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部分
《《苍天霸血》》 · 苍天白鹤 · 2026-07-25
他们各司其职,分工合作,一旦与敌接战,长枪兵们便高举长枪,发动了首轮攻击。他们的动作仅有一个,举枪直刺。
城卫军的训练一直以来都是艰辛刻苦的,枪兵们每里练习刺枪之术不下万次,这一缩一刺之间,凝聚了他们近二年来数百万次的练习成果。
无论速度、力道都已近乎完美,更有甚者,还隐隐地透着股唯我独尊的强大的气势。
枪者——百兵之王也。
百万次的艰苦淬炼已然造就出一只无坚不摧的王者之兵。
恺撒人就算再厉害,面对那些闪烁着死亡光芒的亮银长枪,也唯有退避三舍的份了。
纵然有些悍不畏死之徒,勉强躲过长枪的突袭,欺进身来。
然而,等待他们的却是二面极大的盾牌。
刀盾手基本上以守为主。在他们手中诺大地盾牌掩护之下,就算是偶有漏网之鱼,也休想能靠进身前。
就在恺撒人陷入进退两难之时,弓弩兵手中的弩箭响了。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这一刻却显得是那么的脆弱。
远功近战,无所不能。
这就是蒋孔明特意为城卫军们设定地战术。
战场之上,千变万化,唯有依靠战友之间的相互配合,才能获得更大的活命机会。
经过了无数次探讨和试验,终于确定了以五人为一组的最基本的作战单位。
城卫军们分成了无数个小组,组与组之间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他们互援互助,层层推进。
无论是个人的勇武,还是战斗的经验。他们比这些身经百战的恺撒人差了不止一筹。但是,依靠团队的力量,他们却稳稳地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好一个城卫军啊……”刘俊书脸上不动神色。但心中却是一片茫然。
在这个时候,他竟然感到了一丝寒意。
这批新兵们的表现大大地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如果说秦勇和哲别的出现只是罕有的特殊个例,那么这些普通士兵们的表现就足以说明一件事。
许海风已经有了一套行之有效地训练士兵之法。
虽然他们的实力远不能与那传说中的黑旗军相提并论,但是只要许海风愿意,他可以让天下所有地部队都拥有城卫军这样的战斗力。
一年。只需要一年的时间而已。
“见鬼,他们是从哪里崩出来的。”恺撒将领高声叫道:“探子,探子呢?”
这群人出现的如此突兀。事先竟然没有丝毫预兆,以有心算无心,以整齐的队列不住斩杀一盘散沙似的恺撒人,如此的结果,任谁也料想不到。
让恺撒军官感到最为懊恼的是,自己派出去地探子竟然在无声无息中消失了。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否则,他们绝对不会如此狼狈。
随着更多的城卫军们涌进了营寨,二军交战的范围不住扩大,死亡的人数直线攀升。
此时。隐匿在暗处的特种部队们却开始了他们最擅长的行动。
如果是摆明车马的二军正式大战之时,特种部队就算人数再多一倍,也是毫无用处,但是此时不同。
隔着帐篷,到处都有战斗发生,场面一片混乱。
只是,越是混乱的局面,对于这些特种部队而言,就越是如鱼得水。
他们身携利器,无论是飞刀还是孔雀翎,在他们的手中都是一击毙命的宝贝。
他们从来不与恺撒人进行正面交锋,而是专门挑他们的背后来抽冷子,打猛棍。
战场之上,往往出现这么诡异的一幕。恺撒士兵们正在奋勇的与城卫军们进行生死之战,激战正酣之时,突然间动作一僵,顿时被对方在胸前添了个透明窟窿。
他们张大了嘴,缓缓滑倒,眼睛大开,竟是死不瞑目。
特种部队在这种情况之下,所造成的破坏力之大,丝毫不逊色于那些奋力搏杀的城卫军。
他们,才是黑夜里的真正王者。
随着时间的推移,营地里原本此起彼伏的喊杀声逐渐减少,从零星的发生直到再无声响。
一个时辰之后,战斗已至尾声,恺撒人的数千名战士永远的长眠与此。
在刘俊书的指挥下,他们开始了打扫和统计战场的任务。
城卫军的第一仗,顺利的完成了预定目标。
为了这一战,蒋孔明特意安排了特种部队、哲别、秦勇、李明堂等人鼎力相助。有这些高手相辅,又是以多打少,若是还不能漂亮的全歼敌军,这个城卫军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远方,马蹄之声遥遥传来,急骤而平稳。
渐渐的近了,擂鼓般的声音仿佛敲打在众人的心中。
天色霍地一暗,随即一缕阳光缓缓透出。
天——已经亮了。
第十卷 初战大捷 第二百八十八章 战果(上)
所有人的目光凝视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无论是城卫军们,还是特种部队,在此时,他们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大营的东方,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
“守备……拒马……枪兵列阵……”
一连串的暴喝从刘俊书的口中厉声道了出来,他的脸色凝重,隐隐有着一丝怒气。这些人再怎么训练精良,但还是无法改变一个事实,他们都是新兵,都是第一次上战场的新丁。
城卫军们如梦初醒,盾牌兵和枪兵们组成了一排排的紧凑队列。
方阵,永远是对付骑兵突击的最佳选择。
在他们之前,弩弓手卸下背后的鹿皮背囊,里面装着的是一粒粒六角形的铁菱子,他们跑到方阵之前,就在十步之内无规则的洒上了许多。
铁菱子的数量并不多,但是足以给任何不怀好意的骑兵队伍一个意外的惊喜了。
在黑夜的掩饰之下,这些祸害人的东西如果不经过仔细搜索,根本就无法发觉。
迅速的做完了这一切,弩弓手们返身奔回大阵,他们张开了弩弓,严阵以待。
马蹄声逐渐近了,如同雷鸣般的响着。
黑夜逐渐褪去,又是一天来临了。
一轮红日从晨雾中霍然间跳了出来,挥洒出万道霞光,几乎在一瞬间照亮了整个平原,也染红了淡薄的晨雾。那层若有若无的晨雾在阳光的照耀下逐渐地退去,世界顿时清晰了。
远方地骑士靠近了,城卫军的眼前出现了一片浓浓的黑色。崭新的铠甲在晨光地照耀下。竟然有着一丝缓缓流动的错觉。
“黑旗军……是主公来了。”
雀跃的叫唤声传遍了全军,城卫军们沸腾了。
迎着阳光,许海风的脸上有着欣慰的笑容,对于这些新兵蛋子们的表现。他并不意外。
因为,他也是从一个新人成长起来的。
直到今日他也不会忘却,第一次上战场与恺撒人交战之时的情形。当他们打退了恺撒人的进攻之后,当他们胜利了之后那种忘形的冲动。
第一次在战场之上能够保住性命,并取得胜利,那种感觉没有经历过地人是很难想象的。
城卫军们欢声笑语,他们高举着手中的兵刃,放浪形骸地大笑着。
“刘统领可在……”
欢呼之声骤然安定下来,城卫军们地目光注视到一脸从容。不见丝毫波动的刘统领身上。
刘俊书大步而出,他施展轻身功夫,不过片刻。就独自一人来到了马队之前。
许海风下马,满面笑容的迎了上来:“刻兄果然不凡,城卫军的这第一仗赢得漂亮。”他微微一揖,道:“许某恭喜刘兄旗开得胜。”
自从见过刘婷一面,再加上听信了某人一番危言耸听的话。刘俊书就心甘情愿地留在了卧龙城。
许海风手下各种人才都不少,但是真正能够统帅一军的高级将领却是奇缺无比。
城卫军已经二次扩兵,此时的人数在三万有余。然而。统领人选,一直是他地一块心病。
在刘俊书之前,一直是由葛豪剑暂代其职。
只是,这位卧龙城新任监察使终究不是军伍出生,让他担任此职也是无可奈何之举。直到刘俊书归顺之后,才解了他的这个燃眉之急。
刘俊书身为刘家最杰出的将领之一,行事颇有手段,月许之间,便已使得城卫军们心悦诚服。这个统领的位置倒是日益稳固。
微微躬身,刘俊书还了一礼,道:“不敢当,许大将军建军年许,训练有素,城卫军已经颇具战力,刘某仅是得享其成罢了。”刘俊书的口气虽然淡然,但却是发自肺腑之言。
城卫军们大都是原吐番国的一般民众,许海风在离开京师,回返卧龙城之后,方才开始组建成军。
短短的一年有余,他们的表现已经颇为可观。
其实若论兵员的个人素质倒也不过了了,但他们地团队配合却是让刘俊书大开眼界。
想要达到这种默契的程度,以刘俊书的估计,纵然是黄龙军团的精锐之师,起码也需要数年之久。但这些素质一般的城卫军们却轻而易举的做到了,这让刚刚接手的刘俊书大为吃惊。
其后,在许海风的许可下,刘俊书接触到了当世独一无二的那个专门用来培训中、低级士官的军校。
在里面断断续续的学习了一段时间,他才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城卫军们与其他部队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他们非常注重中、低级军官的培养和锻炼,这一点,当今世上,没有任何一只部队能够与之相提并论。
中、低级军官,特别是低级军官在军队之中的作用,是无与伦比并且无可替代的。
这样的理论完全颠覆了刘俊书以往的认知,但是仔细想来,他却不得不承认,这句话确实是一句至理名言。
充满了个人魅力的将领确实有,就刘俊书所见,仅以大汉境内,起码就有五人。
古道髯、方令天、方令辰、谭宏达和李博湖。
他们五人在各自统帅的部队里,在那些勇敢的军士心中都有着崇高无上的地位,他们甚至只需凭借自己的名声就可以赢得一只军队的心。
但是,如他们这样的将领毕竟只是极少数,就算是以凤毛麟角来形容也绝不为过。
无论是新任天鹰军团大统领张晋中,还是黄龙军团大统领刘正中,他们都达不到这个级数。
这五位将领的命令在自己的部队之中。会变得如同圣旨,能够得到一丝不苟的执行。二军交战之时,只要他们地大旗还在战场上飘扬,他们的军队就有着勇往直前的勇气。
他们能够做到这一点。那是因为他们就是军中的神,他们地名字已经代表了军人之魄。
是以大汉帝国最为注重的就是高级将领的培养和发掘,一旦有了这样的将领,部队的战斗力将会成倍增加。
不过,除了方家的嫡系部队北方大营之外,其余的几位统领在位最多不过十余年,时间一到,他们必须调离自己的军队。
因为,当他们做到这一点的时候,所率领的部队就已经成了他们地私军。而正因为如此,他们的军队才能爆发出所向无敌的战斗力。
这里是大汉,是刘家地天下。无论是哪位皇帝,哪怕他再贤明,也无法容忍这种潜在的威胁。
是以,数百年来,除了北方军团的大统领固定出自于方家。黄龙军团的大统领出于刘家之外,其余三大军团的大统领则是绝无定数。
这样做导致了一个不可避免地后果,那就是。这些将领离开了自己的军队,他们的声望所起到地效果必将大打折扣。
同样,统帅部队的不是这样的名将,士兵们的士气也绝对不会如此高惩,更加不可能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
这个道理,人人都懂,但是自始至终,多少圣贤都对此束手无策。
军队的战斗力和自家的江山哪个重要,这似乎是一个无法解决的矛盾。
然而。军校的出现,却改变了这一现象,大量地经过了系统训练的低、中级军官的出现,使得军队的凝聚力空前团结。强大的凝聚力所代表的就是无敌的战斗力。
他们已经不是私人的军队,不——他们还是私人的军队,他们所效忠的对象是许海风,是军校的校长许海风,而不是他这个担任城卫军统领的刘俊书。
他知道,虽然自己是这只部队的最高长官,但是一旦想要图谋不轨,想要对许海风不利,那么等待他的将会是不堪设想的后果。
纵然他在这个位置上再呆十年,他还是不敢有这样的奢望。
因为他不敢确定,当许海风出现在部队前的那一刻,所有的将士们会做出如何的选择。
刘俊书抬头看了眼一脸微笑的许海风,那张和蔼的面容有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天下间再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难得倒他了。
或许,他已经成了第六位这样的名将吧。
“怎么?刘兄对于这些儿郎们的表现还满意么?”感受到他异样的目光,许海风脸上的笑容愈发浓厚了。
刘俊书默默点头,尽管他一言不发,但是他却不得不承认。
城卫军是他所带过的最得心应手的部队。
在青日里,所有的将士们会自发的探讨,交流彼此的心得。特别是此次大战来临在即,这种氛围就更加浓厚了。
此次出征之前,有资格得到行动计划的中高级将领们纷纷阐述己见,提出无数的建议,有许多皆是刘俊书本人都未曾注意到的。
在这其中不乏完全相左的意见存在,但是,当他刘俊书决定下来的那一刻起,军队之中就再无半句反对之言。
他们纵有对刘俊书的命令心生不满的,但是在行动上,他们却表现的惟命是从。
在军校的大堂之上,有着这么的四个镶金大字:服从命令。
是的,军队的第一铁律,不是灵活多变,不是勇猛顽强,而是服从。
服从命仓。
没有任何理由的,唯有绝对服从命令的部队才是一只真正的铁军。
城卫军们做到了,他们在组建的第一天就一直在被灌输着一个思想——服从命令。
直到今天,他们终于做到了,而且是近乎于完美的做到了。
第十卷 初战大捷 第二百八十九章 战果(下)
“战况如何?”许海风轻声问道。
虽然刘俊书此时悠然自得的站在这里,已经是对于他这句问话最好的回答。
但是,许海风还是问了一句,因为这是军中惯例,是下级军官向上级汇报战绩的一个必要程序。
不知不觉之中,或许是刻意为之,总之此时的许海风虽然口头上的称呼未曾改变,但实际上,还是把他当作了自己的下属来对待。
很平静的声音出自刘俊书之口,仿佛他对此一无所觉:“劫营非常顺利,恺撒人三千战斗部队死伤殆尽,活着的不足二成。其余随军而行的辎重后勤部队三千余人,已经尽数投降。”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突然古怪了起来。
许海风大奇,问道:“剃兄,莫非有何不妥么?”
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刘俊书道:“在这些后勤人员当中,有千名左右的女人。”
“女人?”许海风惊诧的问了一句。
刘俊书重重的点头,对此不加评价。
许海风哑然失笑道:“这个班克罗夫特的胆子倒还真是了得,竟然敢光明正大的带着女人出战,嘿嘿……了不起啊。”
虽然没有明说,但无论是许海风还是刘俊书,都知道这群女人的身份。她们都是一群军妓而已。
五万名壮年汉子长时间的聚集在一起,如果没有发泄的机会,对于一只军队来说,几乎就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如果让这群吃饱了饭没事干地汉子们整日里无所事事。那么打架斗殴的事件将会大幅上升,随之而来的,就是不满的情绪不断滋长。
如果积累到一定程度,就算是引起骚乱也不足为奇。
为了避免这种让人难堪地局面出现。必要的宣泄还是不可避免的,军妓的产生也就随之而来。
毕竟,放眼天下,能够真正做到无欲无求,毫无条件的惟命是从的军队,就仅有黑旗军这独一无二的一只而已。
这种现象不单单是恺撒第四军团,就算是在大汉和匈奴的部队中也是习以为常的平凡事。
只是,让他们二人惊异的是,班克罗夫特竟然胆大如斯。
带着妓女行军打仗地部队,他绝对是第一个。
“她们都是班克罗夫特从打下的地盘中抢来的战利品。被这个屠夫扣下不报,她们在第四军团中没有任何自由。”
许海风顿时明白过来,这些人都是见不得光地。不由地冷笑道:“这个屠夫,倒还真懂得体恤士兵啊。”
刘俊书微微摇头,对于班克罗夫特此举他是绝不赞同。
只是,他们都未曾想到,班克罗夫特此人与众不同。他所带出来的兵也是一样的残暴不仁,虽然战斗力在恺撒绝对是排的上号的,但是队伍中地暴戾之气一样远远大于普通军队。
他这么做。也是有着说不出的苦衷。
“此次劫营,功劳最大的,当属林家徽所率领地特种部队,他们神出鬼没,在我们大军到来之前,就已经将一路上的暗哨探子尽数铲除。直到我们接近营地,才让他们发觉。”刘俊书继续说道。
对于这群在出发之前才突然让他接触到的队伍,他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他们竟然能够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将恺撒人的明岗暗哨全数剪除,这是何等的本事,他们又是如何做到的。
如果他们不是友军,而是敌人呢?
一想到这里,刘俊书就控制不住心中的战栗。
他统兵多年,自然深知其中地重要性。
探子岗哨等于一只军队的耳朵和眼睛,如果突然之间,变成了睁眼瞎和聋子,那么对于这只军队来说,他们的命运基本上也就已经决定了。
“他们是什么人?”不由自主的,刘俊书还是问了出来。
“武林人士。”许海风淡然笑道。
“武林人士?”对于这个回答,刘俊书大为诧异,什么时候武林人士也会如此服从命仓了?这与他一向以来的认知迥然不同。
“不说这个了。”许海风好笑的看了他一眼,自从在卧龙城定居之后,还真是难得看见他如此惊讶之色。
听到许海风不愿在这个问题上多做谈论,刘俊书识相地避开了话题。
“除了俘虏之外,缴获的物品正在清点之中,应该很快就会出来具体数字。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一次所得颇丰,无论粮草装备都极为可观。”
“哦?”许海风看了他一眼,心道怎么以前就没有看出他竟然在这方面也颇具能力。
似乎是感应到了许海风的疑惑,刘俊书的脸色难得的红了一下,道:“在恺撒人的俘虏中,有一个比较特殊的人物……”
停顿了一下,他自己的脸上也流露出一丝有趣的表情:“那是个汉人。”
“汉人?恺撒中的汉人?”
“不错,据他自己说,二十年前,因为得罪了大汉的权贵,是以逃亡凯撒。”刘俊书解释道。
“二十年前,那么就是还没有与恺撒人发生冲突的时候了。”许海风突地双目神光一闪,道:“他知道凯撒国内的情势?”
恺撒人东进不过数年时光,自从战端一开,二国之间便相互提防,对于情报封锁的极为严厉。
虽然彼此之间仍有商路往来,但是所受到的限制亦是大幅增加,想要得到准确的情报那是千难万难之事。
凯萨琳与许海风之间虽然有着情报的交流,但是他们心中各有所忌。给予对方地情报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虽然其中不乏具有特殊价值的,但是同时也伴随着一定的%地。
为了此事,许海风与蒋孔明花费了极大的精力。可惜成效一直不大。
如果那人真的是二十年前就逃亡恺撒,那么对恺撒国内之事定然了如指掌。
许海风的脸上露出了同样的笑容,莫非真是老天开眼了。
“这可真是一条好消息了。”许海风由衷地道。
“正是,刘某已将此人独自看管,就请许大将军亲自审讯。”
看了他一眼,许海风心中感叹,迄今为止,刘俊书虽然已经为自己效命,担任了城卫军统领一职,但是他自始至终还是不肯叫自己一句主公。
由此可见。在他的心中尚有芥蒂,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其实,除了刘俊书之外。卧龙城中还有一位难得的统兵大将。
那就是苍狼军团的李冠英,此人在西北大营与匈奴作战多年,本来是统领城卫军的不二人选。
但是,他一回到卧龙城之中,就入住方府。与方向鸣兄弟走得极近。
他的这般表现,又让许海风如何可以托付重任。
“唉……”无奈地长叹一声,城中之事。千头万绪,错综复杂,一旦陷入了争霸天下的这个圈子,许多事情都是身不由主了。
“许将军,请进营吧。”
刘俊书的话打断了许海风地思路,他收起了心中感慨,含笑点头。
许海风大手一挥,身后黑旗军的骑士们耸立晨风之中,如同木雕泥像一般。不再动弹。
而他则独自一人骑着乌云,向着营地前进。到了正门之前数十米之处,他高高挑起手中长枪,凝立不动。
城卫军们先是一阵安静,继而再度爆发出更加激烈的震耳欲聋般的欢呼之声。
“主公万岁……”
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是何处响起,一道高昂的声音划破了清晨地宁馨。
城卫军之间出现了一阵意外的骚动,空气中,有着令人心乱的沉重。
然而,仅仅过了片刻,第二道声音便高高响起:“主公万岁……
第三道,第四道,渐渐地,所有地声音汇成一片,上万人异口同声地高喝着:“主公万岁……,
刘俊书的脸色白里透青,他咬紧着自己的下唇,强迫自己不去理睬这些刺耳之极的声音。
在他的心中慢慢地浮现出一张泫然若泣的俏脸,一旦想到了那紧蹙的眉头,他的心就是一阵疼痛。
只要能够抹平那美丽脸庞之上的皱褶,他情愿付出任何代价。纵然是与他地道德观念背道而驰也在所不惜。
特种部队的成员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他们都是大汉武林中的精英之辈,加入特种部队的理由虽然各有不同,但是大多数人进来的最大目的就是杀敌报国。
然而,城卫军们的公然叫喊,已经将许海风的意图彻底暴露。
他竟是意图染指那万人之上的九五之尊。
若是天下太平,汉贤帝仍在,他们之中肯定有半数人就此拂袖而去。
然而如今,正是大汉立国数百年来最为混乱的时候,就连屹立数百年不倒的民族骄傲——大汉京师。也失陷于匈奴人之手。
此时的汉族,需要的是一个强而有力的领寻人。只有这样的领袖才能驱逐外族,重新将大汉的荣耀传遍整个大地。
许海风正是有此实力的最佳人选之一,自从见识过黑旗军、秦勇、哲别等人的真正能力之后,就算是再苛刻的人也不会反对这一句话了。
那么究竟应该何去何从,他们的脸上一片茫然。
许海风灿然一笑,脸上漾出一片光明,如雨后晴朗的天空,润人心腹。
他的笑容之中,有着强大无比的自信,他双眼平视,所看着的,并不是眼前的那座小小的军营,而是大汉天朝那无比广阔的疆域。
此时,他顾盼生辉,胸中豪气干云。
第十一卷 逐鹿中原 第二百九十章 亡
早晨的沙漠,像是被水洗过了似的干净,天空是碧蓝色的,没有一丝云彩,看上去似乎极具美感。温柔的沙丘不断的铺展到视线所能及的极限,但是无论怎么张望,眼前依旧是一望无际的沙海。
“嘶……”
一声悲鸣,仅存的马儿重重的摔倒在地,它的双目之中隐隐有着一丝水光,莫非这匹没有思想的动物也能感受到穷途末路的悲哀。
“喝……”
一碗浓浓的马血递到了半躺着的刘正中嘴边,他艰难的睁开了眼睛,大口的将马血吞了下去。
虽然血腥味浓烈的怕人,但他却是如饮甘露。
“创兄,看来我们的大限到了。”
近乎于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沙洲里低沉的响起。
刘正中舔了舔已经干裂的嘴唇,喉头之中仿佛有着一把灼热的烈火在汹汹焚烧,他苦笑着点了点头,却是没有回答,因为失血过多,他已是浑身乏力,能够支持到现在,已经接近甚至于超出了他的极限。
半月之前,他们在第二处的绿洲遭到了匈奴人的伏击,虽然力战得脱,但是损伤惨重,接下来的数日间,由于缺乏药品、食物、饮水等必须装备,那些伤势严重的士兵们纷纷一头栽倒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沙漠之中,再也不曾起来。
在他们的身后,匈奴人就像是嗅到了肉骨头味道的猎狗一般,紧追不舍。
就在五天前,领路的向导陈大海在一场拦截战中不幸中箭身亡。虽然他们最后还是逃脱了敌人地纠缠。但在这片沙漠之中,却像是蒙上了眼睛的瞎子,再也无法找到任何补给。
最后的一匹马儿也已经倒下,它是死于张子华的匕首之下。
进入大漠地一十五人。到如今已经仅仅剩下二个人了。
这二人一马在孤阳之下透着无比的凄凉,只是如今,这唯一的马匹也要步它同伴的后尘了。
山穷水尽,他们真的走到了这一步。虽然早在离开刘政启的那一刻就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临的,但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之时,他们的心却又是那么的不甘。
紧闭着地双目骤然睁开,刘正中无力的身子豁然坐起,他凝神道:“有人……”
“什么?”
张子华担忧的看着他。刘正中地脸上有着一片诡异的潮红,这并不是什么好现象,突然出现在他脸上的红晕。让张子华的心中闪过了一丝心悸的颤抖。
回光返照么?
他地心沉了下去,面前的这位五旬老人已经是他最后的同伴了,随着他地倒下,自己就真的是仅余一人了。
在遇到匈奴人阻击的时候,所有的护卫。包括这位曾经掌管十万大军的大统领都是不顾自身安危与敌搏杀,他们竭尽全力的保护着他的安全。
他的武功在所有人中最为低微,但是。能够活到最后的,却正是他这个残疾人士。
微微抖了抖袖袍,他地身上仅有几处微不足道的小伤口,这些,都是那群勇士们用自己的生命为他换来的。
一向冷漠无情的张子华,在此时,他残余的大手在脸孔之上重重的抹了一把,眼角的一丝水渍消散于空气之中。
“剃兄,躺下。再休息一会。”他的声音有着些许控制不住的哽咽。
仿佛没有任何感觉,刘正中努力摇头,道:“不对,马蹄声。”
心中一凛,张子华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的武功低微,远不如刘正中这位次一品高手。
就算是刘正中已经陷入半昏迷的状态,但心中牵挂,依旧先一步清醒过来。
极目远眺,在远方,视线可及的地方,一群小黑点出现在他的眼中。
他回头看了眼刘正中,二人相对苦笑,他们已是欲逃而无路了。
“这么长时间了,殿下应该平安离开了吧。”张子华仿佛自言自语地道。
“或许……”刘正中嘿嘿笑了二声,沙哑的声音落入张子华的耳中,却并不觉得难听刺耳:“殿下已经到达麒麟军团了。”
“是么?”
张子华坐倒在地,就这样与刘正中依偎在一起,他静静的看着远方的黑点逐渐变大,直至来到他们的面前。
果然是匈奴人,五十余骑风风扑扑,他们的脸色一样的憔悴,透着些发自于骨髓里的疲惫,只是他们的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目光,那是凶残的猛兽在看到已经落入掌中的猎物之时的饥渴的目光。
为首之人一声狞笑,说不出的暴戾惨厉,他咬着牙,恨恨地道:“终于追到你们这几个兔崽子了。”
“是么?”
张子华突然笑了起来,他的笑容是如此开心,却像一把热油,狠狠地浇到了阚止那火冒三丈的胸中。
身形一动,阚止的身子高高跃起,如同雄鹰展翅一般飞向卧倒在沙地之上的那二个已经精疲力竭的汉子。
“叮……”
半空之中,宝刀出鞘,一抹闪光照亮了张子华苍白的脸庞,那是一张毫无惧色的面容,带着一丝解脱了的笑容。
阚止心中一凛,他天性暴烈,每逢战阵,必定身先士弈,死在他手上的亡魂绝对不在少数。
对于临死之人的表情,他也看得多了,无一不是惊惧恐慌,更有甚者,咬牙切齿,死不瞑目。然而,如他这般恬静安详的神情,却是首次得见。
他心中虽然惊讶,但是手中宝刀不停。眼看就要将这二人斩于刀下。
霍然间,一点寒芒从他背后伸出,后发而先至,清脆的声音响过。阚止这一刀被人生生震开。
他在半空中一个跟头,落地之后,豁然转身,双目之中凶光四溅,好似一头择人而噬的猎豹,死死地盯着他面前地那个高大雄伟的汉子。
“阚止兄,赶了这么多天路,火气难免大了些,不如暂时歇息一下,让褫多来处理如何?”
对他敌视的目光视而不见。褫多稳稳地道。
阚止紧闭着嘴唇,双眼之中渐渐起了一丝极度危险之色。
若有所觉,褫多的嘴角依旧挂着淡淡地笑容。只是他的眼中却已再无半分笑意。他的手轻轻地抚在腰际刀把之上,凝立不动。
阚止的目光在他手上一扫,脸上立即起了一丝微微的变化。
褫多方才那一刀,明明快如闪电,偏又沉稳凝重。他竟然能将这二种迥然不同的感觉融入一刀之中。
莫非……莫非他已跻身一品之列了?
阚止的心中千思百转,他回过头去,身后的五十余骑中。羯族的勇士占据了三十人,他们都是族中的精锐好手。
然而,他地目光在那二十名白马军团的匈奴人面上一扫,顿时想起了一件事。
褫多是哈密刺的独子,他与自己携手同时进入大漠,如果出去地时候,只余下自己一人。
那么,无论是什么理由,只怕都无法取信于哈密刺了。
这位执掌匈奴大权数十年的国师大人。并不是个仁慈的老者啊……
“好,就依褫多兄所言,此人就交给你发落了。”阚止收刀还鞘,后退一步,道。
“多谢……”
褫多转过头去,然而他依旧感受到了后脑之上的灼热目光,他的心中一动,这条狼是养不熟了。
大步踏前,他来到若有所悟地张子华身边,蹲下身去,轻声问道:“张子华先生?”
“褫多将军。”
褫多微微一笑,虽然他们从来没有照过面,但是对于彼此的资料并不陌生。
“唉……先生高义,褫多佩服。”
“哪里。”淡淡的,张子华轻声道。
“先生可愿降否?”
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地事情,张子华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极为有趣,他豁然放声大笑,直到最后一口气岔入气管,顿时连声咳嗽不已。
对于他的这番表现,褫多毫不动火,只是慢慢的说着:“其实我早就知道先生的答案,只是,不问一遍,褫多实在难以甘心。”
收住了笑容,张子华看向他的眼神多了一份感激,突然,他低声问道:“太子殿下怎么样了?”
沙哑的声音有着一丝难以压抑的激动,这已经是他唯一还在挂心的事情了。
“不知道,我们没有找到。”褫多实话实说。放下了心中最大地石头,张子华笑道:“多谢了。”
“嘘……”
一声长叹发自于张子华的身边,他们二人不约而同的低头看去,刘正中已经闭上了双眼,他的表情安详平和,在听到了自己最想知道的答案之后,这位统领大人终于咽下了他数十年人生之中的最后一口气。
张子华握着他的手紧了一紧,嘴唇更是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唉……”褫多叹了口气,正要站立起来。
“褫多将军。”张子华突然抬首,低声叫道。
“什么?”对于张子华的意外表现,褫多耐心地询问道。
“将军如此待我,按理来说,张某应该感激不尽,只是……”
张子华的眼睛突然张大,看向褫多右侧,那里正是阚止所站的方向。
褫多心中一惊,迅疾回头,只见阚止莫明其妙地看着自己,突然间也是惊讶莫名的看着自己,那眼中的的神色颇为复杂,既有惊惧,又有着些微的犹豫。
不好,褫多的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了这一个念头,他的身体像是安装了弹簧般飞一般的向后弹出,同时手中爆出一团璀璨耀眼的光芒。
他的腰带一松,他的肌肤甚至于已经可以感受到一丝冰冷的锋利。
然而,仅仅是那么一线,一线的距离,张子华颓然倒地,他仅存的左手齐肩而断,那颤抖不已的手中握着一把闪烁着湛蓝光芒的匕首。
丝丝冷汗沿着背心流淌下来,只要方才的反应稍慢一步,此时躺在地上的,就不是张子华,而是他褫多了。
褫多手握马刀,踏前一步,然而他定眼看去,只见张子华满面狰狞,断臂之处,血流如注,更是惊心动魄。
“你为何要这么做?”下意识地,褫多问道。
张子华摇摇摆摆地站了起来,他的手臂血流不止,连带着整个人看上去都是苍白一片。
“你是哈密刺的儿子,唉……可惜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直至微不可闻。
张子华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量,他抬头望天,天空之上依稀多了几片云彩,淡淡的云团在湛蓝的空中变幻无常,他似乎看到了一张朝气蓬勃的面容,那是一张十五岁孩童的面庞。
“先生,你为何要辅助孤王。”
“因为你是唯一能让学生有所期待的皇子。”
云团继续滚动,几片深深的云彩裹了上去,似乎在那张面庞之上添加了少许的阴翳,使其看上去在一瞬间长大了许多。
“十年之前,殿下仅有一十五岁,但天资聪慧,气度过人,立志远大,已见一代明君之初兆。是以臣投身门下,只求尽一绵薄之力,辅佐殿下登基,日后诛灭匈奴,为我大汉开疆扩土,成就千古霸业。”
寒光一闪,一剑劈下,鲜血四溅,染红了他的衣袍,更加染红了二个人的心。
“孤在此立誓,只要先生能醒来助孤,孤定不负先生所望。”
他的神智已然逐渐模糊,双脚再也无力支撑。他的身体摇晃了几下,终于缓缓地向后倒去。
消瘦的身体重重地砸在沙地之中,激起了一片尘埃。
只是,自始至终,他的双膝也不曾有过丝毫的弯曲。
“孤定不负先生所望……”
“不负先生所望……”
那个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响,直至他的耳中,他的世界中再也容不下其它的声音。
“不负所望啊……”
他的嘴唇喃喃地挪动着,一抹如释重负的微笑渐渐的洋溢在他的脸上,纵然是那满面的尘土亦遮挡不住那开心的笑容。
第十一卷 逐鹿中原 第二百九十一章 欢庆(上)
鼓声如雷,军歌嘹亮。
城卫军们昂首挺胸,他们踏着整齐而坚定的步伐,从卧龙城南门长驱直入。
一路之上,百姓们夹道相迎。
自从第一个城卫军进入南门之时,百姓们的欢呼之声就没有停歇过。
而当许海风端坐于乌云之上,出现在城门的那一刻,百姓们沸腾了,无数的人在疯狂的呐喊着他的名字。
天空之上,飘洒着各种各样的鲜花,在阳光的照耀下,愈发鲜丽。
微微抬头,许海风的脸上是最为自信和睦的微笑,他的目光深邃莫测,任何人接触到了,都会以为他在凝视着自己,顿时再度引起一阵雷鸣般的欢呼。
殊不知,许海风的眼中并无焦距,他只是随意的看着正前方而已。
在他的心中,对于这场盛大的欢庆仪式十分反感。
若是按照他的本意,这场仪式根本就没有必要举行,或者说,最起码,也不应该拖他下水。
但是,蒋孔明的一封加急书信,让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这个妥协的方式。[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因为,他同样知道,这场看似劳民伤财的仪式其实也是鼓舞士气和安定民心的最好办法。
恺撒人尚未打退,在他们的身后,还有更加强大百倍的敌人在虎视眈眈。
这时候,无论是军队还是百姓,都必须保证极强的凝聚力,否则。在实力相对悬殊的情况下,他们是有败而无胜。
那么,这场热闹的庆功典礼就势在必行了。
胯下地乌云深通人性,根本就无需他分神驱使。此时的他,耳中自动的过滤了那些高声的呐喊,他地眼睛随意的注视着空中飞舞的花朵。
玫瑰,向日葵,荷花……
他无聊的数着。
豁然,他的眼睛张大了那么一点,长长的花儿在半空中摇啊摇的,象一片羽毛般荡漾而下。
这竟是一朵狗尾巴花。
轻飘飘的,鲜红的过了份的花瓣飘落在他地肩膀之上,竟是感觉不到一丝重量。
纸花。用红色的彩纸折叠而成的假花。
不用问,这一定是某位军师大人地杰作了。
此时,许海风的思绪突然回到了出使匈奴的路上。那时候,不也正是自己下令,摘取了方圆十里的所有奇花异草来讨好那几位千金小姐的么。
他脸上地笑容愈加温馨了起来。
高高的举起了自己的手臂,向着周围地百姓们挥动着。
他的这番类似于煽情一般的动作,立即引来了近乎于山崩海啸般的欢呼浪潮。百姓们的情绪在这一刻攀升至巅峰状态。
※※※※
远远的。城中的一处私人住宅,高大的建筑显示了屋子主人的不凡身份。
“好一个许海风啊……”
高楼之上,一位头发花白地老太太轻声叹道。
在她的身边。是一位年纪相若的老人,若是许海风在此,定然能够认出他们就是方老太和路鼎盛。
“老姐啊……这里毕竟不是我们的地盘呐。”路鼎盛的笑容中有着一股无奈的感叹。
这里毕竟是卧龙城,原来的吐番国都临安。
这里的百姓十之八九都是原吐番臣民,虽然此时,卧龙城已并入大汉版图,但要想取得他们的忠心,却绝非一蹴而就之事。
方向鸣与许海风同为卧龙城之主,但是。城中百姓对他们的态度却是迥然不同。
这并不是说许海风的人缘就比方向鸣要好,而是因为,许海风有一个好夫人。
林婉娴,这位吐番皇室硕果仅存的公主殿下。
虽然,她平日里深居简出,也不曾抛头露面过几次,但就凭她的名声和她的身世,就已经是一笔极大的政治财富。
特别是在这卧龙城中,她的影响力更是无与伦比。
声誉是怎么来的,按照蒋大军师的话,声誉是吹嘘出来的。
在他的推波助澜之下,英雄救美的故事早就在城中广为流传。
对于这位将公主殿下从恺撒人的魔掌中拯救出来的许大宗师,百姓们的心中是甚有好感。
随后,伴随着一系列各种优惠政策的出现,更加使得城中百姓尝到了初步的甜头。城卫军的二次扩充,吸纳了大量的卧龙城附近居民,利益相关之下,许海风在城中的根基日渐深厚。
直至今日,他携大胜之威,浩荡入城,尽显王者之气。
百姓归心,那也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罢了。
相比之下,来此暂时定居的各大世家就逊色多了。
正如路鼎盛所言,这里毕竟不是他们的地盘,没有落得个水土不服的下场,就已经很不错了。
“鼎盛,你们路家有何打算呢?”方老太看似毫无心计的问道。
耸了耸肩膀,因为年老而消瘦的身体抖了一抖,似乎对于这个问题有些不胜负荷了:“随波逐流罢了。”
“随波逐流?这可不象昔日鼎鼎有名的鼎天将军说的话啊。”老太太的语气中有着一丝淡淡的讶然。
“鼎天将军?”自嘲地笑了笑,路鼎盛道:“想要鼎天而立,又是谈何容易,就连董大哥都做不到的事情,我又如何胆敢妄为之。”
“你也老了。”方老太瞅了他一眼,唏嘘不已。
“是啊。”路鼎盛叹道:“自从董大哥一族沉沦之后,我就知道凡事不可逆天而行,鼎天将军。那时候就已经死了。”
室内沉默了起来,只余下从窗外不断传来的阵阵欢呼之声。只是,这个代表了喜悦的声音为何此时听来却颇为刺耳呢?
二位老人家的目光在下方游戈,无数地百姓之中夹杂着许多身材魁梧的汉子。他们的口中虽然一样的高呼着,但是他们地目光却在四处不停的巡视,仿佛在监视,寻找着什么。
方老太的目光停留在一个汉子的身上,摇头道:“城中的探子不少呢。”
听方老太的话,似乎颇有感触,路鼎盛顺着她的目光向下一望,顿时失笑道:“再多的探子也只能看到些表面的文章罢了。”
微微地一笑,对于路鼎盛的评价,方老太并不反对。
就如今日。他们二人在此相约碰头,那些探子们就无法知道任何消息。
他们二人经历过四十年前地北方六郡之乱,经历过董家覆灭所产生的天翻地覆的变化。
能够平平安安地活了那么多年。没有什么大病大灾固然是主要的,但自身的本事却决不容忽视,又岂是几个小小的探子能够追踪得了。
“老姐啊……你看好程家么?”路鼎盛突然问道。
闻言一呆,方老太的脸色极为复杂,良久。她方始叹道:“就看太原一战吧。”
路鼎盛无声地苦笑。
太原之战,不但关系到匈奴和大汉,这二大势力的命运。更牵扯着无数颗跳跃的心。
方老太抬首望天,方、程二家关系错综复杂,若是没有程家地引狼入室,方令天就不会身死京师,方令德更加不会战死沙场。
如此算来,他们与程家的仇怨之大,已是不共戴天。
但是,在这个世界上,是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如今的程家,才是名副其实的大汉第一家。
自从控制了刘政廷这位傀儡皇帝之外,程家已经名正言顺的接掌了那五万黄龙军团和五万苍狼军团的十万精锐将士。
随后,张晋中率领八万天鹰军团的勇士们星夜赶至,再加上程家整整培养了数十年地十万私兵。
近三十万大军的强大实力堆积在太原,他们正在等待匈奴人的到来。
面对那位大汉第一名将的古道髯元帅,匈奴人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十万的金狼军倾囊而出。为了围剿北方大营,他们已经损失了近二万人,然而在各地抽调了一些精兵,又补充了一些后备人员,终于再度凑足了十万之数。
除此之外,四个附庸部落的数万大军,以及五万飞马军团都在向着太原进发。
虽然匈奴人的倾国之兵,也有三十万之多,但是用来守备自己的家圆,和那些占领地,近十五万的战斗力已经是哈密刺所能抽调的极限了。
他们二家,屯兵太原,只待准备妥当,便要进行一场世所注目的旷世大战了。
这一战,对整个大陆日后的局势走向,寓意深远。
就算是纵观历史,能够与这场大会战相提并论的,也是绝无仅有。
二个民族最直接,最后的激情碰撞了。
如果程家失利,匈奴人就可以顺势南下,携大胜之威,南方将再无抗手。
这个结局估计只要是汉人,都不会愿意看到。
那么,他们就唯有祈祷程家得胜了。
但是,程家,这个与各大世家都颇有怨怼的家族,只要一想到他们取得最后的胜利,方老太的心中就不由的一阵烦躁。
程家的狼子野心,他们这些人是心知肚明,只是乱世之中,一切都是靠着实力说话。如果程家真的拥有那种称霸天下的实力,为了保全家族,他们又会做何选择呢。
就算是方向鸣和方向智这二位有着丧父之痛的天之骄子,也深深的明白这个道理。
程家?
匈奴?
“唉……”深深的叹了口气,方老太无奈的声音在室中回荡着:“随波逐流吧……”
第十一卷 逐鹿中原 第二百九十二章 欢庆(下)
议政厅是卧龙城中最为雄伟的建筑之一。
整个楼宇透着股古色古香的浓郁气息,灰黑暗红二色砖砌的门面,有一种针织粗呢的沉重感,圆圆的大道向内凹进,仿佛一钩新月般切过路角,看上去异常的宽敞。
此时,议政厅的大门早已敞开,以方向鸣为首的城中头脸人物尽皆齐聚一堂,他们在等待英雄们的到来。
不论他们的心中是如何思量,但他们的脸上无一不是充满了欢欣的笑容。
这一场胜利对于大汉,对于卧龙城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入春以来,匈奴人铁骑南下,所向披糜,先是西北大营,继而大汉京师,最后是北方大营,一连串的失利在所有汉人的心头蒙上了一层浓浓的黑影。
然而,昨日一战,许海风亲率二万大军,与恺撒第四军团决战百里平原。
一夜厮杀,黑旗军和城卫军所组成的联军大获全胜,斩首二万余众,俘虏七千余众。
声名显赫的班克罗夫特狼狈而逃,带着不足二万人的残兵败将逃回明蹬城。
自古以来,振奋人心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战场上取得骄人的战绩,只要能够将胜利的号角不断吹响,人心就始终凝而不散。
在遭遇到无数惨败,失陷等等的不利消息之后,许海风所取得的这一场胜利就愈发显得难的可贵。
大捷,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捷,就像是一场久旱逢甘霖地及时雨,让整个卧龙城沸腾起来。
黑旗军早在完成了任务之后。在哲别的率领下,回返太行山脉,再度隐匿不见,消失于众人的视线之中。
但是。城卫军们的凯旋而回,一样使得全城欢声雷动,经久不息。
就是在这样地情况之下,方向鸣等人在情在理都要出来相迎这些刚刚经过浴血奋战的勇士们。
议政厅的大门之前,四人一字排开,显示了他们高人一筹的身份地位。
然而,让人感到诧异的是,虽然仅有四人,但他们还是分为左右而站,留下了中间的那一条明显的分界线。
手摇羽扇。怡然自乐的蒋孔明站于左侧。
三位世家之主则并肩站于右侧。
他们之间泾渭分明,中间的空档仿佛一条看不见的壕沟,让人不敢轻易触之。
他们四人如同鹤立鸡群般。昂首站在正前方。
周围观者无数,虽然看出其中颇有诡异之处,但却无人提出任何异议。
不知不觉中,蒋孔明地身份地位竟然已经可以与他们三人并驾齐驱了。
与当世三大世家的当代家主堪相比拟了。
那么,黑旗军中的第一号人物呢?
许海风是否已然凌驾于所有人之上了呢?
脑袋瓜子灵活一点地。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无不在心中打鼓,只是无人胆敢宣诸于口。
蒋孔明的身后是葛豪剑。这位卧龙城监察使大人,方正的脸上毫不掩饰的露出了欢喜地表情。
与他相比,在三位世家家主的身后则站着不少人,其中就包括了方向智,这位方氏家族中的二号人物。
由此可见,他们这些人地身份地位彼此相若,大都是三大世家中的杰出人物,或者是中等世家里的实权派。
他们的表情就颇为复杂,喜悦、惊异。犹豫等等不一而足。
可见,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这场大捷在此时发生。
如果露出这番表情的,是城中的那些平民百姓,估计,遍布全城的密探们会立即找上门来,将他们请进衙门里谈心。
只是,这些人的身份却是非同凡响,特别是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就连一向以来目无余子地蒋孔明也不敢小觑,更不用说什么衙门里的捕快便衣了。
喧哗之声越来越大,渐渐地向这里移了过来。
“主公回来了。”蒋孔明哈哈大笑道:“我们去迎接吧。”说罢,他大步下了台阶,向前方走去。
唐启吏和苏春伟二人同时眉头一皱,心中大骂此人可恶。
他们如是跟着蒋孔明前去迎接,不免有失身分,在外人的眼中,他们就此变得低人一筹了。
但是,如果站在原地,故作不知,落在他人眼中,不免显得心胸狭窄。
更为可虑的是,如果方向鸣不去的话,只怕第二天就会传出二位城主大人面和心不和的谣言。若是闹得人心惶惶,这一场胜利也就得不偿失了。
相互望了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恼火之色。
他们的目光同时看向方向鸣,却见他露齿一笑。
二位家主心中一怔,这个笑容充满了诚恳和喜悦的味道,以他们对方向鸣的了解,这似乎是他发自于内心的笑容。
仿佛根本就没有想到那么多顾虑似的,方向鸣理所当然地拾阶而下,跟在蒋孔明的身后离去。
苏春伟和唐启吏相对苦笑,莫非他们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然而他们的脚步却不曾片刻停留,立即跟在了方向鸣身后,迎了上去。在外人看来,他们三人几乎就是同时起步,只不过前后稍有差距罢了。
许海风从马上一跃而下,大步向议政厅走来,他的身侧则是城卫军的现任统领刘俊书。
“拜见主公,恭贺主公旗开得胜,名杨万里。”正在缓步而行的蒋孔明骤然间深深一揖,高声叫道。
“名扬万里……”
山崩海啸般的声音再度响起。只要是能够听得到这番话的人都不自由主地放声高呼。
苏春伟的脸上浮起了一缕淡淡的不自然,想不到,许海风在百姓心中的声望,竟然高达如此。
“二弟。了不起啊……”竖起了大拇指,方向鸣地脸上是一副真挚的赞叹笑容。
“大哥。”方向鸣重重点头,上前持住了他的双手,二人眼神一对,心中同时感慨万千。
“以少胜多,经典啊……”方向鸣重重的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道:“你没有让父亲的在天之灵和我这个兄长失望。”
“多谢大哥夸奖。”许海风满面笑容,高声道,他的声音远远传开,又引来了一阵欢庆的笑声。
只是。许海风却压低了声音,轻声道:“大哥,这只不过是班克罗夫特轻敌罢了。”
他这句话的声音极低。在周遭喧闹的场合下,也唯有靠得近地蒋孔明,刘俊书和三位家主勉强才能听到而已。
方向鸣脸上凝重了起来,正要询问,却听蒋孔明道:“主公。不如先入议政厅,再行商议吧。”
许海风默默点头,此地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持住方向鸣的大手。二人并肩走进了议政厅。
蒋孔明故意落后了一步,突然向着苏、唐二人深深地行了一礼。
他们二人大惑不解,只是面对此人,却是不敢有丝毫怠慢之心,连忙恭敬地地还了一礼。
只见蒋孔明伸手虚引,道:“二位家主请……”
苏、唐二人下意识地拱手道:“蒋军师请……”
蒋孔明笑得愈发和善,他对着刘俊书道:“刘统领,大家一起走吧。”
他们三人莫明其妙地看着他,同时在心中嘀咕。不知道他又在搞什么鬼了。
然而,当他们举步前行之时,却是意外地发现了许、方二人早已走进了议政厅。
刘俊书还没有觉得什么,但是苏春伟和唐启吏的脸色却一下子变得有些奇异起来。
卧龙城虽然是许海风的地盘,但是三大世家又是何等显赫的家世,他们暂居此地,一直以来,都是与许海风平起青坐,任谁也无法高过对方一头。
只是今日在此大捷之时,许、方二人率先离去,他们遥遥的坠在后面,看上去竟是有点儿成为了他们下属跟班地味道。
他们二人毕竟是一家之主。
而蒋孔明与刘俊书,不论是否出于真心,至少在名义上都是许海风麾下的谋士将领。与他们二人同行,在旁人的眼中,比起前面地那二位城主大人,他们的地位似乎就低了那么一线。
望着已经进入议政厅的二人背影,他们的心中无端端的升起了一丝不满的怨念。只是,仅有那么一瞬间的功夫,他们便已恢复正常。
刘俊书在一旁冷眼想看,虽然他自始至终都是一言不发,但是任何细微的变化都无法逃过他的双目。
他默默地看了眼若无其事的蒋孔明,和那二位谈笑风生的家主大人,心中一阵感慨。
想不到,在这个时候,他们竟然还有着闲情逸致来勾心斗角啊……
为何汉人总是无法团结,就像一个张开了五个手指的巴掌,无法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到一处。
议政厅的大门缓慢的,轰然关闭,门外的喧哗之声依旧热闹非凡,这场堪称盛大的庆典将要进行一日夜,现在仅仅是一个开始罢了。
不过,在大门之内,又是另一番天地了。
这里没有欢声笑语,没有载歌载舞,门外的一切喜庆气氛仿佛被这一扇铁将军全数拦截,没有一丝一毫渗入门内。
紧张和压抑,严肃和凝重,这里,才是决定卧龙城日后前途命运的心脏所在。
第十一卷 逐鹿中原 第二百九十三章 论敌(上)
议政厅早已打扫的一尘不染,众人分别坐下。
依旧是方、许二人端坐正中,其余众人在下方随意而坐,并没有固定的位置。
这里是卧龙城,二位城主大人自然要坐于首位,这在任何地方,任何时候都是惯例。
若是放在以前,苏春伟和唐启吏二人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但是不知为何,今日看来,却是显得特别碍眼。
“你要好自为之……”
唐启吏的心中突然闪过黎彦波临别之时的那句赠言,他的心中一颤,看向许海风的眼中有了几分了然,轻轻的,低微的几乎不被人所察觉的叹了口气。
他的心中豁然开朗,仿佛一朝之间想通了什么东西,看向首位之上那二人的目光重又晴朗,再无半分妒忌不满之色。
量力而为——这个道理人人都懂,但是并非所有人都能做的到。
唐启吏,如果他连这一点也做不到的话,唐宗翰也不会在唐家那许多后起之秀中独独选择他来继承自己的位置了。
他的这番心境转换,只是瞬息之事,其间不发一言,旁人毫无所觉。
然而,许海风和蒋孔明二人却是不约而同的向他的方向瞅了一眼,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瞥,他们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同时微微一笑,有些东西已是了然与胸。
唐启吏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他精神上的起伏之大,不亚于一场翻天覆地的激烈交锋,许海风与他近在咫尺。自然能够清晰的感应到。
虽然不知道这短短地片刻功夫,唐启吏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最后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却是流露着毫不掩饰的真切地善意。
可见这个变化对自己是有力而无害。
至于蒋孔明,对于唐、苏二人是小心在意。随时关注,再加上他那独一无二的读心术,自然知道的清清楚楚。
只是,唐启吏的这番变化却是大出他的意料之外,心中对于他的评估立时高了几分,更是隐隐生出了一丝顾忌之心。
欲望,只要是人就不可避免。
如果一个人没有了欲望,那么他基本上也就不能称之为人了。
就算是如同太乙真人这等超凡脱俗的世外高人,一样也有着他自己的欲望。
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与那些凡夫俗子们的欲望不尽相同而已。但从本质上来说,却是没有区别地。
一般的百姓,所求的不过是衣食无缺。无灾无难而已。
但是,对于他们这些站在金字塔顶端,一生混迹于仕途地大佬级人物而言。
取得更大的权力,攀登更高的巅峰,才是他们的人生目标。才是他们真正的欲望所在。
方向鸣虽然号称世家之中年轻一代地第一人,但是自从他们分别接掌家主宝座之后,彼此的身份地位就处于同一水青线。
三大世家自从成立以来一直就是并驾齐驱。这数百年来的惯性积累,就连方向鸣也不敢有高人一筹地想法。
只是,随着许海风的崛起,他们的平衡逐渐打破了。
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许海风和方向鸣之间的关系都要比另外二家要亲密的多。
特别是今日,许海风高奏凯歌而回,蒋孔明刻意为之的种种表现,无一不是为了凸现许、方二人的特殊地位。
更让他们觉得难看的是,蒋孔明竟然没有丝毫的掩饰之心。如此光明正大,肆无忌惮,又岂能不让人心生怨怼。
是以,不管是唐启吏还是苏春伟同时心生不满,只是他们城府极深,没有表露出来而已。
唐启吏地突然改变,对于许海风来说,虽然是一件好事,但是由此也可以看出此人的心胸已然攀至一个崭新的境界,若是日后与之交恶,必为大患。
蒋孔明的目光在刘俊书的脸上扫了一圈,却是毫无所觉。这位刘家的高级将领丝毫不将此事放于心中。
拿得起,放的下,唯有拿的起来,才有放的下的机会。如果连拿都拿不起,那放的下这句话,也就无从谈起了。
刘俊书之所以没有这样的感觉,那是因为他此时寄人篱下,心态自然不同。
“二弟,恺撒人的战斗力如何了?”
方向鸣见众人已然入座,立时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
“强……”简练的一个字,却是许海风最为中肯的评价。
“难道比我们北方军团还要厉害么?”方向智略显惊讶的问道。
在他的心中,红色海洋始终是天下间最强大的军团,纵然是许海风的黑旗军,因为未曾亲眼所见,他的心中始终是抱有一丝怀疑的态度。
许海风沉吟片刻,他的脑海中迅速地闪过了红色海洋在北疆鏖战,以及昨夜里那火光纷飞,铁骑纵横的种种情景。最后,画面定格在神殿骑士团与黑旗军交相缠斗的那一刻。
他抬起了头,沉声道:“除了神殿骑士之外,班克罗夫特的第四军团与红色海洋的战斗力应是伯仲之间。”
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许海风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有资格在这里列席的人,无一不是聪明绝顶之辈,只要一听他这口气,就知道许海风的言下之意,他分明是说那个什么神殿骑士比起红色海洋还要厉害三分。
“大将军,不知那个神殿骑士比起黑旗军来又是如何?”
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突兀的在人群中响起。
众人看去,却是路鼎盛之孙,天鹰军团前营副统领路通州。
他的年纪与方向鸣相若。也是三十好几地人,只是与他相比,却是少了一点英武之气,倒是与蒋孔明一般。颇有几分白面书生的味道。
不过,在座之人却是无人敢有丝毫小觑于他,因为人人都知道,路鼎盛的年纪太大,已过八旬,虽然挂着个前营统领的虚衔,但早已是处于半退休地状态。
天鹰军团前营二万人,真正能够主事的,正是这位看上去根本不像一个武者的军人。
“路将军,昨夜一战。神殿骑士与黑旗军的伤亡是一比一。”
许海风的这句话一出,路通州的脸色立即变了。
做为天鹰军团的前营大将,他自然参加过攻打临安城一役。
那一战之中。许海风的黑旗军在他的脑海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如果说秦勇之凶悍,哲别之恐怖只是个人地勇武,那么黑旗军的团体表现才是让他最为震惊的。
那些彪悍无伦,无畏无惧,不知伤痛为何物地冷血汉子们的表现带给了他超出极限的震撼。那一日,他才知道什么叫做天下无敌。
不管他的立场如何,对着黑旗军。对着能够一手训练出如此超人部队的许海风,他一直都有着一种近乎于崇拜地敬仰。
因为他也是一名统兵大将,是以他深深地知道,想要训练出这样的部队,其实就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而此刻,在许海风口中,他竟然得知世界上还有着一只强悍地可以与之相提并论的军队。
这句话所带来的冲击,对于他来说,绝不亚于初见黑旗军发飙之时的强大震撼。
不仅仅是他。方向鸣的呼吸也在那一刻为之一窒。
“他们竟然强悍如斯么?”方向鸣喃喃地说着,他的眉头紧紧地扭在了一起。
场中的统兵大将,包括金光华,刘俊书,只要是见识过黑旗军真正实力的,都不由为之相顾失色。
见到他们脸上的表情,那些不知情地也识趣的不在谈论,只是眼中多了几许的疑惑,室中静寂下来。
“咳……”一声咳嗽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唐启吏站了起来,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的注视到他的身上。
“许将军,唐某有一事不明。”
许海风微微一笑,道:“大哥,你还需要与小弟客气么?”
唐启吏略略一怔,许海风与他虽是亲戚关系,但一直以来,交情却也不过尔尔,远不如与方向鸣来得熟络。
然而他此时的表现却是颇为亲切,不由地心中大奇,只是他反应极快,立即哈哈一笑,道:“说的也是,那么……海风,我想问一句,既然恺撒人有这样厉害的军队,为何以前不见动用。”
耸肩苦笑一下,许海风摇头,道:“不知道。”
众人面面相觑,恺撒人有这样的一只部队,却是一直不为人所知,若说一直将他们当作摆设品一样供着,那是谁也不会相信的。
只是,许海风此时又是什么身份,他又岂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以妄言乱人视听。
唐启吏和方向鸣等人的目光若有意,若无意地朝蒋孔明的面上一扫而过,若是出于此人之口,怕是十之八九会在其中搀合了水份。
但是许海风么——如果连身为宗师的许大将军的话也不可信了,那么天下间还有可信之人么?
许海风,这个名字就像一块金字招牌,使人无法生出丝毫的怀疑之心。
他们的这些表情又岂能瞒得过身具一颗玲珑剔透之心的蒋大军师。
蒋某人立即勃然大火,他心中瞬间闪过数条毒计,华夏五千年所积累的厚黑学何止万言,以他蒋大军师的能力,自然是融会贯通,不落人后。
只是……可惜啊,他心中暗叹,还不是时候。
此时局势不容乐观,唯有同舟共济,方是正途。等到许海风真能一统天下之时,再做那藏弓烹狗之事不迟。
第十一卷 逐鹿中原 第二百九十四章 论敌(下)
“吱……”沉重的开门声适时地响起。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移向了大门之处。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缓步走了进来,他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身子骨依旧硬朗的紧,走起路来虽不是虎虎生风,但亦是精神抖擞,没有寻常老人的那种行将就木的感觉。
“爷爷?您老人家怎么来了。”路通州惊呼一声,如触电般跳了起来,几步就来到老人的身边,习惯性的扶住了他的手臂。
路鼎盛向着他微微点头,对于自己的这个最杰出的孙子,他是十分满意。只是,对于他的精明能干,也是有着一丝隐隐的担忧。
路家宗主之位,没有传给他的任何一个儿子,而是直接交到了第三代的手中。这件事情在家族内部曾经引起过一场几乎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过,在老人近乎于血腥的雷霆镇压下,一切的反对声音在数日间顷刻消声灭迹。
数年之后,路通州果然不曾负其所望,路家在西北的势力愈加稳固,并有着蒸蒸日上的势头。
不过,对于已经看透了人情事故的老人来说,这却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盛极必衰,这个道理他懂,也见识过。只是,年轻一代的初生牛犊,却是未必放于心上。
“老将军。”
一道50恭敬的叫声打断了老人的思路,他轻叹一声,人老了,就是免不了喜欢胡思乱想。时时走神也是难以避免了。
“许将军,方将军。”老人家笑眯眯点头,突地正色道:“你们的话,老夫在门外听得清楚。恺撒人地实力确实不容小看啊。”
对着这位参加过四十年前北疆战役的老人,没有人胆敢有所失礼,就连蒋孔明亦是难得一见的露出了发自于内心的尊敬之意。
郑重地点头,许海风道:“老将军放心。”
方向鸣亦是正容道:“有您老在这里主持大局,我们自然不会轻敌了。”
路鼎盛失笑道:“主持大局?就我这个老头子啊,还是免了吧,跟在你们后面摇旗呐喊还可以凑合一下,真要劳心劳力地,我这把老骨头可要吃不消了。”
众人无不失笑,就算原本毫无欢愉之心的。也是强装笑颜,失声而笑。
“你们商量吧,我老头子坐在这里听一听。就当我不在好了。”路鼎盛连连挥手,招呼众人继续下去。
包括许海风在内的众人欣然落座,只是每个人的心头都忍不住暗自嘀咕。
既然这位老人家已经来了,又坐在这里,想要将他当做不存在。那又怎么可能。
“唐家主。”蒋孔明突然开口道。
唐启吏微微一笑,问道:“蒋军师有何指教。”
他心中对于这位军师大人的顾忌远在任何人之上,听他招呼。连忙回答,只是他表现的从容不迫,倒也看不出丝毫不妥来。
蒋孔明一摇羽扇,道:“恺撒人一开始不动用神殿骑士团,或许学生还能解释一二。”
“哦……唐某洗耳恭听。”
蒋孔明的目光向周围一扫,包括路鼎盛在内,所有人的眼中都有着好奇之色。他心满意足的道:“虽然恺撒帝国的国土和人口并不逊色于我们大汉,但是他们地制度与我们却是迥然不同。”
蒋孔明的声音逐渐加大:“神殿骑士团并非恺撒大帝能够差遣的,所以不能出现在前期战场之上。那也是理所当然地事情了。”
“不受皇帝的差遣?莫非恺撒大帝的君权旁落了?”一人不解的问道。
“不然,在我们大汉,皇帝陛下是九五之尊,他的金口玉言,就是国家地最高法律。但是,恺撒不同,在皇帝陛下之上,还有一个更崇高的存在。”
蒋孔明的一番话像是投入了小水潭地一颗千斤巨石,激起了一片浪花。
“是什么人,竟然能够比皇帝陛下还要尊贵么?”
蒋孔明的目光再度扫了一圈,将众人的表情收入眼中。
他们之中如方向鸣,路鼎盛这等出身于握有实权的老牌世家之人,多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并不感到意外,分明是对此早有所知。
而那些表示惊讶的,则是些徘徊于顶级世家之外的中等世家。
他们虽然也能称霸一方,但是与三大家族和西北王来比,那就不是差了一筹二筹的问题了。
所以,方向鸣等有着自己的渠道能够探知恺撒人地情报,但他们就对此无能为力了。
通过他们的表情,蒋孔明立时掌握到了一些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
除了几个大型世家的子弟之外,不动神色的那些家伙,不是城府深到了可以瞒得过他的地步,就是与那几个世家有着密切的关系,是以才能知道这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些目光中透着诧异的,才是与几位大世家较为疏远的家族,而他们,才是蒋孔明想要争取的对象。
虽然这些人就好比那摇拽不定的小草,在风力强大的时候,会随风而倒。
但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是最容易拉拢的人选。
此外,只要自己的实力雄厚的到了令人心惧,足以压倒任何人的地步,那么这些人就绝对不会反叛之。
微微一笑,蒋孔明回道:“神……”
“神?”意外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那些个不明内情的人,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滑稽的笑容。
鬼神之说,向来就是虚无缥缈之事,能够将那看不见。摸不着地家伙摆在了皇帝陛下的头上,也唯有那些野蛮人才能做到呢。
蒋孔明对他们的心思了如指掌,道:“鬼和神,每一个国家都会有着自己的神灵。但是能够具有如此规模。获得这么高地位地,却也唯有恺撒人了。”
一人缓缓站起,问道:“蒋大军师,您的意思,莫非神殿骑士团就是出于那个神灵的势力了?”
“不错。”蒋孔明一脸的凝重:“恺撒人有二个陛下,一个就是那一代雄主恺撒大帝,还有一个,则是神灵在凡间的代言人教皇陛下。而神殿骑士团正是出身于教廷,是教皇陛下手中最大的一张王牌。”
“二个陛下?”
这句话仿佛带给了他们更大的冲击,这一次。就连路鼎盛这等老成持重之辈,脸上也不由地露出了一丝不自然之色。
天无二日,国无二主。
这是所有大汉贵族们代代相承的唯一准则。对于恺撒人中那个能够稳稳压着皇帝陛下一头的教皇大人,他们是深感好奇,但更大的却是震惊。
“这群野蛮人,竟然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难道恺撒大帝就听之任之了么?”
“在凯撒。真正地大事并非由凯撒大帝一人决定,而是必须经过元老院的审核,投票。方能生效。”蒋孔明轻轻的解释道。
不过,这个解释让那些对此一无所知地人更加的感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悸动。
如果说一个莫明其妙的神灵能够压得过恺撒大帝的话,他们虽然感到不可思议,但也不是无法接受。
因为无论是谁,不管他相信与否,在内心深处,对于这些神神秘密地东西都有着一丝深深的敬畏。
对于一些无法理解的事情,人们会自然而然地归咎于鬼神之说,这也是鬼神产生的最大的原因。
这一点。纵然是圣人亦难以幸免。特别是如路鼎盛这类老人,反而会由于活得岁数多了,对于那些无法说出道理的事情见得更多,心中也自然更为相信了。
神明之说,毕竟有其独一无二的魅力,不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所能够评价的。
不过,那个元老院的存在就真的完全颠覆了他们一贯以来的认知。
东西方二种迥然不同地思想观念随着彼此之间战争规模的扩大,终于也发生了激烈的冲撞。
“不错,除了战时之外,恺撒大帝如果想要颁布一条重大的政令,必须通过元老院的允许。不过,他手中当然也有着一些特权,而且,恺撒大帝的势力在元老院中所占据的席位也是最多的。他的决定很少会被反驳回来。”许海风淡淡的解释道。
对于恺撒人的政治结构,他是从阿迪斯口中问出来的。
这些都是第一手的真实资料,远比那几大世家自行打探的要详尽的多。
下面众人先是默不作声,随后几个交情要好的,不免有了些窃窃私语,简单的交流了一下。此事对于他们的冲击确实大了一点。
“咳咳……”
响亮的咳嗽声回荡在屋中,顿时静至落针可闻。
路鼎盛闭上了嘴,仿佛刚才发出咳嗽之声的并非是他一般。
许海风微微好笑,也唯有这位老将军倚老卖老,才能轻松的镇住他们,而不会惹起任何怨怼。
这就是老人的好处,象他这种级数的老人家那是活得越久,威望就越高,这也可以算做大汉帝国的一个特色吧。
“恺撒人的实力虽然非同小可,但我们手上的军队也不是用来摆设的。所以众位尽可放心。许某在此承诺,只要黑旗军尚在一日,就必然不容外族军队在我大汉境内放肆。”
许海风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透着股无比强大的自信,莫名地,他们的心竟然就此安定下来,对许海风的这番话竟是深信不疑。
唯有路鼎盛等人略微动容,他们听出了许海风这句话中一语双关的含意。
外族,莫非他这句话竟已将匈奴人包括进去了不成。
第十一卷 逐鹿中原 第二百九十五章 沧州(上)
沧州城,此时城门紧闭,城内一片阴云密布,百姓们恐慌万分的蜗居在自己的小屋之中。
大街之上,罕有人迹,纵有,也是那五千城卫军,以及城中捕快。
城内各个店铺大都关门歇业,在这个时候,不会再有任何生意上门了。除了那些必要的生活用品,如柴米油盐之类的,再也没有任何商家再度开门了。
知府曾志宏早有严令,扰乱城中秩序者,杀无赦。
整个沧州城处于一片动荡不安的局势之中,若非官府严加掌控,只怕早就乱成一窝了。
这一切的起因,都因为一只突如其来的部队。
在沧州城的城外数里之处,上万的匈奴铁骑正严阵以待。
诏安劝降的文书早在今日清晨时分便已射入城头。
白底黑字,清清楚楚的写着:
一日之内,不降者屠城。
匈奴人的这番话绝非空口威胁,由北地至此,数处大城,一旦不降,匈奴人立即发动雷霆般的攻势,城破之后,烧杀抢掠,无所不用其极。
城内官员更是全数斩杀,一个不留。
只是,他们的政策十分清楚,若是投降,定然善待降俘。城中官员,一律官至原位,更有甚者,对那些拍须遛马,恭顺小人大肆提拔。能够把握机遇,官升三级者,比比皆是。
如此鲜明的对比,绝大多数的城镇都选择了后者。他们抛弃了尊严和忠诚,为的就是保住那苟延残喘地最后一条生路。
沧州城,整个沧州的州府所在,又会做何选择?
衙门的大堂之内。依旧是肃穆严谨,然而此时看去,竟然突兀地多了一点萧条的味道。
“曾大人,您是如何选择?”
城中统兵副将陈信宏高声询问道。
曾志宏沉默着,过了良久,他看了眼高挂正中地,但已是渐渐西下的红日,叹道:“时间不多了。”
陈信宏眉头一皱,道:“曾大人,正因为时间不多。是以你我要尽快做一决定才是。”
“那么以陈将军之见,又当如何是好?”
“沧州乃大城,城内五千精兵。十万百姓,当可固守。”陈信宏沉声道。
“固守?你能守得住么?”曾志宏双目中隐现一缕精光,凝视着对方。
陈信宏脸色微变,在对方凌厉的目光之中,他低下头去。曾志宏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他的气势在这一刻却隐隐地压制了陈信宏这名统兵大将。
过了片刻,陈信宏叹道:“匈奴人来的都是马队,只要大人下定决心。我敢保证,一定不让得逞。”
“若是他们后续部队前来,又当如何?你能守得住几日?”曾志宏逼问道。
陈信宏脸上的神情极度难看,他沉吟片刻,终于道:“守不住。”
虽然他麾下五千精壮,但是这些从未经历过战事凶险的新丁,又怎能与那些如狼似虎的匈奴人相提并论。
纵然是算上城内的十万百姓,也绝对挡不住匈奴人。他们毕竟只是平民百姓,与这些职业军人无从比拟。
战端一开。怕是仓皇逃命者多,奋勇杀敌者寥寥。
到时候,不拖后退就已经是天之大幸了,想要指望他们杀敌守城,那是决无可能之事。
“既然守不住,那就不如不守了吧。”曾志宏沉默片刻,突然低声说道。
“什么?”陈信宏骤然抬头,他死死地盯着这位沧州城官位最高地朝廷大员,目光中充满了骇然之色。
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着,曾志宏的声音之中有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哀伤和出乎意料地坚定:“本官已然决定,弃城投降。”
陈信宏抖了抖有些发麻的嘴唇,他实在不敢相信这一句话竟是出自曾志宏之口,
他们虽然交情不深,但是多年相处,对彼此多多少少有些相知。
二年之前,黑旗军统领许海风大闹沧州城,他们同时做了阶下之囚。不过也正是因此之故,他们之间反而因为同病相怜,多了些交往。
在他的印象中,曾志宏虽然远远谈不上洁身自好,清正严明这几个字,他在位的这几年,经过手头的来历不明地钱粮怕是也有了个不小的数目了。
但是,他毕竟是一个出身于书香门第的文人。
在民族大义之前,他地心中应该有一个准则才是。
他的眼中有着一丝怒火和诧异,莫非自己竟然看差了人。
“曾大人,若是下官未曾记错,大人府上历代为官,曾家在大汉享有赫赫名声。今日,大人若是一步走岔,只怕……”
他的话虽然没有说下去,但是其中的意思却是说的明明白白。曾志宏的脸皮狠狠的抽搐了一下,他扭头看了眼面前激动的同僚,道:“八年前,先帝任命本官为沧州知府,临别之际,曾在金銮殿上淳淳教寻,要本官管理好这整个沧州数十万户百姓的身家性命。”他地话突然一顿,随后重重的道:“数十万户百姓的身家性命啊,都在本官一念之间。”
陈信宏一怔,似乎一盆冰冷彻骨的凉水当头倾下,他的满腔怒火立即消失无踪。
“沧州城是沧州首府,整个沧州数十万户百姓的目光都看着这里。降,则背负百世骂名,不降,则沧州势必血流成河,一片尸山骨海。”曾志宏的声音骤然凌厉之极:“陈将军,换做是你。又要如何是好?”
陈信宏张了张嘴咀,然而呆了半响,却是始终发不出一个字来。
“大殿下在太原,汇集了大汉精英。意图与匈奴人决一死战。”曾志宏沉默片刻,突然说道。
陈信宏不解的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何岔开了话题。
“这一战,若是输了,则大汉再难有反扑之力。”曾志宏抬起了头,他看着窗外那耀眼的日光,似乎自言自语地道。
身边的陈信宏摇头道:“不会的,太原有古大帅在,不会输的。”
“陈将军,你如此相信古大帅么?”
虽然曾志宏问得没头没脑。但是陈信宏却是完全了解他地意思。
重重地一点头,陈信宏道:“古大帅一生百战,无一败绩。若是连他老人家也信不过,那么天下间还有谁能够胜的了匈奴人。”
他的声音充满了骄傲,为了这位军人中的顶尖人物而感到深深的自豪。
“好……”听了他充满信心的这句话,曾志宏高喝一声:“如果古大帅赢了,那么乘胜追击之下。则复国有望。”
“曾大人,你的意思是……”陈信宏双目一亮,惊呼道。
“太原一战。若是大胜,古大帅决不会放弃衔尾追杀的机会,那时收复失地不过是指日可待。本官要为大殿下保住这片大好河山,不能还给他一个支离破碎的沧州。”曾志宏的话缓慢而沉重,但每一个字都是发自于肺腑之言,显得特别动人:“先帝交付本官地是一片完整无缺的沧州,本官任满还乡之时,交还的也应该是一个完好无损地沧州才是。
“曾大人,但是您……”
微微一笑。曾志宏轻声道:“待匈奴大败,汉军重返之际,曾某自然会给先帝一个交代。”他的声音虽轻,但是却充满了一种坚定不移的惨烈味道。
陈信宏打了个寒颤,隐隐猜到了他的想法,不由地心中感慨,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的眼睛顺着曾志宏地目光看向天际,日头虽然依旧火热,但是他的心却是一片冰冷。
“时间快到了。”曾志宏叹息道。
陈信宏如梦初醒,他看了眼渐渐西移的太阳。
时间,就是如此奇怪地一个东西,越是希望它快些过去,它就越是慢的如同老牛拉车一般。然而,当你想要挽留这一段的时间之时,它却过得飞快无比,让人无所适从。
此际已过午时,距离匈奴人所规定的时间,已经不足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之后,等待他们的不是全城投降,就是匈奴人的大兵压境。
摆在他们面前的,就是一个艰难无比的取舍。
“就这么定了吧……”幽幽的声音从曾志宏地口中传出,他的眼中含着一丝淡淡的水光,只要他投降了,曾家百年忠义之名即将坦然无存,他又何尝心甘情愿呢。
只是,做为沧州的最高官员,有些事也唯有他才能做的,他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一切罪过都由本官担任,开城投降。”
“且慢……”
疑惑的看了眼陈信宏,曾志宏问道:“什么?”
陈信宏面色沉重,突地重重跪下,恭恭敬敬的向他磕了一个响头。
曾志宏大惊,连忙上前搀扶,问道;“将军这是做什么?”
陈信宏抬头,凝视着他的眼睛,道:“程某膝下尚有一子,年纪尚幼,不懂事故,想要托付于曾大人,还请大人行个方便。”
“你……”
陈信宏的脸上满是苦笑,他的眼中亦是一片苦涩:“沧州,可以降,但是,我不能。”
“陈将军……
陈信宏长身而起,他深深一揖,道:“沧州百姓和犬子就托付于大人您了。”
他豁然转身,昂首挺胸,大步而去。
曾志宏看着他的背影,帐然若失,只是满含悲愤的眼中,竟然隐隐有着股羡慕之色。
第十一卷 逐鹿中原 第二百九十六章 沧州(下)
沧州城外,匈奴人的大军已经开始逐步向前移动。
在马队之后,是无数的汉人士兵,他们拿着攻城器械,双目迷茫的看着前方那高高耸立着的巍峨城墙。
他们都是降兵,被匈奴人驱使来此充当攻城的第一波军队。
无论是否心甘情愿,他们已经别无选择。
“嗖……”
长箭破空之声传来,城头旗杆之上插着一只颤抖着的雕翎箭,如此箭术,令人为之心悸。
“告诉曾志宏,还有一个时辰。”
雄厚的大嗓门远远传来,城头众军士相顾失色。
守备将军府。
陈信宏抱着十岁的幼子,他望着自己的亲兵队长,问道:“应高,你随本官几年了?”
陈应高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立即回答道:“将军,小的已经跟随您十四年了。”
“嗯,十四年,不少了,那么多年来,你一直兢兢业业,从未玩忽职守,本官甚喜之。”
“多谢将军夸奖,不过这些都是小的份内之事啊。”
“嘿嘿……算了,到了今日也不必提什么将军不将军的了。应高,如果论族中的辈份,你应该叫我一声叔叔吧?”陈信宏突然微笑道。
“正是。”陈应高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头,但还是毕恭毕敬的回答着。
“那么,今日为叔就托你一事。”
“将军有话但请吩咐,小的一定全力以赴。”陈应高脸色一变。连忙拜倒于地,恭声道。
“快起来。”陈信宏上前一步,放下怀中的孩子,将他搀了起来。
陈应高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陈信宏。不知道他究竟要干什么。
“剑锵,过来。”陈信宏向后一招手。
他那十岁的幼子陈剑锵立即依言上前。
陈信宏伸手一指陈应高,道:“剑锵,给你应高大哥磕头。”
幼子无知,闻言立即跪下。
陈应高脸色大变,想要挣脱,但双手被陈信宏牢牢把住,他不敢用力挣脱,只好生生受了陈剑锵的这三个响头。
“将军,您这是做什么?”陈应高焦急的问道。
微微一笑。陈应高沉声道:“应高,你带着剑锵去曾大人府上,暂住一时。记住,一切听从曾大人地安排。”
“将军……”隐隐间感应到了什么,陈应高颤声道。
伸出了手掌,陈信宏重重的握住了他的手,道:“从今天起。剑锵就是你的弟弟,帮我照顾好他。”
陈应高的身子一震,正要说话。突然半空中遥遥传来一人的高声呼喝:“告诉曾志宏,还有一个时辰。”
他们二人的脸色同时难看起来。
松开了手,陈信宏高声道:“应高,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剑锵交给你,我放心的很。快走吧,我还有事情要做。这是我做为将军对你下的最后一道命令。”
陈应高脸色惨白,他紧咬牙关,突然匍匐于地。朝着陈信宏磕了数个响头,抬起头来,额头已是高高肿起。
“将军保重。”陈应高叫了一句,转身抱起陈剑锵,也不顾小家伙放声哭喊,就这么大步离去。
在他地背后,是陈信宏那依依不舍的目光。
良久,他收回了目光,转而凝望城门,眼中已是一片汹汹烈火。
“更衣,备马。”
※※※※
当他的身影出现在城门之时,城卫军们一阵骚动,看见他一身铠甲,满面凝重,众人心有所感,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兵刃。
陈信宏一个接一个的望了过去,他们的脸上挥洒着紧张的汗水,那种融合了恐惧、兴奋、畏缩和坚强为一体的表情深深地触动了他的内心深处。
“将军,弟兄们都在这里,您安排吧。”他的副手上前一步,朗声说道。
大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陈信宏道:“好,传我地命令……”
“是……”一声暴喝,身周数十人齐声高叫着。
“卸下盔甲,抛弃兵刃,出城投降。”陈信宏冷冷地道。
“什么?”
他们相互张望着,如果不是看到人人都是同样一副错愕的表情,他们几乎就要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将军……您?”旁边一员偏将小心李翼地询问道。
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冰凉的目光让他把未曾说完的话生生地吞进了肚中。
“没有听见么?”
空气中沉寂着极其压抑的气息,仿佛在这一瞬间,周遭的空气已经凝固结块,不再流动了。
过了片刻,一声不甘的长叹传出。
“叮咣”
兵器坠地之声不绝于耳,渐渐的,他面前地兵器越堆越高,在太阳的照耀下发出森严而灼目的光芒。
“陈将军。”
众人转头望去,曾志宏在数人的拱卫下,急匆匆地来到了。
“曾大人,一切就拜托了。”
陈信宏仰天长笑一声,跨上战马,向着大开的城门而去。
只留下众人惊异不定的目光遥遥相送。
※※※※
“将军,时间到了。”
“哼,不识抬举的东西,传令,给我攻……”
买买提的话突然之间停住了,因为沧州城的大门此时正在缓缓打开。
在万众瞩目之下,一员汉人将领骑着马,独身一人走了出来。
他头戴紫金盔。身着明光铠,前排为两裆铠,长至膝上,腰部以上的胸背甲用小甲片编缀而成。鱼鳞状的小甲片延伸至腹部,下摆为弯月形,荷叶形甲片,用以保护小腹。
关节处更是裹上了厚厚地护肩和护膝。
他的胸前和背心各有一个由精铜所制,打磨的极为光滑的护心镜。由于阳光地照射,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这是大汉武将的全套装束,一件不拉的穿在了此人的身上。
他的手高高举起,闪亮的大刀在他的手中散发出森森的寒气。
“杀……”他忽然大吼一声,就这样策马向面前万余人的铁骑部队冲了上去。
“他疯了么?”买买提勃然大火,敢以一人之力对万名金狼军发动冲锋。此时,他感到了无比地愤怒,那种被人藐视的感觉绝不好受。
买买提反手抽出弓箭。瞬间便已拉至满月。
那人的马好快,已然冲至百步之内。
“嗖……”
离弦之箭好似那脱缰之马,带起了一阵刺耳地旋风之声,向着对面飞去。
“嘶……”
一声垂死的悲鸣,烈马前腿屈下。摔倒在地,它的颈脖之上深深地插着一只闪烁着寒光的箭枝。
马上的骑士猝不及防,在惯性地驱使下。重重地摔在地面之上,身不由己地打着滚,向前方翻去。
直至惯性消失,他倔犟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此时的他,头上盔甲在翻滚之时,早已脱落,不知所踪。身上的明光铠蒙上了一层厚厚地尘土,前后的护心镜之上,再也不是明鉴照人的光亮。而是粘了些黑乎乎的泥土,随着吊带的断裂,更是松垮垮地坠在小腹之前,再无半点用处,整个人显得狼狈万分。
他只是一员武将,只是一员合格的守备武将罢了。
他的武功虽然不错,但并不出众,是以,他无法躲避买买提的这如同电光火石般的一箭。
一片哄笑之声传来,匈奴人无不放声大笑,对于这个不自量力地汉人将领大声耻笑。
陈信宏站直了身躯,他的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着,他的血液几乎就要沸腾了,在一种莫名力量的支持下,他面对眼前黑压压一望无际的人海,却是无畏无惧。
手中的大刀重新高高举起,面对着无穷无尽的人海,他高声呐喊:“杀……”
没有了马,他就凭着自己的脚,向前奔去。
他此时所凭借的,只有自己的一副血肉之躯而已。
买买提的脸上再无丝毫羞愤之色,他诧异地看着奔行不止的汉人将领。毅然地再度拉开弓弦。
“嗖……”
刺耳的声音骤然响起,奔行中的陈信宏豁然止步。
他的右胸之上多了一个血窟窿,一把长箭贯穿了他失去了护心镜保护的胸膛。
鲜血泊泊而下,顺着那肮脏的衣甲留至脚边。
“杀……”陈信宏双目暴突,他声竭力撕地大声吼叫着,他的脚步虽然跄踉,但是始终坚定不移地向前迈动。
战场之上,诡异地静了下来,再也无人开口耻笑,再也无人目含不屑。
仿佛天地间只余下这个蹒跚的脚步之声众人的心中响亮的回荡着。
一步、二步,三步……
一缕细长的血痕在他的身后流淌,鲜艳似火。
十步,距离买买提的马前仅有十步而已,但是他的血已然流尽。
胸腔沉闷无比,一口气再也吸不进去,他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力气。
他的瞳孔散而无光,再也没有任何焦距。
他的脚步越来越慢,终于支持不住,向前摔倒在地。
只是他的脑海中始终有着一个不屈的意念。
数万双的眼睛凝视着他的双手,那双苍白无比的鲜血淋漓的大手狠狠地插入了泥地之中,他的身体仍旧在一寸一寸地向前挪动着。
直至……他的最后一滴力量消失殆尽。
烈日当空,买买提的心中却无法感到一丝暖意,他茫然抬头。
沧州城,城门大开,一面雪色的白旗在风中飘扬,只是,却显得是那么的触目心惊。
第十一卷 逐鹿中原 第二百九十七章 抉择(上)
议政厅内的人群已然散尽,此时留下的,都是卧龙城中能够说得上的话的人。
真正的战术安排,只需要少数人知道就可以了,若是闹的人尽皆知,那么就是自寻死路了。
是以当路鼎盛倚老卖老地表示要开始正式商讨之时,那些自知身份地位不够的,尽数主动请辞。
这一场会议整整开了二个时辰,什么内容无人得知,参与之人无不是守口如瓶。
众人只知道,在那场会议之后,卧龙城这座城市就开始了极大的变化。
老弱妇孺开始逐渐撤离,他们将迁居西方大营,在那里暂住一时,待日后打退恺撒人,方能回归家圆。
大量的车队在西方大营和卧龙城之间来回往返,都是由军队负责押送,以黑布掩盖,任谁也不知道其中是什么东西。
战争的阴影终于开始笼罩在这座名城之上,所有的一切都是围绕着战争运行。
人们的神经已然绷紧了。
许海风与蒋孔明结伴走出议政厅,他们是最后离开的人。
“军师大人,昨日一战,许某突然发现了一件事,心中若有所悟,稍后不妨做个……对了,就是做个试验吧。”许海风低声说道。
蒋孔明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着时间的推移,许海风的表现日益沉稳,很少还能看到这般喜形于色的模样,足见那个突发之事,对于他来说。极为重要。
“不知主公发现何事?学生当洗耳恭听。”来自现代人身上那最为明显的好奇心发作了,蒋孔明充满了期待的道。
许海风满面笑意,正要说话,突然抬头。望向左侧,那眼中有了一丝若隐若现地惊讶。
蒋孔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左侧的一辆高大宽敞的马车之上,一位头发花白地老人正对着他们遥遥拱手为礼。
对望一眼,就连蒋孔明都感到了极度的诧异。
这位老人不是别人,正是适才刚刚分别的路鼎盛老将军。
他们不敢怠慢,快步来到老人的面前,躬身为礼。
老将军爽朗的笑道:“真巧啊,又遇到二位了,有兴趣赔老夫去喝一杯么?”
许海风笑道:“老将军有此雅兴。敢不奉陪。”
蒋孔明则是不动神色的瞅了他一眼,什么碰巧,根本就是他在此专程等候。只是不知道这个小老头又有什么事情了。
他的读心术虽然厉害,但是只能读到人家心中所思,如果对方没有思考他想知道的问题,那么他就是有通天的本领,也猜不出究竟是什么事。
这辆马车颇为开阔。就算是坐了三个人,也不觉得拥挤。
老将军从车中变戏法般拿出了酒壶和杯子,显然是早有准备。
他亲自动手斟满了杯中之酒。道:“这第一杯,老夫恭贺许大将军首战得胜,大破敌军。”
三人分别饮下,许、蒋二人自然知道他这仅仅是个开场白,也就静观其变。
老将军斟满了第二杯酒,面向蒋孔明道:“蒋军师,老夫这一杯特意敬你。”
蒋孔明拿起了酒杯,轻笑道:“学生又没有上过战场,只是在一边看了半宿热闹而已。若论战功。又如何能与您老四十年前鏖战北疆相比。这一杯,应该是学生敬您老才是。”
老将军仰天打了个哈哈,道:“蒋军师说笑了,昨日之战,蒋军师能够未卜先知,料事如神,整个布局更是安排的丝丝入扣,实非老夫所能望其项背。”
他叹了口气,道:“如此算无遗策,老夫历经三朝,也仅只见过二人而已。”
“哦?另一位是……”许海风心中好奇,询问道。
“古道髯。”老将军郑重地道。
“啊……”许、蒋二人对望一眼,想不到这位老将军对于古道髯地评价竟然如此之高。
“二十年前,古道髯奉皇命,接替上任统领之职。他并非一员盖世勇将,初上任之时,麾下颇多不服之众。于是,古道髯请出开天弓和程家高手,以勇力震撼三军。其后,他对于军队的各项制度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和初步地改造工作。”
“其间,山南叛乱二次,北方匈奴寇关,天鹰军团都曾奉命出征。大小数百仗,古道髯竟然能够保持不败记录,纵然是面对匈奴人的骄傲金狼军,他也不曾落于下风。将士用命固然是他保证不败的原因之一,但是真正令人称道的,却是他总能料敌于先,做出种种针对的应变之法,这一点,就连昔日地董锌睿董大哥也做不到。”
老人家的话中唏嘘不已,显然是想起了陈年旧事,颇有感慨。
许海风侧首望去,蒋孔明摇着羽扇,似乎对这些话无动于衷。
但是许海风却知道,他心中早已是波涛翻滚了。
蒋孔明能够料敌于先,所赖的并不是什么神机妙算,而是那强大无比地情报网络。
军中的探子,大都是由身手敏捷的军士组成,但黑旗军的探子,却是部分的特种部队成员,他们可都是具有起码二品左右的身手。
由这些武林高手所组成的探子,自然远远不是恺撒人所能比拟的。
何况,在这些探子之中,尚有几位极其特殊的人物。
哲别,猴孩,李明堂。
哲别地千里眼,无分昼夜,只需登高一望,敌人的种种变化措施,无不一目了然。
李明堂则是以宗师之尊。屈居暗探一职,怕是古往今来的唯一一人了。莫说以前不可能有,只怕以后也是不可能出现的了。
猴孩那如同鬼魅般地身法,比最快的千里马还要快上一线。传递消息,再也没有比他更加可靠和迅捷的人。
昨夜,蒋孔明早就安排好了人手,一开始,他打的是和班克罗夫特同样地主意,深夜劫营。
虽然主动邀战的是他,但是战场之上,什么阴谋诡计都是可以正大光明运用的。能够兵临城下而对方却依旧懵懂不知,那才是真本事。
蒋孔明的算盘打得非常响亮,邀战之后。乘其松懈之际,以黑旗军的雷霆之威将之一举冲溃,再以城卫军为辅。衔尾追杀。
只是,尚未等到他颁布命令,班克罗夫特就已经有所行动。
猴孩的报信非常及时,可谓是恰到好处。
得到了确切情报的蒋孔明,立即改变战术。将用来劫营的火油散布在自己的大营之中。最后分别以诱杀,冲击,伏击之术。将班克罗夫特的第四军团打得溃不成军。
这场战争地最大功臣,并非蒋孔明,也不是许海风的黑旗军,而是那几个将敌人的行动打探地清清楚楚的奇人异士。
在他们的监视下,任何军队的调遣都休想瞒得过人,无论班克罗夫特的军队怎么变化,都在蒋孔明地掌握之中。
双方的条件绝对不成对比,如果蒋孔明在这场战争之中,还会马前失蹄。那么,黑旗军还用得着谈什么争霸天下,很干脆的,集体抹脖子自杀得了,也省得日后丢人现眼。
“您老夸奖了。”蒋孔明微微弯了弯腰,谦逊地道。
“嘿嘿……”老将军笑道:“老夫原本以为,当今之世,唯有古道髯一人有此本领,想不到在行将就木之际,又看到一个毫不逊色地天才崛起。可见,我大汉复兴有望啊。”
蒋孔明的嘴角轻轻地抽搐了一下,纵然他的面皮厚如城墙,此时也有了一丝淡淡的尴尬。
许海风听得滑稽,调侃道:“蒋大军师,原来您是如此出众,许某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
蒋孔明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却是无可奈何。
路鼎盛奇怪的看着他们的表现,对他们的关系愈加奇怪,只是看他们一副言行无忌的模样,可见绝非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蒋孔明沉吟片刻,突然抬头问道:“老将军,古大帅是来自程家,那么天鹰军团有没有一只完全归属于他掌管地由程家子弟组成的部队?”
路鼎盛的眼中突然爆出一缕精光,他看向蒋孔明的眼中充满了惊异:“不错,确实有这么一只部队,不过,自从古道髯离开西线大营之后,这只部队也就取消番号,不复存在了。”
蒋孔明若有所悟的点头道:“原来如此,果然不出学生所料。”
许海风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想来古道髯能有如此厉害的表现,那只由程家子弟组成的部队想必功劳不小吧。
老将军的眼中有了一丝迟疑,蒋孔明这番话颇有耐人寻味之处,让他也是陷入了深思之中。
只是,他们二人也是心知肚明,古道髯麾下的那只部队,就算他们也是担当着收集情报的工作。可是,他们的能力与哲别等人相比,那是天差地远,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相比的地方。
毕竟,天下虽大,但是没有第二个哲别,第二个猴孩,也没有第二个宗师甘心去做这种类似于偷鸡摸狗的勾当。
只要一想到程玄风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者竟然会改头换面,趁夜偷袭,许海风就有着一种发自于内心的好笑。
那——根本就是决无可能之事。
当然,比起一般的斥候来说,这些程家子弟还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古道髯能够有此战绩,他们的情报虽然起了极大的作用,但是真正至关重要的,却还是那位老元帅的精准判断和算无遗策的计谋胆识。
大汉第一的名头,靠得毕竟还是真才实学。
第十一卷 逐鹿中原 第二百九十八章 抉择(下)
“老夫今日寻得二位,为的是向许大将军求恳一事。”过了半响,路鼎成终于率先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您老有事尽管吩咐就是。”许海风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但一转眼就已决定,无论此老提出什么条件,只要他有能力做到,就要立即答应下来。
路家在西北的能量绝对超过任何人的想象,这位大西北的无冕之王能在数十年间屹立不倒,足以证明他自身的能耐。
这样的人物,绝对不能轻易与之为敌。
“好,老夫就直说了吧。”路鼎盛放下了酒杯子,他的脸色显得凝重无比:“太原一战,不知二位以为如何?”
交换了一下眼神,这一对极有默契的搭档同时一笑,许海风朗声道:“最多五五开吧。”
路鼎盛眼中精光一闪,他的语气显得有些迟疑:“太原之地,千里平川,是匈奴人最为喜欢的作战地形,不知二位为何对程家怀有如此信心?”
许海风轻轻摇头,没有回答他的问话,而是反问道:“那么依您老之见,又是如何呢?”
路鼎盛捻着胡须,良久,道:“五五之数。”
许海风心中一惊,若以地形论,匈奴人实在是占据了莫大的便宜,他们的骑兵在太原会发挥出最大的优势和战斗力。
与之相比,无论是程家的私兵,还是那三大军团的残余部队,都要明显逊色于匈奴人的金狼军。一般情况下。胜利地天平是倾斜于匈奴人的。
只是,在程家的手中却还握有一张王牌,一张足以改变整个战局的王牌。若是运用巧妙,足以给匈奴人造成难以想象地重创。正因为有此宝物。所以他才会以为双方的结局是五五之数。
但是,路鼎盛并不知道此事,为何却又如此肯定,这就让他有些大惑不解了。
殊不知,此时在这位见多识广的老人心中,也是猜疑不定。
许海风虽然没有回答他的话,但是只要听他如此肯定而又毫不犹豫的回答,就知道他对于程家信心十足。
只是这么一句话,路鼎盛就已确定,许海风等人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或者说在自己的情报网之外,肯定有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发生过。
不过,他年老成精。既然他们不说,自然也不会主动询问。
“老夫如此肯定,为的是二个人。”
“您的意思是……”
“程玄风程大哥和古道髯古大帅。”老人轻声地道。
“他们二人又如何了?”一旁默不作声的蒋孔明突然问道。
“老夫只是信任程大哥地眼光,和古大帅的智慧罢了。”老人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解释道。
“三十年前。古道髯不过是程家私兵中地一个百人长,他的天赋一般,在武道之上的修行亦是不过尔尔。程家之中。比他耀眼的人比比皆是。然而,就是这时,他遇到了程大哥。”
老人的声音中有着无限地缅怀,似乎连带着想起了自己的过往遭遇:“正是因为程大哥的慧眼识英雄,才给了他一个证明自己地机会。而古道髯也确实不负程大哥所望,从一介百人长步步高升,直至名震天下,官至极品。”
“他们二人,我信得过。”老人最后如斯说道。
原来在这位老人家的心目中。这二位的地位竟是如此之重。几乎已经重到了可以左右他的判断和信心了。
许海风叹道:“您老说了那么多,不知有何用意?”
老将军伸手举起酒杯,看着里面略显浑浊的酒水,道:“老夫在等,等那太原之战的结果。”
许、蒋二人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太原之战的结果,并不仅仅是程家和匈奴之事,就连远在千里之外的卧龙城,也将深受影响。
这一战,如果匈奴人得胜,则大汉危矣。
但是,如果胜利地一方是程家,那么只怕第二天,路鼎盛就会率众向程玄风宣誓效忠。
程家的名声将会传遍整个大汉,他们会轻易地接收所有被匈奴人占领过的土地。程家,将是无可争议的天下第一家了。
到时候,只要刘政廷意外身亡,那么这个天下就真的要换一个主人了。
只是,这个问题路鼎盛竟然会在他们的面前正大光明地说了出来,就真的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了。
对于他们来说,程家可是一个不亚于匈奴人的天大威胁,路鼎盛存了这番心思,难道就不怕自己等人心存耿介么。
仿佛看透了他们二人心中的疑惑,路鼎盛笑道:“二位也曾见过小孙路通州了,你们以为他又如何?”
将门虎子,前途不可限量。”许海风正色道。
“老夫这个孙子,向来固执,在如今群雄并起之际,他所看好的,却并非匈奴和程家。”
许海风心中若有所悟,道:“那么路兄他看好哪一家?”
老人的目光移到了许海风的面上,凝视着他的双眼,沉声道:“他看好的,正是你——许大将军。”
许海风与他坦然对视,正容道:“多承路兄之情了。”
老人收回了目光,缓缓地道:“年轻人有他自己的一套看法,如今老夫苟活于世,尚且可以与他一挣,但再过几年,就是他的天下了。”
路鼎盛的话充满了一股悲哀伤感之情,在时间的面前,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平常的老人罢了。
无论你是身家千万,还是一名不文。都避免不了死亡地来临,唯一的差别就是或早或晚而已。
“太原一战,若是程家得胜,自然无需再提。但是。若程家落败,老夫则即刻退隐,族中之事,全数赋予小孙,从此不再插手。”老将军的话竟然有了一丝铿锵之音,可见他此时心中颇为激动。
“好……”许海风看着他,缓缓地道:“您老的意思,许某明白了,若是能得路兄鼎力相助,许某日后决不敢做那背信弃义之事。”
“能得将军一诺。老夫感激不尽。”路鼎盛如释重负地一笑,就在车内向他深深一揖。
※※※※
看着马车逐渐远去,蒋孔明突地冷笑道:“这个老头打得倒是如意算盘。他这么做好了二手准备,无论事态怎么变化,都留有一条退路。嘿嘿……其心可诛啊。”
“哦?”
“这个老狐狸,早就看出刘家地气数已尽,汉人中。有希望问鼎中原的,唯有二家,不是程家。就是我们。他选择此时说这番话,正是二面示好,哼……不愧是活了八十多年的老怪物啊。”
许海风微微一笑,道:“不管怎么说,这总是一个好消息。路家的这二万雄兵,可是真正的精锐之师啊。”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强大的自信,仿佛这二万人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嗯,主公,这一次。可是非得您亲自出马不可了。”蒋孔明点头道。
微微的一笑,许海风虽未曾说话,但是从他的身上骤然间爆发出了强大地战意,那股凝厚的有如实质的战意就连不通武功地蒋孔明都能够清晰地感受到。
过了片刻,蒋孔明突然深深一叹,摇了摇羽扇,几缕热风吹过他的衣襟,带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但却带不走他心中的烦躁。
“怎么了?”许海风讶然地回首望着他,与他相识数年,很少看到他这般唉声叹气的模样。
蒋孔明摇了摇头,缓缓地,从他地嘴中吐出了一个人名:“古道髯。”
“古大帅?他又怎么了?”许海风愈发不解。
蒋孔明的脸上豁然闪过一丝杀机:“此人留不得。”
听了路鼎盛对古道髯的评价之后,蒋孔明地心中莫名的起了一丝寒意。
若以博学而论,天下之间确实无人能出蒋孔明之右。若是面对面的交谈,具有读心术奇功的蒋孔明自然也不会逊色于任何人。
但在战场之上,他这个新丁确实无法与古道髯这位从低级将领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的沙场老手相比。
正如昨夜一战,如果他不是预先掌握了班克罗夫特的一举一动,也不可能设下火攻陷阱,更不可能巧取敌军大营,缴获了无数辎重。
那一战,其实也是他指挥大军,初出茅庐的第一战。
无论是战前布局,还是应变能力,他都与古道髯相去颇远。
这与智慧无关,纯粹是经验上的差距,就算是他蒋孔明也无法在短期内迎头赶上。
如果日后黑旗军与程家战场相遇,那么此人必定是最大的威胁所在。
蒋孔明抬首望天,他并未失去信心,因为人都是会进步地,纵然他此时不如古道髯,但并不代表以后就无法超越他。
何况……蒋孔明的嘴角溢出一丝冷笑,落在许海风的眼中,顿知他又想通了什么事情。
“古道髯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蒋孔明脸上的笑容逐渐变为不屑之色:“我们最大的凭仗就是黑旗军,这——可是超出了人类极限的恐怖军队啊。”
这一刻,他充满了信心,只要是黑旗军纵马平川,天下则再无可以抗手之辈,就算是他古道髯也一样不行。
第十一卷 逐鹿中原 第二百九十九章 俘虏(上)
“许将军……”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高声叫唤着。
许海风微微一笑,也不见他加快速度,但就是三二步间就将蒋孔明远远的拉下,来到了刘俊书的面前。
“许将军,末将已经把章杰送至贵府,只要回去便能见到。”刘俊书不温不火地道。
“如此多谢刘兄了。”对于这位尚未完全归附于己的大汉将领,许海风一直保持者客客气气的态度。
“许将军客气了,末将告辞。”看了眼正向这里行来的蒋孔明,刘俊书拱了拱手,大步离去。
蒋孔明轻叹一声,道:“刘俊书此人虽然尚未能收心,但这样的态度却是恰到好处,就让苏春伟他们去疑神疑鬼吧。”
许海风哑然失笑。
确实,对于刘俊书突然之间一改往日绝不配合的态度,不但出任了城卫军统领之职,而且其中大小事务,无不尽心尽力,简直比在黄龙军团之时,还要努力三分。
这样的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让所有别有用心的人都为之目瞪口呆。
他们纷纷猜测许海风到底给刘俊书灌了什么迷药,或者施展了什么特殊的手段,才使得这位历经九死一生的英勇汉子为之屈服。
不过,任由他们想破了脑袋,也绝对想不到,刘俊书留下来竟然是因为小公主刘婷。
“此人言而有信,他决不会背叛小公主,嘿嘿……只怕此时在他心中,纵然是刘政启也远远不如小公主的份量了。女色啊。唉……”
蒋孔明摇头晃脑地说着,突然发觉许海风脸色有异,顿时知道自己一时口快,不由地尴尬起来。
他无意识地嘿嘿笑了几声。连忙岔开话题:“主公,刘俊书找你何事?”
许海风无可奈何地看了他一眼,蒋孔明的身份毕竟与众不同,他自然不可能为了区区小事而对他有所见责。
况且在他心中,也是深深明白,若非刘婷的玄天姹女功已达不着皮相地内魅之境,也不可能让刘俊书在一面之下立即改变主意。
而且,无论是他还是蒋孔明都知道,每隔半月,刘婷势必换个法子召见刘俊书一面。名义上是见见同族的落难人,但实际上怕也是借此笼络吧。
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却证明。这种感情上的投资对于刘俊书来说,远远比起那些金银珠宝来的有效。
许海风地心中突然闪过一丝念头,刘婷这么做固然是经过了自己的授意,但只怕她的心中一样也有着类似的想法吧。
毕竟,在自己的那几个妻子中。刘婷是唯一的一个无所依仗的弱女子。这位出生于帝王之家的娇娇女,也在不知不觉中为了自己的前途和未来而略作打算着。
“主公……”蒋孔明久久不见许海风的回到,诧异地轻喝了一声。
许海风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过来。这个问题自己心中有数就成,可是不能与人商讨的,哪怕他是蒋孔明也一样不行。
微微一笑,许海风说道:“这次夜袭,刘俊书在凯撒大营中捉到一名汉人,他对于知情者下了禁口令,偷偷摸摸地将此人送到了我的府中。”
“汉人?”蒋孔明大讶,他尚是首次得闻这个消息,许、刘二人的保密工作做的非常之好。
“不错。是一个二十年前,就因过失逃亡恺撒的汉人。”许海风解释道。
随后,他立即看到了双眼发光地蒋孔明,显然,他对于此人的兴趣之大,远远超过了任何事情。
在蒋某人的一连串催促声中,许海风回到了皇宫。
他这么堂而皇之地住进了原吐番皇宫,没有丝毫避嫌的举动和措施。按照蒋孔明的话,就是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皇宫之中,守卫森严,城卫军中亦不乏高手,大都被抽调于此。何况,在宫中还有夏雅君这位宗师高手,以及魔门的部分人员充当守卫。虽不能说固若金汤,但是自保那是绰绰有余了。
在御书房中,许海风和颜悦色的问道:“章杰么?”
章杰恭敬的应了一声,他在班克罗夫特的第四军团中服役了整整十多年,随着军团东征西讨,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了。知道第四军团的战斗力在这片大陆之上,绝对是首屈一指地。
然而,那天夜里,突如其来地,第四军团就遭遇到了组建以来的最大惨败,而且,更加重要的,是败的莫明其妙,毫无征兆。
他也是在战后听城卫军们议论之时才知道其中过程。
前去袭营的骑兵几乎全军覆没,步兵队伍更是遭到了近乎于毁灭性的打击,大营就更不用提了,早就落入敌手。
如果敌人是凭借强大的优势兵力那也罢了,但他们所动用的人数明显不如第四军团。
而且,班克罗夫特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黑旗军的每一步都像是事先安排好了的陷阱,就等着班克罗夫特去踩了。
这般神机妙算的本事,才是让他真正为之折服的。
章杰的目光偷偷瞥向许海风身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羽扇的蒋孔明。
就是这个人么?将声名显赫的班克罗夫特玩弈于股掌之间。
“你的遭遇自己说一遍吧。”他的举动自然瞒不过面前的二名上位者,许海风好笑地说道。
“是……”章杰再度恭敬地分别向他们二人行了一礼,表示在自己的心中,他们二人是处于一个青等的地位:“冬人……小人名叫章杰,十……十八年前。因为一时……一时命背,被人通……通缉。小人眼看无幸,只好远走他乡。”
他开始说话之时,尚且有些迟缓。到了后来,却是渐渐流利起来。
许海风转头相望,蒋孔明略略点头,此人分明是多年未曾使用汉语,致使生疏之极。
“你犯了什么事?”
按照许海风的本意,只要他能详尽地提供恺撒国内的情报,那么不管他得罪了什么人,犯了什么过失,哪怕就算是天王老子,也要一笔勾销。
这一点。蒋孔明也是深深赞同。战争时期,一切行为,都要为战争服务。什么国法、律法。都比不上前线统兵大将的一个命令。
这就叫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自古以来,便是如此。
既然决定了要这样做,那么他们首先要做的,并非询问自己想要知道地答案。而是安其之心。
章杰迟疑了一下,他飘萍多年,见多识广。自然知道面前二人所图何事,本以为他们一上来就会询问正事,而自己早有准备,想要借此博得他们的欢心,最终托庇于他们羽翼之下。
只是没想到,他们首先问起的,竟是自己的私事。此时对于自己来说,那是性命攸关,但是在这二位的眼中。只怕就是一件芝麻绿豆般的小事了。就连自己的这条性命,在他们这二位统兵大将的眼中怕也是贱如草芥,不值一提。
他们这番做为,若不是真心想为自己开脱,就是存下了敷衍了事之心,这个秋后算帐,卸磨杀驴的事情他见过的也不少了。
见他始终不说话,蒋孔明突然轻轻地哼了一声,道:“你既然来到了这里,就无需再顾忌那么多了,我家主公既然问了你,天塌下来,也自有人会去担当。何况……你记住,这已是你唯一的活路了。”
章杰的心一阵哆嗦,他立即相通了这个道理,许海风已经是他唯一地依靠,自己的生死也只是在他的一念之间。
“小人不敢隐瞒,十八年前,小人行脚起家,累积多年,家境颇为富庶。只是一次出门办货之时,无意中发现一事,不想就此惹来滔天大祸。”
“什么事?”
章杰一咬牙,道:“走私……军队走私。西北王路家借助军队的名义,大肆走私,也是小的运气太背,竟然无意中撞破了此事。从此,路家下了追杀令,小地无奈,只好逃亡凯撒了。”
“路鼎盛?”
“正是。”章杰低下了头,不敢抬头张望,虽然他心中万分想要知道这二位脸上的表情,但他就是无胆抬头看上哪怕是一眼。
他祖居西北多年,自然知道路家在西北的势力之大,足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如果这二位惹不起,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之事。许海风微微摇头,路鼎盛这般做为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有权有势地家族借助军队的名义走私,那是一件十分普遍的陋习。朝廷也是心知肚明,虽然屡次颁布律令禁止,但却是罕有成效。
“来人……”略一沉吟,许海风高声喝道。
一名随侍立即匆匆奔来,许海风吩咐道:“去请路通州副统领来。”
那么随侍应了一声,转身而去。
章杰心中一紧,旋即面露喜色。他离开大汉之时,正是路通州在西北崭露头角之时,他的大名自然也听说过。回到大汉的这几天,更是在城卫军的闲聊中知道他已经成为路家实际上的主事人。
此时,听许海风的口气,似乎只是将路通州做为一名属下来看待,那么自己的这条性命怕是保住了。
“你家中还有何人?”
“回大人,没有了,小人当年并未成婚,所以才能孤身一人潜逃。”
许海风嗯了一声,与蒋孔明对望一眼,耐心地等侯了起来。
章杰更是屏住了呼吸,连大气也不敢透上一口。
好在,这种沉闷地时间并不长,路通州得到消息之后,立即放下一切,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对于这位路家新一代的掌门人,不管是许海风,还是蒋孔明,都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一番熙攘之后,路通州开门见山地道:“许大将军,末将来这里那么久了,你还是第一次主动邀见末将呢。”
许海风微微一笑,道:“路兄,这里是私宅,不是军营,我们还是以兄弟相称吧,此事确实是小弟的不对,以后我们二家可以多多亲近才好。”
路通州想不到他表现的如此亲昵,先是一怔,随后立即笑道:“既然许兄这么说了,通州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经过了今早路鼎盛的一番谈话,许海风已经把握住了路家的意思。
他们自知在这个乱世之中,以家族的实力并不足以争霸天下,为了整个家族的利益,他们必须将自己依附于未来能够掌控天下的势力之上。
在路鼎盛的眼中,程家是最有希望成功的汉人,其次就是以卧龙城为根据地的黑旗军了。
也就是说,起码在太原之战结束之前,许、路二家肯定能够保持和睦亲善的关系。
他们含暄了片刻,由于双方的刻意为之,言语间自然而然的透着股亲热的味道。
许海风见到一边章杰的面上隐现喜色,顿时言归正传:“路兄,这位是小弟的一个下属,以前曾有得罪过贵府之处,今日唤他前来,是专程赔罪的。”
他扭头道:“章杰,还不快给路家主磕头。”
章杰应了一声,飞快的上前磕了几个响头。
路通州被他们的一番做为搅得一头雾水,但他也是个心灵剔透之人,否则也轮不到他来继承路鼎盛的位置了。
只要一看许海风的这般做为,他就明白了其中意思,许海风这么做,是摆明了为此人开脱。
他迅速的在脑中回想了一遍,却是根本想不起有章杰这个人物。眼光快速的在他的脸上一瞄,也是毫无丝毫印象。
无名小弈,这是他所得出的唯一结论。
这样的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物,又有能力找到许海风这个靠山,那么留给他的选择也就唯有一个了。
路通州心中顿有计较,当下笑道:“既然是许兄出面,这点小事自然是无须再提。”
以他的身份,当着众人之面亲口允诺,自然是一言九鼎,再无反悔之理。
章杰长长地出了口气,终于放下了那压在心头十余年的心事,向许海风深深一拜,道:“多谢将军。”
第十一卷 逐鹿中原 第三百章 俘虏(下)
路通州在一旁冷眼相观,自然能够看出章杰那副如释重负的模样,他心中诧异。
莫非自己估计有误,这个章杰竟是犯了什么非同小可之事不成。他的心中将家族中最近发生的几件大事一一过滤了一遍,但还是一无所得,没有一件能够与眼前这个毫不起眼的汉子牵扯上任何关系。
许海风伸手将章杰扶起,转头对路通州道:“路兄,既然你已经原谅了他,那么就请你回去之后,将他的追杀令撤了吧。”
路通州微微一怔,沉吟片刻,道:“许兄,实不相瞒,寒舍的追杀令一直以来都是在下亲手颁发。可是,从来就没有眼前的这位仁兄啊。”
蒋孔明哈哈一笑,问道:“路将军,请问你执掌追杀令多少时候了?”
路通州并不隐瞒,实话实说:“已经整整十年了。”
蒋孔明用手一指章杰,道:“可是此人的追杀令已经颁发了一十八年之久了。”
路通州心中一惊,惊讶的问道:“一十八年?”
他们路家在西北的地位怕是已经不再皇室之下了,一旦发出追杀令,既是说明对待此人是不死不休。眼前之人,竟然能够逃脱一十八年之久,他在震惊之时,亦不免感到有些大失颜面。
许海风微微一笑,道:“十八年前,章杰无意之中遇到了贵府以天鹰军团的名义走私,他当时不知好歹,被贵府家人看见,于是颁发了追杀令。好在他还算机灵。见势不妙,立即弃家远逃,这才躲过这一劫。”
“啊……就是这点小事?”路通州不由地哭笑不得,就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事情。许海风竟然特意请他过府一叙,还真是颇有点小题大做的味道。
以军队地名义走私,以权谋私,在他们的眼中看来,那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一件事。这些事情一直以来,都是由家中老人代为操办,无论是昔日的路鼎盛,还是现在地路通州,他们所管的,只是每月的具体收益多少。至于下面是怎样办事的,他们却是不曾插手。
因为这样的事情,在他们的眼中确实不是至关重要之事。
章杰之所以遭到追杀。那是因为他的资格不够,如果他也有许海风这等傲人的地位,那么最多就是一笑置之,也不会惹上一身麻烦了。
许海风解释之后,道:“章杰。这下你放心了吧。”
章杰恭敬的道:“是……能得路家主亲口允诺,章杰若是再信不过,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许海风含笑点头。看着章杰,也不催促。
此人倒也是个聪明人,一见许海风的面色,立即明白过来,恭声道:“几位大人,小地无意之中前往恺撒帝国,在那里住了近二十年,别的不敢夸口,但是对于一些人文地貌还是有所了解。”
“啊……”路通州脱口惊呼一声。他立即明白过来,怪不得许海风要郑重其事了,原来此人竟是亡命凯撒,在那里一住十多年,那么此人的价值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章杰早在来此之前,就准备好了一套说辞,此时哪里还会有丝毫隐瞒,当下一咕脑儿地倒了出来。
“小的刚到凯撒之时,正是恺撒大帝远征西方,凯旋而归之际。这位恺撒大帝,仿佛是个天生的打仗狂,他一生之中,东征西讨,所经历的战役不计其数。在位数十年,恺撒帝国的版图足足大了二倍有余。”
路通州尚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评价恺撒大帝,他也是一个军人,听到如此丰功伟绩,不由地心向神往。
“小人以前走地就是凯撒和大汉的这条商路,日子久了,恺撒人的话也懂得一些,那时正走投无路。恰逢他们军中招收火头工,于是改了姓名,投身进去,原意只想图个温饱,不料这一干,就是整整一十八年。”
他咽了口吐沫,道:“恺撒人作战,纪律严明,他们最为讲究地,就是各种兵种的配合作战,那一夜……”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了下来,小心翼翼的瞅了许海风一眼。
许海风对他和蔼一笑,道:“有话只管直说,没人怪你的。”
章杰轻声回答了一句,终于道:“如果班克罗夫特不是轻率偷袭,而是于第二日正大光明的摆下阵式,各种兵种协同作战,贵军也未必就能轻易取得大胜。”
许海风心中电转,突地问道:“你又如何得知?”
章杰彷徨的停了下来,低声道:“小人那夜曾经见过贵军与恺撒人交锋的场面,不过,这只是小人胡言乱语罢了,几位将军请不要放在心上。”
“城卫军。”蒋孔明失笑道。
一旁的路通州也是忍俊不住,区区城卫军又如何能与黑旗军相提并论。
不过这个道理倒是无人向他解释的。
章杰虽然没有听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但听起来,他们却似乎并无见责之意,不由地松了一口气,心中暗自检讨,不敢再说一些不好听地话了。
他话锋一转,道:“其实,对于东方的富饶,恺撒国内早已是垂涎三尺,自从三王子阿尔杰农兵败临安……不,卧龙城之后,恺撒大帝就着手开始准备东征大计。只是,这时候却发生了一件事情,致使东征的计划一拖再拖,无法付诸于实际行动。”
许海风等眼睛一亮,这才是他们最想知道的情报,恺撒人早在与匈奴人勾结之时,就立下了攻打大汉的决心,但一直以来都是按兵不动。最多也就是些小打小闹而已。如此言行不一,让许海风等始终摸不着北,他们几次询问凯萨琳,但所得的结果却是含糊其词。无从猜测。
“在凯撒帝国地最北方,有一群身高马大的土著人,他们凶狠残暴,战斗力极强。恺撒大帝曾经亲征数次,但因为北国确实太冷,而土著人更是目猛无双,悍不畏死,所以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自这一次,他们突然纠结起来,率众入侵凯撒境内。大肆抢掠,北方一片混乱,元老院的那帮老家伙们大惊失色。力主先行驱逐这帮瘟神。特别是封地靠近北方的那几个大贵族,更是召集了一帮显贵,亲自向教皇求援,使得恺撒大帝极为被动。”
“北方土著人。”许海风喃喃地道。
“嘿嘿……”一阵冷笑之声传来,众人看去。蒋孔明面露不屑之色,冷笑不已。
“军师大人笑什么?”路通州问道。
“今年天气寒冷,那些土著人估计是找不到吃得了。所以只好结伴南下打劫,他们是为了生计,不料,却是无意中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啊……”蒋孔明杨眉道:“如果我是恺撒大帝,一定会分清主次,最多先给他们一些粮食,安抚下来。然后调集大军,夹攻大汉。要知道,现在正是大汉最为混乱的时候。要想有所图谋,正是其时,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至于那些土著人么,只要能够取得东方的花花之地,随时都可以给他们一个致命的教训。”
“啊……”章杰突然满面震惊,望向蒋孔明的脸色已是有了浓浓的惊惧。
“怎么了?”
章杰低下了头,道:“这位大人说的正是,恺撒大帝在元老院上正是力排众议,主张先行安抚北方的土著人,全力图谋大汉。”
“哦?”蒋孔明颇觉意外,缓缓的道:“这个老家伙,还真的有几分本领么。后来如何了。”
“开始之时,所有北方大贵族全数反对。恺撒大帝一边在元老院上拖着,一边主动遣使馈赠粮草,任由那些北方人得寸进尺,都一再满足了他们地要求。就在那些北方佬携带了大量的物质,心满意足的离开之时,恺撒人地军队突然对他们发动了闪电般的突袭。猝不及防之下,北方的土著人能够逃回去的不足三成。”
“好一个恺撒大帝,果然有些能耐,”蒋孔明双目一亮,突地笑道:“学生倒是有些期待他的到来了。”
“发生了这许多变故,恺撒人来地完了,也是有情可原,那么现在怎么样了?”许海风点头,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
章杰不敢怠慢,立即道:“恺撒大帝亲自挂帅,国内的八大军团出动了六个,连带一些守备军队,集结了不下于四十万地庞大军队,还有……还有在恺撒国内声名显赫的神殿骑士团。他们几乎已经动员了倾国之兵,这一战,他们是志在必得。”
“四十万么,这个人数有些夸张了点,嗯……如果要守得住的话,代价也未免太大了点。”蒋孔明喃喃自语的说着。
路通州虽然不曾说话,但他的脸色亦是沉重无比,四十万大军,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就凭卧龙城的这点人马,只怕给对方塞牙缝还不够呢。
如果西北沦陷,损失最大的,肯定是他们路家了。他的双眉紧紧的皱了起来,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啊。
送走了路通州,安置了章杰之后,许海风欣慰地道:“此时来了个章杰,也是命数,如若不然,我们还真地蒙在鼓里了。”
恺撒人和汉人的样貌相差毕竟太大,想要派遣探子,那是千难万难,许海风执掌高位也不过数年光景,他的手还没有那么长。
“哼……四十万么,那又怎么样,战争,并不是人多就可以取胜的。”蒋孔明话题一转,问道:“主公,出议政厅之时,你说要做什么试验啊?”
许海风笑容可掬地说了一番话,这一次轮到蒋大军师蒋孔明为之乍舌不已了。
第十一卷 逐鹿中原 第三百零一章 异能(一)
一株株松树挺立在山野之中,山风一吹,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就像鼓掌在欢迎一般,让人心旷神怡。
炎热的夏季,正是一年之中最热的时分。然而,太行山脉之中,却似乎没有受到这股热流的影响,依旧是凉风徐徐,清爽可人。
此时,特种部队们早已离去。依旧驻扎在山脉里的,仅有黑旗军的无敌战士了。
与这群活死人住在一起,任谁都会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连太乙真人亦不能免俗,是以他早早打包,随着特种部队离开之后,就再也不曾回来过了。
此时,山顶之上,百余人盘膝而坐,他们一个个闭上眼睛,默不作声,似乎在思考些什么东西一般,除了被突然吹过的风儿撩起了几片衣襟之外,他们甚至连一动也未曾动过。
一行数人,缓步行至山顶。
一位方巾儒生看着这些如同木雕泥塑般的百余人,突然叹了一口气。
“哈哈……”爽朗的笑声阵阵传来,他身边的一人笑道:“军师大人,你这般愁眉苦脸的模样,可真是少见啊。”
蒋孔明摇摇头,轻声问道:“主公,此事前所未有,吉凶难测,您可曾确定了?”
许海风好笑的看了他一眼,道:“狠得出使匈奴之际,军师大人曾经说过,天下没有万全之事,只要概率超过……那个什么比?”
蒋孔明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道:“百分比。”
“正是。”许海风笑得愈发开朗,道:“只要超过百分之六十。就可以一试了。”
蒋孔明眉头大皱,道:“主公,所谓的概率问题,也要看事情的危险程度。如果是高危作业,那么没有百分之八十以上地把握,还是不要亲身涉险的好。”
“百分之八十么?”许海风淡然一笑,道:“莫说百分之八十,就算是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许某都有了。”
狐疑的盯了他一眼,蒋孔明默默摇头,终于无奈地道:“您是主公,学生仅是臣子。学生地责任是提出合理的建议,至于采纳与否,就是您的权力了。若是依学生之见。此事还需从长计议的好。”
许海风洒脱一笑,道:“军师大人尽管放心,许某自有分寸的。”
重重的一叹。对于屡劝不听的许海风,蒋孔明显得是无可奈何了。
许海风转过头来,不再与蒋孔明继续说话,而是大踏步地走到了这些沉默寡言的众人中间。
那里,早有一位温柔可人的绝代佳人。见许海风来到,对他嫣然一笑,仿若百花盛开。夺人心魄。
许海风向她点了一下头,问道:“伊藤由娜,怎么样了。”
伊藤由娜轻声道;“异能团经过一年多的训练,已经可以达到主公您地要求了。”
许海风扫了一圈那些面无表情的异能团队员们,终于盘膝坐下,道:“那就开始吧。”
自从知道了伊藤由娜的能力是增幅这个特殊地本领之后,蒋孔明就任命她为异能团的团长一职。
异能团的成员若是单个的出来,也只能装神弄鬼,吓吓人而已。
但是如果将所有的异能力凝为一团。再经过伊藤由娜地增幅之后,其威力就颇为可观了。
当然,由于缺乏真正的核心领寻人,他们的能力还是无法得到全面地发挥。
在西方大营之前,制造一点阴森恐怖的气氛,就已经是他们的极限所在了。
许海风那一夜率领五千铁骑冲杀敌阵,突然心有所感,他意外的想到了一件事情。
在京师之际,有一个晚上,他的精神力在异能团众位成员的异能吸引下脱窍而出,最后与所有的异能凝为一团。他的精神力无限扩大,从而在半空中俯视大地,一时之间,充满了无所不能的超人感应。
能够做到这一点,那是因为他地精神力能够在那团异能之中取得绝对的领寻权。由此,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一个胆大的天马行空般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形成。
这个计划的胆大之处,绝对是前无古人。因为,在黑旗军出现以前,根本就不可能拥有这么多的异能者,而缺乏了伊藤由娜的增幅能力,这个计划也只不过是镜花雪月的一番空想而已。
异能团的成员们在伊藤由娜的命令下,手拉着手坐成了一圈,通过这种奇异的肉体接触方式,他们的异能竟然也能融为一体,这才是她这一年来训练成果。
幸好这些都是惟命是从,心无旁骛的血酒战士,否则一百余颗各有所异的心,早就酿成了不可挽回的灾难了。
跻身宗师已有半年了,许海风对于精神力的控制已然达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特别是在北疆与利智一战,虽然未曾真正交手,但是却意外的领悟了风之力。
他这并不是通过异能团的异能所引起的风之力,而是凭借自己的精神力所领悟的控制风的方法。
只是,个人的精神力毕竟有限,他所能控制的风之力,也不过仅有那么一丝一毫而已。对于整个大自然来说,根本就什么也不是了。
不过,领悟了风之力,就像是在他的面前又打开了一道新的大门,里面有着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他已经初步的接触到了自然之力。
正因为如此,他的精神力愈发精粹,更是得到了极大的提高,否则,他也不敢在今日夸下海口了。
顺利的,他的精神和意识离开了自己地身体。在周围是一团团或大或小的黑色异能团。
许海风知道,这些就是异能团成员们的异种能量。
他在心中尝试着轻声呼唤,小心的控制着自己地力量。
仿佛迷途的羔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母亲,异能团们一个接一个的向着许海风的精神力飞涌而来。
小心。小心,再小心。
这一次与上次不同,异能团经过了扩充之后,已经有了一百五十多人,那么多的异能团汇聚在一起,其威力并非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而是不断叠加,纵然是没有伊藤由娜的增幅能力,也能爆发出起码三倍以上的能量。
这股力量就是一把双面刃,在威力巨大的同时。也对使用者提出了极为苛刻地要求。
许海风可不想旧事重演,更不想在此时发生什么意外变故。
是以,他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再也不敢有丝毫的疏忽大意。
一点一滴,许海风缓慢地收拢那些毫无意识的异种能力,每吸收一股,他的精神力就自然而然的壮大一分,所有的异种能力都心甘情愿地接受他的支配。没有一丝一毫的违逆念头。
当许海风终于将那些异种能量全数吸收,或者说是全数融合之时,他地精神力已然增至一个不可想象的地步。
然而。这个时候,他却根本就不敢有任何异动,因为他的全部精力已经用来约束和指挥这些异种能量,再也无法分出哪怕是一点的心思了。
此时,伊藤由娜的异能团终于动了,那肉眼无法看见的虚无的空间里,这团唯一具有自我意识的异能团慢慢的融入了那已然硕大无比地精神力场之中。
二个人的意识冰水交融,完全凝为一体,再也不分彼此。
伊藤由娜的意识逐渐开始接管异种能量。就像是一个忠心无比的副官,代替主将完美的指挥着麾下的士兵一般。
她的表现从容而自然,娴熟无比。
可见,这一年多,她对于如何控制和支配这些力量,已经练得炉火纯青,远非许海风这等临阵磨刀之人可比。
许海风的意识逐渐抽身出来,他的精神力量开始了小心李翼的向外延伸,就像是初生的小动物,开始尝试接触这个崭新的世界一般,谨慎而胆怯。
上次的教训过于深刻,纵然是经过了一年多的时间,但那种强烈的痛苦和失去精神力的沮丧,却一直让许海风记忆犹新。
所以,这一次,他一路稳打稳扎,精神力缓慢而稳重的向四周开始扩展开来。
山间的微风,溪水的流动,动物的跳跃奔驰,植物的勃勃生机,这一切,都象一副流动着的画面,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的意识破空而起,无论是一望无际的峦峦群山,还是严严实实的石墙木屋,都无法阻止他的精神力入侵。
仿佛能够看透任何障碍,他轻而易举地就感应到了所有黑旗军战士们的方位和行动。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神奇感觉,这一瞬间,在他精神力所笼罩的范围内,再细微的一丝变化也休想瞒得过他的灵觉。
树叶的每一下颤抖,水滴的每一下形成,散开,他都能够感应的清清楚楚,仿佛他的人突然变成了几十个,几百个,几千个,甚至于是无数个。
每一个人都在关注着一件事情,而所有的信息最终全数汇聚到他的脑海之中。
他的脑海,也许是意识,离开了身体的意识又称为什么。
不知道为何,在这样的时候,他竟然突地想起了这个问题。
是啊,离开了身体的意识,似乎是脱离了某种枷锁的禁锢,他的意识仿佛无所不能,如此庞大的信息量竟然还没有达到意识的极限。
第十一卷 逐鹿中原 第三百零二章 异能(二)
异能团所提供的能量越来越大,许海风的胆量也随之水惩船高,他的意识不住扩展,已经远远的超出了他之前所能预料的极限。
在一边观看的蒋孔明脸色凝重,他虽然无法体会到许海风此时的感觉,但隐隐之间也感应到了空气中的那股神秘气息。
做为一个异能者,他的灵觉虽然不能与宗师级数的精神力相比,但是对于那些普通人来说,却是不可同日而语。
何况,身为血酒战士的一员,他更加深切的体会到了空间中那种极为熟悉的感应,这是一种已经铭刻在本能之上的印记。
无论他是否情愿,他都无法做出违背的举动,就像是这一刻,冥冥之中他似乎感应到了许海风的存在,感应到了他的思想,感应到了他的命令。
意识的扩张带来的是范围的成倍增长,许海风的意识越拔越高,逐渐的接近了茫茫群山。
天晴得像一张蓝纸,几片薄薄的白云,像被阳光晒化了似的,随风缓缓浮游着。
他的意识向着这蔚蓝的天空前进,在他的面前,那山的顶峰离他越来越近。
山的顶峰之处有云烟环绕,宛若人之青云志气所在。
后续的力量非但不曾有丝毫衰弱,反而有着不断增强的趋势。
空间中某种神秘的东西与异能团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一丝又一丝的莫名力量受到异能团的吸引,源源不断地补充了进来。
当磁场的力量大到一定程度,周围的铁屑。铁皮,甚至于是铁块,都会被它吸附过来。
今日的异能团亦是如此。
在伊藤由娜地增幅之下,异能团的力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与空间的能量引起了某种共鸣,从而得到了新的力量补充。
这些空间中的游离能量一旦进入异能团,立即转化为异能,继而为许海风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后备力量,使得他再无丝毫后顾之忧。
意识的逐渐攀升,越到高峰就越是缓慢,只是,虽然慢如蜗牛,但却始终坚定的向上,再向上。
仿佛感受到了下面不同寻常的变化。空中地云海也不甘寂寞地翻滚了起来。
云海活了,似乎被什么力量所驱使着,形成了无穷无尽的各种图案。
一座海。突然之间,云海变成了一座漫无边际的大海。
朵朵地云彩好似那眠熟了兽形的涛澜,又回复了伟大的呼啸,昂头摇尾的向着朝露染成馒形的小岛冲洗,激起了四岸地水沫浪花。
他们仿佛突然之间拥有了自己的意识。无穷的浪花震荡着这生命地浮礁,似在报告光明与欢欣之临莅……
终于近了,这是一个临界点。莫名的,许海风似乎感应到,如果他能够顺利的攀上这座高峰,他的意识能够超过这些巍峨存在的话,他的能力就将得到一个无与伦比的飞跃。
那将是一个质的飞跃,是一个不受限于肉体制约的腾飞。
然而,就在此刻,他身后地力量开始衰弱,许海风意识所笼罩的范围着实太大。已经达到了异能团所能承受的极限了。
眼看他的意识就要逐渐回落,就像是登山运动员望着近在咫尺的珠穆朗玛峰之巅,却是再也无力上前半步一般,他清晰的感觉到了,身后的力量已经衰弱了。
一点一滴的向下滑着,那种后继无力的感觉让他难受的几乎要就此疯狂。
蒋孔明骇然地看着静坐地面之上的许海风,他的脸色突然惩至鲜红灿烂,一种诡异的,似乎透支了全部体力的艳色。
血流加速,许海风体内的异蛇之血在他真正踏入宗师境界之后,首次自发的沸腾起来。
那是一种不甘心的力量和执着,那是一种对于眼看就可得手却不得不停下来的悲哀。
力量,我要力量,发自于内心深处,发自于灵魂深处的无声呐喊。
许海风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的皮肤已经渗出了丝丝的红色血珠。
“呼……呼……”风吹衣动,他身上的衣袍高高鼓起,像是有无数个鼓风机在里面向着四面八方吹动一般。,
停顿了,许海风的意识在半空之中停顿了下来,就此凝立在半空中,在那翻腾滚滚的云海之中凝立不动。
骤然间,他的大脑像是打开了什么东西,一股冰凉的气息进入了他的意识之海。
像是得到了重生的力量,许海风的意识豁然拔高,几乎就在瞬间,冲破了那重重阻扰,越过了高耸的山峰,终于达到了他梦寐以求的高度。
举目俯视,时浓时淡的云雾在山腰间缭绕着,一会儿如瀑布翻卷跌落,一会儿如宽阔的江流奔涌。群峰的尖顶露出云面。峥嵘威严,恰似满身披挂的武士列成战阵,冒着硝烟屏护着身后果甜蔬香的绿洲。
一种欣喜,一种欢庆鼓舞的气息在他的心中飞杨着,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欢快的跳跃者,他的心中一片欢快,那是摆脱了所有束缚的惊喜。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脚下,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注视之中,他能够感应到自己能量场范围内的一切。
他甚至于还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他能够控制所有他能够看到的东西。
在这一刻,他似乎已经迈进了一个崭新的境界,一个只有众神才能接触的领域。
站在这个高度,看待以往的林林总总,他的心中竟然有了一股看透了一切地平静。他的心似乎接触到了那无尽的未来。
这一刻,他似乎无所不能。他似乎已经成了那可以主宰世间万物,高高在上的——神。
一股弱小地精神力量突兀的出现在他的感应之中,那股对于旁人来说无比强大的力量在他此时的眼中却显得是那么的渺小。
他的身体感应到了意识的变化,嘴角之处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想不到,这位老人家竟然有暇来到了这里。自己的意外变化估计是让他受惊不小吧。
他地意识仿佛凝为一团实体,在半空中能够清晰地感应到太阳的温度,风儿的吹动。
他地意识依附在一团微弱的风儿身上,借着风儿的力量,向前飞一般的滚动。
卧龙城,三个烫金大字出现在他的眼前,他这才知道,自己地思感竟然在无意间扩张到了这等境界。
卧龙城内,太乙真人骤然间须发皆张。他茫然抬头,口中喃喃地道:“是这小子么?他是怎么做到的?不可能啊……”
一种夹杂着淡淡的惊惧地感觉,从老道士的心中油然升起。他的精神修为堪称天下独一无二。但相比于这融合了自然之力的庞然大物,他也由衷的生出了望尘莫及之感。
皇宫之内,与唐柔儿等众女相互调笑的夏雅君突然望向南方,她的脸上似幽似怨,有着一丝凄美绝伦的艳丽。
众女面面相觑。她们知道夏雅君甚至比夫君还要早一步踏入了宗师境界。
与她相处,一直都是如沐春风,这般失态。却是绝无仅有的第一次。
虽然她们没有开口相询,但这些有着七窍玲珑心地女人们都知道,肯定有着什么超出了她们想象的事情发生了。
只是,透过了夏雅君的目光和脸色,她们却看不出究竟是好是坏,那种融合了惊讶,恐惧,喜悦,悲伤等种种矛盾之极的反应竟然同时的出现在一个人的脸上。让她们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判断。
太行山脉的侧翼,距离许海风所在的高峰不过数里之地,一位书生装束的老者,双手背负,迎风而立。正是唐柔儿之师,中原三大宗师之一的黎彦波。
此时,他的脸上却隐隐有着一丝挣扎的痕迹,距离许海风位置最近,他所能感受到的冲击远比太乙真人等人要大的多。
如果说太乙真人和夏雅君仅是得窥九牛一毛的话,那么黎彦波就是深有感触,甚至是差点儿沉沦其中。
那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又是什么?
所有能够感受到这股力量的人同时在心中呐喊着,然而,这个答案却是无人可以回答。
他们只知道,这已经不是人的力量了,正如秦勇的神力,哲别的箭术,猴孩的速度,这些都已经超越了人类体能的极限。
但那些毕竟只是超越了肉体的极限,对于他们这类宗师级数的高人来说,单纯的肉体力量并不是唯一的,至关重要的追求。
他们最大的追求是精神上的突破,是不断的探知那虚无缥缈世界,这才是他们真正的追求。
然而,今天,他们所追求的,所向往的那种境界,却突然摆在了他们的面前,这种强烈的震撼带给了他们无与伦比的强烈冲击。
处于这股力量的范围之中,黎彦波几乎就要兴起一种缴械投降的意念。
正因为他是宗师级数的绝顶强者,所以他才会深深地体会到这股力量的强大和恐惧。
若非他生性坚忍不拔,意志坚强如钢,早就瘫痪在地了。
不过,晓是如此,第一次接触如此强大力量的黎彦波还是在原地呆立了半响,才豁然身形一动,朝着力量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十一卷 逐鹿中原 第三百零三章 异能(三)
沉浸在广阔无涯的大自然之中,抛下了一切烦恼和杂念,那是一种极为动人的享受。
正如此时的许海风,他的意识在空中流连忘返,恣意地享受着这难得的机遇。
一道道的风儿在半空中不断形成,这些都是他的精神力量通过人为的方式制造出来的,能够做到这一点,怕是也唯有在异能团支持下的许海风才能办到了。
风儿围绕着他打着转儿,似乎也透露着欢快的气息。
山风徐来,天地寂寂,人的意识沉溺在其中,不觉浑然忘我,被大自然的美深深震撼,淳淳感化,不知不觉地融于其中,仿佛走在梦境里。
只是,这种奇妙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一道不断靠近的精神力场,惊醒了沉迷之中的许海风。
黎彦波大宗师竟然会在此刻向这里奔进,却是一件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情。
不过,他的这番举动也让沉溺于大自然之中的许海风清醒过来。
他今日之举却是另有目的,不是玩耍嬉闹,只是初涉其中,完全迷失在神奇的世界之内而难以自拔罢了。
若非被黎彦波无意中惊醒,还不知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他的意识向下滑落,风儿们失去了凭仗,打了几个转儿,消失于半空之中。
太行山脉之中,上万的黑旗军士弈们各司其职,山腰之处,上千人排着整齐的队列。正在不停的跑动着,大操场上,数千人高举手中陌刀,奋力劈下。一举一劈,简简单单地二个动作,却显得杀气凌然。
山后,这些黑衣汉子们酣睡正浓,看他们睡得如此之沉,只怕就算是在他们的耳边敲锣打鼓也无法惊醒过来。
黑旗军能够在战场上所向无敌,靠得并不单单是强大的力量,和坚韧的耐力。
除此之外,他们地训练一样坚韧刻苦。
蒋孔明为他们设定的训练计划,强度之大。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也幸亏是这些血酒战士,若是换了其他人,哪怕是已经有过特种部队训练经验的红色海洋也一样会因为坚持不住而彻底崩溃。
因为。这套训练计划实在过于苛责,也唯有这些不知道疲倦为何物的黑旗军才能坚持下来。
而一旦在那种如同炼狱一般的环境下坚持过来,他们的实力将会得到极大的提高,将血酒战士的能力特点百分百的发挥出来。是以他们在战场之上地表现,唯有用杀人机器来形容了。
只是。除了这些事先安排的固定行动之外,他们之中却不曾有人交谈一句。
整个山峰之中,除了蒋孔明还在那里偶尔的絮叨二句之外。再无半点人声喧哗。
许海风地意识来到了场地中间,在这个距离之下,他竟然能够清晰地感应到所有黑旗军士弈的那灰暗的近乎于苍白的思维。
一点点的意念从他地意识中传了出来,那山腰之际奔跑不休的士弈们突然像是得到了命令一般,骤然停下,他们木然而立,呆在原地不知所谓。
许海风心中大喜,想不到他的估计竟然没有丝毫地偏差,通过意识的能量。他竟然能够做到遥控指挥这些血酒战士。
那一夜,他在战场之上,来回纵横,却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
黑旗军的士兵们固然悍不畏死,但一样的缺少机变灵活。让他们冲锋陷阵固然不难,但想要如臂指使的调动运用,那却是难如登天。
特别是在这种大规模的作战之下,这个缺陷就愈发明显。
虽然早就由此预感,并对此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真的事到临头,却还是有着深深的无奈和惋惜。
然而,让他欣慰的是,鬼使神差地,在班克罗夫特率领大军撤退地时候,他的思维竟然莫名跳跃到了在京师与异能团一同体悟精神力的那一刻。
于是,这个异想天开的念头就在他的脑海中产生了,并且象一颗种子一般发芽成长,直至最后不可控制的想要尝试一番。
在他处理好手头之上的一些琐事,立即放下一切,与蒋孔明等来到了太行山脉。
太原之战,一触即发。这一战,他许海风并不甘心做一名旁观者,他也要参与其中。
逐鹿中原,这仅仅听起来就足以让人热血沸腾的一战,又岂能少了他的黑旗军。
所以,如何提高黑旗军战斗力的事情成了当务之急,再也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了。
不理会犹有心悸的蒋孔明劝阻,许海风执意为之。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正确地,通过了这种异想天开的方法,他能够掌握每一个黑旗军士兵,虽然目前还远远谈不上娴熟二字,但这已经是一个明确的目标,只要他勤加练习,要达到如臂指使的程度那是指日可待。
过了片刻,仅仅是片刻工夫而已,那些呆若木鸡的士兵们突然又开始动了。
他们踏着整齐的步伐向着山顶奔来。
很快的,整齐而响亮的脚步声传入了蒋孔明的耳中。
他惊讶地回头张望,然而,这一眼瞥过之后,他就再也收不回目光了。
上千名身着黑衣的士弈在山上奔跑着,如果仅仅是这样,那绝不足奇。
真正让他感到诧异,甚至是震惊的,却是这批人的步伐和举止。
这一次,他们的脚步一样的快捷无比,但与以往不同的是,身上竟是隐隐透着股灵巧地味道。
在这些死板的黑旗军将士的身上突然发生了这样的变化。绝对不亚于看到日头西出,铁树开花。
更让他难以置信地是,当那些士弈们经过一条小径之时,竟然主动的分成了二队。第一队在原地踏步,第二队则加快了速度,直到他们全数通过,第一队才开始尾随而上。
这样的变化,又岂是那些呆板的黑旗军能够做到的?
蒋孔明的眼中露着不可置信的目光,他紧盯着这些一丝不苟,目不斜视的汉子。
难道这些人竟然就此变得聪明了?
这又这么可能?
他摇了摇头,突然转首对身边的李明堂道:“李明堂,把手臂给我。”
李明堂依言伸出了右手,虽然他是一名宗师级数的高手。但也是血酒战士地一员,蒋孔明的命令对于他来说,是仅次于许海风的第二指令。他自然是毫不犹豫地惟命是从了。
蒋孔明持着李明堂的手臂,突然张开大嘴,狠狠的咬了下去。
他抬起头来,扭头看了眼毫无反应的李明堂一眼,问道:“疼么?”
李明堂茫然摇头。完全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蒋孔明如释重负的自言自语道:“不疼么?那么就是说我是在做梦了,嗯……没错,除了成长型地家伙外。他们是不可能变的那么聪明的。原来是在做白日梦啊……”
许海风地意识在空气中突然泛起了一阵意外的波动,他指挥着这只部队来到这里,就是想要给蒋孔明一个天大的惊喜。
他此时一片赤子之心,刚刚接触到这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就像是一个想要向外人炫耀自己最好成绩的顽童般,他也想让蒋孔明分享他此时的欢乐之情。
不料,惊喜固然是一个惊喜,但却似乎有些过了头。蒋孔明的反应大出他意料之外,让他为之哭笑不得。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之事。深知血酒战士底细的蒋孔明对于那些丧失了自我判断意识的杀人机器印象深刻,他们地能力更是经过了蒋大军师的多番测试,他们的各项临界点,那是早有定论之事。
霍然间看到了远远超出了异常的表现,自然让他难以接受了。
不过,蒋孔明毕竟是蒋孔明,这个自我安慰大法也不过是瞬间工夫,他变发觉不对,一拍双手,叫道:“靠……不对,你是宗师,又是血酒战士,学生能够咬疼你那才是有鬼之事。”
他骤然转头望向许海风,声音之中有着一丝颤抖的惊喜:“主公,你成功了么?”
蒋孔明的双眉一扬,冥冥之中,似乎有了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脑际,这个声音是那么的虚无缥缈,仿佛来自九天之外,从四面八方向他传递着不同的信息。
然而,他可以确实的感应到这道声音的存在,那是如此的清晰,让人不容置疑。
更主要的是,这道声音之中仿佛带了种无上的威严,使他生出了无法抗拒的感觉。
顿时,他的心中涌起了一阵明悟,许海风终于成功了。
爽朗而开心的笑容从许海风的口中远远传出,他收回了意识,豁然长身而起。他的脸上是罕见的激动,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之情。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蒋孔明大笑着深深一揖。
许海风还了一礼,脸上的笑容突然有些古怪了起来。
蒋孔明自然知道,他想起了自己刚才的那奇怪表现,晓是他面皮之厚,犹如长城,此时亦是感到了一丝尴尬。
嘿嘿一笑,蒋孔明眼珠子一转,问道:“主公,可以控制多少人?”
他这句话问得甚是关键,许海风的意识能够控制多少人,才是决定黑旗军战斗力的最大因素。
“若是经过训练,想要随心所欲,大概仅有六、七千之数。”许海风略一沉吟,道。
“六、七千么?足矣,哈哈……”蒋孔明放声大笑,道:“从此天下无敌矣……”
许海风微微一笑,他的脑中闪现出千军万马奔腾不息的种种画面,在他无所不至的精神力笼罩下,血酒战士们又会有什么样的表现呢,真是令人心向神往啊……
第十一卷 逐鹿中原 第三百零四章 三战(一)
许海风收回了远眺的目光,他微微的闭上了眼睛,轻轻的侧过了脑袋。
在他的脸上突然涌现出一种好奇的踊跃神采,过了半响,他睁开双目,清湛的眼光里透露出坚决的意志。
一旁的蒋孔明大为惊奇,询问道:“主公,您怎么了?”
许海风一指北方,道:“有位老前辈来看我了。”
蒋孔明眨了二下眼,心中一动,问道:“宗师?”
“不错,军师大人如何得知?”这一次可就是轮到许海风为之惊讶了。
蒋孔明的眉头一皱,顿时显得郁郁寡欢,他没精打采地道:“能够为您所看重的,除了宗师级别的,还有何人。”
许海风打量了他一番,迟疑地道:“军师大人为何显得这般沮丧?”
无奈地叹了口气,蒋孔明道:“若是学生所料不差,主公是想一个人前去相会,是么?”
“知我者军师大人也。”许海风由衷地赞道。
“唉……主公啊,虽说武道的修行至关重要,但您毕竟是黑旗军的主人,亲身涉险的事情还是少做为妙。”蒋孔明苦口婆心的劝解道。
沉默了片刻,许海风抬头,他的眼神清澈而坦荡:“蒋大哥……”
蒋孔明一怔,这还是许海风第一次不叫他军师大人,而改口以大哥相称,一时之间不由地转不过弯来。
许海风看着眼前连绵起伏的山脉,突地问道:“你还记得这里么?”
蒋孔明的目光在四周一扫,点头道:“这里就是我们收服李明堂和猴孩的地方。”
露出了个缅怀地表情。许海风心潮起伏,他的声音中有着一丝罕见的激动:“在这里,蒋大哥你曾经对小弟说过,武道与皇权。英雄与枭雄不能并存于世。”
仿佛回忆起当日的情形,蒋孔明地脸上也带着些茫然,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自从小弟踏入宗师之境,便已知道,你的这句话确为真理。当时,摆在小弟的面前有二个选择。一是放弃武道修行,专心于王道霸权,这么做,个人修为则此生再无更进一步的可能了。”许海风微微一叹,继续道:“另一条路。则是抛弃一切勾心斗角的猥琐念头,由心而为,不受任何拘束。看看最后在武道的境界上能够达到什么地步。”
蒋孔明眉角一跳,却是并不说话。
“就在小弟犹豫不决的时候,却是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蒋孔明豁然失笑,他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是我么?”
笑盈盈地点着头。许海风肯定地道:“不错,那时候,我想到的就是蒋大哥您了。”
蒋孔明收起了脸上地笑意。正色道:“所以你就决定继续走上修行之路了么?”
“不错,因为小弟知道,在我的身后,你会安排好一切的。”
许海风地声音虽然不高,也不是那么铿锵有力,但是听在蒋孔明的耳中,却偏偏生出了一种激动万分的澎湃,他能够深深的感应到许海风对他的信任和依赖。
那并非言语所能形容地,那是一种发自于内心的自觉。是一种不容置疑的感触。
“所以,蒋大哥,我放心地很……”
许海风的声音随着他的身形渐渐远去而低沉下来,但是这一句话却始终在蒋孔明的耳边回荡着。
他那颗波澜不惊的心已经再也无法保持平静,只是,在他的口中却还是在倔犟的喃喃的道:“什么放心啊,我这么操劳,只是怕你突然挂了,那么我们这些血酒战士不知道会否就此死亡罢了,我这可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任何人啊……”
他转头对一旁默不作声的李明堂道:“老李,我说地对么?”
李明堂看了他一眼,冰冷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丝罕见的笑容,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的笑容,似乎充满了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带着些温暖的感觉。
许海风的话非常明白,他一心走自己的宗师之路,其它的一切就全数交付蒋孔明之手。
“嘿嘿……,也罢,主公啊,既然你救了我的性命。那么我就成全于你,去做你的英雄吧,其他的,有我在呢。”
这一刻,他的话中充满了强大信心。仿佛普天之下,再也无人能够阻拦。
当今之世,或者说是古往今来,也唯有这一对奇异的组合才能真正的做到毫无猜忌的彼此信任。
蒋孔明绝对不会背叛许海风,这是他铭刻在灵魂深处的第一指令。正因为如此,许海风才有可能选择将一切都交由他全权处理。
他们之间的信任关系,绝对是震古烁今,开天辟地的第一对。
从来没有任何君臣之间能够做到他们的那种百无禁忌,相互信任,相互依赖的地步。
这一切也都是拜了血酒的力量,如果没有血酒这个引子,他们也休想走到这一步。
不过,正因为有了血酒的存在,才能化腐朽为神奇,使不可能为可能。
※※※※
微风拂面而过,许海风的身形快若闪电,他脚步不停,身子在林木之间高速穿梭,然而,无论他的速度多快,始终保持着一种轻松自如的潇洒,仿佛更本就没有竭尽全力。
突然,他若有所觉,脸上展现出一丝开朗的笑容,他的动作骤然加快,似乎就此融入风中,再也没有半点份量,幻出一抹抹的残影。消失在原地。
片刻之后,另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许海风离去地地方,似乎感到了那空气中残留的气息,黎彦波神情一动。立即追了上去。
许海风的身形越跑越快,在这片丛林密布的原始老林中如风般自由翱翔。
紧随其后地黎彦波心中惊讶万分。
中原三大宗师,他的轻身功夫向来号称第一,纵然是太乙真人和程玄风二人,在他那如鬼似魅的身法之下,都唯有拱手拜服的份儿。
然而,今日与许海风一见,他此时已是竭尽所能,却是依旧无法将二人间的距离拉近那么一丝一毫。
许海风,他踏入宗师境界不过半年。又是如何才能练得这等可怖可畏的身法呢?
他尚未曾见过猴孩,是以并不知晓,自己那天下第一轻功高手的名号早就被人抢了下来。
一股好胜之心油然升起。很久遇到这种足以与他并驾齐驱的对手了,他心中的惊讶慢慢的转变为喜悦,他地脸上露出了同样开心的笑容。
到了他这种境界,想要找一个棋逢对手的敌人又谈何容易。
虽然他远比一般地宗师要幸运的多,因为在匈奴。他有着一个纠缠了数十年之久的老对头。
但是,碍于彼此的身份,他们自从踏入宗师境界之后。仅仅交手过一次而已。
就是那么仅有的一次,就让他们各自取得了不俗地突破,在精神领域上迈出了无可比拟的一步。
也造就了他与太乙真人和程玄风相提并论的显赫名声。
今天,在他地面前,一位后辈高手正在以这种方式,向他发出了无声的挑战。
这已经是数十年来从未有之事。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心中的那点兴奋早已消失,留下的,则是一片古井不波的冷静。
在这一刻。他已经将许海风视为一个完全平等的对手了。
感受着空气中不停流转的风儿,许海风的意念沉浸在一个无比奇妙地境界之中。
他能够保持这种恐怖的速度,也是托了适才以精神力遨游天际的福气。
北疆一战,他与利智二人无意之中引动了大自然的风之力。
他们二人都知道,自己发现了一种非同小可的强大力量。
只是,这种力量过于强大,也过于危险,更加难以掌握运用。
纵然是以他们宗师的绝顶级别,也仅能略窥一斑,接触到其中的那点皮毛而已。
不过,就算仅是这点儿皮毛,已经足以让他们得益不浅了。
与利智不同的是,许海风的手上却有着那忠心不贰的异能团,这些拥有强大异能的血酒战士们给了他一个验证自己能力的机会。
在伊藤由娜特殊的增幅能力之下,许海风得以汇聚了前所未有的无穷能量,凭借着这股强大至极点的能量团为基础,以异蛇之血的突然爆发为引,许海风终于将自己的精神力量拔高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入微,是所有宗师都在追求的一个至高境界。
而当许海风凝聚了异能团所有成员的异能之后,在那种特殊的环境之下,他对于入微这二个字的掌握更是达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
古往今来,在所有踏入宗师境界的绝顶强者之中,他是唯一的一个能够清晰的感受到空气的流动变幻,能够凭借那种无比强大精神力感受到旋风的形成和变化的幸运儿。
因为他所能凝聚的并非一个人的力量,而是得到了无数倍增幅的百余人的精神之力。
这些异能团的成员们,个人的修为绝对比不了宗师们那种经过千锤百炼方能掌握的精神能力。
但是,他们是异数,是人类中的异数,他们的异能也就是以另一种方式存在的精神力量。
一旦将这些力量凝为一体,再做出数倍的增幅,所能提供的能量将大至不可想象。
许海风正是凭借了这个得天独厚的条件,才能一举悟通风之力,相比之下,那种可以遥控操纵黑旗军的能力,就变得有些逊色了。
第十一卷 逐鹿中原 第三百零五章 三战(二)
风,轻悠地吹拂着树林,翠绿色的叶片在微微地颤动着,真像一张张细长嘴巴在喃喃细语。
踏着轻快的步伐,许海风竟然有了一种飘飘若仙,就此踏风而去的错觉。
他的精神力伸展至极限,虽然远不能与适才那种仿佛君临天下的感觉相比。
但是经过那一次的演变之后,已经变得愈发精纯强大,已经能够感悟到空间中那丝丝的细微变化。
一团若有若无的气流在他的身边袅袅升起,随着他的奔行,渐渐的旋转起来,直至化作一道迅疾无比的疾风,向前吹去。
许海风已达极限的速度在这股风力的带动之下,猛然再次加快了那么一线,在这一瞬间,他竟然比身后的黎彦波快了一步。
一步,仅仅是一步的距离。
人的一步有多大,因人而异,但最大不过米许,已是极限。
一米的距离,仿佛是一颗庞大的巨锤,重重地敲打在黎彦波的心头之上。
跟在许海风的身后,黎大宗师看似潇洒自若,但其实早已竭尽全力,再也不曾有半点保留。
不论是为了自己的面子,还是心中的那股争强好胜之气,他都不相信许海风这个后起之秀能够超越于他。
许海风的轻身功夫能够与他不相伯仲,已是大大的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尽力追赶,就是想要凭借自己数十年精粹无比的内力,在耐力和持久力上拖垮许海风,取得最终的胜利。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甚至是难以相信,许海风竟然尚有余力。
他地灵觉清晰地告诉自己,许海风已经在发挥了极限速度的时候。突然向前多迈进了一步的距离。
这短短的一步距离,放在青日里,他甚至于只需抖动一下身子,凭借脚尖地一点借力,就能轻易的跨越过去。
但是,在此刻,他已经将速度发挥至自己的极限。
一直以来,他都自信,没有人能在速度之上快过自己。
确实,在猴孩出现之前。就连其余的几位宗师也要在这一方面比他稍逊一筹。
二十年来,自从他达到这一标准之后,就再也未曾做出突破。或许这就已经是人类体能的极限了。
这个时候,别说是一步的距离,就连再快一寸,也是力不从心。
然而,许海风竟然做到了。他竟然突破了他对于人类极限的认知。
速度,在那一刻,许海风竟然比他快了那么一步。
这一步的距离。就仿佛是一条无法逾越的天然壕沟,让他生出高不可攀的仰望之感。
此时,他地心中突然涌起了一阵万籁俱寂的颓丧感情,似乎对世间万物失去了应有的信心和兴趣,心中再也没有半点光明和希望。
当自己最为擅长地本领,当一直以来号称当世第一的能力,被人轻易的超越之后,任何人都会生出这种悲观绝望的感情。
若是换作意志力薄弱之辈,就会从此沉沦下去。最终一蹶不振。
黎彦波是当世三大宗师之一,但他首先还是一个人,一个无法避免人类七情六欲的正常人。
突然遇到这种状况,他自然也无法免俗地产生了一种悲观的情绪。
只是,他毕竟是一代宗师,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广博胸襟。
那种足以让普通人为之崩溃地负面情绪在他的心中仅仅停留了数息工夫,就全然消散。
他的脚步豁然而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就此站立原地。
黎彦波的脚步一停,许海风立生感应,他的身子在半空中优雅地划了一条半圆弧线,几个起落之间,便已来到了黎大宗师的身前。
二位新老宗师相对而望,默然无语。
他们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同时想到了前尘往事。
这一次,已经是他们的第三次会面了。
第一次,许海风刚从京师大校场守擂成功,正是意气风发之时。然而,在他的本性之中,尚是胆小怯弱,不值一提。面对武功远超于他地黎彦波,竟然连应战的胆量都没有,就直接呼叫援兵,导致了人型暴龙初战宗师。
第二次见面,许海风已然从匈奴安返北疆大营。那时候,他刚刚领悟了精神之力,气质胆识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与黎彦波的三掌之约,更是使他刮目相看。
然而,这一次,许海风才真的是脱胎换骨,达到了一个可以与黎彦波平起比肩的地步。
三次会面,见证了许海风人生中的三个阶段,从一个无名小弈到当世顶尖的变化历程。
二人的眼中有着同样的感慨,在这一刻,他们之间是平等的,无论是身份、武功,或者是心境,他们都已趋于同一水准。
黎彦波微微一笑,他的心灵仿佛得到了新的一轮淬炼,再度升华,重新达至大圆满境界。
若是没有如此豁达的胸襟,他也不配踏足宗师境界了。
“前辈别来无恙。”
微微一笑,黎彦波叹道:“你小子,好……”
他伸出了大拇指,毫不掩饰自己的夸赞和欣赏。
“晚辈能有今日成就,也曾多亏您老指点,始终铭记在心,不敢或忘。”许海风深深一揖,道。
上次见面之时,许海风履行了与黎彦波约定的三掌之约,这三下相搏,对于许海风来说,充满了不同的意义。就像是人生的一个转折点,能够与黎彦波这等级数的高人相较,给他竖立了极为坚强的信心。
“哈……”黎彦波朗声大笑,道:“这是你自己的努力和运气,与老夫无关。”
许海风也不辩解,只是询问道:“前辈今日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黎彦波脸色一正,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许贤侄,方才那股精神波动,是否发自于你?”
“正是。”许海风坦言道。
“果真是你……”黎彦波喃喃地道,豁然他双目精光四溅,高声道:“许贤侄,接我一掌。”
他的神情凝重无比,右手缓缓抬起,他的那只手仿佛突然之间惩大了一倍,名震天下的巨灵掌再度重现人间,夹杂着一股无与伦比的狂霸之气,向许海风当头笼罩而来。
黎彦波的第一招,竟然就是他仗以成名,奇功绝艺榜上享有赫赫之名的巨灵掌。
面对这凌厉的一掌,许海风非但没有丝毫畏惧之意,隐隐地,还有着几许期待之心。
他的双手平举于胸,慢慢的搅动起来,在他的双掌之间,似乎蕴含了某种神秘的力量。
凝而不散,含而不露,但是其中的爆炸性威力却让黎彦波为之心惊不已。
黎彦波的这一掌越来越慢,这短短的一点距离,仿佛被拉伸到无限的长度,然而,随着他的手掌每一寸的逼近,庞大无边的气势就更是凝实了几分。
那缓缓靠近的一掌,竟是重如泰山。
与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许海风的双手越转越快,直至几乎所看到的都成了一片残影。
这是太极神功,但又与以往的太极迥然不同。因为,在这里面,包含了一丝他刚刚领悟到的风之力。
风的力量,大自然的澎湃之力,纵然微小,但那毕竟已是属于自然之力的范围,不是人力可以比拟。
“啪……”
轰然一声巨响,黎彦波的这一掌仿佛点燃了一个充满了火药的炸药桶,空间中爆发出璀璨绚丽的光芒,向四周挥洒开来。
黎彦波的身子高高跃起,灼热的气浪蜂拥而至,虽然他是早有防备,但依旧无法全数躲开,顿时闹了个灰头土脸,颇显狼狈。
半空之中,他的目光始终凝视着如同陀螺一般旋转不休的许海风。
身处爆炸中心的许海风,他的双手成圆,每一下转动,都有着一丝微弱但坚强的真气溢出,将那股迎面而来的恐怖气息消弱一些。
同时,他的身子高速旋转,带起了一阵激荡不休的旋风,围绕在他的身边,仿佛就是那由风儿组成的铠甲,为他挡住了绝大多数的冲击。
地面之上,泛起了一圈涟漪,无数的尘土被风吹起,整整齐齐地排成了一个浑圆的图形,向外翻腾而去。
他们这一掌之威,竟然威猛至此,骇人听闻。
黎彦波稳稳落地,看着收住了身形,站立原地的许海风,终于叹了口气,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如此神技,老夫服了。”
许海风的脸上不骄不躁,他沉声道:“前辈过谦了,这一招应是平分秋色才是。”
他的心中对于黎彦波这位老一辈的宗师,确实是心存敬仰。
武功到了他们的这种级数,除非是生死之战,否则很难真的分出胜负输赢。
事实上,适才交手,许海风借助了自然之力,才仅能与黎彦波打了个平手而已。
若是今日之前,他尚未领悟风之力,那么此时一战,就绝非黎大宗师之敌了。
三大宗师之名,数十年间威震天下,世人敬仰,宵小胆寒,又岂是浪得虚名。
许海风的心中闪过一丝惭愧,真是侥幸之极啊……
第十一卷 逐鹿中原 第三百零六章 三战(三)
“老夫今日前来,是向贤侄告辞的。”
黎彦波的神情中有着一丝落寂,适才的一战,虽然看起来平分秋色,但是黎彦波却知道,他却是输了。
许海风与他相差四十余岁,然而今日之战,却是不分伯仲。
那么一年之后,五年之后,甚至是十年之后呢?
武功之道,年纪越大,踏入更高境界的机会就越是渺茫。黎彦波自付此生再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了。
但是许海风不同,他还年轻,年轻的他甚至让黎彦波都为之嫉妒三分。
他正是青春正茂的大好年华,只要不断努力,厚积而发,总有一日能突破颈项,踏入更高层次的境界。
何况,就在方才的交手之时,他感应到了,在许海风双手所凝聚的真气之中,有着一种他所不知道的力量存在。
这种力量带给他的,是一种崭新的完全陌生的感觉。以他纵横江湖数十年的经验,这决不是他所知道的任何一种功法。但是,不知道为何,他却有着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种集陌生和熟悉为一体的怪异感觉,让他极为惊讶。
“前辈哪里去?是要到太原么?”许海风心中一动,问道。
默默地点头,黎彦波深深一叹,道:“大汉的主力军团在太原与匈奴决战,托何蒂绝对不会袖手旁观,老夫与他之间数十年的总帐,也是到了清算的时候了。”
许海风低头沉吟了半响。问道:“您老可曾与柔儿说过?”
“没有,若是说了,徒然惹得她伤心而已。”
此老一生为了追求武道巅峰,是以未曾婚娶。他孤苦伶仃了一辈子,唯一的牵挂就是那与他情同父女一般地唐柔儿。
为了不让小女儿家白白地担着心事,他特意来寻许海风,想要借他之口转告。
许海风心中千思百转,突地说道:“前辈,晚辈有一不情之请。”
黎彦波大讶,他看着许海风,后者一脸诚恳,绝非矫揉造作,可见是却有其事。他诧异的问道:“贤侄有事尽管直说好了。”
许海风的双目之中突然亮起了一团精光。他沉声道:“晚辈想请前辈暂居卧龙城,不要插手太原之战。”
黎彦波的眉头不受控制地轻轻一扬,他惊问道:“为何?”[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许海风这番话是发自内心,那是真的不希望他前往太原。
他紧紧的盯着许海风,眼中的神色逐渐犀利起来。
许海风对他深深一揖,道:“晚辈虽知有着不妥之处,但仍是斗胆请前辈应允。“他抬起了头。与黎彦波的双眼平视,缓缓的道:”晚辈可以答应前辈,太原之战。汉人必胜。”
“汉人?”仿佛琢磨出了许海风这句话的含意,黎彦波的脸上尽是一片惊讶之色。
“正是。”许海风郑重地答道。
“你要做什么?”
许海风看向他的眼中有着一股近乎于狂热地悸动,这份感情对于他来说极为罕见。
一字一句地,许海风胸中涌起满腔豪情:“晚辈将亲率黑旗军,决战太原。”
※※※※
沧州,知府衙门之前。
一个身形魁梧,满面凶厉之色的大汉在众军士的护卫下走了进来。
他一路行来,畅行无阻,竟无人胆敢阻挡拦截。风语小说FYwap.Net因为他就是率领大军接受了知府大人曾志宏投降地买买提。
做为沧州城最高的指挥官,纵然他在衙门之内,随心所欲的横冲直撞,也是无人敢出言忤逆。
“买买提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得到消息的曾志宏连忙出来相迎,只看他三步并作二步,满脸谄笑,就知道他对于买买提是多么的恭顺。
买买提看着面前那深深低下去地头颅,他的眼中飘过了一丝厌恶和不屑,然而,当曾志宏抬起了头之时,他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
“曾大人,本将军今日到此,实是奉国师之命而来。”买买提朗声道,他地声音宏亮,远远传开,包括众位下人在内,尽皆可闻。
曾志宏微微一惊,买买提口中的国师自然就是哈密刺了,他不敢怠慢,问道:“将军有话尽管吩咐就是。”
买买提点了下头,眼中突然凶光四溅,盯的曾志宏心中发毛。
“听说陈信宏有个幼子,叫做陈剑锵,可对?”
曾志宏心中一紧,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某家兵临城下之时,曾大人识得大体,率众投降。但陈信宏却不识抬举,妄想以一人之力抗击全军,这样的蠢材自然当杀。”买买提继续道。
艰难的点着头,曾志宏额头之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死于本将军箭下,也算是罪有应得,不过,听说他尚有一子,之后却不知去向,可对?”买买提冷冷的说道。
曾志宏只觉得满嘴苦涩,他顿时知道,自己收留陈剑锵之事已被眼前之人探知,今日这一关,怕是过不得了。
“收留叛党之子,本应同罪论处,只是,国师有言,若是曾大人能够幡然悔悟,非但既往不咎,更是官升一级,这沧、并二州就交由你一人打理。”
曾志宏脸色神色数变,突地深深一揖道:“下官明白了,多谢国师恩典,还请将军宽坐,下官去去就来。”
买买提摇头,道:“不必那么麻烦了。曾大人只管前去,买买提跟着就是了。”
曾志宏苦笑一声,带着他来到了自己的府邸,一路上。他绞尽脑汁,却是无计可施。买买提分明就是不放心自己,跟着来监视的。
纵然他千般不愿意,马车还是来到了曾府。
在买买提凌厉地目光监督下,曾志宏步履维艰地走进了府内。
一名老总管见到他的马车,早就准备在旁,上前请安。
“陈公子呢?”曾志宏随口询问道。
老总管迟疑的看了眼买买提,终于道:“在内院,与小公子玩耍呢。”
曾志宏茫然点头,带着买买提穿过大厅。走廊,来到了内花圆。
一阵嘻笑之声传来,圆中二个小孩子正活蹦乱跳地玩耍着。花圆边上,一个身形伟岸,二十上下的青年正满面含笑地看着他们。
曾志宏的目光在这二个小孩子的身上一扫,脸色顿时僚白无比。
“曾大人……”买买提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曾志宏机灵灵地打了个寒颤,突然转身。道:“将军,请借腰中宝刀一用。”
买买提心中诧异,但还是抽出腰刀。递了过去。
曾志宏只是一介书生而已,别说只是一把刀,就算是全副武装,也决不放在买买提眼中。
刀光森寒如水,印入眼帘,使人不敢逼视。
第十一卷 逐鹿中原 第三百零七章造星(上)
山腰之处,人声鼎沸,喧闹异常。
在这里的,是上千名身体健康的年轻妇女,在一对对的士兵驱逐下,她们茫然向上走着。
只是,她们的体质不比男子汉,走的又是山路,动作缓慢,只走了一半,便累得气喘吁吁,有些体力不支的,更是干脆地躺在了地上,任由士兵们的催促,就是不肯爬起。
二虎焦急地看着这群身娇体弱的女流之辈,心中泛起了一阵无可奈何的感觉。
不过,比他更加惊讶的,却是刚刚辞别了黎彦波的许海风。
他与黎大宗师一番追逐详谈,待送走了这位大宗师之后,竟已过去了半日之久。
许海风并未立即返回山寨,而是在密林中枯坐良久,以他的一身修为,自然不会惧怕那人人谈虎色变的深山老林。
他将精神力远远散开,兽类虽然无知,但是对于危险却有着一种发自于本能的畏惧,远甚常人,是以又过了半日,那片方寸之地,根本就没有任何动物前来打扰,似乎已经被森林所遗忘了一般。
半日之后,许海风的心情豁然开朗,对于与黎彦波的那一战更多了一番体悟。
此时,他才开始回返山寨。
没想到,一到山寨,就看到了眼前这个让他哭笑不得的场景。
这群女郎是何时来的,又为何而来,他竟是一无所知。
好在,押送这些妇女的指挥官却是见过的。而且极其意外地,竟然是在卧龙城门口有着一面之缘的二虎。
他的身法极快,几个起落之间,便已悄然无声地来到了二虎的面前。
他地动作快捷无比。混迹于人群之中,竟是无人看见。直到他的手掌在二虎的肩上轻轻一拍,对方才莫明其妙的转过头来。
面对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身后,一脸笑吟吟的许海风,二虎显然是大出意料。但他的反应极快,立即深深地弯下腰去,高声道:“见过主公。”
许海风伸手将他搀起,看他的目光中有着一丝惊奇:“二虎,你升官了?”
二虎脸色一红,他的脸上有着按捺不住的激动。高声道:“是,托主公之福,二虎于夜战恺撒之际。亲手斩杀敌酋,蒋孔明蒋大军师和刘俊书刘统领亲点小地为当日首功,得以擢升三级,现任城卫军第二纵队所属第六大队第十七中队百人长。“
看着他潮红的脸色,许海风的意识突然回到了昔日初遇方向鸣之际。那时地他,一样的如此激动。面前这个英武的汉子与自己境遇不同,身份地位更是相差悬殊。但不知为何,就是在他的身上可以看到一丝自己昔日的影子。
“好……”在他地肩膀之上重重一拍,许海风郑重的道:“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啊,继续努力,希望在我下次点将之时,能够叫到你二虎的名字。”
“是……二虎明白了。”二虎重重地应了一声,他的声音激动的已经有了些颤抖。
“还叫二虎么?”
二虎一怔,随即挺直了身子,高声道:“下官明白了。”
虽然他尚未达到将军的行列。但多少也是一个中下级军官,自然不能再二虎,二虎的随口叫着了。
许海风满意的点头,他的目光在路上的那些女人身上转了一圈,微微皱起了眉头。过了片刻,问道:“二虎,她们是怎么回事?”
二虎的脸色立即变得异常尴尬,他喃喃地道:“下官奉命将她们送到太行山驻地。按照日程,应是今日送上山顶,只是……”他咽了口吐沫,拿不定主意是否要继续辩解。
“只是什么?”
二虎低下了头,无精打采地道:“在车上之时,一切顺利,只是到了山路,她们立即行动缓慢,上头又有交代,只能喝骂,不得打杀,更不得动粗,所以,所以……”他长叹一声,由衷地道:“这个差事比起与恺撒人打仗要麻烦的多了。”
许海风听后甚感好笑,这个二虎刚刚升官,一心想的就是杀敌立功,再次晋级高位。没想到却被派下了这样一个苦差事,自然是郁闷的要紧了。
不过,许海风抬头疑惑地看了眼这些蹒跚而行的女子,为何要送她们来这里呢?
只是这句话许海风并没有问出口来,这样的事情,二虎这个百人长自然是没有资格知道的。
能够不得自己应允,或者说将自己蒙在鼓中做出这等惊世骇俗之事的,怕是也唯有那个行事不按常理出牌的蒋孔明一人了。
“二虎,你记住,为将之道,可不仅仅是只有上阵杀敌这么简单的事啊。有些任务,不管你愿不愿意,都要尽最大的努力去做到。”许海风看着他的双眼,沉声道。
二虎一愣,豁然显出一副恍然大悟之色,道:“下官明白了,军校里教导过的,军人的使命就是服从,无论什么命令,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一旦接到命令,我们唯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最快最好的完成,而不是对命令的质疑和违背。”
“不错,你也去过军校了?”许海风略显诧异的问道。
他并不是奇怪二虎去过军校,因为城卫军中凡是要提拔的人都要先到军校进修一番。他奇怪的是,二虎如果去了军校,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毕业出来。
二虎高高的挺起了胸膛,道:“是的,来此之前,二虎奉命到军校进行了为期三天的短期训练。”
“三天?”许海风风惊讶地问道。
“是……”
“你那一期有几个人?”
“只有下官一人。”
“你的老师有几个?开了几门功课?”
“七个老师,开了七门功课。”二虎的脸色突然变了,一旦回想起了那几天仿若地狱一般的生活,他立即有点头晕脑帐了。
去军校进修,是城卫军中每位成员梦寐以求的最大梦想。因为能够去那里进修的士兵或军官,一旦回到部队,很快就会得到擢升,这已经是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了。
当然,没有人知道,这并非仅是一条惯例那么简单,而是由军校的创办人和校长许海风亲口颁布的死命令。就算是因为某种特殊情况,也要在升官之后去军校补修。无论何人,均不得例外。
那短短的三天之内,对于二虎这个打起仗来悍不畏死的勇士来说,却显得负担过重了。
如果让他面对凶悍的恺撒人,他会奋力拚杀至最后一口气,但是对于那些在军校任职的老师,他却是打从心底里感到畏惧。
因为这些人都是老师,在以尊师重道为美德的大汉境内,这些人的话都是不能违背的,而且面对他们,更是动粗不得,否则等待自己的就是非常非常悲惨的命运了。
七门功课,整整半年的课程,在三天之内,象填鸭一样硬生生的灌输到二虎的耳中。
他听是听了,但却是左耳近,右耳出,除了第一天上午因精神亢奋而精力集中,所以对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职业军人这段叙述有点印象之外,其它的时候,他都是在浑浑噩噩中度过的,具体内容,更是一问三不知。
不过,也不知道是他的运气特好,还是军校的老师知道他这种状况是百分之百过不了关,于是网开一面。
总之,他是顺利毕业了。
听了二虎这番没有任何掩饰的叙说,许海风感到有点不太对头了。
军校目前已经走上了正规途径,但是任教老师依旧是紧缺的人才,为了一个人特地抽调了七个老师进行为期三天的培训,这本身就是一个不合理的现象。
而听二虎的口气,在那样的情况下,他能够毕业,简直就只能用蒙混过关这四个字来形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