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部分
《《苍天霸血》》 · 苍天白鹤 · 2026-07-25
“什么?”
“除非是动用血酒。”蒋孔明淡淡地道。
许海风的脸色瞬间大变,道:“此事绝对不行。”他心中震荡,自从踏入宗师境界之后,他还是首次在心底升出惊惧之感。深深地看了面无表情的蒋孔明一眼,他重重地重复道:“此事绝无商量,绝对不许。”
蒋孔明面不改色,对于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是以毫不为奇:“既然主公不允,学生唯有遵命就是。”
许海风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蒋孔明虽然诡计百出,但是对于自己的命令向来都是一丝不苟地执行,从不会阳奉阴违,这就血酒战士最大的优点了,就连这唯一的智慧型也无法例外。
“几位主母都是天下少有的聪慧之士,无论怎样的解释,都不可能使得她们尽数满意。若是主公信得过,那么学生倒是有一计可行。”
“军师大人请讲。”
“让几位夫人参政。”蒋孔明缓缓地道。
许海风的眼中骤然间暴射出凛冽的目光,他凝望着蒋孔明,良久后问道:“若是许某人记忆不差,军师大人曾经说过。扰乱国家的祸端之一,就是后宫干政。”
蒋孔明面对他地厉声询问,毫不畏惧,而是淡然一笑。道:“不错,所以后主公需立下遗诏,外戚者不得为官。”
许海风深吸一口气,叹道:“这个可能么?”
不说其他人,单以方、唐二家目前的底子,想要杜绝他们在官面之上的势力,除非是采取血腥行动,否则决无可能。
“乱世之中,自然决无可能,但若日后天下一统。太平无事,则必为之。”蒋孔明冷冷的声音有着一丝若有若无地杀意:“他日主公升天,继承大宝者。不可为方、唐二女之后。”
“你……”
许海风微闭双目,心中波涛翻滚,蒋孔明的意思非常明白,正如林婉娴等众女对他甚是猜忌一般,他的心中对于方、唐二家亦是顾忌重重。
在他言下之意。甚至点出,若是许海风百年之后,方、唐二家未必会得善终。
“几位主母之中。林、刘二位出生帝王之家,深通政治之道,日后当可成为主公强有力的臂助之一。她们身份特殊,纵然是三大世家亦不敢轻易得罪忤逆,很多主公不方便的事情她们却可以办的妥妥当当而不招人所忌,此其一也。”
蒋孔明深吸一口气,接着道:“无论怎样动听悦耳的空口白话,都比不了权柄在手来的稳妥,只要二位主母手中掌握的实力。能够在主公您麾下的势力中取得一个平衡,那么对学生地猜忌纵然不会烟消云散,也会大为降低,甚至是不足为虑,此其二也。”
“其三……”蒋孔明突然住口不言。
“是什么?”许海风凝神问道。
“她们出面,将无外戚之虑。”
许海风顿时明白过来,林婉娴早就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了,至于刘婷么,估计只有等到刘政启和刘政廷二人相距而亡之后,才会轮到她出面协助收拾残局。
“军师大人,若是盈英和柔儿也想参予其中呢?”
“坚拒之。”
许海风苦笑一声,道:“柔儿生性与世无争,自然不会对此持有异议。但盈英性子倔强,只怕未必就会心甘情愿呢。”
蒋孔明坚定的声音不容置疑:“无论如何,此事绝无商量。”
许海风瞪了他一眼,心道这个六月债倒是还得快,这小子也给自己来了个绝无商量。
至于最后一女夏雅君,他们则都不曾有一句提及。毕竟这位亦是一位宗师级数地超级高手,想要让她参予政事,那是决无可能之事。
过了片刻,蒋孔明的语气缓了下来:“方主母为人豁达,颇有男儿之风,对于那些个勾心斗角的政治斗争断然不会兴起染指之心,唯一所虑者,就是有人在背后怂恿。”
许海风连连点头,对于他这句话是深有同感,若说方盈英突然对政治发生了兴趣,那么除非是红日西出了。
想想也是奇怪,为何方老太太如此厉害的一个人物,她的孙女却是如此迥然不同。
“好,就这么决定了吧。“既然有了决断,许海风也就不再迟疑。
蒋孔明应了一声,又道:“主公,卧龙城还有消息传来。”
看着他地眼色,许海风立时知道,肯定是无甚好事了,问道:“何事?”
“许海棠。”从蒋孔明的嘴中缓缓的吐出了一个人名。
“他?难道又在惹事生非了不成?”许海风皱眉问道。
“自从方主母将那些世家子弟中地出头鸟打了一遍之后,全都是有所收敛。只是,您这位堂兄却是心有不甘,他先是跑到令尊面前哭诉一番,博得老爷子的同情。随后又趁着几位主母远离卧龙城之际,故态复萌,甚至是变本加厉,扰得百姓不安,百官棘手啊。”
许海风火道:“怎么可能,葛豪剑呢?他不是担任卧龙城监察使一职么?难道他就放任不管。如此要他何用。”
蒋孔明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葛豪剑么,他如今已是自顾不暇,好在他生性坚韧,没有弃职潜逃。已是难得之极了。”
许海风一惊,看向他的眼中露出询问之色。
“您的义兄不知道打着什么主意,对于许海棠的行为视若无睹,任他横行乡里,不闻不问。日子久了,他愈发胆大,行事更是无所顾忌。葛豪剑先前碍于主公颜面,不好过于苛责,后来看他闹得太不像话,生怕如此下去。会败坏您地名誉,于是下令将他擒拿。”
许海风知道事情不可能那么轻易结束,果然听到蒋孔明继续说道:“他毕竟不是方家大小姐。一旦拿了人,老爷子就立刻登门拜访,指名道姓的要他放人。”
“放了么?”
“放了。”
许海风眉头大皱,心底起了一丝不满之心。
蒋孔明察言观色,解释道:“不过。并非葛豪剑下令。”
“是谁?”
蒋孔明微微一笑,道:“令尊并非单身一人,而是将一族老少近百人同时带进了葛府。他们一哄而上,嘿嘿……除非葛豪剑想要将您的家族彻底得罪,并且”着打死打伤几人的危险,否则他又怎敢出手相拦。”
许海风一怔,道:“老爷子?他又怎么可能做出这等蛮不讲理地事情?”
许父本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子,那可是苦了一辈子的小人物,虽说如今条件大有改善,但是如此行为,绝非他那点胆量能够承受得起的。
耸了耸肩膀。蒋孔明笑道:“学生不在现场,又如何得知。”
沉吟片刻,许海风问道:“葛豪剑绝非无能之辈,他后来怎么做?”
“葛豪剑见势不妙,也就避其锋锐,没有与他们发生正面冲突。不过,当天夜里,他就亲率人手,想要将那许海棠重新缉拿归案。”
许海风默默点头,这个葛豪剑真不简单,他这么做绝对是当时情况之下的最佳选择。许海棠这个人无论如何都要抓的,否则日后何以服众。
“只是,还没等他出手,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眼中杀机一闪,许海风冷冷的问道:“谁?”
“他的老朋友。”
“嗯?”
“还记得被他所杀的那个纨绔子弟么?”
许海风一怔,问道:“他们是怎么得到消息的?”
葛豪剑年轻之时,因为毁家之仇,在南方刺杀了一位为非作歹地世家子弟。从此隐姓埋名,择地隐居,直到遇见许海风,这才重出江湖。
这段辛密所知者寥寥无几,又怎会如此之巧被人发觉。
蒋孔明冷笑一声,并不回答。
许海风脸色凝重,长叹一声,不再追问。
虽说世上确有无巧不成书之说,但是巧合的到了这个地步,也的确难以令人相信。这件事地背后肯定有一张看不见的手在推波助澜。
卧龙城中,有这等能量者,也是屈指可数。而其中最大的嫌疑,则是以方家为首的三大世家。
如果许海风身在卧龙城,那么此事就绝对不会发生,只是,这段日子,许海风到处奔波,甚至于连黑旗军的二号人物蒋孔明也远赴北疆,使得卧龙城中出现了一个短暂地权力真空期,也使得各种阴谋诡计可以有了施展的机会。
此事确实非同小可,一个不好,就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局面地失控,已经接近许海风所能忍受的底线了。
“军师大人,那些难民可曾安置妥当?”许海风轻声问道。
“主公宽心,有尔栋杰和童一封二位在此主持大局,这些仅是小事而已。”蒋孔明朗声回答。
看了眼四周,许海风心有不甘地道:“唉……我们才来了几天,又要回去了。”
“主公既然决定亲自出马,那些个跳梁小丑再不足为虑了。”蒋孔明宽慰地道:“何况,有些事情还是早些有个了断的好。”
第九卷 风云莫测 第二百四十九章 深谈
卧龙城,一处幽雅安静的民舍之中,一缕轻烟袅袅升起,淡淡的檀香味道弥漫在室内,使人心旷神怡。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道士轻轻的在香头上吹了口气,叹道:“你们这些个大世家啊,就是富足,这么好的东西,也能被你们找到,怎么我老道遍寻天下,就是一无所获呢。”
他的这番话中虽然是开玩笑的成分居多,但其中却也颇有几分羡慕。
在他身后的一位老妇人笑道:“这几根龙涎檀香也是晚辈不经意间得来的。”
老道人回首,好一副鹤发童颜,正是被汉人誉为天下第一的太乙真人。而他身边的老妇人则是方家老祖宗,方老太太方钰芯。
指尖沿着檀香的边缘,轻轻的摩挲着,太乙真人一脸的陶醉:“这东西本就是珍贵无比,又岂是黄金所能够求得到,这——是福份啊。”
“您老以前用过这龙涎檀香么?”方钰芯问道。
微微点头,太乙真人脸上露出了罕见的缅怀之色:“老道小时候随侍在师长们的身边,曾经闻过一次。嗯,真是难以忘却啊。听师长们说过,这种龙涎檀香的主料是从深海之中漂浮而来,运气好的渔民只要找到一块,就足以保证一生的衣食无忧了。”
方钰芯微微一笑,道:“这点晚辈倒是知晓,听说飘来的龙涎香有数种颜色,而其中最为难得的就是白色的龙涎香。幸好这几块地主料正是由白色的龙涎香所制,是以特别珍贵,否则晚辈也不敢拿出手来孝敬您老了。”
太乙真人满脸惊讶。连连叹道:“老道可真是生受了,惭愧啊惭愧。”
方钰芯深深一福,道:“您老数十年如此照拂方家,晚辈这点小小心意又何足挂齿。”
太乙真人大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捻着下颚的长须,问道:“钰芯啊,你可知道这龙涎香是从何而来?”
方钰芯一怔,好生思量了一番,道:“听老一辈说,东海某处,栖息着大大小小的数十条远古巨龙,当它们上岸睡觉之时,嘴巴会大大地张开。当它们的唾液滴下去掉入海中,被海水浸泡之后。变硬漂浮,直到偶然被人发觉。是以被称为龙涎香,而能够有幸找到的。也是被神龙所选中的幸运儿。”
太乙真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他微微摇头,道:“这些纯属无稽之谈。”
方钰芯大奇,问道:“莫非您老知道龙涎香的来历?”
太乙真人仰天打了个哈哈,道:“深海之中。有没有龙,老道是不知道,但是。有一种体形庞大的巨型生物,它的名字叫抹香鲸。其性凶猛,食量极大,一旦被其咬住,便难以脱身。而龙涎香正是这种巨兽的排泄物经过海水,风和阳光多年的洗涤,而变成坚硬芳香地厚块。”
方钰芯满脸惊讶,这等奇事她八十年来尚是首次得闻,如果说话的不是太乙真人。她绝对不信。
“您老见闻广博,令晚辈汗颜。”
太乙真人豁然大笑起来。
方钰芯不知所谓地看着他。
“钰芯啊,你可知道此事是何人告诉老道的么?”太乙真人笑了一会,收住了笑容,正色问道。
“晚辈不知,还请您老指点迷津。”
“嘿嘿……”太乙真人冷然一笑,道:“告诉老道这些事情地,正是那黑旗军中的首席军师蒋孔明。”
方钰芯心中一凛,惊问道:“他又如何能够知道?”
微微摇头,太乙真人叹道:“此人之奇,仿佛无所不知,老道读书万卷,行脚数万里,但若论见多识广,比起他来,却是远有不如,真是奇哉怪也。”
方钰芯低下头,默不作声。
“你可知道我为何会在此时找你么?”老道士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也许你已经猜到了,但老道还是不得不说一句。”
“请您老指点。”方钰芯恭恭敬敬地道。
“老道这数十年来,尚有一个心愿未了,那就是灭了匈奴,为我大汉绝此后患。”老道人的语气渐趋严厉:“纵观皇室,四大家族,皆是有心而无力。老道一生观人无数,然而真有希望能够做到的,就仅有一人了。”
方钰芯脸色再变,她的嘴里缓慢地迸出了一个人名:“蒋孔明。”
太乙真人沉声道:“只要想想蒋孔明连匈奴人也不放在眼中,又如何会惧于尔等。此人还是不要得罪地好。”
方钰芯身子一震,道:“真人,晚辈并无意与他为敌啊。”
太乙真人摇头道:“你识得大体,但是你们那几家的小辈却未必就识得大体了。”他的音量逐渐放低:“你们方家,世代忠义,老道实在不忍,看着你们一步步地走上董家的后尘啊。”
方钰芯张了张嘴,却是无话可说,只是她老人家的脸色却是煞白无比。
“告诉那些小子们,此时乃是要紧关头,我老道是保定了蒋孔明,谁要对他不利,就先过我老道这一关吧。”
淡淡的声音仿佛毫无威慑之力,但是方钰芯却不敢有丝毫的轻慢之心,因为说这句话的人,正是有着天下第一名头的太乙真人。
北方,沙尘滚滚之中,数十骑飞驰而过,他们之中,大都伤痕累累,衣襟之上,更是血迹斑斑。然而,他们的目光坚定如铁,面向前方,永不言退。
“斗通……”
疾驰之中,一骑突然跌倒,马上的骑士重重地跌落在沙土之上,一动不动。
当头之人。一勒马缰,马队顿时停了下来。整个队伍竟无半声喧哗,可见平日里训练有素,无愧于精兵二字。
旁边地骑士跳下马去。伸手在那人鼻端一探,额头一触,随即站起,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
顿时,一股悲伤的气氛在骑队中蔓延开来。
“没时间伤心了,我们继续走。”
一声断喝,打断了骑士们地缅怀,他们抬头望去,说话的是一位中年汉子。他一手拽着马缰,另一只手却是空空如也,只余下一只空荡荡的衣袖随风飘扬。
“唉……张先生。马儿已经到极限了。”
张子华看了眼天色,道:“刘统领,您安排吧。”
刘正中点头,一连串的命令传达下去,众骑士纷纷下马。他们所做地第一件事情就是取下马背之上的水囊,给马儿喂水。
经过了半个月的连续逃窜,他们的人数已经由最初的八十余众锐减到今日的三十余人。
如果不是匈奴人突然大发神经。在追击的过程中,禁用弓箭的话,只怕他们早就是无一存活的了。
对于匈奴人毫无征兆的改变,张子华等是大呼侥幸,一路之上,他们时而隐匿,时而突击,总之将匈奴人地视线牢牢的牵制在他们的身上。
“刘统领,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张子华问道。
“估计快到交界线了。”刘正中答道。
“地形如何?”
刘正中随手一招。一名汉子立即小跑着来到他们身边。
“你说。”刘正中简简单单地吩咐了一句。
张子华一看,正是他们这几日地向导陈大海。他本是红色海洋的一名杰出斥候,对于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让他来说,却是再好不过的了。
陈大海拱了拱手,在这等逃命之时,他们的礼节再也简单不过了。
“二位大人,此地已是我们与匈奴狗地交界所在,再往北走,就是他们的地盘了。”
张子华与刘正中互望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担忧。
在之前地追击战中,张子华等能够屡次得脱大难,除了将士用命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不能不提,那就是他们所经过的地方都是以前汉人的地盘,在那里所居住的依旧是那些朴实无华的汉人。虽然他们无力反抗匈奴人的马刀和铁骑,但是为张子华等提供一下必要的便利还是能够做到的。
无论他们逃到哪里,都会有素昧青生的人为他们提供食水,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这才是他们能够坚持那么长时间地最大原因。
当然,其中也少不了见钱眼开的奸佞之辈,有几次都招来了匈奴人的搜索部队。好在张子华机警,一见风吹草动,立即远遁千里,让他们空手而回。
这种忘却了祖宗的畜生毕竟只是少数人,是以他们最终能够有惊无险地逃到了这里。
不过,接下去的路可就不好走了,在匈奴人的地盘么?他们二人同时觉得有了些穷途末路的感觉。
“没有别的路了么?”张子华抱着一丝侥幸,问道。
沉吟了片刻,陈大海到:“有一条路,不过……”
“不过什么?”张子华本是随口耳闻,但是听他似乎有话,连忙追问道。
陈大海用手一指西北防线,到;“西北,是沙漠,进去的人不少,但是能够出来的却是寥寥无几。”
“寥寥无几么……张子华喃喃的重复着。
刘正中抬头望去,只见张子华的双目紧紧地盯着西北方,那双明亮的目光中似乎还带了点虔诚的味道。
半个时辰之后,众骑士纷纷上马。
张子华一马当先,笔直地向着西北方向而去。
刘正中叹了口气,转头望了眼南方,那一眼,有着无限的眷恋。
他断然回首,上马,高声叫道:“走……”
身后的骑士们一个接一个地随着他们进入了那一望无际的漫天黄沙,直至消逝不见。
第九卷 风云莫测 第二百五十章 回返(一)
一天之后,在张子华等人休憩过的地方,重新热闹了起来。
数百精骑在这里徘徊巡视,他们马术精湛,身手矫健,纪律严明,分明就是一只经历过沙场征战的老牌劲旅。
“怎么样?”褫多询问道。
“儿郎们正在搜索,很快就会有消息了。”阚止沉声道。
褫多脸上现出一丝难堪之色:“想不到,他们竟是如此滑溜,那么长时间了,连个活着的都没有看见。”
阚止脸色一红,这次的追击行动,实际上是以羯族的勇士为主,这个指挥的重任自然也是由他负责。褫多只不过是随军而行,为他协调各地驻防部队之间的关系罢了。
也幸好褫多身份尊贵,虽然不是皇室子弟,但他哈密刺独子的身份,却是远比一般王孙公子要吃香的多。是以一路上各种补给源源不断,从未曾有过丝毫刁难和克扣,让阚止在一旁看了,羡慕不已。
张子华的部队人数并不多,什么三千之众,绝对是无稽之谈。经过几次拦截,他们早就得到了确切消息。
阚止有着强烈的自信,只要让他们追上,一定能够将这群汉人一网打尽。
然而,他的信心虽然十足,但是直到现在,却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看到一个。如果不是那些驻守的地方部队与对方接战过几次,他们还不敢肯定是否有这么一只人马在路上逃窜。
狡猾如狐,这是他们二位草原新一代豪杰给这只部队的如实评价。
在张子华的带领下,他们一行人好似丧家之犬。尽挑匈奴人在北方防备薄弱之处,猛咬一口,而后迅速抽身而退。
这种战术本来是匈奴人最为擅长和喜爱的,但是此时。他们二人却不约而同地恨死了发明出这种战术的人。
直到此时,褫多才深深地体会到汉人当初的无奈。
更让他们为之头痛的是,无论他们地网撒的多大,这群人都能够找到其中的漏洞,或持强硬闯,或悄声潜伏,总能在他们把网合拢前的那一刻,脱身而出。
若说在各地驻防的部队中没有内奸,他们是死也不信,只是对于这一点。他们此时却是无可奈何。他们毕竟不是蒋孔明,看不出究竟谁是诈降,谁是真心。
好在。经过了多日的围剿,这只部队还是被逼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们能够回旋的余地越来越少。不得已逐渐向北方而去,今日终于将他们逼到了二国的交界线。再向北去,就是匈奴的境界了。
阚止地双拳紧握,他的心中有着一丝兴奋。他的脸上有着一丝狰狞。在那里,大草原上,他一定能够很快地得偿夙愿。那群汉人中,除了留下一个刘政启之外,其余地人,他要一个一个地亲手把他们尽数绞杀。
“将军……又发现了一具尸首。”
传令兵的呼叫把阚止从幻想之中拉了回来,他双眉一扬,道:“怎么死的?”
“伤势过重而亡。”
“尸体呢?”
“被深埋于地下。”
阚止缓缓点头,道:“看来。他们在这里停留过,而且时间不短。”
褫多的目光凝望前方,道:“他们应该知道,这里就是边境线了,再往前去,就是我们的地盘了。”
“是啊,我们继续追,很快就能赶上他们地。”阚止的声音中有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不知道为什么,我地心中突然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什么?”阚止奇怪的望着他,这个草原猛虎什么时候也相信起那虚无缥缈的预感了。
褫多的声音渐渐沉重,仿佛那上面有着千斤的份量:“我怕刘政启还是施展了金蝉脱壳之术。”
猛地一怔,阚止亢奋的精神仿佛被当头淋了一盆冰水般,迅速地平静下来。他喃喃地道:“不可能吧,这只队伍中起码已经确定有张子华和刘正中二人,难道刘政启会舍得这二个人做为弃子么?”
“不知道。”褫多叹道:“我只希望不会。”
“将军,查出来了。”传令兵适时回报。
阚止连忙追问:“他们往哪里去了?”
“往西北去了。”
“西北?”阚止惊呼了出来。
他与褫多互望一眼,眼中的神情豁然凌厉之极。
“西北是沙漠。”褫多冷冷地道。
“嘿……”阚止恼火地重重一挥拳,仿佛要借此发泄心中那强烈不满。
“阚止兄,你打算怎么办?”
阚止握紧着手中的马缰,双拳之上因为过于用力而使得素筋暴突,他狠狠地道:“继续追。”
褫多默默点头,负责拦截地大部队早已离开,如果刘政启真的不在这只队伍之中,那么肯定是早已逃窜。此时再回头搜索,更本就是徒劳无功之事。
若是他们估计错误,刘政启真的在这只队伍之中,而他们却就此放弃,致使刘政启逃脱,那么今生今世他们就再也休想抬头做人了。
所以继续追击已是他们目前唯一的选择了。
“阚止兄,在南下的路上,我们还设有关卡,就算刘政启不在这里,也未必就能平安逃脱。”褫多知道他此时的心情,劝解道。
“但愿如此。”阚止苦笑道,但是他的心中却是一点信心也没有。
褫多也是长叹一声,就凭那些投降汉人的能力,想要捉住刘政启……他微微摇头,将这个荒谬的想法抛之脑后。
※※※※
一阵尘土飞扬。十余骑飞快地驰近卧龙城。
城外的一名新丁手持长枪,当胸一栏,高呼:“来者下马。”
来者勒缰,胯下神驹一声长嘶。高高人立而起,豁然前蹄重重踏下,发出了一声巨响。
那名新丁脸上隐现一缕惧色,这是何人,竟有如此威势。
“你是新来地?”马上骑士汗巾蒙面,骤然问道。
“什么?”
“问你是否新兵。”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马上骑士身后传来,另一人驱马上前,一样的汗巾蒙面。
那名新丁不由自主地道:“正是。”随后反应过来,一张脸庞惩的通红,后退一步。挺枪而立,道:“我奉监察使之命,把守城门。不管你们是谁,都要留下名号,否则不许踏进城门一步。”
“是么……你可知道这位公子出身世家大门,只要一句话,就能要你身首异处。你还不放行么?”后来骑士先是冷笑一声,随后厉声呵斥。
那名新丁见了这群人如此威势,心中已是信了。但他脸色数变。终于还是没有退缩:“监察使严令,属下不敢有违,你们若是再不下马接受盘查,我就要鸣号了。”
马上地二位骑士互望一眼,竟然没有丝毫见责之意,反而满是欣慰。
“二虎,回来,不得无礼。”一声惊惶失措的喊叫之声从那名新丁背后传出,一名百人长匆匆从城内奔来。
来人跑到那些骑士面前。一个屈膝,跪倒在地,高声道:“拜见大将军。”
许海风掀起头上汗巾,道:“不必多礼,起来吧。”
他身边的蒋孔明亦是有模学样地拿下了头上的遮掩物,道:“城中由谁执掌城卫军?”
那名百人长不敢抬头,匍匐在地,道:“是监察使葛大人。”
许、蒋二人交换了一个大惑不解的目光,他们离开西方大营之时,听到的消息却是对葛豪剑极其不利,怎地数日之间,却好像来了个天翻地覆的变化一般。
“我们自行进城,尔等继续在此,不必声张。”蒋孔明交代了一声。
“是……”一连串地声音从那名百人长的口中发出,他本来以为二虎得罪了这二位大佬,势必性命不保,而自己也要深受牵连,却不料他们竟是绝口不提此事,不由地心中大喜。
许海风等人疾驰而入,百人长从地上爬了起来,劈头就是一掌打在二虎的脸上,骂道:“你这个瞎了眼的东西,连城主地习乌云,也不认得了么?”
二虎被他这一掌打得眼冒金星,但是却不敢躲闪,更不敢还口,只是倔强地站直了身体。
那名百人长正待继续喝骂,突听身后马蹄之声再度响起,他回头一看,一张脸顿时惨白。原来许海风已然回返,双目含威地盯着自己。
他心中惨然,暗道原来还是逃不脱啊。
出乎意料地,许海风并未责骂于他,只是跳下马来,走到二虎面前。
二虎昂首挺胸,与他坦然相望,只是脸上高高肿起,未免有些滑稽。
许海风伸手在他肩上一拍,一股雄厚的内力为他活血通脉。
二虎猝不及防,突觉一阵剧痛,身不由主的痛呼了一声,随即立刻咬牙忍住,不再出声。
“卜通”那名百人长突地跪倒,高声道:“城主慈悲,都是属下管教不当,请您慈悲。”
许海风微微一笑,收回了内力,二虎顿时觉得脸上一阵清凉舒适,虽然红肿未消,但已是好受多了。
“他是你什么人?”
二虎一怔,立即回答道:“是我叔叔。”
许海风点头,道:“你叔叔很疼你,别怪他。”
“嗯……”二虎重重地点头。
许海风地手在他肩膀上轻轻的拍了几下,没有用任何内力,二虎挺直了结实的身板,仿若未觉。
“你,也没有让我失望。”许海风朗声说道。
二虎张大了嘴巴,不知道应当如何回答。
当许海风策马离去之时,二虎还是呆立原地,在他的脑海中,依旧回荡着许海风临去之前的那句话。
“继续努力,我期待有朝一日可以在将军地行列里看见你的名字。”
第九卷 风云莫测 第二百五十一章 回返(二)
策马赶上等候多时的蒋孔明,许海风大手一挥,道:“走,去方府。”
蒋孔明微微一笑,道,“主公莫非心有所感。”
叹了一口气,许海风道:“这个二虎的身上有着我所缺乏的东西。只是兵凶战危,我也不知道这么做对于他来说是好还是坏。”
许海风当兵之时,尚未习武,体内魔血的种种功能亦是藏而不露,是以显得胆小怕事,毫无进取之心。
如果不是突遭恺撒人围城之祸,他此生也许就只能做为一个无名小弈,要么殒命沙场,要么碌碌无为。
“世事当真是奇妙的紧呀……”
一声发自于肺腑的感叹,道出了他此时的心声。
蒋孔明深有同感,陪着许海风叹了一口气,二人并肩向方府驰去。
方向鸣是许海风的大哥,既然回到了卧龙城,无论如何都要先去见他,这并非仅是礼节的问题,更主要的是显示出二家亲密无间的关系。就算他们之间已有耿介,但这个表面上的文章还是不能免去的。
方家的守门府丁,都是灵巧之人,一双招子更是雪亮无比,老远地就认出了“乌云”,更加知道普天之下,唯有一人方能降俘此马。
不待吩咐,铜皮包裹的大门缓缓大开,几名身手矫健的早就回去通报了。
刚刚抛开马缰,许海风顿时心生感应,他抬头望去,久违了的方向鸣已经快步前来。
“大哥。”
“二弟。”
如果说因为某种关系。使得二人的关系日趋紧张,但真的面对面相见之时,他们还是同时感受到了对方发自于内心地真挚感情。
他们毕竟是生死之交,是从千军万马里闯出来的过命交情。
更为难得的是。他们都是坦荡荡的豪爽之士,与蒋孔明这等精于算计之道地谋士迥然不同,他们都是真正的军人。
二双大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蒋孔明眉头略略皱了那么一下,对此却是无可奈何。
他看向方向鸣的眼神颇为古怪,虽然在心中早就有了数十条将此人置之于死地的计谋,但无论他怎么做,只怕都无法过得了许海风这一关。
虽然说,只要许海风在世,他蒋孔明功劳再高,权势再大。也不会有招来主上嫉恨的顾虑,但同样的,只要许海风乃在。有些事就无法放手去做。
蒋孔明自然知道,在许海风的心中有一个底线,只要不去触及这根底线,一切都好说话,但是一旦超越了这个限度。那么后果如何,就连他也是无法猜测的。
唉……摊上了这样的一个主公,究竟是幸或不幸呢。
“蒋大军师。”
还没等蒋孔明感叹完毕。方向鸣已经恭敬的向他行礼。
“嘿嘿……”蒋孔明皮笑肉不笑地抽动着嘴角:“方将军安好啊。”
“妹夫,你这次匆匆回来,可是听到恺撒人退兵之事?”方向智从门外进来,向着蒋孔明抱拳一礼,随后立即转向许海风发问。
“智哥,恺撒人退兵只是暂时的,据探子来报,恺撒帝国中最凶悍的第四军团,已经在东征地路上了。”
“什么?怎么我们没有接到消息?”方向智诧异地问道。
“嘿嘿……”蒋孔明在一旁讪笑道:“我们也是刚刚接到消息。你看,这不是马上就回来找你们商量对策了么。”
方向鸣二兄弟的眼中同时露出不信之色,他们二人所在的卧龙城是最为接近恺撒人的地方,比西方大营要早了数日的路程。在他们没有任何察觉地情况下,许海风竟然能够早一步得到情报。
那么唯一可信的就是,许海风的情报系统确实极其发达,它地触角甚至于已经延伸到凯撒人的腹地了。
这是怎样的一个实力啊,对于不明真相的方氏兄弟而言,他们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
“那么军师大人有何良策?”方向智试探地问道。
“方将军不是说笑吧?”蒋孔明满脸讶色:“区区五万人而已,甚至还比不上卧龙城驻扎的军队数量,难道这还需要什么对策么?一个换一个,我们也是稳赢的。”
方向智被他呛得心中一阵发堵,行军打仗哪有这么算的,若真是以人数多寡论英雄,只怕匈奴人早就被大汉灭族了,哪还有攻打京师的余地。
“军师莫要说笑。”许海风忍住笑意,正色道:“大哥,我们这次赶回来,固然是为了商议应对之策,但最主要地却是为了二个人。”
方向鸣看着他,微微点头,道:“葛豪剑和你堂兄?”
“正是。”许海风也不隐瞒,直截了当的承认。
略一踌躇,方向鸣道:“葛豪剑之事纯属意外,插手之人,为兄已然与他谈过了,还请二弟看在为兄的面子上,不再追究。”
许海风毫不犹豫的道:“大哥吩咐,小弟自然遵循。”
如释重负的一笑,方向鸣正要说话,却听蒋孔明道:“方将军,您开了金口,我们不敢不从,只是胆敢污蔑葛监察使的那个贼人,却要交给我们处置。”
方向鸣看了他一眼,沉吟少许,道:“好,正当如此。”
蒋孔明笑道:“那就多谢方将军了,请放心,蒋某人一定秉公执法,决不会冤枉好人的。”
方家二兄弟同时扭过头去,在蒋孔明目所不能及的地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您蒋大军师若能主持公道,那才叫不可思议了。
许海风亦是抬头望天。只做从未听到这句话。
“那是自然,由您蒋大军师亲自出马,还有什么冤屈能够瞒得过您。”一声长笑从门外传来,苏春伟和唐启吏并肩而入。
说话地则是唐家新任家主唐启吏。
“苏兄。唐兄。”
“许大将军。”
众人见礼完毕,许海风心中掠过一丝感慨。二年以前,他初见三大世家老一辈家主之时,唯唯诺诺,战战兢兢,不敢有一丝疏忽大意。
不料今日非但可与他们并驾齐驱,而且还有着略胜一筹的趋势。
他微微一笑,突然心中一阵不舒服,凝目望去,他们二人虽然表现的极为亲热。但心中却是并无半分喜悦之情。
“方、唐、苏、董、程,数百年来,五大世家就是按此排序。”
“董锌睿和程玄风这二个惊才绝艳之士。十年之间。权倾天下。长此以往,我们三大世家将再无立锥之地。”
在许海风的脑海中豁然重现了昔日与方老太相见之时所谈论地这段话,他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今日的许海风与四十年前的董家何其相像,只是,他所要走的道路却是迥然不同。董家的历史,决不能在许家的身上重演。
蒋孔明虽然无法读懂许海风的心思,但他却隐隐地感到了许海风此时的心绪不宁。但仅是那么一瞬间,便又恢复正常。他眼珠子一转,往唐、苏二人身上一扫,立即猜了个八九,心中暗喜,许海风虽然没有读心术,但他那宗师级数的灵觉可不是摆着玩地,谁对他怀有恶意,那是一清二楚。
是以。此时唐、苏二人的心思又怎能瞒得过他的感应。
只是,就算要将他们一网打尽,也绝对不是现在,目前大战将至,任何突发地变动都会造成不可预料的影响。起码也要到一统中原以后了吧。
苏春伟瞧了眼蒋孔明,欲言又止。
蒋孔明微微一笑,道:“主公,既然几位家主都已同意,那么学生就暂且告退,处理此事去了。”
“嗯。”许海风微微额首。
蒋孔明告罪一声,长袖一挥,潇洒而去,在他的身后,李明堂高大的身躯如影随形,寸步不离。
有这位宗师级数的超级强者贴身保护,任何想要动他脑筋地人都会三思而后行的。
“嘘……”
几乎是同时,除了方向鸣之外的那几位当世权贵或大或小地松了口气。
许海风心中涌起一阵明悟,原来他们对于蒋孔明地顾忌远在自己之上啊。
“二弟,对于许海棠,你打算如何处置。”
能够主动问出这句话的,除了方向鸣之外也再无旁人了。
“以大哥之见呢?”
“无须重责。”方向鸣沉声道:“虽说唯有重重责罚,方有杀鸡儆猴之效。但他——毕竟是你的嫡亲堂兄。”
许海风不予可否地嗯了一声。
方向鸣眉头一皱,道:“二弟,此事万万不可轻忽视之,你也是一家之主了,家族的利益,始终是高过一切的,记住,血浓于水啊。”
“不然……”苏春伟突道:“许将军,方盈英小姐为了你,可是煞费了一番苦心,把我们这几个做哥哥的都得罪遍了。你若是轻易饶恕了许海棠,此例一开"奇"书"网-Q'i's'u'u'.'C'o'm",再想重新整顿,那就是事倍功半了。”
许海风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道:“大哥,苏兄,小弟知道了,决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就是。”
方向鸣等人互望一眼,唐启吏打了个哈哈,笑道。“方兄,苏兄,这个毕竟是许将军的家事,我等不好过于干涉啊。”
“哪里地话,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分什么彼此。”许海风冲着他们一拱手,道:“大哥,小弟先去处理一下家事,稍后再来与你商议。”
方向智抢先一步问道:“那么恺撒人之事?”
许海风傲然一笑,道:“区区五万人而已,就交给小弟了吧,黑旗军的旗帜上已经很久没有染过血,几乎就要让人忘却了。”
在一阵大笑声中,他昂首阔步而去,说不尽的霸气凛然。
第九卷 风云莫测 第二百五十二章 惩戒(一)
“苏兄,其实唐兄说的对,大家都是自家兄弟啊。”方向鸣看着许海风的背影消失,叹了口气道。
苏春伟面不改色,只是他的嘴角向上微微一翘,道:“方兄,我知道你们兄弟情深。但是,你可曾想过,今日的许海风已不再是昔日的许偏将了。”
方向鸣锐利的目光向他们三人看去,苏春伟与他坦然相对,唐启吏的脸色有了些许的不自然,至于方向智则是复杂的多了,他犹豫了半响,终于道:“大哥,苏兄,现在说这一切,尚是为时过早。如今恺撒人在城外虎视眈眈,匈奴人则占据了朝廷的半壁江山,若是不能解决这二个恶邻,我们说什么都是白搭。”
唐启吏立即接口道:“智兄弟说得不错,当务之急,并非内斗。”
苏春伟沉吟片刻,道:“既然二位兄弟都这么说了……方兄,你看如何?”
方向鸣缓缓点头,他沉声道:“苏兄,当务之急,绝非内斗之时,还请你三思啊。”
苏春伟勉强一笑,道:“其实许将军既然能够踏足宗师之境,我也相信他绝非小人,只是,有一人我却信之不过,留下他,只怕日后终成大患。”
他并未明说,但在场众人心中都是透明雪亮,对于他的这番话是深有同感。
“唉……不知道太乙真人是否年纪大的糊涂了,竟然要……”
“住口。”方向鸣厉喝一声,打断了方向智的话。
方向智心中一凛,垂首不言。
苏春伟对唐启吏使了个眼色。道:“方兄,其实走到这一步,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只是有些话没有说开而已。”
“是啊。这又不是什么机密之事,对此不满地可是大有人在。”唐启吏附和道。
“所谓祸从口出,还是小心点好。”方向鸣叹道。
“方兄,你们慢慢聊,我与启吏兄先走一步。”
看着他们二人转过身去,方向鸣突然道:“苏兄,二弟刚才说过,黑旗军的旗帜上已经很久未曾染过鲜血了。”
苏春伟的身子一震,只是略略点头,并未搭话。直接与唐启吏结伴而去。
待他们走远,方向鸣问道:“智弟,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做?”
方向智一怔。苦笑一声,道:“大哥,我相信在此时,妹夫是不会做出对我们方家不利的举动,只是。以后可就真地很难说了。”他停了一下,再度补充道:“特别是当他的身边还有一个蒋孔明,就更加难以预估了。”
方向鸣的脸上变得颇为古怪。他轻声问道:“二弟与苏春伟相比,哪个更为可靠?”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方向智立即回答:“当然是妹夫了。”他的表情突然一僵,惊呼道:“大哥,您的意思是?”
方向鸣慢慢点着头,他缓缓而又沉重地道:“如果二弟不在了,那么我们方家就是那只出头之鸟了,到时候,又要如何面对苏、唐二家呢?”
方向智倒抽了一口冷气。良久,说不出话来。
※※※※
许海风出了方府,刚刚拐过一处转角,路边一辆马车的窗帘便被人掀起。
“主公。”
许海风应了一声,上了马车。他心中颇为奇怪,这个蒋孔明从哪里搞到了一辆马车。
蒋孔明关上了车门,用扇柄敲了敲车壁,外面一声吆喝,马车开始缓缓动了起来。
“主公是先去见葛大人呢,还是先去寻令堂兄啊?”蒋孔明问道。
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许海风道:“现在不是正往葛府去么。”
许海棠之事毕竟是家里事,随时都可以处理。而葛豪剑却算得上是他所招揽来的一个重要人物,论情论理都应该先处理他的事情。
这个道理蒋孔明又岂有不知之理,是以他早就令马车向葛府开去。
蒋孔明微微一笑,问道:“对于令兄之事,那几位有何提议?”
“冬惩即可,或者……杀鸡儆猴。”许海风轻轻地道。
“杀鸡儆猴么?”蒋孔明嘴角一抿,差点笑了出来,幸好他经历颇为丰富,只是微微地扯了一下嘴角,道:“是杀给他们几家看么?”
许海风叹道:“就怕吓不倒他们啊。”
“嘿嘿……”蒋孔明冷笑一声道:“吓不倒,是因为这只鸡不够肥大而已。”
“军师大人的意思是?”
蒋孔明地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容:”那个班克罗夫特来的正好。”他地声音是如此的欣慰,然而同时又夹杂着些许的冷酷和残忍,让人不寒而栗。
※※※※
“主公,军师大人?”
充满了惊讶的口吻,正是卧龙城新任监察使葛豪剑所发。对于他们二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感到了极度地意外。
“葛大人。”蒋孔明笑容满面,与对待方向智等人的那番表情迥然不同。
“下官万万不敢当,这一切都是主公和军师大人所赐……”
蒋孔明向他摆了摆手,葛豪剑立即收声不语。
“葛大人,你要记住,赠于你官位的是主公大人,而非我蒋孔明。此事千万不可混淆一团。”
葛豪剑微微一怔,他心中若有所悟,低下头去,轻轻地应了声:“是,下官遵命。”
露出了个淡淡地笑容,蒋孔明道:“此次返回卧龙城,主公是有要事与你相商。”
“啊。”葛豪剑轻呼一声,他的眼睛不自由主的向许海风一瞥。
许海风对他微微一笑。竟是看不出喜火哀乐。
“由于此事与主公地家事有关,所以就由学生与葛大人相谈好了。”蒋孔明在一旁解释道。
一提到家事这二个字,葛豪剑的脸色就有些不大自在。他当然明白,所谓的家事。肯定与许海棠有关,否则许海风也不可能在西方大营尚未完全青定的情况下就赶来卧龙城。
“军师大人,这许海棠确实目中无人,他欺男霸女,在城中不可一世,若是长此以往,势必将主公地一代清誉毁之殆尽。”葛豪剑深深一揖,道。
蒋孔明不予可否,只是轻轻地把玩着手上的那只羽扇,在如此炎热地天气里。这把羽扇终于发挥出了它本因该拥有的功能。
“军师大人,此人必得严惩,否则无法服众啊。”葛豪剑重重地道。
“方家他们呢?”蒋孔明仿若随口提及一般。问道。
“方家对于此人不闻不问。”葛豪剑如实答道。
“你怎么看?”
“或许方家是顾忌到主公的面子,反而不好出手惩之。”葛豪剑小心翼翼地道。
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葛豪剑脸色一红,低下头去。
“其实,你这样想也是对的。我们这些做臣子的,有时候还是要糊涂些的好。”蒋孔明凝视着他好一会儿,才慢慢的道。
葛豪剑一怔。脸色微微的变了一下,他偷眼看向许海风,只见这位城主大人正坐在椅中闭目养神,对于他们地话充耳不闻。
葛豪剑苦笑一声,道:“多谢军师大人指点。”
“许海棠到底犯了什么过失,竟然使得葛大人亦要忍耐不住,上前捉人。”
蒋孔明自然知道葛豪剑为人稳重,若非许海棠太过分了,他肯定不会去碰这个难啃的骨头。
只要是与许海风相交日久。都知道他对于自己的家人朋友甚是维护。说地好听点,是重情重义,说得难听点,就是护短。
葛豪剑虽然深得许海风赏识,但与许海棠相比,又差了好几重的关系。是以能够让他不顾后果的去擒拿许海棠,其中必有缘故。
葛豪剑脸色一沉,道:“强抢民女。”
许海棠初来卧龙城之际,尚且不敢任意妄为,只是随着许海风的权力日益稳固,他才借势而起。待许海风和蒋孔明这二人同时离开卧龙城之后,更是再无顾忌,每日里,伙同一众狐朋狗友,吃喝嫖赌,无所不为。
不知是何缘故,方、唐、苏三家的门生子弟都对他客客气气,凡事亦不与他争执。这一来,更加助长了他地气焰,行事愈发猖獗。
纵然是在方盈英的手中吃瘪之后,也只不过是歇息了几日便又故态重萌,甚至是变本加厉。
待林婉娴等众女离开卧龙城,他再无人管束,更是百无禁忌。
那一日,许海棠上街之时,看中了一份人家的大姑娘,托人上门提亲,意欲迎娶第六房小妾。不料他地名声着实太臭,而遭到对方婉拒。
许海棠大怒,当天夜里带了几名府丁,便欲强行抢人。
只是,他以往劣迹斑斑,早就在葛豪剑心中备了案。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暗桩便衣的监视之下。
葛豪剑得闻消息,想到了自己的弟弟正是惨死在这类纨绔子弟之手,顿时火火中烧,派人埋伏一旁,在他行凶之时,一举擒拿归案。
葛豪剑也是个聪明人,知道此人身份特殊,不是自己能够处置的,只是打算将他关入牢中,待许海风回来再做道理。
不料,许老太爷得到消息,竟然来了个全军出动,执意要将人带走。
葛豪剑纵然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老太爷动武,无奈之下,只好放人。
就在他另有打算之时,南方的一名世家子弟突然指认他是杀人潜逃的罪犯,一时之间,城内怨言四起,将他的一切行动尽数打乱。
紧接着,各种压力接踵而至,让他不堪其扰。然而,就在他四面楚歌之时,情势又生变化。就在前几日方家突然站出来,明确表示为他撑腰。于是,一切都在一夜之间归于平静。
不过,经此一闹,他再也不敢去碰许海棠这个扫雷星了。
第九卷 风云莫测 第二百五十三章惩戒(二)
许、蒋二人互视一眼,相对苦笑不已。
葛豪剑生平最为憎恶的就是这般做为。
皆因他的家人就是因为某位世家子弟贪图他弟媳的美貌而惨遭横祸,为了给家人报仇,葛豪剑不惜潜伏三月,方始刺杀得手。
对于他来说,这正是他的逆鳞,那碰触不得的逆鳞。
错非是许海棠,若是换了一个身份稍逊之人,早就被他打得皮开肉绽了。
只是捉了许海棠,就等于是得罪了许氏家族,对于葛豪剑来说,是福是祸,那就真的难以预料了。
“好了,我们不谈这个了,许海棠之事,自有主公亲自操劳,我们无需去做这个恶人。学生找你,是另有他事。”
“请军师大人吩咐。”葛豪剑恭敬的说道。
“听说有个南方来的傻冒……不,一个世家子弟指认葛大人是个潜逃在外的杀人凶手,可有此事?”蒋孔明问道。
葛豪剑先是一愣,随后心中一紧,低下头去,应道:“确有此事。”
“那个人呢?”
“在城中一处客栈之中。”
“哼。”蒋孔明重重的火哼一声,葛豪剑的一颗心猛地提了起来。
“葛大人,你是卧龙城的监察使,既然有人造谣生事,你为何偏偏视而不见?”蒋孔明的语气逐渐严厉,到了最后一问,更是带了点责难的味道。
只是,听到了这句话。葛豪剑那颗七上八下的心反而平静下来。只看蒋孔明问也不问一声是否确有此事,就一口咬定那人编排是非,胡言乱语,岂不是摆明了为自己撑腰做主么。
如果连这点观风见色地本领也没有。他也不会被许、蒋二人如此看重了。
葛豪剑心中大慰,只是脸上依旧苦笑道:“军师大人,不是下官视若无睹,只是那家客栈正是唐家的产业,下官派了一拔捕快,却被他们拒之门外。下官亦是无奈啊。总不能为了下官的这点名誉而使得主公与唐家不和吧。”
蒋孔明的脸色缓和下来,道:“原来是有人从中作梗,那也怪你不得。哼,唐家么,真是好威风啊。葛大人。那就请你点上一队城卫军,亲自前去拿人吧。”
他看了眼那毕恭毕敬地站在自己面前地葛豪剑,心道。此人倒是会说话的紧呐,什么不想使得主公与唐家不和,怕是他没有得罪唐启吏的胆子吧。
葛豪剑心中暗喜,连忙道:“是,下官遵命。”
飞来客栈。是卧龙城中新开业不久的一家大型旅店。自开业当日起,便是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短短数月功夫,已经在城中稳稳的站住了脚跟。
开店之人,显然甚有背景,纵然是城中捕快,亦不敢在店内拿人。葛豪剑碰壁之事,早就在城中传的沸沸扬扬,就连这位堂堂的卧龙城监察使大人对这里亦是无可奈何,那么这里的后台老板就颇为耐人寻味了。
正当午时,客栈之中人声鼎沸。店小二在拥挤的人群中见缝插针地传递酒水。生意如此兴隆,掌柜的脸色更是一片喜气洋洋。他仿佛看见了那白花花地银子流水般地进入了自己的腰包,一双细狭的小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豁然,不经意间他地脑袋向后一扭,顿时,他脸上的笑容似乎被固定了一般,再也笑不出来。
只见一骠人马快速而来,为首之人,他却是记忆犹新,正是被他拒之门外的新任监察使葛豪剑。
他的眼中浮现出一丝怒色,对于这位卧龙城新贵,他却并不是怎么放在心上,对于他来说,这个监察使还比不得店中的一位客人来得尊贵。
毕竟,这些客人来这里是要送上银两地,而这位监察使大人却是摆明了要来惹事生非的。
扫了眼座无虚席的大厅,他地眉头略皱了一声,匆匆赶到了楼下。
刚刚来到大门口,正好迎上了葛豪剑等人。
“哎哟,葛大人,您来的真是不巧,小店今日客满了,明日请早。”他满脸推笑的道,只是眼中却毫无半分笑意。
“哼,我们今日是来拿人,不是来用膳的。”葛豪剑冷冷的道。
掌柜的脸色一沉,道:“葛大人,我们店中都是安分守己的良民,没有您想要捉拿的人犯,您怕是找错地方了。”
“是否良民,待拿到衙门里再行定论吧,还请阁下让开。”葛豪剑的眼角微微地一阵跳动,如果这里不是唐家在背后撑腰,区区一个掌柜又怎敢顶撞自己。
“葛大人,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这里是唐家的产业,没有家主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在里面放肆。”
葛豪剑心中冷笑,然而脸上却是不动神色:“这么说来,我们是不能拿人了。”
“不错,要想进来么,还请出示家主的手令。”那掌柜不屑的一阵嘲讽。
“如果没有手令呢?”
“那就休想进来。”那掌柜下意识地回答道。
葛豪剑火哼了一声,招呼一声,带了人就要进去。
只是,他仅仅走了数步,便停了下来,因为在他的面前,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在下张明芮,奉家主之命,守护此地,众位不得放肆。”他的声音洪亮之极远道远传开。一时之间,整座酒楼都安静了下来。
不少人从窗户中探出了脑袋,关注这里的变化。待他们看清了下面的局势,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本官是卧龙城监察使,今日在此办案。你若再敢阻扰,便将你一并拿下。”葛豪剑双目阴沉,对于他们的多次顶撞,已然生出一股强烈地火意。
“哈……”郑明冉晒笑道:“就凭尔等么?我看葛大人还是再带些人来吧。”
一阵哄笑之声从他的背后传来。十余个彪形大汉陆续从店中鱼贯而出,一字排开挡在了葛豪剑面前。
葛豪剑本人的武技虽然不高,但是他眼光毒辣之极,一看便知道这群汉子人人身负武功,虽然其中没有什么高手,都在三、四品之间而已。但是比起自己带来的那十余名城卫军却是要厉害地多了。
怪不得这个郑明冉竟敢如此狂妄自大,自己这点人马确实不被他瞧在眼中。
葛豪剑冷笑一声,他此次前来,确实是另有所持,虽然不知道许海风和蒋孔明身在何处。但却知道,他们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本官再问一句,尔等让是不让。”
“若无家主手令。葛大人还是请回吧。”郑明冉针锋相对的道。如果葛豪剑不是监察使,他早就率先动手了。
葛豪剑眼中寒芒一闪,道:“都给我拿下。”
他所带来的城卫军都是他的心腹或亲兵,此时听了命令,顿时要上前拿人。
郑明冉不屑地冷笑一声。正要动手反抗,突然听到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远处传令:“且慢。”
那些城卫军如奉圣旨,立即停住了脚步。
一辆大车在所有人的注目下驰近。门帘掀开,一位头戴方巾,手持羽扇,满面微笑的书生缓缓走下。
那个掌柜的眼中瞳孔急剧收缩,他看着蒋孔明摇着羽扇,慢悠悠地走了出来,顿时大惊失色。这样的造型,莫说卧龙城,就算是整个大汉。怕也是找不出第二人了。
“阁下贵姓啊?”蒋孔明好笑地看着他,询问道。
勉强扯出了一丝尴尬地笑容,平日里灵活的舌头仿佛贯注了千斤重力,憋了半响,他终于艰难地吐出了一个字:“唐。”
“原来是唐掌柜啊,学生今日有一事相请,还望掌柜行个方便。”
唐掌柜露出了一副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道:“蒋大军师,小人奉家主之命,确实是情非得以啊。”
“既然情非得以,那么你就让开看热闹好了。”蒋孔明淡淡地道:“葛大人,唐掌柜已经答应,你可以去捉人了。”
葛豪剑应了一声,看着挡在门前地郑明冉,脸上尽是嘲讽之色。
郑明冉犹豫再三,终于有所决定,道:“未得家主之命,在下恕难从命。”
他当然看出了蒋孔明的身份,只是职责所在,确实不敢轻易让开。
“嘿嘿。”蒋孔明淡然一笑,道:“好,真有胆识啊……”
虽然他说的平平淡淡,声音之中更是毫无半点波动。但郑明冉就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唐掌柜更是心惊肉跳,蒋孔明脸上的微笑并不可怕,似乎还带着一丝善意。但落到他的眼中,却是比恶魔地狞笑还要恐怖三分。
他是唐家的老人,也是第一批随着唐启吏来到卧龙城的唐府之人。亲眼见识过许海风初到卧龙城之时,杀人立威地那种血腥场面。
一时间,他的耳际仿佛重新响起了许海风那传遍全城的声音:
“这是我黑旗军中首席军师蒋孔明大人,他的话就是我的话,胆敢无礼者杀无赦。”
许海风是唐家的姑爷,更是当世数一数二的顶尖人物,而这位在黑旗军中当之无愧的二号人物虽然不通武技,但他的身边定然不乏绝顶好手,若是他杀心突起,自己等一众人休想活命。
至于日后家主究竟会否因此而向他讨还公道,唐掌柜地心中可是半点把握也没有。在他想来,只怕唐启吏根本就不会在意自己这个无名小弈了。
何况,人都死了,就算讨回了公道又有何用?
眼看蒋孔明的眼光逐渐转冷,他也不知道哪里来得勇气,突然转身大叫道:“郑明冉,快些闪开,蒋爷要办的事,是你配管的么?”
郑明冉口中虽然强硬,但心中早就是有了畏缩之意,若非念及家规森严,也不会硬着头皮上前拦阻了。此刻见到唐掌柜一喝,连忙借机下台阶,退了下去。
看了唐掌柜一眼,蒋孔明的眼中毫不掩饰的流露出遗憾之色,其中夹杂着淡淡的,几乎触摸不倒的一丝杀气,顿时让唐掌柜从头凉到了脚底。
轻轻一叹,蒋孔明微微一笑,道:“葛大人,还不快去。”
葛豪剑抱拳应声,率人上楼,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胆敢阻扰了。
酒楼之上一片惊惶失措的叫声,过了片刻,他们夹着一个口中犹自呼喝不清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蒋孔明仰天一阵大笑,带着葛豪剑等人大摇大摆的离去,只余下身后那越来越大的喧哗之声。
第九卷 风云莫测 第二百五十四章 惩戒(三)
一行人来到了葛府,许海风在车内吩咐道:“葛大人,此人就交你收押了,一旦审问清楚,可便宜行事。”
“是……”葛豪剑深深的鞠了一躬,自他出生以来,还没有一礼行的如此心甘情愿,如此感恩戴德。
对于害死他父母兄弟的那个世家子弟,他是恨之入骨,只杀了那罪魁祸首,又岂能削他心头之恨,如今既然有人送上门来,当然是求之不得了。此时,对于许、蒋二人的感激,实非笔墨所能形容万一。
“葛大人。”蒋孔明突然从车中露出了脑袋,用手招了招。
葛豪剑上前一步,只听他道:“我看此人是个疯子,是以一味的哗众取宠,胡言乱语,你查明白之后,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除了他之外,就不要再冤枉好人了。”
葛豪剑脸色一整,连忙道:“是,军师大人,下官知道了。”
目送马车远去,他心中颇为感慨。
蒋孔明如此告诫,分明就是让他不要节外生枝,他顿时打定主意,要以快刀斩乱麻的速度迅速了解此事,不留后患。
当他的眼光转到那个业已感到大祸临头的世家子弟之时,眼中的杀气和火火足以让人触目心惊。那世家子弟与他双目一触,顿时瘫痪在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
驱车回到府中,尚未停稳,一名士兵便上来禀告道:“城主大人,方才老太爷传来口信。请您到他老人家府上一行。
许海风双眉一扬,望向蒋孔明,只见他默默点头,顿时明白过来。一挥手。马车再度而行。
“唉……此事果然惊动父亲了。”许海风无奈的长叹一声。
“我们这么大张旗鼓的为葛豪剑撑腰做势,令堂兄若是再无动静,那才叫奇怪呐。何况,还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出谋划策的,他会到老太爷那里求救,便不足为奇了。”蒋孔明轻摇羽扇,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突然问道:“主公玩过麻将么?”
许海风不解地看了他一眼,这个麻将是由蒋孔明创造地一种游戏。自从一年前面世之后,迅速的风糜了整个卧龙城,并且以极为迅疾的速度向四方蔓延开来。至今。就连西方大营的所有赌馆之中,都能看见它地身影,并且极受欢迎。
“玩过。”许海风淡淡地答道。
“感觉如何?”
微微摇头,许海风道:“不感兴趣。”
“主公不喜此物,也是理所当然。学生估计。只要是有资格踏足宗师境界的强者,必定不会喜欢这种雕虫小技的。不过,除了您等之外。对此感兴趣的人多么?”
许海风默思一会,不得不承认道:“极多。”
蒋孔明一拍双手,道:“正是,那么请问主公,为何有那么多人对这种娱乐特别感兴趣呢?”
“或许……”许海风迟疑片刻,不确定地道:“是因为这东西可以赌钱吧。”
自他成为宗师之后,很少出现这种难以判断之事。
“唉……”蒋孔明深深一叹,道:“址够赌钱,确实可以给人带来一定的刺激。这也是麻将能够广为传播的原因之一。不过,真正让人沉溺其中的,却是人的本性使然。”
许海风扬眉望着他那张平淡的脸庞,双目之中尽是询问之色。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此乃人之本性。或许在某些时刻,有的人会做出舍己为人地举动,但是绝大多数的时候,人们首先考虑到的却是他们本人。千古以来,尽皆如此。”
“当然,若说无人能够做到,那也未必,但纵有其人,亦是那百年难得一见地圣人。何况,就算是圣人在世,亦仅能自免而已。”
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蒋孔明停了下来,喘了口气,继续道:“学生所发明的麻将这个游戏,恰好能够将人性自私自利的特性发挥到极致,如此又怎会不受欢迎呢?”
许海风脸色微微一变,道:“军师大人将一款游戏之作与人性牵扯在一起,未免有些耸人听闻了。”
嘿嘿一笑,蒋孔明道:“主公既然玩过麻将,那么必然知道它的玩法,请问,要想在麻将桌上取得胜利,它的最大要求是什么?”
“胡牌。”许海风不假思索地道。
“非也。”蒋孔明笑呵呵地迷上了一双眼睛,直至成了一条细线,才道:“其实玩麻将最大地心得,就只有八个字。”
许海风好奇地看着他,只听他道:“防上拦下,勾心斗角。”
微微一怔,许海风沉思半响,终于长叹一口气,道:“军师大人啊,您真不应该发明出这种游戏啊。”
蒋孔明的嘴角有着一丝嘲弈,道:“时代总是会变得,就算学生今日不拿出来,他日还是一样会遍及天下的。”
许海风摇了摇头,沉默不语。
只是蒋孔明今日却象是换了一个人,话匣子一旦打开,所喷发出来地能量远超许海风的估计。
“我们汉人拥有世界上最为庞大的人口基数,生产力等更是远在那些牧祟放马的草原人之上。这样的国家,按理来说,应该早就灭了匈奴,继而雄霸天下了。但,事实上,我们不但没有做到,却反而赔出了那座骄傲了数百年的京师。主公,您看这又是何道理。”
许海风面沉如水,缓缓地道:“内奸。”
“种豆得瓜,因果循环,刘氏有此劫难,也是他们在四十年前所种下的苦果所至。”蒋孔明冷笑一声。道:“其实,我们汉人最大的致命缺陷和特长,就是内斗这二个字,而且品阶越高。官位越大的,就越是乐此不疲。”
许海风想到苏春伟等人地表现,对他的话确实是深以为然。
“无论是否古人,越是高层,就越是善于勾心斗角,他们最为擅长的正是结党营私,打压异己。他们对外委曲求全,对内欺诈压迫。一旦与敌交手,却是外战外行,内战内行。正是由于他们的存在。才使得我们大汉始终低人一筹,永远无法在外人地面前抬起头来。”
蒋孔明越说越是激动,这番话在他的心中酝酿了许久。直到今日方才一吐为快:“这些高官重臣满口仁义道德,把天下苍生随口挂于嘴边,但一转背就是以权谋私,贪污受贿。对于他们来说,老百姓们只是用来凸显他们尊贵身份的陪衬品而已。纵然是哀鸿遍野。饿殍满地,纵然是衣不遮体,流离失所。也休想打动他们心中的那点恻隐之心。因为,在他们的心中,百姓的命甚至于还不如自家所养的一条狗。”
“军师大人……您?”难得见到一向乐观开朗的蒋孔明竟然表现的如此激烈,就连许海风亦是为之深深震撼。
勉强一笑,蒋孔明叹道:“确实是学生失态了。”
一时之间,车内寂静无声。
过了片刻,许海风亦是叹道:“军师大人一针见血,如此以往,汉人势必愈加孱弱。不知军师大人可有解救之道?”
微微摇头,蒋孔明道:“没有办法,无论哪种制度,无论哪种律法,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批人都少不了侵蚀地蛀虫,我们所要努力的方向,就是尽量减少这些人的存在而已。不过……”他深吸一口气,道:“无论是君权至上还是一党执政都是不可取之事。因为历史已然证明,多党执政是唯一地也是最佳的选择。”
许海风听得如坠雾里,他睁大了双眼,目光中写满了问号:“军师大人所言过于深奥,许某人惭愧万分,实在是无法领会。”
蒋孔明一怔,苦笑道:“主公未曾接触,当然不知这些道理。不过,此时说也无用,却是言之过早。若是不能统一中原,取得压倒一切的力量,那么学生所言的那些东西终将都是空口白话,而无用武之地。”
许海风静静地看着他,良久笑道:“一统中原,难得军师大人就没有信心了么?”
蒋孔明双目一瞪,薄火道:“既然有学生为主公您出谋划策,区区中原之地,又岂在话下。”
许海风双手一摊,道:“那不就得了,既然军师大人有此信心,又何必再为此苦恼。待得日后打下江山,许某任你施为就是。”
蒋孔明眼神一亮,就在马车之上,半蹲半跪着对许海风深深一揖,道:“得主公一诺,学生敢不尽心。”
许海风微微一笑,道:“其实,许某人只是对军师大人所说的什么多党执政有些兴趣而已,是以想要看看这到底是怎样地一番变化。”
蒋孔明爽朗一笑,道:“学生定然不让主公失望就是。”
马车豁然停下,车外有人低呼道:“主公,老太爷府上到了。”
许海风应了一声,正要与蒋孔明一同下车。只是突然想起一事,转头问道:“军师大人,许某尚有一物不明,还请指点一二。”
“主公请讲。”
“你方才所说的那个金……金字塔是什么东西?”
蒋孔明满面的微笑突地凝固了一瞬间,随后他轻声地道:“那是一个建筑物,对……就是一个房子,给人住地房子,据说一旦住了进去,从此将会再无任何烦恼和忧伤了。”
“有这么神奇的房子?”许海风惊讶地道:“那么就请军师大人盖上二间,你我每人居住一间好了。”
“嗯?啥……”
第九卷 风云莫测 第二百五十五章 惩戒(四)
许老太爷所居住的府邸,同样是卧龙城中最好的那几间住所之一。
虽然老爷子始终不肯搬入原吐番皇宫之内,但身为人子的许海风又怎会让老父兄长受到半点委屈。老太爷府中的一切所需之物,都是按照最高标准配备,比起三大世家来,毫不逊色。
许家平本来仅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子,没想到人到老年,却出了这样一个如同彗星般崛起于世间的好儿子,他父凭子贵,从此一步登天,脱离了那三餐不继的体力劳动,成了一个整日里坐享其成的大贵族。
不仅仅是他,就连许氏一族中能够排的上号,叫得出名字的人,就能从许海风那里取得或多或少的好处。
许海棠正是其中之一。他今年二十三岁,是许海风嫡亲的堂兄。
大厅之中,三位老人相对而坐。他们正是原许家村的村长许度历,许海风的父亲许家平和许海棠的亲生之父许家生,至于许海棠此时再无半分骄妄之色,而是垂手循规蹈矩地站在乃父身后。
无论是以辈份还是年纪而论,许度历在三人之中都是最大的,只是此刻,稳居首座的却是三老中年纪和辈份都最小的许家平。
“家平啊,无论怎么说,棠儿都是我们许家的子弟,纵有千错万错,自有我们许家的家法处置,而绝不能任由外人欺凌。”许家生忿忿不平的说道。
“是啊。”许度历也随即附和道:“我们许家好不容易才出了头,怎能在外人之前示弱呢?何况……”他指着一脸恭敬之色的许海棠道:“棠儿表现的规规矩矩,没有丝毫逾越地地方,说什么他鱼肉乡里。横行霸道。我看这纯粹是有人妒忌棠儿,才无中生有地造谣生事。”
许家平连连点头,他原本就是一个无甚主见的人,此时。被老村长和兄长左右夹攻,只觉得他们说的头头是道,句句在理。至于许海棠,更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这么老实地一个娃儿,又怎么会作奸犯科呢。
“老爷,二公子来了。”一名府丁匆匆进来禀报道。
“哦,快让他进来。”许家平已是许久没有见过这个小儿子了,心中着实惦记。
许度历和许家生却是几乎同时站了起来,他们与许海风虽然也有亲戚关系。但却绝对不敢学许家平一样,对于这个让许氏家族风生水起的年轻人,他们心中是畏惧大于敬仰。
许海风大步行入内堂。对于家族中的几个长辈出现,毫不意外,只是向他们略略一点头,随后道:“父亲大人,孩儿回来了。”
“回来就好。这一次可要多呆几天了。”许家平欣慰地说道。
“是……”许海风随口应了一声,他的目光转向呆立在一旁的许度历等人。
许度历和许家生一改方才义愤填膺的模样,而是在脸上挤出了满面的笑容。其中甚至还带了点谄媚之色。
“太爷,大伯。”许海风施礼问好。
“风儿何必客气,都是一家人啊。”他们二人眉开眼笑的说着。
抬起了头,许海风的目光凝视在许海棠的脸上,后者地脸色立时变得尴尬起来。
“堂兄,你也在这里啊,倒是让小弟一阵好找。”
听许海风的口气还算和蔼,他的心中才算有了一丝安稳,那颗激烈跳动地心脏也随之缓缓的平静了一点:“您是贵人多忙。又有何事要找小兄呢?”
“堂兄,你也知道我很忙的么?”许海风看似无意地问道。
许海棠一愣,连忙点头如捣蒜:“您要管理那么大的一片地方,又要勤休武功,自然是繁忙的。”
许海风微微一叹,道:“堂兄说得不错,领地之中地繁琐之事,多如牛毛,确实让人不胜其扰。”
许海棠立即恭维道:“也幸好是换了您,若是其他人早就累趴下了。”
许海风不置可否地一笑,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他,眼中逐渐现出一缕寒光。
“您……您?”似乎感受到了许海风眼中的煞气,许海棠一个哆嗦,竟然就此说不出话来。
“堂兄,既然你知道小弟的辛苦,又为何要在城中拖小弟地后腿呢?”说到最后一句,许海风的声音渐趋转厉,已是带了几分火气。
许家平吓了一跳,问道:“风儿,你说什么?”
许家生更是脸色大变,他连忙辩解道:“风儿,棠儿可是你的亲堂哥啊,你可不要轻易听信谣言,使得兄弟反目啊。”
门外窗帘一闪,蒋孔明冷笑不已,什么兄弟反目。许海棠就是许海棠,蛇永远也成不了龙,就算是借给他十个豹子胆,也不敢光明正大的违逆许海风。这个老头子还真把他儿子当成了宝贝,也不看看他是否有这个能力和勇气。
不过,如果把他换作方向鸣呢?蒋孔明心中瞬间闪过几条毒计,只是立时放弃。此时局势未定,方向鸣的存在对于许海风来说,利大于弊。就算是真的要动手,起码也要等天下太平了再做道理。
深深地垂下头去,许海棠低声地咕噜了几句。
“你说什么?”许海风耳聪目明,那几句话虽然别人听不清,但却休想瞒过他的耳目。
许海棠抬头欲言,但目光与许海风一触,顿时冷汗涔涔。
“我知道你心中不服。但你可曾想过,你的这般作为,与那些纨绔子弟又有何区别?”
“五……五弟。”
许海风在许氏家谱的同辈中,排行第五。所以他小名就叫小五。只是。自他功成名就,逐步高升之后。这个小名就再也没人胆敢呼唤了,就连他地父母兄长也有意无意地改了口。
许海风看了他一眼,只见他耷拉着脑袋,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轻叹一声。许海风心中闪过蒋孔明地劝告。
“对于许海棠,主公只需略惩足矣。虽然葛大人言之有理,但他毕竟未曾得逞,论罪只需受些皮肉之苦,若是过于苛责,势必引起家族内部不和,届时又要大花力气,确实不值。”
许海风看着乃兄的表现,心中暗叹,怎么以前就看不出这个堂兄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随着时间的流逝,所有人都在改变,不但他已是步入宗师之境。就连自己家中地兄弟长辈们都在悄然地起了让他难以理解的变化。
微微一叹,许海风用上了一丝精神之力,使得声音听起来,百般无奈,他说道:“如今匈奴入侵。恺撒进犯,卧龙城中更是暗流汹涌。我们许家毕竟时日尚短,若是一个不好。就要被人连根拔起,届时,才是悔之晚矣。”
此言一出,不但是许海棠,就连许度历等人亦是脸色大变。在他们的心中,许海风几乎成了无所不能的代名词,今日见他突然说出这番话来,都是心中震荡,难以自己。
“风儿。你这话……”许度历毕竟年纪大了,见识也广,隐约间猜到了他的意图,询问道。
许海风脸色一正,道:“天下尚未太平,我们许氏家族更不是什么传承了数百年的世家门阀,以根基而论,远比不得他们的根深蒂固。大太爷,您说对么?”
许度历消瘦的脸颊抖动了一下,道:“风儿说得不错,我们许氏一族能有今日,靠得不是数百年的人脉积累,而是靠着风儿一手撑出来的一片天空,才使得我们有机会享受一下这个贵族般地生活。”
他转头凝重的道;“风儿有话就明说了吧,只要老朽力所能及,决不推辞。”
许海风在心中暗暗点头,这个许度历不愧是许氏一族的族长,又担任了许家村近二十年地村长之职。他的眼光确实不凡,一下子就看出自己意犹未尽。而且,他更加明白,许氏一族的崛起靠得是自己,如果连自己也倒了,那么他们的下场就可想而知了。
到时候,别说是打回原型,就算是想要保住一条性命,都是一件奢侈之事。
“大太爷,乘着您在场,我有个提议。”
许度历郑重地道:“风儿请讲。”
“我们在卧龙城中的许氏子弟,不得仗势欺人,不得惹事生非,不得无理取闹。否则,一律逐出家族,按律论处。”
“那……那不是要让人来骑到我们地头上了?”
许度历等三老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许家平询问道。
“若是有人故意挑衅生事,我许海风又岂是怕事之辈,定然会为族中各位长辈,族中兄弟姊妹们讨还公道。再说……”许海风的语气一顿,道:“只要由我在一日有胆子上门的怕是也没有几个。”
虽然他说得狂妄,但众人却只是觉得理所当然。
“堂哥,你自己去府衙求见葛豪剑自首吧。”许海棠突然说道。
许海棠一震,喃喃地道:“五弟……这个,为兄冤枉啊……”
“冤枉?你敢再说一遍么?”许海风地声音豁然转高,眉宇之间更是浮现出一片凶厉。
许海棠不敢回答,只是轻轻地辩解:“冬兄并未得手啊。”
“嘿嘿,没有得手,幸好你没有得手啊,如果你得手了……许海风停住了口,但是室内的空气中却隐隐地多了一阵寒气,在这盛夏之中亦是让人遍体升寒。
许海棠大骇,一句话顿时卡在喉头,再也不敢说话。
“风儿,就算棠儿确有不是,但他始终是……”许家平一看势头不妙,连忙上前救火。
“我知道,正因为他是我堂兄,所以我才要他主动认错,爹爹只管放心,最多就是受些皮肉之苦而已。”
许家平苦笑一声,知道既然儿子这样说了,那么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
在拐角处看到许家生父子悻悻然离去,蒋孔明的目光中深邃难测,他紧盯着许海棠背影的眼神中有着一丝凛冽的杀机。
杀鸡儆猴么?现在还不是时候啊。
他昂首望天,天空中万里无云,只是他的心中却是波澜壮阔。
好一个多事之秋啊……
第九卷 风云莫测 第二百三十九章 离别(三)
一阵脚步之声传来,许海风凝神一听,面露讶色:“张晋中来了。”
蒋孔明一怔,问道:“他怎么来了?”
他们所奇的并非张晋中知晓他们的落脚之处,这里毕竟是西方大营,是他的老巢所在。许海风等又未曾掩饰行踪,如果他连这个也不知道,那么大统领的位置也就不用当了。
真正令他们感到奇怪的是,张晋中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们,这就有点儿出人意料了。
“主公不妨猜猜他来此目的何在。”蒋孔明笑眯眯的说着,虽然此人位高权重,但是蒋孔明却也未必将他放在心上。
轻轻的摇摇头,许海风道:“不必了,反正待会你会使用读心术,我等着知道结果就是了。”
蒋孔明双目一瞪,为之气结。
脚步声嘎然而止,来人已经停在门口。门开,童一封满面尴尬的带着张晋中走了进来。
做为主人的许海风含笑站了起来,将张晋中迎入席中。
张晋中孤身一人来此,他的身边并未带上任何护卫。若是许海风对他怀有恶意,那么除非他身处大军保护之中,否则一样难逃一死。既然如此,还不如一个不带,倒还显得光明磊落。
“大统领请坐,学生借花献佛,敬你一杯。”蒋孔明眼疾手快地拿起了酒壶,满满地斟上一杯,笑着递了过去。
张晋中随手接过,也不推辞,仰首饮下。
蒋孔明赞道:“大统领真是好酒量,学生佩服之极,还请再来一杯。”
张晋中瞅了他一眼,不动神色地再度饮下,随后将手中酒杯倒扣于桌上,示意今日不会再喝了。
蒋孔明面不改色,心中却暗自叫道,这小子倒是精明。
他所斟的并非普通酒,而是唐家名满天下的醉月酒,这种号称三杯必倒的烈性酒水后劲十足。
只是张晋中甚有自知之明,他喝了二杯之后,立即停杯不饮,可见颇有决断。
“许将军,你与蒋军师在这里所谈何事?”张晋中突然摸不着北地问道。
蒋孔明抢先一步,说道:“也没有什么,只不过是聊一些家常而已。”
张晋中横了他一眼,这番话若是出自许海风之口,他或许会考虑一番,但既然出自蒋孔明之口么,他转过头去,只做未曾听到。
许海风微微一笑,道:“张统领事务繁忙,既然抽空来此,想必定有要事在身了。”
张晋中沉吟一下,道:“其实也没什么事。”
“嘿嘿……”蒋孔明突地诡笑了起来,那声音让人颇为难受,只听他道:“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若说你张大统领没事到这里寻乐子,蒋某人却是第一个不信。”
张晋中对于他的调侃并不恼怒,只是一笑置之,他身居高位,这点胸襟气度还是有的。
“嗯,这个时候,您张大统领来找我们,肯定没啥好事。不如让学生来猜上一猜如何?”蒋孔明笑呵呵地问道。
张晋中心中一凛,听他的口气似乎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来意,那个答案更是十拿九稳。他的脸色微微一变,就连自己也是刚刚做出决定,他又从何得知。
“张统领意下如何?”
看着面前那张笑意浓郁的脸庞,张晋中的心中莫名的起了一阵寒意。他勉强一笑,道:“好,既然蒋军师有这个兴趣,不妨一试。”
许海风心中大笑,这个蒋孔明又在装神弄鬼了,不过他有读心术奇功,若是遇上不知情者,多半会被他就此骗过。
蒋孔明看着张晋中,半响之后,他脸色凝重,一字一句的道:“大统领是来向我等辞行的。”
张晋中豁然站起,由于用力过大,撞翻了一瓶美酒,然而他却恍若未觉。只是看着蒋大军师的眼中多了一分惊惧。
密林之中,鸟鸣虫喃。偶有小兽经过此地,无不感受到了一种难以承受的压抑。兽类无知,但天性使然,它们都不敢多做停留,用着自己的方式,尽快地离开此地。
刘华良抱着太子殿下,不知所措的看着面前的那二位长者。
离开京师之后,虽说是以刘政启为首,但任谁都知道,真正能够做主的却是那位独臂谋士张子华。
片刻之前,这位太子首席智囊尚且在此侃侃而谈,然而此时,他已是辞别远离。
张子华走了,那位对任何人都冷血无情的张子华终于走了,他不但对别人无情,对自己也一样无情,或许在他的心中,唯有一个人才是最重要的。
为了这个人,他不惜赔上一切,甚至于包括自己的这条性命。
同僚十年,刘华良今日方知,在这位沉默寡言,高深莫测的张先生心中,原来也有放不下的东西。
你唯一的缺点就是心肠太软,要改了。无论是为了你自己,为了我,还是……为了殿下,你必须改了,不可再有妇人之仁。
这一句临别赠言在他的耳边回荡着,他的心中波涛翻涌,他的牙齿一点一点地印入了嘴唇之中,一缕鲜红色的液体从他的唇际缓缓渗出,落在衣袖之上,瞬间被棉布吸收,留下了触目心惊而无法磨灭的痕迹。
刘正中的脸上有着与平日里迥然不同的表情,他宦海沉浮数十年,能够在京师做到黄龙军团大统领的位置,靠得固然是真才实学,但那揣摩上意的本事却更是了得。
此时,他心中百转千回,历年来的点点滴滴,都在他的心头一一划过。他昂首望天,突地轻笑了出来:“高奉供,你我相识二十余年,也算是老朋友了,今日一同落难,干脆叫你一声高兄如何。”
高承伟默默点头,阴沉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波动。
“高兄,若是老夫不曾记错,二十年前,你是一名行走于江湖的侠客。”刘正中笑问道。
“是啊,在我未踏入一品之前,一直混迹于江湖之中。”低沉的声音在林中缓缓响起:“刘统领有话只管明说。”
刘正中失笑道:“果然瞒不过你这个老江湖。”他的声音豁然加重了三分:“其实张先生有一句话说得不错,我们的人数太多了,实在难以掩饰形迹。”
高承伟双眉一扬,道:“你的意思是……”
刘正中也不回答,而是转头对刘华良道:“华良,谭宏达谭大统领是皇亲国戚中有数的卓越人物,他的忠心亦是毋庸置疑,若是太子殿下有他扶持,在这乱世之中,或许尚有复辟之机。”他停了一下,眼光停留在昏迷不醒的刘政启身上,道:“张先生临去之时,所言极是,要韬光养晦,不可急于求成,这一点你务必要牢记在心。”
“是……”刘华良应了一声,心中诧异,为何刘大统领要对自己说这些。
刘正中收回目光,他的双眼之中包含了太多的东西,他面对高承伟,郑重地道:“高兄,拜托了。”
高承伟迎着他的目光,仿佛读懂了其中的含意:“刘兄,太子殿下身边亦是需要你这等沙场老将啊。”
刘正中摇头,仿若自言自语地道:“若是以真本事而论,大汉的五大军团之中,我们黄龙军团的大统领始终都是最差的一个。”
“五大军团向来都是并驾齐驱,刘兄又何必妄自菲薄。”高承伟劝解道,只是他心中清楚,自己的这番话只怕无法打动那颗早已下定了的决心。
“嘿……”刘正中自嘲地一笑:“没有经过敲打的就不是好铁,没有经过战火淬炼的部队同样无法称为铁军。不要说古道髯和方令辰,就算是李博湖和谭宏达也要强我百倍。如果我不是姓刘,根本无法窃取如此高位。”
高承伟张了张嘴,却是没有吐出一个字来。他毕竟只是一个江湖汉子,对于行军打仗一窍不通,此时只觉得刘正中言之有理,根本就不容反驳。
“殿下若能送至谭宏达身边,有他随侍身侧,老夫这点微末之技,也就无需贻笑大方了。若是事情有变,那么……”
说到这里,他不自由主地停了下来。只是高承伟二人却心知肚明,若是不能到达麒麟军团,那么一切都只是镜中之花,水中之月,什么复国大计,报仇雪恨都只是空口白话而已。
“高兄,你怎么说?”刘正中的眼神豁然精光四溅,他紧紧地盯着高承伟问道。
高承伟的双目看向刘正中,他的眼中坦坦荡荡一目了然,终于长叹一口气,道:“我这条命就算是卖与皇家了,大统领不必杞人忧天,我答应你,一定保得太子殿下到达麒麟军团。”
刘正中满意的点头,他深深一揖,道:“如此多谢高兄了。”
高承伟侧身,躲过了他这一礼,却是不再说话。
刘正中如释重负,平静下来。从京师出发,历经北方大营之变,直到此刻,高承伟都对刘政启不弃不离,所为的就是报答皇室二十年的奉供之情。
但如今几乎已是穷途末路,纵然是他,也未免有了独善其身的想法。只是如今,他既已答应,那就是千金一诺,再无反悔。他心中感慨,也不知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华良,记住张先生说的,不要再做那无谓的妇人之仁了。”
刘正中大步离去,在他的呵斥之下,骑士们动了起来,除了留下十人之外,其余的骑士都跟在这位曾经统帅过十万大军的大统领身后,向着张子华的方向追去。
刘华良抱着太子殿下来到林子边缘,他的身边是高承伟和仅余的十名护卫,他们无语地用自己的眼神目送战友的离去。
正值夕阳西下,在那晕红的落日余晖里,几十条身影渐渐消失,仿佛走进了日晕里,从此与这个世界不在相连,从此不用再去品尝这个世界的悲欢离合。
第十卷 初战大捷 第二百五十六章 追兵
烈阳如火,红日高照。
在这片除了砂砾还是砂砾的广大沙漠之中,一行人正顶着头上那能够要人命的热辣辣的太阳,艰苦地向前挪动。
举目望去,沙漠是如此的荒凉,广博无边的天空之中看不见一只飞鸟,一望无际的地面上更是找不到一只走兽。眼中的景色永远都是无有穷尽的沙石。
浮沙不断地吹蚀地面,地貌不断地发生变化。在这里,没有任何标记,沙子被风吹着永远的流动着,人和马所走踏的脚印,很快地就为沙石掩盖,再也不为人知。
黄沙扑面而来,纵然是在脸上遮了层厚厚的纱巾,依旧能够感受到沙流的强大力量。
“陈大海。”一人突地高声叫道。
走在最前面的人立即停了下来,他转过头,恭敬地问道:“刘统领,何事招呼小的?”
刘正中上前,在他身边站定,轻声问道:“还有多久可以到达绿洲?”
“快了,就在前面。”陈大海略一思索,立即答道。
“就在前面?”刘正中的眉头紧蹙,他看着后面明显已是疲惫不堪的队伍,道:“这句话你已经说过好几次了?”
“这一次是真的,就快到了。”陈大海咽了口吐沫,但是喉头依旧干涩,他的声音都有些儿发哑了。
沙漠之中,最为缺乏的就是水。没有水,就没有生命。
马背上的水囊并不少,但是他们却不能无限制的饮用。在这里。受到最佳照顾地并不是张子华和刘正中这二位领头者。
能够拥有优先饮水权的,却是那几匹已然无精打采的马儿了。
“我们的人数又少了。”刘正中感叹道。
“不错,少了二个。”一道厚实地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
刘正中连忙转身,道:“张先生。”
沙漠之中。天气恶劣,温差更是极大。正午时分,毒辣的阳光直射下来,可以让人清晰地体会到蒸笼里的包子是怎样蒸熟的。
一到晚间,立时变得阴风森森。虽不能说是滴水成冰,但也相去不远。
这样恶劣的气候,对于身上有伤的汉人来说,绝对是致命的杀手。
半月功夫,他们已经折损了一半多人。这些人不是死于敌军的刀枪之下,而是死于那令人难以忍受的鬼天气之下。由于缺乏药品和食水。更要在这里进行那仿佛永无止境地行军赶路,身受重伤的勇士们一个接一个地永远地瞌上了双目。
到了今天,他们所余的人数。已然仅有十五人了。
“又是二个么?”刘正中地眉梢略微跳动一下,一层薄薄的水雾消散在燥热的空气中。
“陈大海,你能否确定?”紧盯着陈大海,张子华的一双眼睛精光四溅,仿佛能够透过厚实的纱布。看见那张朴实地脸庞。
陈大海毫不迟疑地点头,他道:“小的入伍之前,就是走沙路的行脚商人。这条路已经走地多了,您就放心吧。”
颇感意外地对望了一眼,刘正中问道:“你为何要加入军队?”
他已经默不作声地走了许久,再不说上几句,心中着实有些憋得慌了。
“小的一次出远门,回来之后,家没了。”
“什么?”刘正中大惑不解。
“匈奴人来过。”陈大海眼中闪过一丝痛楚,经过了那么久,他的声音还是充满了仇恨:“他们刚刚打过秋风。”
“啊……”
※※※※
队伍再度沉默下来。他们摇拽的身影在逐渐西下的日光中越来越长,直到陈大海豁然停下。
“你怎么了?”张子华疑惑地问道,他的心头突然涌上了强烈的不祥预感。
陈大海慢慢地回过头来,他的眼中是深深的绝望和内疚。
刘正中打了个寒颤,问道:“陈大海,出了什么事?”
“绿洲……这里……,他口中喃喃地说着。
张子华和刘正中四处望去,但是在他们地眼中依旧是一片漫无边际的黄沙飞舞。在这里,又何尝能够见到一点绿色。
张子华的脸色越来越是难看,只是,他的语气依然不见一丝慌乱:“你说这里就是绿洲?”
艰难的点头,陈大海的口中满是难以下咽的苦涩:“我走了这片沙漠数十年,这里确实就是绿洲。”
“那它怎么没了?”刘正中惊问道。
“不知道。”陈大海一屁股坐倒在地上,他的声音中已然再没有了往昔的自信,他的眼中更是一片死寂。
刘正中再度向四处张京了半响,终于苦笑道:“莫非这就是天意么?”
虽然不知道沙漠中的下一个补给点有多远,但是有一件事可以肯定,以他们目前所储存的食水,绝对无法支撑到那里。
“起来……”张子华轻喝道。
陈大海茫然抬头,他所对上的却是一双充满了不屈斗志的双眼。
“不要认输,如果你在这里倒下了,那么我们就真的无法再前进了。”张子华一改往日的凶厉,蹲在陈大海的身边道:“还要靠你把我们都带出去呢。”
陈大海的眼中有了一丝生机,一种名为希望的幼小火焰在他的心中跳动,并逐渐成长。
“您不怪我么?”
“你是我们的眼睛,我们能怪自己的眼睛么?”张子华的嘴角露出了一丝难得一见地和睦笑容。
身子中似乎又注入了新的力量,本已精疲力竭的陈大海豁然站起,他的目光重新坚定起来:“好。我们去下一个补给点。”
“那么食水呢?还能坚持多久?”刘正中问道。
“有一个办法。”陈大海地目光移到队伍中的那几匹马儿身上。
“杀马,取血,割肉。”张子华冷冷的吩咐着。
锐利的匕首从马儿的脖颈处抽了出来,热血喷洒而出。几名士兵早有准备,几个水囊依次接着,没有浪费一滴。
刘正中的眼中有着一丝不忍,他别过头去。他的眼光从陈大海的脸上扫过。这位来自红色海洋的斥候一脸漠然,仿佛这就是天经地义一般。他的目光下移,看到了面无表情地张子华。
“刘统领,你是否觉得我毫无怜悯之心?”张子华突然问道。
刘正中一怔,奇怪的问道:“张先生何出此言。”
微微一笑,张子华并未回答,只是缓缓地说道:“自从那一日。张某死谏太子殿下之后,便已舍弃了怜悯这二个字。”
刘正中心里一寒,他身为黄龙军团大统领。对于京师各王府的变动并不陌生,当然知道张子华所指地那一天正是刘政启入宫面圣,求得汉贤帝赐婚之日,同时也是他张子华的断臂之日。
张子华取下面巾,深吸了一口气。隔着厚厚的面巾,虽然挡住了风沙的侵蚀,但也一样无法呼吸的爽快。
“我感到了。在我们地背后,有一股杀气……”他闭上了眼睛,淡淡地道:“有人追来了。”
※※※※
“褫多兄,我们的路是正确的。”
阚止地眼中有着兴奋的光芒,他舔了舔略微干燥的嘴唇,低声叫道。
“翻出尸骨了?”褫多问道。
“正是,找到了一具汉人的尸体,看情形,死了不足一日。我们就快要追上了。”
褫多眯起了双目。他抬头眺望前方,依旧一无所见。
“前面是往哪里去?”
“绿洲。”阚止冷笑道:“那里是一片数年之前还存在的绿洲。”
听到他话中有话,褫多回首问道:“那么现在呢?”
“没有了。”阚止带着些许的惋惜道:“二年前,就被风沙湮没了。”他的声音豁然拔高:“我倒是很想看一看,他们发觉绿洲变成荒漠时的感受。”
“他们的队伍中,肯定有熟悉地形地老手。”褫多平静地道。
“嘿嘿……他所熟悉的都是数年之前的地形,否则他们绝对不会走这条路。而会直接前往第二个补给点。”
“第二个么?”褫多念叨了几句,突然说道:“如果我们直接赶到第二个补给点又如何?”
阚止一怔,突地一拍大腿,笑道:“褫多兄说得不错,正当如此。我们就此转向,赶到下一个补给点守株待兔好了。”
“不必了。”褫多淡淡的婉拒了。
“为什么?”阚止不解地问。
“阚止兄要去,我自然不会阻拦,但我对于那个张子华很感兴趣,想要在他身后看看,他还能走得了多久。”
“张子华?你是说那个废了一条胳膊的残废么?”阚止诧异地问道。
听褫多的口气,对于此人甚是惦记,似乎比起刘政启来亦要看重三分。
“不错,他虽然身体上是个残疾,但是,他的心却没有残。若是有可能,我倒想要会上一会。“褫多沉声道。
阚止不解的望着满脸期待的褫多,他在心中嘀咕半响,道:“褫多兄何必如此麻烦,若是愿意,就由儿郎们将他生擒活捉,绑于兄的面前,听凭处置就是了。“
“生擒活捉?只怕……”褫多的语中带了些淡淡的不屑,他把眼睛凑到望远镜的面前,透过闪烁的镜片,他仿佛看见了那个少了一条胳膊,却是潇洒自若,心狠手辣的大汉东宫首席谋士——张子华。
第十卷 初战大捷 第二百五十七章 收心(一)
卧龙城中,虽然人人都知道大战将至,但是城内却没有那种风雨欲来里草木皆兵的紧张气氛。
无论是方向鸣还是路鼎盛,在安定人心的这一方面做的都很好。
城外左侧是路鼎盛的天鹰军团二万前军,右侧则是从北方大营中撤回来的三万余精骑。
北方大营遭此劫难之后,十万儿郎能够安返西线的,仅有二万余人。一到卧龙城,不出蒋孔明所料,方向鸣自然而然地接掌了那只部队的指挥权。算上他原先带来的五千骑,组建了一只人数将近三万的崭新的红色海洋。
北疆一战,北方大营虽然失陷,但是逃出生天的却也不在少数。由于要掩护刘政启一行,大多数的战士们分散而行。其中一部分在脱离战场之后,避过重重拦截,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又来到了西线。是以,红色海洋的人数在不断的增多,迄今已然超过了三万之数。
这二股军事力量非同小可,都是大汉帝国中的精锐部队,纵然是与恺撒人的八大军团进行正面抗衡,也绝对不会有所失色。
此外,在卧龙城之内,尚有新兵三万充任城卫军。
他们虽然从未上过战场,但是所有的中低级军官都是由军校毕业出来,在一起训练了一年有余。纯以训练成绩来看,他们已经不逊色于五大军团的那群精锐了。当然,实际战斗力如何,并不是看青时的表现,而是唯有经过血与火的考验。才能得出真正地答案。
他们,所欠缺的就是一场战争。
这三万余人大都是由本地百姓招募而来,他们本是原吐番国的子民,在林婉娴出面号召之下。纷纷加入军队。
若说他们忠心于大汉,忠心于许海风,倒不如说,他们所效忠的对象,正是那位王国公主林婉娴。
对于这三万人,方向鸣地态度是不闻不问,而蒋孔明则是呵护有加,一切的俸禄,装备和饮食,都比照一级军队。待遇之高,绝对不在那二大军团之下。
对此,苏春伟等人颇有微词。只是在许海风的强烈坚持之下,他们不愿彻底撕破脸皮,也就只好默认了。
如果说,这些摆在表明之上的实力还不足以安定人心的话,那么隐匿在那太行山脉之中的黑旗军。就绝对是一颗效果非凡的定心丸。
虽说,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人看到过这只充满了传奇色彩的军队。但是。只要许海风还在,只要他这个大将军还在卧龙城,就没有人会怀疑这只队伍的去向。
是以,当知道面前的恺撒人仅有区区地五万之数时,就算是再悲观的人也不会相信,他们能够攻破卧龙城。半个月前,阿布索伦下令全军退回明蹬城。消息传来,举城欢庆,仿佛他们已经赢了一场足以决定整个战局胜负的大胜仗一般。
庭院深深。一道慢悠悠地声音从花圆中响起。
“主公可曾醒来了?”
“军师大人,姑爷尚未醒来。”一名俏婢微笑着回答道。
仔细地打量了面前这位美丽的小姑娘一眼,蒋孔明眉头大皱。这个女孩子他并不陌生,就是林婉娴的二个贴身婢女之一婉灵。
这小姑娘巧笑盈盈,却是不肯退让半步。蒋孔明何许人也,他自然知道,这是小姑娘家故意为之。
想要争霸天下,并不是单靠嘴巴上嘀咕二句,就可以做到的。任何有此心思的人,都将注定是个一生操劳之人。
虽然许海风有着蒋孔明这位万能军师辅助,但是也无法完全抽身于外。毕竟,有许多事情是蒋孔明所无法取代地。
昨日里,许海风偷闲半日,与林婉娴众女相戏通宵,睡得确实晚了。小姑娘体贴人,自然是能拖就拖了。
蒋孔明微微一笑,道:“其实也没有大不了的事情,只是北方武林的一些高手们在胡寺中等地率领下已然来到卧龙城,他们想要晋见主公罢了。”
婉灵小巧的秀眉一皱,不屑地道:“谁知道那个胡寺中是谁啊?我们姑爷是卧龙城城主,又怎会去理睬武林人物,不如军师大人您去打发了吧。”
小姑娘说到这里,突然看到蒋孔明的眼中露出得意之色,心中大奇,正要发问,却听背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婉灵,不要多嘴,照顾你家小姐去。”
婉灵惊讶地回过头去,方才还是酣睡正浓的许海风此时已然精神抖擞的站在她的背后,小姑娘完全没有察觉他是何时来的。她不敢反驳,委屈地应了一声,福了一福,向内走去。
耳中听到蒋孔明的笑声:“听婉灵姑娘说,主公不是正在梦乡么?怎么就这样出来了。”
许海风没好气地回答道:“您蒋大军师这么高地声音,许某纵想贪睡,亦是决无可能了。”
婉灵的脚步越挪越慢,她狠狠的一跺脚,愤然而去。
到了此时,她这才明白,原来蒋孔明刚才说话之时,声音逐渐拔高,只是幅度不大,纵然是她近在咫尺,也未曾留意。但许海风这个宗师却不是白白叫的,耳聪目明,远超想象,竟然就此惊醒。顾不得洗刷,就这样匆匆的跑了出来。
小姑娘的这点儿心思,并未曾放在厅中这二位男人的心上。他们压低了声音,随口所商讨的却是能够决定数万条性命国家大事。
“军师大人打算怎么利用这些江湖汉子?”
“咳……说什么利用啊……太难听了,我这是给予他们为国效忠的机会而已。”蒋孔明大言不惭地说着。
许海风哑然失笑,道:“行了,莫要绕口了。有什么打算说来听听。”
蒋孔明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骤然间,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主公,这些江湖汉子。虽然武功高明,但是一个个心高气傲,不服调令。若是让他们混迹于军队之中,学生可以拍胸脯担保,部队地战斗力只降不升。”
许海风点头,这个道理不但他知道,就连那些征战沙场多年的老将们都清楚。
历代匈奴人入侵之际,江湖之上自主发起,召集门生子弟,北上协助抗战的又岂在少数。只是。这群热血汉子,一旦上了战场,所起到的作用立即变得微乎其微了。他们所习地武功。在战场之上能够发挥出来的,甚至于还不足平日里的三成。
在千军万马的对撞之中,没有同伴的掩护和支援,除非是宗师级数的那种超级存在,否则一旦陷入重围。就唯有死路一条。
对于如何使用这群难得的生力军,大汉军中的各级将领都是为之头痛不已。
“唉……真是鸡肋啊。”许海风叹道。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这是许海风对他们真正的评价。
如果这群武林高手们能够拥有军队中铁一般的纪律就好了。在他地心中甚至于还想到了血酒,如果把他们都造成血酒战士,那么自然就无此后顾之忧了。
只是,这决无可能。
“其实,若是运用得当,这些江湖高手将是一股难以想象的强大力量。”看透了许海风的心思,蒋孔明掏出了羽扇,悠闲地扇动着,道。
许海风双目一亮。突地拍手道:“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什么?”蒋孔明地羽扇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狐疑地打量着许海风。
“既然有您蒋大军师在,我还动什么脑筋呢?就交由您全权处置好了。”许海风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
“主公?您怎么总是这一手啊……”蒋孔明哀叹道。
一旦许海风发觉了棘手之事,总是喜欢朝他身上一推了之,这样的习惯真不知道是好是坏。不过,很显然的,若是换作苏春伟等人,只要是在他们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们一定会喜不自胜的吧。
淡淡地品了口香茗,许海风道:“以你蒋大军师的为人,既然这么问了,就一定是有了解决之道。对否?”
蒋孔明一怔,随即笑道:“主公就是主公,学生确有一些想法,只是未经实行,难以肯定罢了。”
颇为怪异的看了他一眼,许海风奇道:“您蒋大军师行事又有哪一次失过手了,快些说罢,许某在此洗耳恭听。”
不无得意地一笑,蒋孔明道:“主公,胡寺中所率地江湖人物都是习武多年的汉子,若以个人素质而论,他们绝对是天下无双。然而,正因为他们技高一筹,是以看不起普通士弈,想要将他们训练成如五大军团那般惟命是从的铁军,那是极其困难之事。”
“极其困难?不是决无可能么?”许海风诧异地问道。
这个问题早就被大汉的所有高级将领一致认同是决无可能之事,怎么到了蒋孔明的口中就变了味道,莫非他真的有那逆天之术不成。
“换作其他人,自然是决无可能,但是主公您,却有望做到。”蒋孔明郑重地道。
许海风的脸色突然之间变得有些奇异,他轻轻的问了声:“血酒?”
蒋孔明双眼一番,道:“若是此事亦要动用血酒方能成功,那么学生还有什么脸面来见主公。”
许海风大喜,兴趣悠然的问道:“军师大人快快说来。”
蒋孔明明知此处并无外人,但还是用羽扇遮住了嘴唇,低声说了一番。
许海风听后,不置可否,片刻,终于道:“这么做对他们日后地成长却是未必有利啊。”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总好过他们身死战场,无所作为吧。”蒋孔明淡淡的道。
叹了口气,许海风道:“既然如此,就依军师大人之见吧。”
第十卷 初战大捷 第二百五十八章 收心(二)
太行山脉之中,巨树林立,这片一望无际的林海,也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至今尚无人胆敢轻易深入。
纵然是那名震天下的黑旗军,也不过是在边缘之处开辟了一个居身之所罢了。
这里,本来就是李明堂的山寨所在,被蒋孔明剿灭之后,顺手牵祟地拿来做为根据地。所有的血酒战士对于周遭的环境并不苛求。别说这里有床有被,就算是让他们席天幕地,也一样能够高枕无忧。
这是一批最为廉价的超级战士,也是许海风手中最大的一张王牌。
上万人居住在这里,却是罕有听见喧哗之声,阴森森的森林,有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异感觉。
不过,这种近乎于死寂一般的安静很快就被人打破了。
一行二百余人零星地走在通往黑旗军驻地的山崖之上。
领头一人,头发花白,双目之中,却是炯炯有神,令人不敢逼视。
“胡老哥,前面就是黑旗军的驻地了。”吕阳名笑呵呵地介绍道。
胡寺中嗯了一声,带了些讨教的口吻问道:“吕兄,我们也是老朋友了,许大宗师为何要我等到这里来?”
“是啊,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好瞧的?这不是纯粹浪费时间么?”一道粗豪的声音从他们的背后不满地响起。
他们二人一怔,不用回头,也唯有张忠这个粗人才会如此说话。
不过这个家伙也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惹不起许大宗师。是以明显地克制了许多,若是换作了其他人,早就直接喝骂起来了。
“老胡这臭脾气是该好好地改一改了。”吕阳名低声道。
胡寺中默默点头,他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却尽是赞同之色。
“吕兄,你不是黑旗军的武术总教头么?应该知道其中缘故吧。”胡寺中小声的问道。
无奈地耸了耸肩膀,吕阳名苦笑道:“胡老哥,不怕你笑话,小弟我只是担了个虚名,根本就没有教过一招半式。就连这里,也仅仅来过二次而已,这一次还是托了你们的福啊。”
胡寺中正要说话,突觉头顶有异,似乎一阵旋风刮过。他抬头一看,却是毫无所觉。心中正在猜疑不定,耳中传来破空之声。身后更是一阵惊呼,他扭头张望,顿时脸上变色。
在张忠地身侧,一只雕翎箭正笔直地插入了那坚实的山壁。
这里的山壁屡遭风吹雨打,日光暴晒。早就打磨的无比坚硬,就算是用兵刃削砍,也不见得能够损伤多少。
但是。这不知从何而来地那只雕翎箭竟然入石数寸,箭杆犹自颤动不已。此等巨力,当真是骇人听闻。
张忠混迹江湖多年,自然是识货之人。他脸色铁素,其中却有着一丝控制不住的僚白,他的随身缅刀早已出鞘,全身功力运转不息,蓄势待发,大道之上。只要稍有动静,必会招致他的全力反扑。
胡寺中亦是拔出腰中长剑,他心知肚明,方才的那一箭如果是对准了他而发,那么此刻他定是已然毙命多时了。
纵然是以他一品高手的见识和武功,在毫无防备之中遇到此箭,也唯有命丧黄泉的份了。
山腰之上,兵器响动之声连成一片,大多数的人都拔出了随身的兵刃。那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人发觉此箭来自何方。
吕阳名脸色一变,他见识过哲别的神箭功夫,知道普天之下也唯有此人有这般能耐,他抬头四望,用手一指,道:“张兄,人家只是与你开个玩笑,人在那里,别找了。”
张忠等抬头一看,只见数百米处走出一条人影,站在大道之中,迎风而立。
“是他?不可能。”张忠难以置信地叫了出来。
并非他怀疑吕阳名地话,而是那人距离如此之远,这一箭又怎么会是他所发。
豁然间,他心中一动,惊呼道:“哲别?”
山腰处,群雄眼中同时露出惊惧之色,原来江湖传言并未夸大,世间真有如此神箭手。
“奉主公之命,来此恭迎各位,请……”哲别高声叫道。
不满地嘀咕了一句,张忠低声道:“他这是给我们一个下马威么?”但他此时纵然胆子再大,也不敢无所顾忌的高声喝骂了。面对哲别,他心中已有深深的惧意了。
来到山顶平台,地势豁然开朗。
蒋孔明在这里下了大功夫,彻底地修葺了一番,一眼望去,竟然是个足以容纳万人地大校场。
在哲别的带领下,他们二百余人来到了校场之前的高台上。眼见四周空旷无一人,就连吕阳名的眼中亦是有着询问之色。
哲别也不与他们解释,反手抽出一箭,就在众人的面前,拉弓开弦。
所有人地目光同时注视着这位名满天下的神箭手,方才那一箭只闻破空之声,不见箭影。此时他既然摆出了挽弓射箭之势,自当看个仔细。
哲别的动作快捷无比,拉开弓弦,似乎根本就没有瞄准便射了出去。
一道亮丽自半空中划出一条优美地近乎于笔直的箭痕,瞬间消失在众人的目光之中。这群武功高手们极目远眺,然而以他们的目力竟然看不清箭矢究竟落至何方。
“呼……”至此,一道响亮的破空之声方才传入众人的耳际。
哲别这一箭竟然比众人的目光,竟然比声音的传递还要快上三分。
众人相顾失色,这一箭之威已然深深地烙印在所有人的心中,永世不灭。
“噢……”
一声犹如巨兽般地吼叫自山后响起。声音之中透着股凶厉惨烈的味道,让人闻之心惊肉跳。虽然相距颇远,但音量极大,众人的耳中竟是有些隐隐作痛。
“这是什么怪物?”张忠性子直爽。竟在此时脱口而出。
吕阳名沉着脸,摇头道:“不是怪物,是人。”
“人?”
“嗒嗒嗒……”
整齐的脚步之声从远处传来,无数地黑衣人踏着整齐的步伐从四面八方仿若洪流一般汇聚到大校场。
“1……2…3……4……”
“1……2…3……4……”
整齐而响亮的口号充斥着整个空间,台上的众位江湖好汉不由自主的向内聚拢,他们的脸色隐有惧意。
“啪……”
几乎是同一刻,所有的黑衣人跑到了自己的位置,他们用力跺了一下右脚。手中长枪驻地,挨于脚跟,豁然分开。同时口中大声喝道:“哈……”
上万人发自丹田的怒喝之声响彻天地,台上胆量略小之辈,无不后退了少许。只是这种在平日里大失身份的举动,此刻却显得是如此地自然,根本就无人加以注意。更别提嘲笑了。
由极动转为极静,校场之上,骤然间静至落针可闻。
胡寺中豁然发觉。面前的那些黑衣人仿佛都变成了石蜡所铸的雕像,在山风地吹拂下,除了衣摆抖动之外,再也没有动静。
如果他是个瞎子,有人告诉他面前空无一物,他或许就会相信了。
因为,这数千名黑衣大汉的呼吸之声极为低沉,甚至是若有若无。他的心中波涛翻滚,这些都是什么人?
以他的目光自然看出这些人都是毫无内功的普通人。但是他们地体质却是过于强悍,强悍的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若是放对单打独斗,纵使是一名三、四品地武者,也未必能够赢得了他们。
这些人就这样寞寞无声的站在大校场之上。但是,所有的江湖汉子看向他们的眼中都充满了畏惧。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根本就无需装腔作势,根本就无需有任何的多余动作。就自然而然的散发着凛冽的霸气和凶狠的杀意。
那种仿佛是与生俱来的杀戮,在这一刻得到了完全地释放。
他们的目光向前平视,所有的焦点都对准了台上的江湖人物。
哲别挺胸而立,仿若未觉。他竟是这二百多人之中唯一还能够不动神色的人。
吕阳名背心冷汗涔涔,但勉强保持了面色的平静。
胡寺中和张忠二人不知何时,已然并肩而立,他们手中的兵器早在见到哲别之时便已回鞘。只是,此时他们的双手都紧紧的按着兵器之上的把手,突出的青筋昭示着他们所用的力量之大,已经达到了他们所能做到的极限。
至于那些普通的江湖汉子们就更是不堪,被台下众多黑衣人的气势一冲,顿时分成好几个小圈,摆出了防御的架势。然而,他们的心中却是无底。这样的雄兵强将如要将他们一网打尽,那简直就是易如反掌之事。
他们虽然见多识广,但这样强悍的兵种却是前所未见。
胡、张这二位一品高手在百忙中向前望去,数千名黑衣人一手持枪,双脚并肩而立,注视着他们,只是,在他们的眼中,冰冷彻骨,毫无任何波动,就像死鱼一般的颜色。
他们互望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强烈震骇,那种发自于内心深处的叹服和恐惧。难道,这些人都是没有了思想和感情的超级杀手了么?
就在他们狐疑不定之时,又是一道沉重的脚步之声从山后传来,众人凝神听之,无不骇然。
第十卷 初战大捷 第二百五十九章 收心(三)
这道脚步之声,凝重万分,竟似二只巨大的石桩不住的朝地面狠砸一般。
声音越来越近,听这频率,却似一个人正在快步朝这里奔来。只是,如果这是一个人的话,又怎么可能发出那么大的脚步之声。
若是十个人同时行走,那还差不多,只是,十个人训练的再久,就算是能够做到步调一致,也与一个人的声音有所区别。
胡饲中等人惊异不定,莫非是有高手故意运起内力,加大了脚步之声。若真是如此,此人的内力之高,绝对非同小可,他们几人定是望尘莫及。然而,要是有了这般修为,又为何会不顾身份,如此装神弄鬼呢?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嘶……”
抽气之声在人群中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他们终于看清楚了,然而,这一刻,他们却在怀疑自己的眼睛是否看差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大校场之上,他的体形特别魁梧壮实。北地男儿,原本就是身材高大,但与这人相比,立即就显得矮小了许多。
然而,最惹人瞩目的并非是这个高大的汉子,而是在他肩上扛着的二只巨无霸。
那二只几乎与人齐高的铜狮子,正是这巨大脚步声的罪魁祸首。
“秦勇……,
几乎是呻吟般地低低的叫了出来。
对于这位拥有天下第一勇士名头的巨汉,这群江湖豪杰并不陌生。
秦勇,这个名字,近年来已是名闻遐迩。罕有不知之人。然而,对于他的种种近乎于离奇地传说,这些江湖汉子们都是秉持着一贯的半信半疑的态度。毕竟,在没有亲眼目睹之前。任谁也难以相信世间竟会有在这样的怪物存在。
“咚……”
二只巨大地铜狮子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之上,秦勇满面狰狞,豁然扯开喉咙,放声大吼:“噢……”
地面之上,尘土飞杨,就连那无影无踪的空气似乎也被这惊天动地的吼叫之声搅动了一般,兴起了一股突如其来的疾风。
这一次,就连首当其冲的哲别也有些难以忍受,他皱着眉头,向外大步走去。离开了这个声波武器直接侵袭的攻击范围。
哲别可以走,但这些江湖豪杰们却拉不下临阵脱逃的面子。他们一个个脸色煞白,却还要死撑着一步不退。
此时。再也没有人敢怀疑传言的夸大了。
这就是在京师校场怒喝一声,十万男儿为之胆怯,在匈奴西京生撕达嘉锡,力压奥本宗师,在北疆大营。从天而降,力抛巨石的秦勇。
如此人物,方配享誉那天下第一的名号。
“胡前辈。张前辈,别来无恙。”淡淡地,许海风爽朗地声音在前方传来。
不约而同的,这些江湖汉子们同时松了一口气。
一行四人,看似闲庭散步,却又迅疾无比,片刻之间,便已跨过校场,来到了高台之上。
“太乙真人?”胡寺中看清了许海风身侧的一位老道长。再也掩饰不住心中地震撼,脱口叫了出来。
张忠则更是干脆的直接拜倒,口中说道:“晚辈张忠拜见真人。”
笑呵呵的一摆手,张忠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似乎有着一双看不见的手将他扶了起来。
“小娃娃是谁啊?”太乙真人询问道。
若是换了一人在此倚老卖老,张忠早就拂袖而去,但是面对这位稳居中原三大宗师之首的太乙真人,他却是根本就不敢有任何抵触地心理。
“晚辈张忠,先师是大同城陈达。”张忠恭敬的说道。
“陈达,原来是这个孩子啊……”太乙真人摸了摸飘逸的长须,问道:“先师?他也过世了么?”
“是,五年前,先师便已撒手人寰了。”
“唉……老了,老道是真地老了。”太乙真人长叹道。
“拜见真人。”一众江湖汉子同时向这位老人深深施礼。
“免了,免了。”老道长摆手阻止道:“老道今日来此,是受许宗师所请。这点虚礼礼就不必谈了,还是正事要紧。”
“许宗师。”
胡寺中等不敢有违,转而向许海风问好。对于许海风为何要他们来这里,其实心中抱有极大的疑问。
许海风微微一笑,突然问道:“胡前辈,你看许某这黑旗军如何?”
众人的目光向校场之中那数千名依旧站得笔直的士弈看去。
他们还是如同雕像一般,一动未动。
胡寺中正要夸赞二句,眼光扫过台下的人型暴龙秦勇,突地想起一事,脸色顿时微变。
秦勇的出场堪称惊天动地,那一声暴喝,就连这些身怀绝技的江湖人物都为之心惊肉跳,腿肚子打颤。然而,这些黑旗军士弈却仿若未闻,自始至终,也没有人动弹一下。
一想到这里,他的脸色就变得极为精彩,难道自己这群人竟然连一个普通士卒也比不了么。
“胡前辈,这位是贱内夏雅君。”许海风引见道。
勉强收敛了激荡的心怀,胡寺中连忙行礼道:“夏宗师。”
“这位……”许海风指着身侧地李明堂,道:“是我黑旗军护法之一,李明堂。”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李明堂双目之中豁然爆出二团璀璨夺目的精光,一股铺天盖地的强大威压向他们当头笼罩过来。
胡寺中等脸色惨白,他们只觉得一股股看不清,摸不着的神秘力量正在不断地侵蚀他们地神经和毅力。那股力量仿佛虚无缥缈。让人无从捉摸,但又是那般实实在在,使人胆怯心惊。
“斗通。”
终于有人忍受不住,双脚一软。就此跌倒,昏迷过去。
庞大的压力骤然消失,就像那突如其来的出现一般,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空气中仅余下一缕淡淡地韵味,使人心怀余悸。
“宗师。”
此时此刻,他们的心中不约而同的念叨着这二个字。
虽然他们都没有资格去碰触那道精神世界的大门,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就无法分辨这股神秘的力量。
精神之力,这诡秘莫测的奇异能量,让他们又敬又畏。
太乙真人、许海风、夏雅君还有这位从来就不被人知的李明堂。
在这里。这个小小的山顶上,竟然汇聚了四位宗师,这才是黑旗军真正的实力么?
胡寺中勉强的挤出了一丝苦涩地笑容。道:“许大宗师,您唤我等前来,有事尽管吩咐,我等决不敢推辞就是。”
他也是年老成精的老江湖了,虽然猜不透许海风的用意。但是看到这番场景,那还会不明白许海风是故意为之。
许海风哑然失笑,对于蒋孔明地做法是由衷地叹服了。这个下马威是用的恰到好处。
蒋孔明曾经有言,这群江湖汉子之所以与普通军士格格不入,皆因他们身怀过人武功。普通军士以十打一,尚且非其敌手。既然如此,又怎能指望他们自降身份,混迹于普通士弈之中呢。
快剑门与梅林山庄为了抢夺那天下第一快剑的称号而闹得不可开交之事,江湖之上人尽皆知。他们之间的数度相斗,被武林人士津津乐道。
然而,在许海风的眼中。这根本就是一场毫无意义地闹剧而已,他也不可能放下宗师的身份,参予其中。
与此同理,指望那些身怀绝技的江湖好汉毫无条件地服从军令,接受一些武功低微的将领指挥,根本就是决无可能之事。
但是,在战场之上,除非是宗师级数的武者,或者如同秦勇、哲别或猴孩这等在某一方面达到极致的超级高手,那才有在瞬间改变战局的可能。
若是一般的个人勇武,哪怕就算是一品高手,也象那零星而微弱的火苗,很容易地就会被无穷无尽的人海所吞没,甚至于溅不起一丝涟漪。
那么,要如何安排这群难得的武力呢?
蒋孔明所说地办法非常简单明了,让他们单独成军。
这二百余位武林高手若是能够同心协力,抱成一团,在某些时刻,将会发挥出十倍,乃至百倍的威力。
为此,蒋孔明甚至已经为这只部队起了一个响亮的番号“特种部队”。
然而,既然以部队为名,那么军纪军规就是不可避免的一大难题。
想要让他们如同普通士弈一般惟命是从,就唯有先让他们心服口服,打从心眼里不敢兴起违抗的念头,如此方有此可能达到目的。
为此,蒋孔明煞费苦心,安排了哲别,黑旗军,秦勇,以及四大宗师相距出场。这些人几乎已是许海风手中的所有王牌,一旦倾囊而出,所造成的震撼之大,未必敢说绝后,但肯定是前所未有的了。
效果之佳,果然无与伦比。至此,这二百余条江湖汉子的心中再也没有半点自傲自大,对于拥有如此实力的许海风,他们是真的心悦诚服了。
只是,许海风扫了一眼那些眼中皆有惧色的江湖汉子,心中嘀咕,只怕是功效太大,有点过了头吧。
若是将他们吓得很了,以后变得胆小如鼠,那又如何是好?
他心中无奈地一叹,在蒋孔明的计划中,组建这只特种部队的一个重要条件就是武功高明。但如果仅是如此,那么根本就不必外求,在黑旗军中一揽就是一大把。
只是,除此之外,尚有一个更主要的条件,就是要求所有队员具有机智灵动的应变能力,如此方能执行一些普通军队无法做到的特殊任务。
若非如此,只需血酒一杯,就能达成目标,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了。
第十卷 初战大捷 第二百六十章 收心(四)
“胡前辈,得蒙各位加盟,许某感激不尽。”许海风和颜悦色地道。
“哪里哪里,我等汗颜……”胡寺中苦笑道,若是早知黑旗军有此实力,他干脆在家逗孙为乐,根本就不会前来自讨苦吃了。
许海风微微一笑,道:“众位一心为国效力,许某心中敬佩的很,只是,请教胡前辈,应当如何安置各位才好?”
胡寺中暗自松了一口气,道:“以往我等前赴北疆抗击匈奴人之时,一般的弟子,身手尚可者协军作战,充任斥候,打探军机。武功再高一筹者,充任各级将领的贴身护卫,随时保护他们的生命安全,至于武功最强者,则不受约束,他们游戈在敌军阵营二侧,寻机刺杀敌军大将。”
他最为担心是许海风一时兴起,将这二百余名江湖高手,打乱编制,安排到各个营地去充任炮灰。那时才叫冤枉透顶了。
若是换了其他将领,他才不会有此顾忌,然而当看到了许大宗师手中那无与伦比的强大实力之后,各种稀奇古怪的念头就不自由主的涌现了出来,这也是他失去了平常心的后果。
微微摇首,许海风叹道:“胡前辈,你们之中,武功最低的也有接近二品的修为。可以说,北地武林的精英尽皆集中与此,这是一股强大的力量,若是分而散之,未免可惜了。”
胡寺中脸色一变,他心中嘀咕,这个许将军麾下的黑旗军威名显赫,按理来说。他应该是位久经战阵的老将了,只是听他的口气,似乎要将他们吸纳进黑旗军之内。他眉头一皱,难道许大宗师竟然不知道江湖中人地桀骜不驯么?
咳嗽一声。胡寺中勉强露出了一个微笑,道:“许大宗师有所不知,我们这些江湖人物,一向是野惯了,受不了约束。若是加入贵军,只怕反而不美。”
他的这句话完全是推托之言,许海风又如何听不出来。
似笑非笑的瞅看了他一下,许海风道:“胡前辈尽管放心,许某只是想请各位在黑旗军的编制之外,自成一军。不知前辈以为如何?
“自成一军?”
“不错,这只军队就以特种部队为名,你看如何?”
胡寺中和张忠二人互视一眼。对于这个前所未闻地名字,他们根本就是不知所谓。
“请问许宗师,这个特种部队是什么东西?”张忠性急,抢先一步问了出来。
许海风并不回答,抬眼扫了一圈。所见到的多是不以为然之色,只是他们正是气势大衰之时,倒也无人敢以反驳。
微微一笑。转过头来,许海风道:“军师大人,该你登场解释了。”
“哈哈……”伴随着一阵大笑之声,一人大步走来,他身着一套白色书生袍,在一片黑色之中显得极为碍眼,正是黑旗军的二号人物蒋孔明蒋大军师。
他走上高台,对着众人行揖为礼。胡寺中等不敢怠慢,一一还礼。偷眼看去,只见太乙真人亦是额首微笑,足见蒋孔明在此老心中极有份量。
蒋孔明突然伸出双手,在半空中互击三下,北面异响突起,数人施展轻功,从远处而来。每人手中都捧着一张托盘,快捷的向高台跑来,他们奔行的速度极快,几个起落间就来到了高台之上。
胡寺中等见识卓越之辈,无比在眼中露出几分惊惧之色。
这一行五人,竟然都是一品高手,然而看他们的装束,却只是与普通的小兵一般无二。
这个黑旗军中真是藏龙卧虎,能人异士,多如牛毛,实力之强,更是犹如汪洋大海,深不可测。
蒋孔明转身从托盘之上取出一件事物,递给了胡寺中,道:“前辈可知此乃何物?”
胡寺中接了过来,凝望半响,这东西通体浑圆,微微摇动,传来水流之声。他扭开盖子,仔细一看,里面装了半桶清水。
这分明就是一只由竹简所制的普通水壶,百姓远行之时,往往在身边带着一个,以备不时之需。
蒋孔明为何要拿一只水壶来给自己观赏?他不由地一头雾水,心知其中必有缘故。
只是,任他翻来覆去的观摩了半响,最终还是确定了一件事情,这东西确实仅是一只随处可见的普通水壶。
“这应该是……”他迟疑了一下,道:“应该是一只水壶吧。”
蒋孔明笑而不答,只是从另一张托盘上再度取出一件一模一样地东西,递于胡寺中,问道:“前辈可曾看得仔细了?”
胡寺中随手接过,将手中的二件水壶比较了一下,皱着眉头道:“老夫虽然年纪大了一些,但自信老眼未花,这二个东西都是常见的普通水壶。”
蒋孔明地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然而胡寺中不知为何,却觉得那看似和睦的笑容中却充满了狐狸般的狡诈味道。
“秦勇,放下狮子王,上来。”蒋孔明大叫道。
“是……”响亮的声音好似天空中突然炸响了一个晴天霹雳,秦勇兴致勃勃地抛开了手中二只铜狮子,三步并作二步地窜了上来。
他地步伐并不快,只是他的脚步跨幅太大,一步顶得上普通人的二步距离。是以数步之间,便已登上高台,站在蒋孔明地身前憨笑着。
蒋孔明伸手从胡寺中的手里拿回了第二个水壶,他笑眯眯地道:“前辈请看。”
他伸手在水壶后盖上一抹,举起壶尾,对准木立原地的秦目,也不知道他动了什么手脚。只听得机簧弹动之声。从壶底骤然间散发出一阵璀璨耀眼的蓝色光幕,无数细如牛毛的钢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飞了出来,叮当之声不绝于耳,竟是全数招呼到了秦勇地身上。
胡寺中等人脸上变色。想不到其中竟然暗含机关,而更让他们为之惊骇万分的,则是秦勇满不在乎地在身上扫了一扫,将嵌在衣服之上的细针尽数扫落。看他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仿佛那只是一些造假地玩具而已。
秦勇身上的衣服在胸腹之间,多了许多密密麻麻的小洞,看上去触目心惊。然而他却是毫发无损,只是低声的咕噜了一句:“又拿我当实验品。”
虽然他已是尽量压低了声音,但是以他的嗓门,却是低不到那里去。起码台上众人都是听得清清楚楚。
太乙真人微闭的双目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既是心惊蒋孔明手中利器,又是感叹秦勇的金刚不坏之身。
好一具铜皮铁骨啊。真不知道这个家伙是怎样练出来的。有了这副皮囊,已是立于不败之地,怪不得就连黎彦波和奥本也要奈何他不得了。
老道士的眼光在哲别和李明堂的身上轻轻飘过,然后抬头望了眼数丈远地参天巨树。
在巨树顶端梢叶之处,一条黑影若隐若现。随风飘摇,似乎已然与树梢化为一体,再也无分彼此。
收回了目光。老道士今日也是首次得见许海风手中的所有王牌,对于这几个特殊之极的人物,就连他也感到了分外地吃惊。
众人的目光移向地面,在日光的照耀之下,数十枚细针竟然反射出一股蓝旺旺的诡异色彩。
在场的不乏老江湖,一眼之下,顿时看出这上面肯定是淬了药,而且还是那种药性剧烈地毒药。
此时,他们望向蒋孔明手中那只水壶的眼中已然流露出几许惊惧之色。
方才只听机簧一响。这数十针已然命中目标,如果站在蒋孔明面前的不是秦勇,而是他们之中地任何一人呢?
一旦想到这里,他们的脸色就更加白了三分。这样的距离,莫说是没有防备,就算是早有防备,那又如何,难道还能逃得过去么?
“蒋军师这是何意?”胡寺中的脸色阴晴不定,但是此时他却不敢得罪蒋孔明,只好低声询问道。
“没什么。”蒋孔明淡然一笑,高声道:“这里的七件物品,都是在日常里随处可见之物,但是经过了学生的设计打造,此时已是迥然不同。适才所用的就是其中一件,学生给它起了个‘孔雀翎’的名字。”
他的眼光豁然转厉,道:“就算是手无缚鸡之力地一介书生,凭借这些机关利器,也足以将一位一品以下的武林高手当场击毙。不知众位信是不信。”
一听到此类暗器竟有七件之多,就算是再镇静的人也不由地在心中起了一阵战栗。
胡寺中深吸一口气,他的脸色更是难看:“军师大人所言自然不会有假,只是老夫尚且不知军师大人之意。”
蒋孔明收起了笑容,正色道:“这些东西,正是特种部队的基本装备之一。”
此言一出,下面顿时起了阵阵窃窃私语之声。
江湖上的生涯,说的难听点,就是刀口舔血的生活。有今日没明天的,谁也无法保证自己就能一生平安。
对于他们来说,若是身上能够拥有这么一件暗器,岂不是等于有了一件护身法宝。关键时刻,也许就是救命的家伙了。
此时,众人看向胡寺中手上的孔雀翎,眼中已是有了几分灼热,若是为了这件宝贝,那么纵然加入那个什么劳子的部队也是在所不惜了。
更何况,听蒋孔明的口气,只要加入那个部队,还有其他的宝贝可得,一旦想到威力如此强大的东西即将归自己所用,他们的心便开始急剧的跳动起来。
第十卷 初战大捷 第二百六十一章 收心(五)
对于这些人的心理变化,蒋孔明自然是心中有数,他豁然转身,指着太乙真人道:“这位仙长是何人,大家不会不知道吧。”
众人齐齐一愣,就连太乙真人也有着那么片刻的愕然。
他老人家的心思并未在这里,虽然他的眼睛似乎已然瞌上,但是他的心中却是如同波涛翻滚,良久不能青息。近四十年来,他尚是首次如此激动。
就在蒋孔明发射孔雀翎之时,数十枚闪烁着湛蓝光芒的银针在日光的照耀下组成了一道绚丽多彩的蔚蓝光幕,仿佛一只漂亮的蓝孔雀张开了它优雅的长尾,辉煌灿烂,动人心弦。
然而,隐藏在这种眩人的美丽之中,却是无限深层的重重杀机。这件孔雀翎表面上看起来毫无起眼之处,只是一旦发放,筒内细针射速迅捷,匪夷所思而又无处不在。
这样的东西,已经不能叫做暗器了,它已然化暗未明,称之为明器亦无可厚非。
一旦按下了发射的开关,那么普天之下,能够从孔雀翎之中逃得性命的,也是寥寥无几了。细数在场众人,怕是唯有四位宗师,秦勇,和那个伏在树梢之上,悄然无声的猴孩了。
如此霸道绝伦的暗器,这个蒋孔明又是如何制作出来的呢?
在震惊的同时,老人家的心中亦是蒙上了一层灰影。
蒋孔明说的不差,不要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就算是一个能够按动开关的三岁童子。只要他一筒在手,就能轻而易举地掠夺一位勤休数十年功夫地武者性命。
这东西的出现。已然完全改变了这个时代的常识。
数十年间,不畏寒暑的勤练苦修,竟然比不得人家轻轻地按动一下手指。
那么练武还有什么用?
蒋孔明还说过,这东西仅是每个特种部队地基本配置之一。他既然这么说了。那就表明象这样的孔雀翎起码还有二百多个。换句话说,这东西已经不是天下间独一无二的宝贝,而是那种能够量产的大众化产品。
如果能够生产一万个,生产十万个。老人家的脸色渐渐凝重,到时候,还练个屁武啊……
这玩意拿到战场之上确实没有多大用途,但是用于行刺谋杀,却是再好不过的凶器了。只要想想一个高手走在大街之上,突然遭到孔雀翎的突袭,从而命丧黄泉。他就有些不寒而栗。
就在他心中千思万虑之时,突然听到蒋孔明郑重地介绍自己,立时惊醒。凝神以待。
“如果连真人也不知道,那么我们这许多年的武艺也就白练了。”张忠的话中带了点忿忿之情,他的授业恩师就是太乙真人地晚辈,与其甚有渊源,是以对他老人家最是崇敬。容不得他人无礼。
“那就好,太乙真人他老人家听说众位要协军作战,甚是欣慰。决定亲自担任特种部队的名誉教官,并且会为每个成员做出武学之上的指寻。大家若是在修习地过程中有何疑难之处,他老人家爱护后辈,自然会详细解答。”蒋孔明笑眯眯地道。
“啊……”众位江湖人物的眼中都涌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让一位宗师级别的高手来为他们指点迷津,还是这位号称天下第一,阅历无比丰富,寿高一百一十余岁的老牌宗师。
这样地好事又要到哪里去找啊。
许海风和夏雅君颇觉意外地看了眼太乙真人,他老人家真的答应了此事么?
太乙真人依旧是面无表情。恍若未闻,然而以他的身份而论,既然不当场否定,那就是默认了。
夫妻二人互望一眼,心中暗叹这个蒋大军师真是好口才,竟然连这位老人家都被他说动了。
他老人家可是不问世事数十个寒暑,想不到竟然还有再度出山之日。
看到众人尽皆意动,蒋孔明伸手一招,自有人取来一卷白绫,他大笑道:“大家听好了,第一期特种部队成员报名开始,名额有限,先到先得。凡是愿意加入地,就请在这上面留下大名或是打上手印皆可。”
武林人士,自然不可能人人识字,有不少人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是以打手印也是一种变通之法。
“请问蒋军师,这个特种部队组成之后,不知有何用处。”一名身材细瘦的汉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行礼问道。
“你猜呢?”
那汉子皱眉半响,终于到:“若是以在下猜测,我们的任务并非充当斥候或者是保卫各级将领,而是偷袭敌军。”
蒋孔明连连点头,问道:“何以见得?”
那汉子用手一指孔雀翎,道:“孔雀翎虽好,但过于危险,此物既有如此威力,想必亦是贵重之物。用来配备斥候,那是决无可能之事,带着它来守卫将领,亦是大材小用。而此物只有在暗中偷袭的情况下,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功效,是以在下以为这个特种部队就是一个专门阻击对方高级将领的敢死队罢了。”
众人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尽皆心中赞同。
蒋孔明仔细看去,这个汉子一脸木呐,想不到却是如此一个精明之人。而自他说话之后,其他人就不再言语,显然此人颇有身份。
“阁下是……”
“在下程翼飞,请军师大人多多指教。”
程翼飞,蒋孔明那拥有恐怖记忆力的大脑立即想起了这个人的资料。
在北地武林中,他地名号颇为响亮,号称智多星。只是出身不正,在一处山寨落草为寇罢了。
“程寨主说地对了一半。”蒋孔明微笑道。
眼中疑惑之色一闪。程翼飞道:“正要请教。”
“恺撒人不是傻子,对于高级军官的防护必然森严,想要行刺得手,那是千难万难之事。就算能够侥幸得逞。也势必要损失大量人手,未必就是划算。学生所组建的这个特种部队,所耗费的心血颇为可观,可不想就此烟消云散了。”
“那……”
蒋孔明一伸手,打断了他地询问,朗声道:“好钢用在刀口上,特种部队的真正目的,请恕蒋某人卖个关子,若是程寨主能够加入其中,那么日后必有得知的一天。”
程翼飞紧紧的盯着蒋孔明的双眼。片刻之后,他终于点头道:“好,程某信得过蒋军师。既然如此,程某第一个报名就是。”
“且慢……”
程翼飞惊异不定地看着蒋孔明,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程寨主,你要知道,既已成军。就要有军队的规矩和律法。加入之前,请您扪心自问,若是受不得约束。那就请回吧。”蒋孔明淡淡地道:“若是入了军队,再是我行我素,则必斩不饶。”
程翼飞倒抽了一口冷气,眼中目光闪烁不定。
“我家主公做事向来赏罚分明,若是立了功勋,日后纵然裂土封侯也未尝不可。”蒋孔明的话骤然间缓慢了下来,然而其中却似乎带了些魅惑人心的味道:“特种部队不出则已,出者必有大功,程寨主你考虑清楚了。”
程翼飞脸色数变。他地目光从台上的四大宗师移到秦勇、哲别身上,再看了眼台下杀气凌然的黑旗军,终于下定决心,大步上前,提起狼毫,在白绫之上签下了自己地大名。
既然有一个人率先做出了榜样,后续者的顾虑就少了许多。
不过片刻功夫,就连胡寺中都是一声长叹,加入了特种部队的行列。
到了最后,只余下一人,犹自犹豫不决。
“张义士为何不愿,莫非是不想为国效如了么?”蒋孔明满面诧异地问道。
其余人看着这位名扬大汉的北地六绝之一,心中都是惊异万分。
张忠人如其名,一身赤胆忠心,为人更是刚正不阿,若说他不想为国效力,那是决无可能之事,只是不知何故,迄今他亦是显得难以决断。
面对着众人的无声责问,张忠长叹一声,道:“用这些东西,未免……有些不够光明正大吧。”
众人一怔,脸上表情迥异,如吕阳名等翻白眼望天者有之,如胡寺中等满面尴尬、哭笑不得者有之,如许海风等不动神色,置若罔闻者有之,如程翼飞等嘴角冷笑,不屑一顾者亦是有之,但心有愧疚,低头不语者也是不乏其人。
“请问张义士。”蒋孔明仿佛早就猜到了他地答案,对此毫不惊讶,只是询问道:“你可知道,恺撒人入侵吐番之后的那番所作所为么?”
张忠茫然摇头,在他心中,无论吐番人还是恺撒人皆非大汉子民。管他们谁赢谁负,都是狗咬狗而已,又与自己有何干系。
蒋孔明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缓缓收敛,他地声音低沉而极有感染力:“恺撒人攻破临安城之后,立即尽屠皇室子弟,而后大肆抢掠,刮地三尺,数年之中,百姓流离失所,饿殍满地。直至先帝御驾亲征,方才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他紧紧地注视着张忠,问道:“如今恺撒人再度增兵,请问张大侠,你是否想要这等惨剧在大汉境内再度上演一遍呢?”
张忠的脸色一变,高声否认道:“胡说,老夫何尝有过这等想法。”
“没有么?”蒋孔明骤然冷笑道:“张大侠,我们这是二国相争,不是江湖斗勇,若是你还放不下那个武林高手的臭架子,那么也就无需加入了。学生要的是能够为了我大汉百姓,可以抛弃自我名声的真英雄,而不是那等假仁假义的伪君子。”
张忠脸色铁素,恨恨地道:“你说谁是伪君子?”
冷然一笑,仿佛从心底里发出的鄙视,蒋孔明厉声喝道:“恺撒人犯我国土,我们保家卫国,自然是不择手段。何况你不杀他,难道要等他明日去杀害更多的汉人兄弟们?给入侵者一个光明正大的机会?嘿嘿……你可知道,为了维护你自己地名声,又要有多少兄弟赔上性命。究竟是你的名声重要,还是他们的身家性命重要?”
张忠张口结舌,他的脸色逐渐由青转白,良久之后,终于走了上前,在那张白绫之上打上了自己的手印。
鲜红的印记灿烂如血,触目心惊。
第十卷 初战大捷 第二百六十二章 五年之约(上)
古色古香的大道之上,缓缓驰来数匹骏马,为首之人,英俊高大,气度非凡。
守门的士兵远远望见,早就派人向内通报,同时中门大开,任由这只马队直驰中庭。
“大哥,你来做什么?”一声清脆悦耳的呼叫从客厅传来,紧接着一道俏丽的倩影飞快地来到了为首骑士的面前。
方向鸣苦笑一声,自己的这个妹子虽然嫁了人,但是小性子一点也没有改变,可见许海风对于她确实是痛爱异常,任她为所欲为了。他心中突地泛起一个古怪的念头,若是方、许对立,那这个妹子又要如何是好?
“当然是来看我的宝贝妹妹啊。”方向鸣堆起了满面的笑容道。
小嘴儿轻轻一撇,方盈英不屑地道:“信你才怪。”
“咳咳……”一旁的方向智咳嗽一声,勉为其难地道:“小妹,如今大哥已是一家之主了,你……”
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方向智立即住口不言,所有尚未出口的话全部胎死腹中。
“我要怎么样?”方盈英眨着凶巴巴的大眼睛,询问道。
方向智看了乃兄一眼,只见方向鸣笑容可可,却是始终也不朝他这里看一眼,顿时心生悔意,自己没事寻什么烦恼啊。他连忙变戏法般转换了一副表情,恭维道:“小妹当然要做你自己了,如此才能显示我方家的独特个性。”
“哼,口不对心,不理你了。大哥。你是要见林姐姐吧,来得倒是快啊。”
方向鸣好笑的看了眼乃弟,就连方老太都对这位娇蛮的孙女棘手无策,他这不是自讨苦吃么。
“是啊。弟妹还是首次邀我等前来,为兄又怎能不快马加鞭地赶来呢。”
自从此次返回卧龙城之后,林婉娴便一改常态,在许海风的默许之下,主动参与城内各种政务,身边有着葛豪剑等人的辅助,倒也将一切事务处理的井井有条。
非但如此,凭借着故国公主地身份,她所受到的欢迎程度远比想象中的要大的多。政令下去,一概通行无阻。无人胆敢阳奉阴违,对于安定民心更是起到了无与伦比的作用。
政治厚黑之道,她所知的并不比任何人要少。而且因为出生帝王之家,对于平衡之道更是别有心得。有她周旋在各大势力之间,起到了很好的润滑作用,与三大世家的关系在表面上更是万分融洽。
对于方向智等这些世家子弟来说,与蒋孔明打交道那是远远不如与林婉娴商谈的好了。
蒋孔明号称天下第一智者。与他打交道,要随时保持着极高的警惕之心。而与这位绝代佳人相处之时,却是如沐春风。二者地感觉迥然不同。
“小妹,知道林弟妹找为兄何事么?”方向鸣随口问道。
“不知道,刚刚从西方大营传来一分密函,姐姐一看,就下令请你来了。”
方向智大奇,问道,“小妹,你竟然没有看过么?”他心中极为奇怪,以方盈英的性子,竟然没有偷看。真是奇哉怪也。
“智弟,不可胡说。”方向鸣低声斥道。后者一惊,立即住嘴不言。
方盈英勉强一笑,道:“你们的事情,小妹我可不想搀合。”
方向鸣突然停下脚步,伸手在她地小脑袋瓜子之上摸了摸,道:“盈儿,你……长大了。”
方家此时与许海风之间的关系非常微妙,方盈英自然能够体会的出来。然而,她却故作不知,若是换做以前的方盈英,势必要看个水落石出不可,只是如今,她已经知道有些事情还是少碰为妙了。
方向鸣暗叹了一口气,人都是会长大的,连那个最任性地小妹都慢慢成长了,只是不知道对于她来说,失去了无忧无虑的纯真,究竟是福是祸呢?
进入正厅,林婉娴早已恭候多时,与二人见礼之后,她也不做客套,直接道:“方将军,就在昨日,西方大营接到一封从匈奴人那里传递而来的国书。”
“哦,上面写了什么?”方向鸣知道,这上面写地东西定然非同小可,否则以林婉娴的为人也不会如此急不可待地来找自己商议了。
只是,他的心中却是依旧有了些警惕,西方大营有他的舅父尔栋杰驻守,然而,他来此之前,尚未接到尔栋杰的任何书信。
这只有二个解释,一个是许海风麾下的情报系统已然超过了尔栋杰在西北的多年布置。至于第二个,他的心中就有了些许的寒意。
前几日苏春伟曾经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句,尔栋杰最近与许海风走地很近,言下之意,已是不问可知。
尔栋杰并非普通人,他是方家安插在西北一带的总负责人,已经在这里小心谨慎地生活了数十年。实力之强,可谓是根深蒂固。如果连他也选择了投诚许海风,那么对于方家所造成的冲击,将是无与伦比的。
方向鸣微微摇头,将心中的担忧置于脑后,双目凝望林婉娴,等待着她的回答。
林婉娴一挥手,随侍在侧的婉灵手持托盘走到方向鸣面前,托盘之上平稳地摆着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书信。
方向鸣伸手捻起,展开一看,顿时双眼精光火射,他那稳定的双手更是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大哥……”
难得见到他如此失态,方向智和方盈英同时惊呼出来。
方向鸣闭上眼睛,道:“十日之后,匈奴人将护送二叔和李博湖上将军二人的遗体来到西方大营。”
他已尽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仍可听出其中地一丝悲伤和激愤。
方向智惊呼一声。再也顾不得礼数,从乃兄手中抢过书信,一览而过。
信中寥寥几行,已然写明了其中来意。应许海风之请。他们愿意将方令德和李博湖的尸首交还于卧龙城。
方向智心中大恸,几乎当场痛哭失声,好在他性子颇为刚强,不愿在林婉娴这个外人的面前失态,匆匆用手遮住额头,抹去了眼角的二滴泪渍,硬生生地将满腹悲哀压了下去。
方盈英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他的大手,柔柔的唤道:“智哥……”
用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方向智对着妹妹重重地一点头。道:“我没事,你放心。”
方向鸣也曾经历过丧父之痛,深知其中之苦。但此事无法劝解,唯有用时间来慢慢抚平心中那淌血的伤口。他微微一叹,问道:“此乃大事,弟妹通知过二弟和苏、唐二家了么?”
“尚未通知。”林婉娴见到方向鸣眉头一皱,顿知他心中所思。解释道:“夫君离去之前,曾经千叮万嘱。城中大事,一切由将军做主。”
方向鸣心中一动。但此时不容他多做思考,只是略一沉吟,便道:“如此,请弟妹代为通知二弟,另请苏春伟和唐启吏二位家主来此,共同商讨。”
林婉娴应了一声,吩咐了一句,厅外早有人等候多时,得了命令。迅疾离去,可见她是早有准备,就连人手亦是安排妥当,只等方向鸣的一句话了。
许海风远在太行山脉,纵然那信使有着乌云一般的速度,也是无法赶来。但是苏、唐二位新任家主在得到消息之后,却是很快的来到了这里。
他们并不知道所为何事,是以当看到满面哀恸的方向智之时,不由地颇觉惊异。待方向鸣解释一遍,二人这才明白过来。
彼此劝慰几句,他们联想到自家长辈,亦是心情沉重起来。
“方兄,你打算派谁去西方大营?”半响之后,唐启吏开口问道。
方向鸣尚未回答,在一旁的方向智便抢先一步道:“无论如何,小弟是去定了。”他地话简简单单,但却是坚定无比,毫无商量的余地。
苏春伟叹道:“智兄弟是一定要去的。方兄,不知道李冠英地伤势可曾好了?”
方向鸣微微点头,道:“冠英的伤势只是皮外之伤,虽然失血过多,但是经过调养,已然恢复了。此行,当要算他一个。”
众人尽皆点头,无人出言反驳。
匈奴人最为敬重的,就是英雄人物。苍狼军团大统领李博湖亲率三百死士,力守北胜门二个时辰,最终力尽而亡。此事早已传遍天下,就算是哈密刺亦未尝否认。
既然他的遗体回返卧龙城,那么做为李家硕果仅存的后代杰出弟子李冠英来说,无论如何都是要到场了。
“这一次,也算上我一份吧。”方向鸣沉吟片刻,终于说道。
“方兄,你这一去,卧龙城群龙无首,岂不是……”苏春伟眉头一皱,说道。
“无妨,恺撒人已然退兵三十里,而他们地后援之兵亦是未曾到达。如今的卧龙城稳如泰山,苏兄尽管放心就是。”
听到方向鸣这般说话,苏春伟叹了口气,知道他是早已决定,再劝也是无用之功。
再度商议一番,这几位卧龙城中最有权势的人纷纷散去。
唐启吏来到大街之上,正要跨上骏马,突听背后有人招呼:“堂兄。”
他回头一看,一位少女踏着优雅地步伐缓缓而来,正是小妹唐柔儿。
“堂兄,难得来一次,就不想与小妹叙叙旧么?”
第十卷 初战大捷 第二百六十三章 五年之约(下)
“嘶……”
沸水冲入杯中,碧绿的茶叶尖儿随着水波上下翻滚,煞是好看。
“堂兄,请用茶。”唐柔儿亲手沏了一壶好茶,斟了一杯,递于唐启吏面前。
唐启吏接了过来,微微呷了一口,笑道:“小妹,你可是越来越懂得享受了。”
微微一笑,那张绝美的脸庞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好似百花盛开,让人目眩神摇:“堂兄,我们都是一家人,小妹也不与您兜圈了,今日是有事相商,才请您至此一叙。”
唐启吏的眼光微微下垂,他心跳豁然加快,虽然明知道他们是堂兄妹的关系,但面对如此绝色,依旧不敢多看。
唐柔儿自从嫁人之后,一洗往日青涩,凭空添了数分娇艳,如此极品,只要是正常的男人都难免会想入非非。
唐启吏当然知道,自己与唐柔儿虽然是堂兄妹之亲,但若论亲戚间的和睦关系,那是远远比不得方向智和方盈英这二人了。
是以唐柔儿今日主动找他,定是有事相商,而不是拉着他来叙什么家常的。
他微微一笑,道:“小妹说哪里话来,既然我们都是自家人,那么你的事就是小兄的事情。只要吩咐一声,小兄自然会为你办得妥妥当当、”
唐柔儿起身,向他轻轻一福,道:“多谢大哥了。”
随后,她返身从桌上拿起一叠账本,递于唐启吏,道:“大哥请看。这是爹爹临终之前,托人交于小妹的东西。”
唐启吏吃了一惊,拿起来,随手翻动了几页。眼神立即变了。
过了片刻,他轻轻地合上了账本,唐启吏的眼神重又恢复冷静,道:“不知小妹告知为兄此事,又有何用意?”
唐柔儿悦耳清脆,如同百灵鸟般的声音在房中响起:“这里地产业、珠宝和人手,已经占了整个家族的三成左右。”她顿了一下,脸色有了那么一瞬间的伤感:“这是爹爹留给她这个女儿的最后一点心意。”
唐启吏欲言又止,沉吟片刻,终于长叹一声。道:“既然这是伯父大人临终遗命,那么为兄就遵循了吧。”
自从唐宗翰过世,他接掌唐氏一族之后。意外地发觉,他手中所能调动地钱财和人力比起方、苏二家,确实要少了许多。对此,他一直是大惑不解,难道这并列于世的三大世家竟是相差甚远不成。
直到此时。他这才知道,原来唐老爷子竟然私自扣下了近三成的实力和钱财。此时他纵然是恼怒万分,但木已成舟。再想讨要那可是千难万难了。
别说唐柔儿的背后尚有许海风和黑旗军这股强大的军事力量,就算是她的授业恩师黎彦波黎大宗师就不是一个好惹的主,若是惹恼了这位大神,以他宗师级数的修为,会否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那就不得而知了。
与其为了这无法得手的东西而与许海风彻底决裂,倒不如就此顺水推舟,还可以卖个人情,为日后见面留下一点余地。
就是这短短地片刻功夫。他就已经想透了其中利害关系,并有所决断。纵然是唐宗翰死而复生,也不过如此。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息了一下激动的胸怀,就在这一刻,他对于唐老爷子的这项决定极为不满,甚至于可以用憎恶来形容了。
方、唐、苏三家一向以来都是并称于世,三大世家也甚有默契,各自拥有地实力虽有高低,但总体上来说,却是相差不远。
只是,唐宗翰在临终之前突然玩了这么一手,顿时就造成了一个让他十分尴尬和危险的局面。
那些钱财倒也罢了,唐启吏虽然也喜欢金钱,但却更加喜欢权力。他深深地知道,唯有获得更大的权力才能理所当然地将更多的金钱名正言顺的划归于自己地名下。
钱,赚到手之后,是用来花的,是用来享受的。他并非一个视钱如命地守财奴,如果他真是这样的人,唐宗翰也绝对不会将唐家之主的位置传于他。
唐启吏所看重的,是那些人,那些与唐宗翰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雄厚人脉。
与方向鸣和苏春伟不同,唐启吏只是唐宗翰的侄儿,所谓父业子承,若非唐宗翰无子,这个唐家宗主之位的宝座是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的头上。
虽然,他此时已是唐家之主,但是无论底蕴还是名义,都远不如前二者更让人心悦诚服。
再经过唐宗翰的私下克扣,他所能掌握地实力就更加不堪。
虽然在他手上能够调动的实力已经足以令大多数的人为之望尘莫及,但是相比于站在同一起跑线之上的方、苏二人,他就显得特别的孱弱了。
唐柔儿的目光凝望远方,她那美丽的嘴角微微上翘,好似有了一丝意外的嘲弄:“堂兄啊,爹爹将此物传于我手,只是嘱小妹代为保管而已。”
唐启吏略微吃惊,那双浓密的眉毛便高高地扬了起来:“你说什么?”
“爹爹让小妹保管五年,五年之后再行转交于堂兄。”
“五年么,为何?”
“因为爹爹不忍见他最为疼爱的女儿与家族为敌。”
唐启吏的一双星铜骤然间亮了起来,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唐柔儿这番话虽然说的隐晦,但唐启吏又如何听不明白。
遥想当年,许海风与唐柔儿初识之时,尚且不过是一胸无大志的无名小弈。只是,唐宗翰万万没有想到,许海风从匈奴出使回来之后。便立即有了谋反之心。而且这股野心膨帐的如此之快,如此之大,都是他始料未及的。
如果照此发展下去,终有一日。许海风会因为利益关系而与三大世家为敌。
一旦发生了那样地情况,夹在其中的唐柔儿又要如何自处。
一边是自己守护了数十年的家族,另一边则是自己最为疼爱的小女儿。二者地取舍,让他举棋不定,难以下定决心。
最终,他还是做出了一个折衷之法,抽出了家族中三成的实力和金钱,先行寄放于唐柔儿之手。
唐老尚书的意思很明白,五年,他给予许海风五年的时间来证明自己。如果在那期间,他能够交出一张令所有人都满意的答案。那么,唐家自然也不是一个顽固不化的家族。而他所选择的继承人更不是一个不识时务之人。
唐启吏闭上了眼睛,他的心中已然掀起了一阵远比适才更为汹涌的巨浪。
这数月之间,他这个家主当的是兢兢业业,循规蹈矩,不敢有半点疏忽。
无论是哪个年代。特别是恰逢乱世,一切都要以实力来说话。他手中地实力既然远不如人,自然只好夹着尾巴做人了。
如果……如果能够得到唐柔儿的全力支持。如果能把唐家的所有实力全数集中到自己地手中。那么,摆在他的面前,是否又会是另一番的康庄大道呢?
唐启吏的心中又是一阵狂跳,以他的城府之深,几乎都要掩饰不住自己心中地那份狂热。
他……唐启吏,又岂是甘心屈居人下之辈。
过了片刻,再度睁开,他的语气平静而坚定:“好,就是五年时间。但愿小妹届时言而有信。”
唐柔儿柔柔地,但是却坚定异常的声音缓缓扬起:“堂兄只管放心,小妹毕竟也是姓唐。”
人影一闪,房间之中突然多出一名书生装束地高大汉子。
唐启吏心中暗惊,待看清来者面容,却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踏前一步,深深一揖,道:“黎大宗师,您怎么也来了?”
“师父……”
与唐启吏的小心翼翼迥然不同,唐柔儿很干脆地挽起了黎彦波的手臂,那股子的亲热样子,几乎让人以为他们是一对亲生父女了。
拍了拍拉住了衣袖的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黎彦波看着唐启吏,突地笑道:“启吏,老夫还没有恭喜你接掌唐家呢。”
唐启吏脸上一红,道:“让您老见笑了。”
“师父,您难得来一趟,柔儿去为您拿些新的茶叶来。”唐柔儿轻声说着,松开了双手,巧笑嫣然的踏着轻快的步伐离去。
唐启吏心中一凛,唐柔儿这么做分明就是借故离开。
“启吏,二十年瞬间已过,如今你也是一家之主了。”黎彦波仰天长叹,想到光阴似箭,不胜唏嘘。
“是……”唐启吏低眉顺眼地道,若只是看他此时表情,任谁也猜不到他就是三大世家中唐家地当家之主。
“二十年前,当宗翰带你来见我之时,我就知道,你的心很大。”
唐启吏深深的低下头去,他并未有任何辩解,因为在他的面前,是黎彦波。就算是再美丽一万倍的虚假谎言也无法瞒得过他那颗已然体悟了天人之境的宗师之心,
“宗翰虽然无子,但是唐家有你在,也未必就会弱于方、苏二家。你不是宗翰的嫡亲骨肉,但正因如此,你做事反而更加谨慎小心,对于谦让容忍之道,你已深得其中三味。”
黎彦波转过头去,虽然他的眼光并没有凝聚在他的身上,但是唐启吏却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甚至于心情的变化,都在这位老人的掌握之中。
“如果没有许海风,或者说,没有他手下的那般能人异士,或许有朝一日,唐家真的能够站到所有世家的巅峰。”黎彦波突然出人意表的说道。
唐启吏的双目骤然爆出了一团精光,他抬头,一对眉头已然紧紧的拽在一起:“您老就这么看好许将军么?”
老人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话,而是淡淡的问道:“你知道,这个五年之约是谁给宗翰老弟提议的么?”
唐启吏茫然摇头,只是他猛地一怔,抬头看向黎彦波的眼光充满了询问之意。
“不错。”黎彦波长叹一声,道;“正是老夫的提议。启吏啊……老夫可以担保,五年之后,应该是唐家的东西都会是唐家的,只是,在那之前,你要好自为之了。”
眼睛一花,定神看去,屋中空旷无一人,不知何时,黎彦波已是消失无踪。唐启吏伸开了紧握的双手,手心之上,已是一片水渍。
第十卷 初战大捷 第二百六十四章 队长(一)
一缕缕灼热的真气在体内循着一条固定的路线缓缓流淌,经脉在外来真气的冲击下,有着逐步扩张的趋势,似乎正在渐渐撑大,厚实。
林家徽头顶之上烟雾滚滚,他全身上下只余一条短裤,此时早已是汗流浃背。他的脸色痛苦之极,体内的外来真气每一次流淌,每一下激荡都给他带来了莫大的苦楚。
他的面容已是极度扭曲,他的神智几已达到崩溃的边缘,仿佛只要再加上一丝力量,就能让他坠入精神错乱的万劫不复之境,但是这个坚韧过人的年轻汉子却始终不吭一声,他正在以自己钢铁般的意志和神经抵抗着那仿佛永无止境的苦痛。
太行山脉一座高峰之巅,耸立着一间毫不起眼的小小石屋。
石屋之外,密密麻麻地守卫着百余名黑衣黑裤的彪形大汉,他们手持兵刃,满脸冷峻,数个时辰,竟无人发出过半点声响。
一阵山风吹来,撩起了一片衣角,吹乱了他们的头发,让人知道他们并非那毫无生命的雕像。
一只归巢之鸟在空中翱翔,向小屋方向飞来。
突然,一名黑衣人抬手向天,他的手中有一只漆黑色的特制弩箭,伴随着机关的响动之声,一道蔚蓝色的光芒划破天际。
一声惨鸣,飞鸟跌落在地,抖动二下,再也不见动静。
众人仿若未觉,似乎根本就未曾发生过任何事情,也没有人有兴趣向那只倒霉的林鸟看上哪怕是一眼。
诡异地,场面再度沉寂下去。
“轰……”
脑海之中炸起了一阵雷鸣般的巨响。任督二脉豁然贯通,一股无比清凉的气息在体内流转不息,种种苦痛皆成过往云烟,所留下地唯有那苦尽甘来的飘飘欲仙之感。
“大功告成了。”许海风朗声大笑道。
他与夏雅君互视一眼。心中犹有余悸。
林家徽本来就是一位次一品的高手,如果没有意外,那么在数年之后,可以肯定的说,他一定能够达到一品境界。
但是,蒋孔明却提出,要在一日之内将他地功力提升至一品顶尖的水准。
功力的进步是一种成年累月的积累,想要在一日间跨越数阶,又是谈何容易。
幸好,此时的太行山脉之上。别的不多,就是宗师多。
四位宗师齐集一堂,又是何等骇人听闻之事。如果连他们联手也无法做到的话。那么普天之下怕是真的再也没有人能够完成这项壮举了。
当头晚上,以太乙真人为首,许海风等三人为辅,为他护住心脉、丹田,集合四大宗师级数的超级高手之力。为他强行扩展经脉,打通任督二脉。
既要为他开阔经脉,又要为他补充不足内力。更要为他护住体内器官,否则内力一冲之下,早就一命呜呼了。
好在这里有四位宗师,他们都领悟了精神之力,根本就无需言语,便可配合的恍如一人。
晓是如此,他们四人经过了数个时辰地不懈努力,方才完成了这一前无古人的伟大壮举。
而林家徽也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位在一日间从次一品境界跃升至一品顶尖的第一人。
“嘘……这可真是个累死人地活啊。老道起码短命十年,下一次打死老道也不这么干了。”太乙真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做出了一副疲惫之极的模样,长吁短叹地道。
虽然他的功力早已达至深不可测的地步,但毕竟是百多岁地老人,经过长时间的不断运功,精力未免有些疲倦。不过,怎么也不至于象他说的那么夸张。
其他地宗师在他这个年纪,大都已经去了阴曹地府,不过究竟是与阎罗王把酒言欢,还是去图谋篡位那就不得而知了。
唯独这位至今仍是老而不死,而且看他身子骨如此健壮,绝不像是个风烛残年,即将踏入棺材的老人。
“您老说笑了。”小夫妻二人忍俊不住,轻声地笑了出来,至于李明堂依旧是崩着一张冷若寒冰的臭脸,丝毫不假以颜色。
“不过,说实话,这样的伙计以后还是少干点为好,实力的快速提升,未必就是一件好事啊。”太乙真人收起了笑容,正色道。
“是……晚辈谨记。”许海风深深一揖,道。
太乙真人大笑数声,转身推开房门,突地停住了脚步,道:“风儿,让他们散了吧,否则老道我可未必能够走的出去啊。”
许海风颇觉尴尬地上前,遣散了那些功夫达到二品左右的亲卫军。
待老道人走后,他四下张望,依旧看不到那个始作俑者,随手招来一人,问道:“蒋大军师呢?”
“军师大人早已下山休息。”
嗯?这个始作俑者,出了个馊主意,此时竟然拍了拍屁股走人,还要自己来为他完成收尾工作。
“夫君大人莫要着恼,蒋军师这么做怕是另有深意。”夏雅君随着他出了石屋,轻声地劝慰道。
“怎么说?”
“妾身虽然不知道蒋军师为何要创立这个特种部队,但就是有一种预感,日后定能发挥出至关重要的作用。蒋军师这么不计后果,如此迫切地提升林家徽的功力了估计正是有意让他担任特种部队地首领。”她停了一下,目光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这样的人物,不是自己的心腹又岂能安心。”
“避嫌?蒋孔明也需要避嫌么?我看他是偷懒才是。”许海风一听就明,失声叫了出来。
“为何不需避嫌呢?”这一次轮到夏雅君诧异的问了出来。
是啊,他又为何不需避嫌呢?许海风唯有苦笑连连,这可是没法与她解释的事情。纵然是夫妻情深,也是无从解释。
若有所觉,他们二人同时向屋中望去,林家徽地呼吸已然平稳。他的一双星目缓缓睁开,眼中精光四溅,已是功力大成。
他的目光一转,立即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许、夏二人,突觉身上有异,立即抽出了床边地大衣,霍地披上,遮住了上身。
夏雅君微微失笑,对许海风点了下头,飘然而去。以她的身份和见识,又怎会顾忌些许小节。
许海风亦是深感好笑,想不到这家伙还有那么有趣的一面。
“许大宗师。”见到夏雅君远去。林家徽明显地松了口气,他起身下地,也不顾身上湿淋淋的像是刚从水中捞出来一般,就这样穿好了衣服,施礼道。
“不必客气。”许海风看着他的眼光逐渐锐利。直看得他心中发毛。
“呼……”
许海风突地踏前一步,迅捷无比地来到他的面前,抬手就是一掌当胸打到。
林家徽大惊失色。他反应极快,下意识地做出了规避动作,同时快速的一掌迎上。
“啪……”
二章相触,发出了一声脆响。
许海风纹丝不动,但林家徽却是身不由己地退了三步,旋即站稳。
“怎么样?”
林家徽一怔,立即明白过来,许海风是何等人物,又怎么会做出偷袭这等令人不齿之事。更重要的是。如果他要取自己的性命,那是易如反掌,又怎会一击不中。他这么做,纯粹是来试自己功夫的。
“多谢许宗师成全之恩。”林家徽真心实意地拜谢道。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能够受地了扩张经脉之苦,换得如此修为也是理所当然。”
林家徽低头,但他的眼中却有一丝掩饰不住的自傲和喜悦。
“以你如今地功力,就算是令师林沂星亦要逊色三分。年轻一辈中,纯以功力而论,当属你为尊。若能修炼数日将功力融会贯通,天下大可去的。”
许海风的年纪比起他来,尚要小上几岁,但此时这番老气横秋的话出自他的口中,却没有勉强不妥之处,而林家徽在一旁毕恭毕敬,更是没有丝毫不满。
“是……几位地大恩大德,小的没齿难忘。”林家徽的语气中有着一丝微微地颤抖,足见他心中激荡,难以自己。
“只是,有一利必有一弊。”许海风话锋一转,突然道。
林家徽惊异不定地抬起头来,道:“请宗师指点。”
“世上并无不劳而获之事,你虽然可以在一日之间连跨数级,从次一品攀升至一品顶级,但你此生的修为就到此为止,再也休想更进一步。”
林家徽脸色微变,问道:“您是说宗师无望了么?”
“不错。”
嘘了口气,林家徽的脸色恢复正常,他道:“小的早有自知之明,宗师之境,那是从来不敢奢望之事。能够有今日的成就,已是再无遗憾了。”
“你能够放得下,说明我没有看错人。”许海风欣慰的道:“那么,我有一事要与你商议。”
林家徽神情一紧,知道他即将谈论正事,连忙道:“许宗师尽管吩咐,小的赴汤蹈火,不敢有辞。”
“没那么夸张。”许海风失笑道:“听说,你在卧龙城的那段时间,一直都是洁身自好,没有四处钻营,此举深得我心。”
林家徽呼吸为之一窒,他身上有些干燥了的背心上再度起了一丝粘液。
“前天,北方地部分武林人士加入了我军,你应该知道吧。”
“是,小的知晓。”
“武林人士精擅技击之术,若能运用得当,可起意想不到之用。我们四人拼着大耗功力,也要成全于你,你可知道其中缘故?”
林家徽心中一阵激烈跳动,他勉强沉声道:“因为小的尚有几分忠心。”
许海风微微一笑,道:“你的忠心有几分,现在还看不出,但是你却颇有急智,又重情谊,所以我选了你。至于能否收服他们,那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本领,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林家徽大喜,双膝着地,重重地道:“卑职遵命,定然不让大将军失望。”
充满了信心的声音在屋中回荡不休,只听他立即换了彼此间的称谓,就知道他早有此心。
第十卷 初战大捷 第二百六十五章 队长(二)
远处,一声林鸟惊啼之声传来,在这深夜之际,愈发显得响亮突兀。
“他们训练的怎么样了?”许海风随口询问。
在他身边站着三个人,除了林家徽和林沐合这二兄弟之外,尚有一人正是蒋孔明蒋大军师。
蒋孔明自然知道他口中所指的正是那些武林人士,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之色,在许海风的面前,他从来都不掩饰自己内心的表情:“有太乙真人他老人家亲自坐镇监督,这群人若是还不卖力,那才叫没有天理了。”
自从那二百多名来自北地武林的江湖豪杰都在那张白绫之上打上了属于自己的印记之后,蒋孔明就将他们分为二队。
凡是年岁大了,那些德高望重的,就将他们请出队伍,不再参与特种部队的训练。
至于那些三十左右和以下的一百八十七条好汉,则按照黑旗军的训练强度进行一丝不苟的苦练。
什么泥地里打滚,负重行军,等等稀奇古怪的项目不一而足。
虽然有那位天下第一人亲自出面负责监督,但底下里早就是怨声道载了,士气之低迷,比起普通地方的守备军亦要弱上三分。
然而,经过了这二天的训练情况,许海风却不得不承认,胡寺中所带来的人当中没有一个是浑水摸鱼的软脚虾。
他们的训练成绩达到了极高的标准,远远超过了大汉的五大军团,纵然是黑旗军也不过如此。但是黑旗军地士弈都是些什么人啊……普通人又如何能够与他们相比呢?
以如此低迷的士气而达到了这般强度的训练标准,许海风唯一的感叹就是。不愧是名副其实地特种部队啊……特殊的种子部队。
突觉身后有异,转头望去,林家徽双眼之中有着一丝明亮的光芒。对于这种光芒,他并不陌生。每一个对自己拥有强烈自信的人,他们的眼中都会有这种光芒,那就叫做——野心。
特种部队是一只怎么样的部队,那里的每一个成员可都是起码拥有二品以上的身手,如果再拥有军队纪律的话,那么这只部队的强悍程度就可想而知了。
或许,这只部队唯一地缺点就是人数太少,区区二百人若是投入到大规模的混战当中,无论他们的武功有多高,除非是二百个宗师。否则都无法对上万地敌军造成什么致命的影响。
二百个宗师么?他连忙晃了晃脑袋,将这个荒谬绝伦的想法抛出脑后。
只是,这只特种部队已经够强悍了。起码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他们都绝对称得上是罕有的精兵。至于士气的原因么,那是他林家徽尚未到任,一旦他上了台,哼……他地面容冷然。隐现狠毒之色。
能够统帅这只部队,只要能够不断完成许海风所布置的任务,那么对于他日后的仕途而言。就好比是骑上了一匹天下无双地骏马,以飞一般的速度向前直窜。只要一想到这里,他的心就不由自主的火热了起来,连带他的脸上都有着一缕控制不住的潮红。
张晋中给他改名换姓,寄养在老友林沂星家中,原本希望他能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但他却万万没有想到,他这个唯一的儿子长大之后,对于官位的向往远在他之上,甚至已经可以用迷恋来形容了。
许海风与蒋孔明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之间配合默契,有许多话已经不必再通过言语来交流了。
片刻之后,他们已经来到了一排房舍之前。
“到了,林兄,你可曾准备好了?”
“是,属下早已准备妥当。”林家徽恭敬地道。
许海风轻轻地一点头,道:“那你就去吧。”
林家徽应了一声,走到房舍之前的操场之上,在正中间竖立着一面巨大的铜锣,他举起了旁边的锥子,豁然用力,重重地向铜锣敲去。
“咣……”
嘹亮的巨大响声远远传开,际此深夜时分,更是惊心动魄。
虽然是早有防备,但林沐合还是机灵灵地打了个寒颤。相反,蒋孔明仿佛一个聋子般,根本就是无动于衷,对于长时间饱受秦勇那巨大吼声摧残的蒋某人而言,这点声音着实还不够瞧得。
“操他娘的……”
“哪个龟儿子……”
“要死了,给老子滚出来……”
夹杂着阵阵怒吼之身,从房舍之中匆匆地奔出了数十条大汉。他们一个个衣衫不整,有些人甚至于很干脆地只穿了条短裤衩就气势汹汹地跑了出来。
他们怒气冲冲地向场地中间跑了过来,此时,唯有林家徽一人毫不掩饰地站在那面巨大铜锣的旁边,如此醒目,再不知道打搅了他们好梦的罪魁祸首是何方人士的话,那这些人也就太蠢笨了。
林家徽背负双手,一脸冷峻,对于他们的愤怒视而不见。
他的这番神情立即激火了几乎所有人。自古以来就有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之说,习武之人,目高于顶,任谁也见不得他人如此藐视的态度。
一名大汉只穿了条长裤,他赤裸着上身,坦胸露乳,身上尽是虬结精壮的肌肉,显然外门功夫已达一定造诣。他一个箭步,窜到林家徽身前,伸出大手,就要将他揪起来。
林家徽面露不屑之色,左手闪电般的击出,就在那汉子的大手尚未碰到他的身体之前,就已经重重地印在他的胸前。
“哇……”
一声凄厉的惨叫,高大的身躯腾云驾雾般倒飞了回去,他地一个同门兄弟见势不妙。连忙抢了上前,将他沉重的身体接住。然而,一股大力从他的身上传来,令其亦是站立不稳。二个人同时跌倒在地,变成了一团滚地葫芦。
众人心中一寒,这个壮汉在这只队伍中颇有声望,已是次一品高手的行列,然而在此人地面前竟然连一招都走不过。
“林家徽?”豁然一人高声喝道。
林家徽微微一愣,想不到竟然有人能够认出自己,他定眼望去,顿时明了,叫出自己名字的人,正是快剑门吕阳名的亲传弟子之一张福森。
他们二家本是水火不相容的强仇大敌。但自从北疆一战,吕阳名鬼使神差地救了林沂星一命之后,情况顿时大为改观。不但是他们二人。就连二家的子弟看向彼此的时候也觉得顺眼多了,再也没有往日的面目可憎之感。
“张兄。”露出了一个和睦的微笑,林家徽拱手道。
张福森迟疑地还了一礼,他心中极度诧异。
做为快剑门的大弟子,他不但武功高明。已达次一品之境,但更重要的则是他知道林家徽和林沐合这二位梅林山庄最杰出地后辈子弟也不过是次一品的身手。
但是,林家徽方才的那一掌霸道绝伦。快若闪电,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远在自己之上,那种威力几乎已经可以与师父比肩了。
这就叫做行家一伸手,没有不知道地,就凭他这一掌之威,稍有见识的都能看出他已然步入了一品之列。
如此年轻就能达到这等地步,就算是在卧虎藏龙的四大世家之中,亦是屈指可数。
林家徽的那一掌,仿佛一桶冰冷刺骨的凉水。浇息了众人满腔地怒火。虽然大家都知道只要一拥而上,林家徽纵然再厉害一倍,也肯定不是对手。但此时却没人敢做这出头之鸟。
“咳咳……”
许海风咳嗽一声,从暗处走了出来。
“许大宗师。”所有的叫声整齐划一,武人相惜,对于能够让他们心悦诚服的人,他们会发自于内心地拥戴。
微微一笑,许海风的目光扫过现场,就连那二个摔得头昏眼花的同门兄弟亦是勉强站了起来。
他用手一指傲然而立的林家徽,道:“各位,这就是许某人安排的特种部队总指挥,林家徽。”
众人面面相觑,碍于许海风的赫赫声名,倒是无人敢来顶撞。不过,此时众人看向林家徽的眼中却带了点忿忿不平之色。
“哈……”一声大喝,重又将众人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身上,林家徽高声道:“冬弟不才,蒙主公赏识,身担重任,心中着实感激。不过,我也知道,尔等定然不服,那么小弟就在此说一句,不服者,只要能够将我打倒,那么……,他突然停住了话,扫了眼表情迥异地众人,道:“那么,在下就退位让贤,这个特种部队的统领之职就由他担任。
一句话激起千石浪,现场顿时热闹起来。特种部队的最高指挥官,有这种想法的人绝对不在少数。只是自付没有高人一筹的实力,怕是说了出去,反而贻笑大方。
此时林家徽的话正合他们的心意,顿时有数人摩拳擦掌,蠢蠢欲动。然而真正的高手却是默不作声,功力达到次一品以上的,无不看出他方才那一掌之威,非同小可,纵不甘心,亦是不敢自取其辱。
许海风淡然一笑,这个林家徽确实有几把刷子的真本事,懂得合理运用的道理,以他此时的武功,就凭那几个跳梁小丑,只能帮他在众人的心中树立起更加威武刚强的形象。
今夜过后,只要他能在战时身先士弈,平日里秉公而断,这个统领的位置就是稳如泰山了。
第十卷 初战大捷 第二百六十六章 队长(三)
许海风正待离去,突听一人高声喝道:“不行,你的武功再高,也不能担任此职。”
众人无不愕然,转头望去,只见一人越众而出,他身上衣着完好。显然是听到巨响之后,依旧先行穿戴完毕,才赶了出来的那最后几人之一。
“是么?不知兄台如何称呼?”林家徽仿佛不经意的问道。
“在下吴幼庭,见过林兄。”
“好,敢问吴兄有何见教?”林家徽眼中霍然间寒芒大盛,让人不寒而栗。
吴幼庭被他的气势一逼,身不由己的后退了一步。在众人的眼前大失脸面,他面色瞬间铁青,重又踏前一步,高声道:“你是南人,又如何能够担当我们北地武林的统领之职。”
此言一出,立即引起了一阵共鸣之声,不管是真心反对的也好,或是因为窥伺统领之位而想要铲除这个最大对手的也好,总之,声讨之音连成一片。
在暗处的林沐合正要上前相助,却觉手腕一紧,他扭头一看,正是蒋孔明。
下意识的微微挣了一下,便不敢用力,若是一时不慎,伤了这位不通武功的蒋大军师,怕是要被父兄活活骂死。
他正焦急万分,突然在耳中听到蒋孔明低声道:“这是你兄长必过的一关,没人能够帮他,若是他过不了,自然无需再提,只有过了这一关,他才能够真正的当上这个队长之位。”
许海风不言不语,默默地关注着眼前的一切。在武力方面他可以给予林家徽破格提升的机会,但在处理人际关系地方面就要由他自己把握了。如果他不能让自己的手下心悦诚服,那么这个队长不当也罢。
“哈哈……”
林家徽豁然间昂首大笑,他的笑声之中蕴含了强大的真力。声音远远传开,震得人耳膜发痛。众人相顾失色,想不到他地功力之高,竟然已达如此地步。那几个方才还跃跃欲试的汉子,顿时偃旗息鼓,不敢再起丝毫歹心。
“南人?北人?哼……在林某心中,是有南北之分。但是,小弟更加明白一件事,无论南人还是北人,他们首先都是汉人。”林家徽收起了笑容。他的脸上一片肃然,他的语调陡然间沉痛无比:“如今我们大汉京师已是沦陷敌手,那么接下来呢?是否就轮到卧龙城。是否就轮到江南那锦绣繁华之地?”
面对他咄咄逼人的气势,大都选择了沉默不语,但还是有几个精擅口舌之辈想要出言反驳。只是他们刚想开口,突然间一股凌厉杀气汹涌而至,使得他们如坠冰窖。莫说开口,就算是稍微动弹一下都是奢望之事。
仅有那么的一瞬间,杀气骤然消失。但那股残存的余韵依旧让他们心惊胆寒。顺着杀气传来的方面张望,正好迎上许海风冷漠如冰的双眼,这才知道那股杀气正是这位新晋宗师所发。
被许海风这道凌厉之极的眼光一扫,顿时心胆俱寒。知道此时再若与林家徽针锋相对,就是与许大宗师结下了深仇大恨。
但凡擅于言论之人,大都心机过人,但正因为其心思快捷,遇事习惯于先行计较得失之道,是以在胆气方面。往往逊色于那豪迈狙鄙之辈。
看到了许海风地目光,他们顿时想到林家徽原来是许海风指定的统领人选,不由地心中打鼓。
林家徽有如此武功,虽然出乎他们意料之外,但是他们自有门中长辈撑腰,再加上这里毕竟是北方武林的天下,联手之下,对付一个南人还是有几分把握地。
但许海风就迥然不同,若是惹恼了这样的大敌,就算他本人宽宏大量不与人计较,但自会有那拍须遛马之辈为其分忧解难,一旦成仇,日后怕是不得安宁,甚至有那性命之忧了。
一想到这里,立时噤若寒蝉,不敢再行开口了。
“不对……”一个壮汉指手画脚,正是方才被林家徽击出之人。林家徽适才手下留情,没有施展杀手,他歇息了一阵,虽然胸腹之间仍有些疼痛,但已是并无大碍。
此时他叫了一句,却是皱起了眉头。原来他虽然心中反对,但是面对林家徽的这番大道理,他却发觉无论怎么说都无法显得理直气壮。
“阁下又是如何称呼?”林家徽问道。
“老子……不,在下张寍。”他为人粗鄙,开口老子,闭口老子,只是被林家徽一掌击飞,对于他是心有余悸又深感佩服,是以临时改口,却显得有些别扭。
林家徽微微一笑,他的语气豁然转为凌厉,其中更含有深深的杀意。“请问张兄,为何不对,莫非兄台希望匈奴人和恺撒人杀入我们大汉境内,烧杀抢掠么?”
“不……不是……是这个意思。”张寍满头大汉,他本就不善于言辞,此时被林家徽一逼,更是心乱如麻,他并不畏死,但是如果担上了这等罪名,那就是死不瞑目了。他心中越急,就越是结巴,哼哧了半天,终于憋出了这句话来。
“是么?那倒是小弟地失误了,这么说,张兄是一心为国,不会反对的了?林家徽打铁趁热的说道。
“对……就是……”那个汉子舒了口气,突然发觉不对,一心为国固然不错,但是不会反对又是怎么回事,自己何时竟然答应了?他只觉得头晕脑帐,一时之间,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许海风心中好笑,对于他们却是有了一丝微微地失望。
看来在这万丈红尘之中,矛盾处处都有,所谓的勾心斗角并不限于高堂之上。在这些相对而言,行事甚少顾忌的江湖汉子们地身上,一样有着不和谐的因素。
他们虽然结伴而来,但是毕竟不是出于同门。相处时间太短,如同一片散沙,无法结成一心。更主要的,则是在他们之中,没有一个绝对的主心骨。
所有地长辈们都被蒋孔明借故调走,留下的人中并没有谁能够技压群雄。
这也是蒋孔明为何放心让林家徽独自一人去应付这种场面地原因,如果他们真的能够团结一致,那么林家徽早就可以卷起铺盖回家种地,抱孩子去了。
“唉……”张福森踏前一步,转身道:“大家静一静。别忘了,我们已经在白绫上留下了自己的手印,从此以后就是个军人了。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但是家师曾经吩咐过,对于军令,要无条件执行,哪怕你并不愿意。”
他的声音高昂,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许海风仔细看去。只见数十人的脸上都起了明显的变化,显然经过了二日的军训,行动上受到了极大地约束。是以后悔不迭了。
“张兄,我们都是山村野人,受不得拘束,但这二日来,又是怎么过得,众家兄弟是有目共睹,如若仅是如此,那也罢了,但现在又要一个南人来做我们的首领。说实话。我们信不过。”吴幼庭上前一步,沉声道,他对于南人似乎极有成见,竟然连许海风的威胁也不放在心上了。
林家徽地脸上突现火容,沉声道:“吴兄,林某自付并未得罪阁下,此次上任,也只是奉命行事,你为何要百般阻扰。”
“哼……”重重的不屑的白了他一眼,吴幼庭道:“吴某并非针对阁下,而是针对所有的南方人。”
林家徽一怔,心中叫苦,此人不知何故,如此敌视南方人,倒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军令如山,岂同儿戏。”许海风缓步上前,任谁也能听出,他地声音中有着一丝恼怒之意:“若是对敌之时,都似你这般不听号令,那这个仗还怎么打?挑三拣四,你以为这是菜市场么?”
吴幼庭脸色巨变,他自然能够分辨出许海风话中的森严杀气,知道只要一个不好,立时就是杀身之祸。他口角喃喃的挪动了几下,终于低首道:“是,在下知错了。”
“好,念你初犯,许某就不再追究,若是再有人违抗军令,一缕严惩,并以畏敌之名通报全军。”
众人地面色同时变得十分难看,若是不幸背上了畏敌之名,那简直就比杀了他们还要难以忍受。
江湖中人,最为重视的,就是名声,若是臭名昭著,不但是自己,就连他们的家人,师门长辈都要深受牵连,见不得人。
顿了一顿,许海风问道:“我且问尔等一句,在你们之中,何人能够担任队长之位?”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答,这里面身手高绝之人不在少数,次一品高手更是有着十数人之多,他们每一个都够资格竞逐队长之位。然而,正因为人数太多,相互不服,反而让人难以断决。
因为无论安排谁担任特种部队的队长,都无法服众,所以蒋孔明才特意选中了林家徽,这个颇具野心的小子。
“怎么,没有人能够回答么?我再问一遍,你们之中,有谁能够让人心悦诚服,毫无异议的担任队长之职?”
许海风再度高喝一遍,但广场之中鸦雀无声,就连咳嗽,喧哗之声也是欠奉。
“既然如此,许某人就在此宣布,林家徽为第一届特种部队的队长之职,从今往后,望各位鼎力扶持,若是再有阳奉阴违,不尊号令者……格杀勿论。”
充满了雄霸之气的声音在广场中回荡不已,在许海风特意施为的精神压力之下,再也没有人敢发出半句反对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