高高响起,虽然并不响亮,但却仿佛直指人心:

“爹爹,他说只要投降,就可以团聚了。爹爹……您过来啊……”

说到最后一句话,已是带了几分哭腔,他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恐惧和惊慌。

“过来么?”

似乎是不经意的,刘正闽的口中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刘统领,非但是你,本将军向所有愿意投诚的人保证。一旦归顺。立即赏金十两。所有将官,一律官至原职。只要不存反心,则与我族人,一视同仁。若违此言。让褫多天诛地灭,死于乱刀之下。”

褫多地内力深厚,他的声音远远传开,在战场之上回荡不绝。

黄龙军团的士兵们一个个扭头看向他们的统领,他们地目光也有着一丝迷茫。或许,唯有刘正闽的选择才是他们最终的决定。

“拉弓。”

冰冷的声音从王宏汉的口中传出,将领们黑着脸,他们迅速地下达了命令,士弈们偷偷地张开了手中弓箭,只要黄龙军团一反。他们手中的箭枝就会毫不留情地倾泻而下。

右侧,左侧,中军。没有人再行说话,他们都在等,等刘正闽的决定。

或许,他的决定就是能够左右今日之战的关键所在。

空气中的气氛凝实而沉重,守卫在老人和童子身边地匈奴刀斧手更是连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

“唉……”

一声叹息。打破了足以令人窒息的空气,童子身后的老人突然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身旁的几个匈奴人立即晃了晃手中明亮的钢刀。不过,对于这个行将朽木的老头。他们却不敢报以老拳。

褫多将军正在那里盯着呢,如果一拳下去,把这个半死不活的老头打死了,将军大人不活拨了他们地皮才怪。

或许是被反射着明晃晃的刀光闪花了眼睛,老人用衣袖掩住了面容,他抬起了头,眯起了一双小眼睛,仔细地张望着前方。

年纪大了,他的身子骨也不健朗。眼睛也看不太清楚了。

只是,大致地方向他还是分得明白,此时抬眼张望,面前的,正是黄龙军团的番号。

只见他上前一步,抱住了哭泣不已的小孙子,那么大的年纪,本应是年老力衰,但此时却不知为何竟然有了力气,就连平日里走路之时,做为扶持的拐杖也弃之不用,就凭他的那骨瘦如柴的二只脚就站得笔直。

“刘正闽……”老人声竭力撕地喊着:“我是你父亲,他是你儿子,你记住,你是汉人……”

褫多的心中突然闪过一丝不祥之感,他惊呼道:“抓……”

然而他地声音就此停住,因为老人说罢之后,竟然就此抱着小孩向侧前方冲去。

那里守备的一名匈奴士兵缩手不及,崭亮的钢刀从老人的胸前直透背心。

一缕微风吹过,仿佛带来了一丝凉意。

那名士兵手足无措地看着挂在刀刃之上的二人,他的眼神一样的惊慌。

老人的尸体缓缓地从刀刃上滑了下来,他双目怒睁,脸色凄厉可怖。

鲜红的血液从他的身上流淌而出,迅速地染红了那一片平地。

“哇……”

响亮的哭声从老人的怀中传来,童子的右手血流如注。

老人虽然一心求死,但在那最后关头,不知道是有意或是无意,他还是留下了孙子的一条命。

褫多紧绷的脸色有了一丝松懈,他正要喝话,突然空中一道异响传来,他脸色顿时大变。

一只长箭,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穿过了童子的咽喉。

童子的声音像是被最锋利的刀割断的布帛,发出了一声难听之极的怪响。

静了一静,他的身躯重重地跌倒,再也不曾爬起来过,再也不曾发出过一丝声音。

“啊……”

包含了无数的怨念和悲痛,刘正闽须发怒张,昂首长啸,如同鬼哭神嚎,令人心酸。

他的全身不住颤抖,但他的双手却始终纹丝不动。

那里——那双大手之上,一只大弓的弓弦正轻轻地抖动着。

“给我……杀”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刘正闽的滔天恨意仿佛已经在他身上燃起了一把熊熊烈火。

黄龙军团的士兵们动了,他们做出了进攻的姿态。

刘正闽阵前杀子,已经表达了他的决心,黄龙军团的士气在这一刻高昂无比。

第十一卷 逐鹿中原 第三百二十五章 诱敌(一)

“不好……”高塔之上的古道髯豁然色变,他低声叫道:“英豪,下令出击。”

“是……”

随着响亮的声音,一面高大的红旗在风中翻扬飞舞。

中军一员大将看得清楚,他默默的戴上了自己的头盔,策马而出,高声道:“本部兄弟们,随我来。”

他的声音洪亮之极,远远传开,竟有着一丝隆隆之声。

五千骑兵跟在他的身后,向着名满天下的金狼军缓缓驰去。

对于汉军的率先挑衅,哈密刺自然不会有丝毫示弱之举。

旗号一展,阿瓦旱冷笑一声,大手一挥,一样的五千铁骑,缓步向上迎去。

双方的速度逐渐加快,马蹄疾驰频率更是急骤起来。

前排的骑士们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对方那狂热狰狞的脸庞,他们高举手中马刀,面对面地狠狠砍了下去。

二队骑兵在战场的正中毫无花巧地重重地撞击在一起,那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强大冲力,无论人马都无法承受的绝对力量。

由于地形所限,匈奴人最为擅长的游击战术无法发挥的淋漓尽致,但是,在这种正面的交锋之中,他们一样的毫不示弱。

战场上不断响起了兵刃相交的叮当之声,马匹摔倒时的悲鸣之声,以及那临时之前的痛苦哀嚎之声。

汉人将领双目炯炯,他亲率大军奋勇冲杀,他手下的这五千男儿都是他最为骄傲的勇士。迎着强大无比地敌人,他们义无反顾的发动了狂攻热潮。

他是程家十万私兵的第一勇士。他的名字就叫做徐雄飞。

“叮……”

响亮地金铁交击之声震耳欲聋。

徐雄飞双目一扬,他握着长枪的大手一阵酸麻,对方竟有如此力气,纵然是他亦不免为之心中一颤。

“好臂力。”

豪迈的声音传入耳际。一员匈奴大将正龇牙咧嘴的向他吼着。

徐雄飞也不搭话,就趁着双马交错之时,反手一枪,快愈闪电般刺向对方胸腹之间。

然而,枪在半途,正好与对方的回手一斩撞了个正着。

清脆的响声传入耳际,二人的身体同时有了一下轻微的晃动。铁骑飞驰,他们的身影瞬间泯灭在无尽的人海之中。

“汉将何人?”阿瓦旱大声问道。

“徐雄飞。”

一声暴喝,手中银枪轻挑,一名匈奴人被他生生挑到了高空之中。重重地摔倒在地。

个人的勇武在大规模的战争中始终是渺小地。无论徐雄飞愿意承认与否,他的部队比起同等数量的金狼军还是有所差距,而且并非一点一滴。

匈奴人生于马背。长于马背,最善骑射,他们对于马匹的操控技术确实是如臂指使。纵观天下也没有人拥有同样的水准。

一次正面地交锋之后,永远地倒在了地上的却是以程家的勇士占据了大多数。

匈奴人地马队豁然向外散开,外围的骑兵们反手抽出弓箭。就在那颠簸不止的马背上射出了追命一箭。

程家的士兵显然早有准备,他们同时还以颜色。然而,同样的战术。却体现出不同的结果。

中箭落马者,程家的士兵远较匈奴人为多。

在这场混战之中,匈奴人毫无争议地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匈奴人的大营之中,哈密刺眉头紧锁。对于古道髯地这番举动,他是根本无从猜测。

二军打得中规中矩,双方的临阵指挥官也没有犯下任何错误。

这样下去,能够取得最后胜利的,唯有技高一筹的匈奴人。

这个道理古道髯不可能不明白。那么他的伏手在哪里?

如果不能找到,那么今日之战,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奇怪。”冒顿一直注视着场中的情势变化,突然皱眉说道。

哈密刺一怔,问道:“奇怪什么?”

冒顿摇着头,道:“这群南蛮弓马娴熟那也罢了,但是为何他们的作战方式如此熟悉呢?”

哈密刺仔细看去,他们的披挂与金狼军虽有不同,但却是清一色的轻甲,马刀,弩箭。

他们的装备亦是熟悉之极,哈密刺的神情恍惚了那么一下,就在刚才,他还以为自己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那时的他,刚刚协助冒顿荣登单于之位,又率兵力克氐族英雄南宜僚。随后发兵南下,直指中原。正是意气风发,踌躇自满,不可一世之时。

然而,就在此时,他遇到了一生中最大的对手,天鹰军团的古道髯。

双方交手长达数月,他吃到了生平的第一个败仗,这一仗,让他彻底清醒过来,从此不敢再行小看天下之人。

“老师,天鹰军团。”

哈羯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

转头望去,只听他沉声道:“这里面起码有三成,都是天鹰军团的老兵。”

苦笑一声,哈密刺叹道:“古道髯为了程家,还真是煞费苦心了。”

与金狼军鏖战不休的,竟然有近三成是已经退役了的天鹰军团的老兵们。

二十多年来,古道髯不断安排士兵复原。事实上,无人知晓的,那些人并没有返回家圆,而是直接被程家招募了过去。

若非如此,古道髯也不会安心将他们置于中军了。

黄龙军团的战士们愤怒了,他们整好了队形,刀出鞘,箭上弦。

他们得到了大统领的命令——杀。

要把匈奴人杀至片甲不留。

然而。此时的褫多却挑起了剑眉,他轻轻地一挥手,就像是挥去了手臂之上的一只无关紧要的蚊虫一般。

身边的军士们心领神会,他们跑到那余下地百辆大车之旁。扯去车帘,从车上驱赶下来一群衣着褴褛的平民百姓。

啼哭叫骂之声混成一片,场面顿时纷乱不已。

刘正闽铁素的脸突然变得苍白无比,不仅仅是他,他身边的所有将领,黄龙军团的那五万名士兵们都变了脸色。

匈奴人在这群百姓的身后挥舞着马鞭,用力抽打,将他们赶至大军之前。

这个架势,任谁也猜到了他们究竟何人。

“叫吧,把你们的亲人叫回来。褫多还是那句老话,一视同仁,决不追究。”

褫多的眼中有着一丝冰冷的凉意。张子华的那一刀,没有取走他地性命,却让他认清了一件事情。

大汉与匈奴,毕竟是二个迥然不同的民族,说什么一视同仁。那根本就是摆在表面上的文章。

他们之间,是数百年来积累地血海深仇,想要填平这座壕沟。那是决无可能。

唯一的选择,就是一方的灭绝,或者是被征服者同化。

而他此刻所要做的,正是后者。这是哈密刺所订下的国策,没有人能够违背。

黄龙军团地勇士们犹豫了,他们的眼神不再坚定。

他们持着武器的手有了一丝颤抖,那些张开了地弓弦默默的收了回去。

在他们的面前,不是那些凶悍残暴的匈奴人,而是他们的亲人。他们留在大汉京师的亲人。

黄龙军团的士兵多是从京师附近抽调,在军团中服役,一旦升迁至百人长,就会将他们的父母亲人接入京师安置。

名义上是体恤将领,但也未曾不是有着一些做为人质要挟的作用。

这里地五万黄龙军团之中,共有五百位百人长,五十个千人长,万人长亦有五名。除此之外,所有原籍在京师的士兵家眷也都无一例外地被哈密刺秘密押送到了太原,所为的,就是今日之战。

匈奴人驱赶着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们,慢慢的向着黄龙军团的方向移来。

“统领,我们怎么办?”

虽是强做镇静,但那颤抖的声音还是掩饰不住内心中的惊惶失措。

刘正闽转头望去,一名万骑长在身后,他的脸色同样的毫无血色。

苦涩的笑容出现在他的脸上,刘正闽的眼中突地多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他低头,闭目,将那代表了怯弱的泪水轻轻地抹去。

但是,当他再度抬起脑袋的时候,眼中已是再无半分犹豫,就如那挺直的松柏一样,他的腰杆挺得笔直。

“传令,弓弩手准备。”

轻轻的一动,万人长伸手拉住了刘正闽,焦急又悲切地问道:“将军,三思啊……”

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刘正闽的口气愈发冰冷:“自古忠孝难二全,要么是精忠报国,要么弃兵而降,你……自己选择吧。”

默默的收回了拉着上司的那只手,他脸上的肌肉不住的抽搐着。

“弓箭、准备……”

几乎是咬着牙,万人长的神情骤然间严厉起来。他凝望着逐渐逼近的那群老少,眼中充满了悲苦之色。

自他以下,所有将领的脸色都是难看至极点,他们的眼中再也不是执着的坚定,而是一片茫然。

万人长的声音愕然而止,这一个“发”字仿佛有着千万斤的力量,使他在嘴边徘徊,却始终无法说得出口。

动了,在百姓的后面,四族联军终于动了。

他们策动着马儿,紧随着那些跌跌撞撞的百姓身后,逐渐逼近。

王宏汉的双手尽是汗水,这样的局面,黄龙军团已经无法再行指望了,那么他又要如何选择。

第十一卷 逐鹿中原 第三百二十六章 诱敌(二)

古道髯的中军几乎同时也开始动了,从二边各自涌出一万人的队列,他们缓缓向着主战场逼近。

高塔之上,吹起了回撤的号角。

徐雄飞大手一招,高喝道:“退……”

二军交战的时间并不长,远没有达到犬齿交错的地步。徐雄飞一声令下,部队开始收拢,向着后方的二万军队且战且退。

方才的接触战虽然短暂,但是徐雄飞的部队已然锐减一千余人,五千名兄弟能够回去的不足四千。

徐雄飞紧咬银牙,他虽然不甘心,但是却别无选择。因为他知道,自己仅是一个诱饵,一个能够吸引这头饿狼的诱饵而已。

接应的二万军队成扇形散开,向着匈奴人骑兵缓缓逼近。他们竟是要将追击而来的那五千余众包围进去。

哈密刺举手示意,身后的传令兵挥舞大旗,金狼军中的二万大军亦是越众而出,向着前方突击。

“老师,程家的军队虽然处于劣势,但那么快就要收兵,这决不合理。”哈羯的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他沉声道。

哈密刺轻轻地一点头,他的眼睛遥望前方那耸立的高塔,重重地道:

“我也猜不出古道髯的用意,但是,我坚信金狼军的勇士们,无论古道髯有何图谋,他们都能一举击溃。”

他停了下来,用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声音道:“何况,我必须为利智制造机会才是啊。”

中军战场,二军舍命拚杀。当徐雄飞的部队与二万援兵会合在一起地时候,立即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战力,他们在前方组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任由金狼军发动了潮水一般的攻击,他们却也是未曾后撤半步。

程家地私兵之中。共有三万骑兵,七万步弈。

此时参战的二万多人,除了徐雄飞的四千骑兵之外,其余的都是一身轻甲的步兵。

面对如狼似虎的金狼军,他们虽然竭力抵抗,但是步兵面对骑兵之时的先天不足却让他们一直处于挨打的状态。

匈奴人的铁骑在战场上来回冲杀,每一轮都将那只方阵消弱了一层。

对于汉军的表现,哈密刺等是即在意料之中,又是深觉意外。

程家地私军能够有此战斗力几乎已经是这只部队的极限了,所以他们并不奇怪。为何金狼军能够大占上风。

他们所惊讶的是,如果真地是仅有这等水平,那么中军此战必败。古道髯的葫芦中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二万步弈缓慢的退却着,向着汉军的大营慢慢后退。

中军剩余地部队也开始动了起来,就像一只多脚的巨大爬兽,慢慢的向前移来。

哈密刺默不作声地看着战场之上的种种变化,古道髯将兵力逐步投入。莫非那么快,他就失去了耐心,想要与自己决一死战了么。

他的心中虽然顾忌着古道髯这员老将。但是他对于金狼军却还是有着一股近乎于盲目的自信。

他不相信,这个世上,还有哪只部队能够抵挡那数万人所发起的潮水般的冲击。

或许,在北疆大营中的红色海洋可以一试,但此时他们面前19的决不是方家的那只铁军。

“程家地私兵么?”

哈密刺冷笑一声,既然你想那么快就结束战争,我就成全了你。

他踏前一步,亲自从传令兵的手上接过军旗,高高的挥舞起来。

狂风吹过。军旗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匈奴人的金狼军一队接一队的策马上前。

这是总攻的号令,除了固守原地的二万人之外,剩余的五万余人一起策马扬鞭,向着主战场驰去。

他们要以雷霆不及掩耳般的速度和泰山压顶般的力量彻底摧毁程家部队的抵抗。

无论古道髯有何打算,只要能够消灭战场之上的这十万私兵,匈奴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境了。

※※※※

战场东侧,悲伤和无奈的气氛笼罩着整个黄龙军团。

刘正闽突然发现,在面对国家和亲人的选择时候,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做到义无反顾的。

他的命令已经无法传达了,因为挡在他面前的,是所有军官和部分士兵们的亲属。

一旦对着这些人发动攻击,那么,他这个大统领的声望就立即会降至冰点。

届时,他所面对的,将不仅仅是匈奴人,还有自己的军队。

“刘统领,请你率军后撤,这里就交给我们了吧。”

响亮的声音遥遥传入他的耳中。

在他的身侧,苍狼军团向着前方高速前进,他们远远地绕过了那群被驱赶的百姓,意图向着褫多的一万军队发动攻击。

褫多冷笑连连,他突地高声喝道:“各位族长,今日一战,若能完胜,单于承诺,立时兑现。千里沃土,就等着众位放马驰聘了。”

低沉的号角之声缓缓响起,无论情愿与否,四族的勇士们拔出兵刃,向着苍狼军团迎了上去。

北疆一战,他们已经与汉人结下了死仇,此时摆在他们面前的,也唯有依附匈奴一途了。

只有将汉人彻底击败,他们才能从匈奴人的手中接过自己的胜利果实。

若是匈奴人败了,那么他们的愿望一样是镜花水月。

土地,为了这二个具有无穷魔力的字眼,他们已是别无选择。

战场的东侧,出现了一副诡异画面。

一万匈奴士兵胁持着汉人百姓与黄龙军团团遥相对峙。

而他们的旁边,则是苍狼军团和四族联军在舍生忘死地奋力拚杀。

人鸣马嘶。刀光剑影,每一刻都有人跌落马下。

王宏汉的命令极为简单,突破重围,稳步前进。

他想要冲破四族联军的封锁。将那些人质解救出来。但是,挡在他面前的,却是那些如狼似虎地草原精兵。

战况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了一片胶着状态。

王宏汉意外的发现,虽然四族联军看似勇猛无比,但是苍狼军团所受到的压力却并非很大。

双方的伤亡始终有限,只是,当他下令进逼的时候,每跃进一步,所受到的阻力就大了一分。

这种感觉是如此的强烈。他征战多年,对此一目了然。

王宏汉顿时明白过来,这些人虽然随着匈奴人大军与汉朝开战。但却不是真心依附。他们的目的十分明确,仅是阻止自己的前进步伐,而不愿意与苍狼军团拚个同归于尽。

此时,摆在他地面前,又是一道艰难的选择题。

如果不能救下这群人质。或者说不能消灭这群累赘,那么黄龙军团就等于是一只毫无战力的装饰品。

但想要冲破四族地七万大军封锁,仅凭着五万的苍狼军团能够做到么……

※※※※

西侧。吐儿洪和张晋中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试探性的进攻。

与中军一上来就是生死之战,或者是右侧的突然变故不同。在这里,双方都是小心李翼地控制着彼此地节奏。

他们指挥着部队,寻暇进攻,同时密切地注视着友军的一举一动。

虽然在二军的中间,依旧有着无数地部队在舍生忘死的进行拚杀。但是双方投入的人数始终不多。

仿佛有着一丝默契,他们都在等待,等待着中军之战的结果。

所以,在这里。是整个战场最平静的地方。

“将军,吐儿洪只有六万人,还有一万的后备军,他们的实力不如我们。”

一名将领低声在张晋中的耳边轻语着。

能够在此时,向张晋中提出建议的,也唯有他地心腹了。此人正是张晋中在天鹰军团中一手提拔上来的二位副统领之一林政名。

“我知道……”张晋中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

林政名领见张晋中无动于衷,心中大急,再度说道:“统领,末将愿亲率中营兵马出战,誓取吐儿洪人头来见统领。若是无法做到,愿受军法处置。”

“不要急躁。”张晋中淡淡的道。

“统领,覆巢之下岂有完卵,若是等到中军胜负已定,那就回天无力了。”

“胜负已定?”张晋中不屑的冷笑一声,道:“古大帅既然亲自坐镇中军,又岂会败于这些匈奴鞑子,你太小看他老人家了。”林政名微微一怔,他的语气多了丝惊喜和疑虑:“古大帅另有伏兵么?”

他也是沙场老将,一看中军交战情势,立知不妙,只要这后续的五万匈奴人骑兵发动猛攻,中军怕是很难抵挡的了。

到时候,兵败如山倒,就算是古道髯,这位大汉第一名帅,再有手段,也怕是无能为力了。

然而,听张晋中的口气却似乎并非如此,其中定有玄虚。

“嘿嘿……看着吧,很快,这群狼崽子们就笑不出来了。”张晋中冷笑一声,道:“传令,准备出击,一旦中军大捷,立即乘胜追击。”

“是……”

林政名高声应道,虽然他丝毫看不出中军有何取胜之道,但他却信任张晋中,那位将自己从一名小兵一步步提拔至副统领的上将军。

第十一卷 逐鹿中原 第三百二十七章 交战(一)

一缕微风轻飘飘的荡过了战场。

等……

张晋中在等……

吐儿洪再等……

就连王宏汉,刘正闽和褫多,联军的四位族长都在等。

他们在等待中军的胜负。

一声呐喊,匈奴人的铁骑终于发动了。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马刀,呼喝着谁也听不懂的话,向着由古道髯所统帅的中军冲去。

二万人所组成的步兵团在面对多达七万以上的铁骑冲击,根本就没有任何抗击的余地。

金狼军露出了他们凶残嗜血的本来面目,仿佛漫天的蝗虫一般席卷了那二万人的方阵。

钢刀入骨,发出了刺耳的摩擦之声,汉军的勇士们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少。

“呜……”

撤军的号角声骤然响起。

仅存一万的汉军在统兵大将的一声呐喊下,放弃了抵抗,向着后方尽力跑去。

括拔鹰大声号令,他绝对没有想到,胜利的希望竟然来得这么突兀。

汉人的抵抗是顽强的,在号角声响起之前,他们浴血苦战,就算他们已经伤亡减半,也是宁死不退。

然而,一声嘹亮的号角改变了这一切。

如同海水退潮一般,汉军后军变前军,他们拚尽了全力,向后飞逃。

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衔尾追杀。只要能够驱赶着这群残兵败将。顺势冲进敌人的大本营。那么,今日之战的胜负也就决定了。

胜利就在面前,仿佛唾手可得。

括拔鹰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下达了全军追杀的命令。

“哦……”

买买提口中狂呼着,他率领着本部上万名兵马。在那些四处逃窜的溃兵中奋剪追杀。

每一下的刀光闪过,就能够带走一条刚刚还是活蹦乱跳地美好生命。

他双眼通红,整个人都沐浴在一片凌厉的杀气之中,再也看不清其它东西。

豁然,他的眼前大亮,他的部队已然超过了那群逃窜的败兵,在他的眼前,已经是古道髯的大本营所在了。

不知不觉之中,金狼军已经杀到了汉军的大营之前。

“杀……”

买买提放声怒喝,他一马当先。率领着无数铁骑向着那严阵以待的汉人中军冲去。

在他的身后,是无穷无尽地匈奴铁骑,他们要一鼓作气。摘取最大的胜利果实。

“老师,继续冲击么?”

哈羯的声音缓缓地响了起来。

哈密刺双拳紧握,他缓缓的道:“继续,是的,全力冲击。”

虽然他没有亲临沙场。但是他此时的心情,却是远比任何人要激动万分。

汉人的调度似乎出了问题,就在他将主力军团投入战场地时候。

程家的军队也随后做出反应。陆续开始行动,不过他们的动作显然慢了一步。

当他们出发地时候,那二万步弈已经损失近半,等待他们的,是惨遭屠杀的命运。

犹豫了半响,汉人的增援军队又龟缩回去,他们反而吹响了撤退的号角。

如果是哈密刺,他会选择让这些人战死沙场,一旦让他们回撤。势必会使得他们完全丧失斗志,随之而来的,就是全盘崩溃。

更为可怖的是,若是让他们回来扰乱了自己的队列,那么这场战争也就结束了。

古道髯怎么会做出如此近乎于幼稚的举动,他并不知道。

或许,他地心中有了一丝奢望,莫非指挥军队的不是古道髯。

不管事实如何,这么好的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了他的面前,他已无从做出拒绝的选择了。

前进,摆在金狼军的面前,就只有一条路了,那就是继续前进,一鼓作气的击溃程家中军大营。

哈密刺抬头瞭望高塔。

那里,一片沉寂,什么也看不出来。

近了,敌军渐渐的逼近了。

二万多的士兵虽然尽力后撤,但是他们的速度还是比不过战马,他们且战且退,终于还是在距离大营百米之前,被敌人的铁骑全数湮没。

守卫在前排的士兵双目通红,看着同僚惨死于敌人的铁骑之下,他们怒气填膺。

只是军令如山,不得号令,他们却不敢稍有举措。

一阵隆隆之声不断传来,在他们的面前是越来越近的匈奴铁骑。

※※※※

主战场十里之外,耕阳正凝神听着前方那不断传来的喊杀之声。

他的前面,是三千名由各地世家子弟和他们的私兵所组成的一只真正的杂牌军。

对于这些人,耕阳的心中打从心底里看不起。

这里是战场,但是看看那些杂牌军,他们竟然光明正大的竖起了遮阳伞。

几个身材明显肥胖的过了头的,令人一看之下就难免会想到某种动物的人,正在伞下不住的抹着头上的热汗。

他们的身后,几个身着军服的汉子正用力的为他们扇着扇子。

看到了这番景象,耕阳最初还真的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

这里可是战场啊……

难道他们到此是休闲度假来的么?

然而,他并不知道,就算是古道髯对于这些世家子弟也是头痛万分。

对于这些明显是来混个功绩,准备回去吹嘘或者做为日后仕途迁升本钱的膏粱子弟们。

出生平民家庭的古道髯一样是恨之入骨。

但是,当真的面对他们之时,还还是一样地要摆出一副和睦的笑容。

对于世家。这个大汉根深蒂固的庞然大物,他并不想,或者说是不敢去触犯它最基本的利益和准则。

今日安排他们来到主战场之外地十里之遥。

名义上是固守侧翼。监视西南蛮子,但实际上也就是让他们呆在一旁享福纳凉罢了。

若是程家得胜,自然少不了他们的一番功绩。说是输了——这个结果从来就不在古道髯的考虑范围之内。

或许他所希望的是,这些西南蛮子突然大发神经,一举将这些大汉蛀虫全数铲除才好。

这时,一缕微风轻轻的荡过了这里。

“哗……”

响亮而整齐的声音从耕阳的背后传来。

耕阳大惊回头,他的脸色立即变了。

那五千名身涂颜料的黑旗军们竟然在无人指挥之下的情况下动了起来。

他们地动作整齐划一,仿若一人,给人以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耕阳的内心决不平静,他自然看得出这代表了什么。这样地一只部队将会具有一种怎么样的战斗力。

遮阳伞之下,那几名正热的无聊的肥猪看到了这里的举动。

开始之时,他们尚是嘻嘻哈哈。指指点点,看得热闹。

但是,当黑旗军地战士们披上了一层厚实的几乎没有一丝破绽的全覆式铠甲之后,他们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张大了嘴巴,那宽大地下巴几乎就要坠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