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苍天霸血》》 · 苍天白鹤 · 2026-07-25
童一封连忙侧身避开,表示不敢受他此礼:“大将军这样做岂不是折煞下官了。”
蒋孔明在一旁大笑道:“童将军,这一礼是你应该受的。”
随后他转头对于许海风道:“主公,你可知道在黑旗军离开的这段时间内,童将军大力发展内务,此时的卧龙城内一切事务井井有条,城中各项税收已经达到一百五十万两白银,比预计的要多出整整五成。而且,城中百姓安居乐业,并非怨声道载。此全乃童将军之功也。”
许海风微微动容,虽然刚才已经知道童一封是个难得的人才,其眼光敏锐,政治嗅觉之灵,都有独到之处。
然而听了蒋孔明的评价,才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他,原来此人还是一位内务上的一把好手。
“童将军,您确实让我惊讶啊……”许海风看着他叹道。
童一封露出一丝微笑,道:“要说出人意料,还有人能比得上大将军您么?”
许海风大笑不语,良久之后看了一眼蒋孔明,只见他自信的一笑,顿时心中有底,知道此人十之八九已经被蒋孔明说服,日后必将成为自己的一大助力。
“大将军,半个月前,一队恺撒人途经临安……途经卧龙城,说是要求见于您。”童一封待许海风笑毕方始说道。
“恺撒人?他们来干什么?”许海风惊讶地问道。
童一封大摇其头,道:“他们说话希里古怪,下官请了几个翻译,总算是明白了。他们来自一个叫做什么什么的古老家族,因为他们的继承人被您抓了,所以要赎回去,真是莫明其妙,世上竟有这等古怪之事。”
许海风与蒋孔明对望一眼,同时想到了在匈奴落败成俘的阿迪斯。
第五部 振翅欲飞 第一百四十五章 杀气
待童一封告辞离去之后,二人互望一眼,默契地笑了出来。
过了片刻,许海风收住笑容,叹道:“今日看了老父的眼神,我却是有些后悔了。”
蒋孔明自然知道他言下之意。
许海风在城门口表现出来的凶霸之气足以让任何人为之震撼,许父自然也不会例外,而且他的感受还特别深刻,甚至于不自由主地表现出来。
轻轻地,似乎有了一丝淡淡的无奈,许海风道:“其实我们可以用比较柔和一点的手段。”
蒋孔明嘿嘿笑道:“可惜,时不于我,我们的时间太紧了。”
“嗯”了一声,许海风不再讨论这个话题:“以军师大人看,今日的成果如何?”
蒋孔明脸上露出欣慰地笑容,道:“主公今日立威,可保日后之政令通行无阻,再也无人敢对您的命令阳奉阴违。”
“只怕是能保一时,难保一世啊。”许海风正色道。
“能保一时就是一时,现在时间紧迫,恺撒人的大军一旦集结完毕,首当其冲的就是卧龙城。我们若是连这一关也过不了,那还有什么资格去谈未来呢?”蒋孔明轻摇羽扇,缓缓地说道。
以许海风的本性来说,万万做不出此等蛮横霸道之事,然而蒋孔明的一番话却让他改变了主意,杀人立威,虽然霸道凶残,但以效果而论,却是立杆见影,比谆谆诱导要好过百倍。际此非常时期,自当要用非常手段。
“军师大人,我们还有多少时间?”许海风询问道。
“想要攻打有主公麾下黑旗军驻守的卧龙城,那么攻城人数起码需要十倍以上。这个道理,恺撒人不可能不知道。而想要调集如此众多的士卒,起码需要一年的时间。”蒋孔明显然早有准备,立时给出了答案。
“一年……也就是说,我们仅有一年的时间了。”许海风叹了口气。
一年说短不短,然而在蒋孔明的带领下,许海风相信一年之后的卧龙城定当脱胎换骨。
但是,仅仅一年而已,说长不长,眨眼既过。到时候,就要迎战起码三十万以上的恺撒精锐部队。
就算是以许海风对于黑旗军的自信,也不敢说能够稳赢这场比例悬殊的战役。
“一年虽然紧迫了一点,但只要我们运用得当,对于那些古板的野蛮人,就算人数再多一倍,学生也保证他们是有来无回。”蒋孔明不屑地道。
感受到他强烈的自信之心,许海风心中好笑,不愧是蒋疯子啊,也只有他才敢夸下如此海口:“军师大人,我在匈奴赢来的那个奴隶现在怎么样了?”
蒋孔明听后立即显得兴高采烈道:“此人倒真的是意外之喜,算得上是奇货可居了。”
“哦,那人的来头真的很大么?”
“正是,此人来自恺撒排行第二的名门望族狮王家族,并且他还是狮王家族的唯一男性继承人。”
许海风略微点头,如此身份,的确算得上是奇货可居了。
蒋孔明脸上露出一抹诡笑,道:“不过,最重要的是,狮王家族对于恺撒大帝一直打压他们的行为非常不满,非常非常的不满。”
许海风顿时被他这番话所吸引,问道:“你是说可有利用之处?”
嘿嘿,蒋孔明摆出一副老奸巨猾的嘴脸,笑道:“不是利用,而是合理运用,物尽其用。”
许海风丝毫不怀疑他的话,就凭他的本事以及读心术的奇功,想要探听他人隐私,绝对是轻而易举之事。
他既然这样说了,那么就一定是胸有成竹,摆下了圈套,只待猎物自动上钩了。
反间计是人类有史以来使用最多的一种计谋,不过这也是最有效的计谋之一。
就算上位者明明知道这是对方布下的反间计,但有时候还是会做出令亲者痛,仇者快的决定。
蒋孔明所布下的就是反间计,只是具体如何布局,效果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送走这位言必有中的大军师之后,许海风回到了内院。
他所居住的房间,正是方向鸣第一次带他进来的地方。那时候,他与林婉娴尚不相识,但仅仅过了一年。许海风非但获其芳心,还兼收并蓄了几位容颜学识不在她之下的美娇娘。
变化如此之大,此时回想起来,仿若南柯一梦。
旧地重游,更多了一份感慨。
他信步来到林婉娴的居所,挥手斥退了欲待禀告的宫女,直接推门而入。
只见林婉娴一人独坐梳妆台前,双手支颚,凝视着面前的铜镜,黛眉轻蹵,脸上挂着一丝淡然的伤感,如梦如醉,惹人心怜。
“婉儿……”许海风上前从背后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叫道。
林婉娴如梦初醒,回身依入他宽大的怀中,轻声道:“夫君大人,婉儿睹物思人,有些伤心了。”
许海风并不接口,只是用力将她娇巧的身躯抱紧。此时此刻,她所需要的并非言语劝慰,而是一个可以用来依靠的胸膛。
二人相拥在这难得的寂静之中,突然许海风灵觉一动,双目之中神光闪现,全身功力竟然自动运转,进入全神戒备的状态。
林婉娴立即感受到他的异样,讶然问道:“夫君大人怎么了?”
许海风双目遥望远方,过了片刻,才道:“不知为何,我的心中突然涌起一阵燥乱,仿佛有什么危机即将发生。”
林婉娴小脸转白,她轻声道:“夫君大人非比常人,您的灵觉向来奇准无比,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这几日千万要小心在意啊。”
许海风点了一下头,长身而起,道:“婉儿早些安息,我去雅君那里看看,或许她也有甚感应呢。”
林婉娴轻轻应了一声,目送许海风离去,自言自语地道:“姐姐啊,妹子现在真的幸福了,你在天之灵可曾看见了么?”
许海风的身形急闪,很快便来到夏雅君所居住的轩雨庭。
这个庭院的名字还是童一封探听到夏雅君在一线天所居住的地方就叫做轩雨庭,是以特意更换了牌匾。事情虽小,但已可看出此人的眼光和心思确有过人之处。
他的一只脚刚刚踏入庭院,迎面的一扇大门便自动打开,夏雅君靡颜腻理的姣好容颜就出现在他的面前:“夫君,你来了。”
看她的模样,似乎早就知道许海风即将到来一般。
“雅君,你果然也感应到了。”许海风大步行入屋中,直接躺倒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夏雅君掩嘴笑道:“若是让人看到夫君您这副模样,那您在城门口的那番表演不就变成白费心机了么?”
许海风笑问道:“雅君小姐,今日小弟表演的如何?”
夏雅君连连点头道:“公子的演技已然炉火纯青,妾身若非事先得知,只怕也要被公子您瞒天过海的骗过了。”她突地噗哧一声,笑道:“莫非我们姐妹几个也是被您这样骗来的?”
许海风瞪了她一眼,佯怒道:“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拿我开心。过来,我要好好惩罚你。”
夏雅君脸儿一红,道:“夫君莫要胡闹,妾身与你谈正事来着。”
哈哈一笑,许海风站了起来,上前拉住她的小手,道:“怕什么,你我联手,也未必就弱于他们了。”
夏雅君叹道:“夫君啊,妾身虽然踏入宗师之境,但那毕竟是籍由双修大法而来,走的是捷径,暂时还比不得他们一步一个脚印来的扎实。而您的武功尚未达致化境,就算我们夫妇联手,只怕也非其之敌。”
许海风摇头道:“雅君放心,这里毕竟是我们的地盘,纵然你我的武功不如他,但他想要对付我们,亦不是那么容易。再说,他既然这么公然挑衅。哼哼,此而可忍,孰不可忍。”
若是换了一个人,或许还真的不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是他们的心中却是洞若观火。
就在片刻之前,他们都感应到了一股强大的精神波动。这股精神波毫不顾忌的在卧龙城中游荡巡视,仿佛这里就是它的老巢一般。
无论是许海风还是夏雅君,都在那一刻知道了此人的身份。
恺撒人奥本宗师,想不到他竟然亲赴卧龙城,而且在方才的那道精神波动中,还隐隐包含着一缕森严的杀气。
他这是在告诉许海风,此行必将取他性命。
许海风能够感应到他的存在,他也一样能够感应到许海风。
只要是领悟了精神力量的人,很难躲过同类人的灵觉感应。
这也是在匈奴,托何蒂缘何可以肯定奥本没有劫持小公主刘婷的原因。因为在托何蒂的感应中,奥本那晚的确不在城中。
夏雅君轻抚许海风前胸,笑问道:“夫君大人暂且消气,您以为,上次我们若是与程玄风交手,谁的赢面较大?”
许海风仔细想了片刻,终于摇头道:“就算我们以二对一,只怕依旧不是此老对手。”
“着啊。”夏雅君抬起了螓首,深情的注视着爱郎,道:“夫君既然知道,又何必徒逞匹夫之勇呢?”
许海风抬头望向远方,突然冷笑道:“奥本么?我现在确实不是他的对手,但并不等于他就能轻易骑到我的头上。既然他想要取我性命,那么许某就给他一个意外的惊喜吧。”
宗师级数的高手在世人心中代表了高不可攀的崇高地位,想要对付他们,唯有出动同等级数的超级高手。若是单靠人海战术,除非是在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上出动大军,否则休想困得住这等高手。
卧龙城内房舍众多,小巷遍布,若要在这个地方伏击一名宗师级数的高手,其成功率几乎为零。但是,这正是此刻许海风最想做的事情。
第五部 振翅欲飞 第一百四十六章 请君
第二日一早,许海风正要唤来蒋孔明商议。不想他早已在宫外等候多时了。
二人一碰头,蒋孔明就道:“主公,不但恺撒人来了使者,就连匈奴人也来了,而且还是您的老朋友呢。”
许海风微觉奇怪,他只感应到奥本宗师的精神波存在而已。
诧异地问道:“难道连托何蒂宗师也来了么?”
这一次轮到蒋孔明大惑不解了,他眨了几下眼睛,道:“来的是匈奴国师哈密刺和托何蒂的弟子草原之狼利智。托何蒂宗师并未随行,不知主公又是从何处得到的消息。”
许海风“啊”了一声,把自己和夏雅君昨夜的感应如实相告。
蒋孔明脸色凝重,问道:“主公是否确定,奥本的杀意是对着您发出的?”
“虽然没有证据,但我就是知道,他来卧龙城的目的就是为了取我性命。”许海风笑道:“不过,许某的性命又岂是那么容易说拿就拿的。”
“奥本既然肯亲自出手,那么说明恺撒人已经铁了心要入侵大汉了。嗯,这老家伙是个麻烦,应该想办法加以铲除。”蒋孔明皱起了眉头,显然为了此事大伤脑筋。
他冥思半响,一跃而起,笑道:“既然如此,就让我们来设一个局,看看能否留的下他吧。”
于是一个小时之后,所有与此有关的人员蜂拥而出。
再过半个小时,许海风乔装打扮成一个普通商人,在蒋孔明的带领下,来到了城中一处杂货店中。
这间杂货店就是匈奴人在卧龙城中的隐匿之地。
让许海风颇为奇怪的是,匈奴人来的隐秘,显然是不欲惹得天下皆知。
但是缘何他们竟然丝毫不掩饰行踪,指名道姓地要见自己。要知道,自己也是他们的敌人之一啊。
虽然蒋孔明说这二人是为了自己释放褫多而道谢来的,但这个理由只能骗骗那些不通事务的三岁小儿,许海风本人是全然不信。
许海风和蒋孔明二人一进入杂货店,就看见大堂之上坐着二个熟悉的人物,正是匈奴国师哈密刺和草原之狼利智。
哈密刺站起身来,向他们深深一躬,道:“多谢许将军,蒋军师义释小儿褫多,哈密刺无以为报,先行在此谢过了。”
许海风连忙上前将他搀起,道:“国师客气了,我们与令公子之间只是一场误会,如今既然说明白了,自然是尽释前嫌。”
哈密刺一脸感激,道:“将军高义,老夫父子二人定当铭记在心。”
“好,请代为转告冒顿可汗,许某以前多有得罪之处,还请他大人大量,多多海涵。”许海风打蛇随棍上,皮笑肉不笑地道,心里却有种异常荒谬的感觉。
哈密刺虽然觉得许海风的话不知所谓,但还是摆出了一副笑脸道:“将军不是说过了,以前的种种不快皆是一场误会,既然已经揭过,那么自然无需再提了。”
许海风大笑点头,甚是喜悦。他心中暗道,我偷了你们的王妃为老婆,可是道过谦了。是你自己说的,这是一场误会,无需再提,那么我也就无需再内疚了。
哈密刺见他笑得开心,也陪着笑了几句,只是笑声中不免有些尴尬和不解。
在一旁的蒋孔明自然知道他们二人各自的心思,早就在肚中笑得抽筋,但他究竟非比常人,很快的恢复正常,正色道:“主公,利智先生难得来一趟卧龙城。您与他二人虽然相识日短,但一见投机,不妨带他畅游一番。至于国师就由学生负责接待好了。”
许海风击掌道:“军师大人此言正合心意,利智兄,可愿随我一行。”
利智扫了一眼哈密刺,只见他含笑点头,顿时知道他们之间定有要事相商,只是不愿自己得闻。
若是换了与他齐名的括拔鹰,定然忧郁不平。
但利智一生热衷于武学,对于其他事务兴趣不大。是以虽然聪明绝伦,名扬草原,但一直以来,独来独往,不肯为匈奴皇室效命,从而赢得了草原之狼的称号。
此时既然知道他们密议之事定然与武学无关,也就没有了丝毫在旁窃听的兴趣。与其在这里枯坐,还不如与许海风这个还谈得来的朋友到处走走,浏览一番。
他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尽显威严之色,无愧为草原子孙后起之秀中的第一人。
“国师,利智去了。”他随口说了一句,便与许海风一同离去。
出了杂货店,利智问道:“许兄,我们找个地方,去喝一杯如何?”
“好啊。”许海风由于体质关系,亦是一个酒中饿鬼,闻言腹中酒虫发作,立即答应:“去哪里?”
利智双手一摊,道:“这里是你的封地,到哪里还不是你说了算。”
许海风笑道:“也是,那么随我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他带着利智过了几条街,来到了一处庭院,道:“这里是我的别院,里面藏着几坛醉月酒,想不想试上一试?”
如果安德鲁兄弟见了,一定会认得此地。
这里就是许海风收伏安德鲁之后,令他伏击自己二个弟弟的那个庭院,想不到今日竟然成了许海风私藏美酒的隐秘之所。
利智欣然应允,他们在旁边的小店中顺手买了几斤卤肉。走进屋中,随便扯了一块窗帘当作地毯铺在地上。拿出酒坛,二人席地而坐,吃喝的不亦乐乎。
只是令利智诧异的是,他们明明是二个人,许海风却摆上了三副酒盏。
看了他一眼,只见许海风一脸若无其事,也就不再刨根问底了。
杂货店中,蒋孔明待他们离去,转头对哈密刺道:“今日天气寒冷,顾客极少,不如关门了吧。”
哈密刺笑道:“正该如此。”
吩咐伙计将店门关闭,又斥退了众人。于是杂货店中仅余他们二人。
蒋孔明对于他的这番做为极为满意,说道:“国师千里迢迢,亲至卧龙城,恐怕不是为了道谢而来吧。”
哈密刺看着他笑容可掬的面孔,心中暗骂,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但他面上却没有显露半分不耐烦之色,反而是回以更加和蔼可亲的笑容:“蒋军师,我的来意你还会不清楚么?若非你让褫多带回来的书信,老夫也不至于跑这一趟了。”
“啊……”蒋孔明一拍脑门,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连声道:“不错,不错,学生确实交给过令郎一封书信,只是近日来事务繁忙,却是忘却了。”
哈密刺眉头略皱,这种事情也能说忘就忘么?那岂不是太过于儿戏了,看来这家伙口风甚紧,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了。
他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份礼单,道:“虽然二位对于小儿的冒犯不予追究,但老夫终究是于心不安,是以准备了一份薄礼,尚请二位笑纳。”
蒋孔明连忙道:“客气,客气,国师您这是干什么,些许小事还需如此厚礼,岂不是折煞学生了么?”
只是他嘴上说着一套,但行动上又是一套。
迫不及待地接过哈密刺手上的礼单,蒋孔明略略翻阅了几下,顿时眉开眼笑,问道:“不知国师的这些礼物何时能到?”
哈密刺心道你嘴上说的好听,为何手上的动作却快的不可思议。
他暗哼了一声,言道:“这五千匹上好战马已然运往途中,最多半月可至。”
蒋孔明大笑道:“既然国师如此慷慨,将五千战马相赠,学生自然也不能让国师失望了。”
许海风与利智二人相对而坐,畅饮正欢。
突然若有所感,他抬头望向大门。利智发觉他动作有异,不由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一人站在敞开的大门外,正对着他们二人负手而笑。
此人鼻梁挺直,双目湛蓝,正是恺撒一代宗师奥本亲至。
许海风举杯邀道:“相请不如偶遇,奥本宗师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同饮一杯。”
奥本宗师大步踏入屋内,毫无形象地坐到了尚有些肮脏的窗帘布上,他接过许海风递来的那副酒盏,美美地品尝了一口这个世上绝无仅有的美酒。
“好酒,此酒性烈,入口辛辣,喝入腹中,更是犹如一团烈火。在这个冬季,能够喝到这般佳品,真是人生一大快事。”奥本大声赞道。
面对这位与恩师齐名的前辈高人,利智摸不准他的来意,但心中却隐隐有了一丝不祥之兆。
“不知前辈此来,有何指教?”利智还未待许海风发话,便问出了心中所思。
奥本宗师放下酒盏,叹道:“老夫此行是为了许将军而来。”
利智转头看向许海风,只见他苦笑道:“奥本宗师说得没错,他来卧龙城就是为了取我性命。”
利智一怔,一颗心豁然沉了下去,他的一双鹰目注视着那位享誉恺撒的大宗师,问道:“前辈今日确为取许兄弟之命而来么?”
第五部 振翅欲飞 第一百四十七章 入瓮
奥本宗师双手互搓,长叹道:“老夫生平所见,以许将军的一身天赋最为奇特。短短数月间,不但武学修为更上一层,而且跨过了最关键一步,在精神世界的修养上几可与老夫并驾齐驱。此乃千古未有之事。”
利智豁然回头,看向许海风的眼睛中掩饰不住惊讶之极的神色。
许海风苦笑道:“利智兄不要看我,如果不是你师父,我也不可能有此进步。”
奥本“咦”了一声,道:“原来托何蒂老弟已经先我一步出过手了。”
利智怒哼道:“家师何等身份,又岂会欺凌弱小。何况,若是家师真的出手,许兄弟又……”
他突然住口不言,但其余二人都知道他的意思,如果托何蒂曾经出手,那么许海风又岂有命在。
“唉……”奥本摇头叹道:“令师虽然未尝动手,但那一关却是远比生死相搏要险恶的多呢。只是许将军意志坚定,最终因祸得福。”
许海风想到当初的情况,自己在托何蒂的精神力量压迫下,几乎陷入疯狂之境,若非体内异血不堪压迫,突然爆发出神奇的力量。自己就算没有变成疯子,也是心神大损,终身无望踏足宗师境界。
不过若非如此,又怎能将他心底的那丝怯弱一扫而空。
唯有破而后立,才能有其后的一飞冲天。
他拍了拍略显激动的利智,道:“我与令师分属不同阵营,托何蒂前辈能够如此待我,已是仁至义尽,小弟绝无怨心。”
奥本对他的回答毫不意外,若是无此胸襟气度,他又如何能迈过这对于习武之辈来说堪称千古第一难关的屏障呢。
许海风看向奥本宗师,举起酒杯道:“我与前辈亦是如此,只是晚辈功力浅薄,确实不是前辈之敌。又不愿束手待毙,只好依仗人多势众,神兵利器,无所不用其极,还请前辈见谅。”
奥本拿起身前的酒杯与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道:“理当如此,你若能将老夫留下,老夫也绝不怪你。”
“如此晚辈也安心了。”许海风如释重负地道。
奥本看着他,缓缓的道:“你若是能答应老夫,携黑旗军就此退隐,不再过问世事。老夫就代表大帝,允诺这临安城为你封地。世代相传。”
许海风并不回答,只是迎着他的目光,逐渐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缓缓站起,从腰间抽出不破神剑,后退三步,道:“前辈,请……”
“叮咣”利智将手中的酒杯抛掷地上,长身而起,对奥本宗师道:“晚辈不才,但今日既然遇到此事,唯有与许兄弟并肩作战,还请前辈不要见责。”
奥本放下手中的酒盏,失望地道:“老夫就知道你们会这么做,也罢,看在托何蒂老弟的面上,老夫就不取利智你的性命了。”
杂货店中,蒋孔明拿起桌上放着的茶水,用手指蘸了一点,在桌面上画了起来。
片刻功夫,一副惟妙惟肖的山水图活龙活现的出现在桌面上。
若是许海风在此,定然要啧啧称奇,蒋孔明的一手书法之差,惨不忍睹。但画起画来,确实有着大师级的水准。实在让人难以相信这二者竟然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哈密刺只看了一眼,便了然与胸,他抬头问道:“边界?”
蒋孔明点头赞道:“国师果然厉害,学生所画的正是大汉与贵国的边界。”
“军师令小儿带回的书信上,曾说能有一计让我国毫不费力的消灭刘氏,不知计从何出?”哈密刺终于抛出了心中一直最想知道的问题,若非如此,他也不会亲来临安了。
蒋孔明笑着在画上的其中一处点了几下,顿时水渍沿着他的手指散漫开来。
哈密刺眉头紧皱,却还是不解其中之意。
他当然知道蒋孔明所指的那处地方,那是匈奴大名鼎鼎的飞马军团驻地。
这里虽然是匈奴屯兵的一个重要关卡,但是在飞马军团的前面,却还有一个难以逾越的障碍。
大汉帝国扬名天下,唯一敢与匈奴人进行马上决战的红色海洋军团。
哈密刺专心的注视着这个让他感到高深莫测的蒋孔明,这种感觉他还是首次体会,就算是面对托何蒂宗师,也不曾有过这样的错觉。
蒋孔明轻摇羽扇,问道:“请问国师,贵国善攻,大汉善守,然而若是贵国想要一举打到京师,请问有几层把握?”
哈密刺想了片刻,道:“难。”
“不错,大汉人口众多,只要匈奴铁骑寇边,即可召集天下各地州郡军马,届时一呼百诺,齐起相助。贵国军队取胜一、二场不难,但想要兵临城下,却是力有未逮。”
哈密刺苦涩的点头,这个情况他又岂能不知,历代匈奴帝王哪一个不想南下夺取大汉的花花世界,只是每次战争,纵使力殚财竭,也无法达到目的。唯一的原因就是大汉的人口着实太多,杀之不尽,灭之不绝。
蒋孔明摇头晃脑地道:“今日,我送国师四个字,若是能够灵活运用,攻克京师指日可待。”
哈密刺双目放光,恭敬地道:“请军师指点。”
蒋孔明嘴角撇出一丝冷笑,一字一句地道:“引蛇出洞。”
许海风与利智相顾一笑,并肩而立。
奥本屈指一弹,手中的酒盏疾快地旋转起来,向利智的面孔飞去。
利智不敢怠慢,右手在腰间一抹,一把马刀出现在手上,幻起一片刀光,向前劈出。
刀尖与酒盏一触,利智的身子微微的晃动了一下,豁然大吼一声,内力暴涨,将酒盏击成粉碎,随后一刀前冲,义无反顾地向奥本宗师发动了攻势。
许海风紧随其后,不破神剑舞出二团剑花,将利智的身侧守得如同铜墙铁壁,滴水不漏。
奥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笑容,他轻笑道:“米粒之珠,也敢与皓月称雄。”
他的身体豁然消失原处,鬼魅般的出现在利智身侧,抬手一掌拍出。
利智大喝一声,那蓄满了力道的一刀在半空划了一条奇异的弧线,再度迎上奥本宗师的手掌。
奥本的脸上露出一丝赞赏之色,笑道:“好,不愧是托何蒂最得意的弟子。”
他站在原地,身体左右微微晃动一下。
利智只觉得奥本虽然明明站在眼前,但却给了他一种早已离开的古怪感觉。
他顿时知道,自己的精神状态已经受到对方精神力量的影响,是以无法掌握对方真实的位置和动作。
利智的脸色一凝,手上更加用力三分,这一刀劈出,再也不留余力。
奥本的身子一侧,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刀。随后那一掌毫不迟疑地击向利智背心。
只要这一掌被他击实,他就有把握在不伤害利智的情况下将其震晕。
只是这万无一失的一掌在碰到利智背心前的那一刻却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有一把黝黑古朴的长剑正好横在这一掌的前进路线之上。
许海风朗声笑道:“前辈刚才说错了,应该是米粒之珠,岂敢与皓月争辉。”
奥本化掌为指,在不破神剑上轻点一下。一股阴柔之极的内力沿剑而上,同时说道:“是么?老夫汉语不精,多谢指教了。”
许海风轻哼一声,心中暗叫厉害,这股阴柔的内力沿着手臂经脉直冲而入。幸好他此时的静心诀已然达到第七层境界,在瞬息之间便将其化解,若非如此,就这一下便要吃个大亏。
奥本正要追击,身后却传来一道凌厉的刀锋破风之声,竟是利智再度挥刀攻来。
他这一刀依旧全力击出,纵然是以奥本宗师之能,亦是不敢有丝毫怠慢。
奥本眉头略皱,旋身避过,一指点向利智后心,然而出招一半,又遇到了许海风的不破神剑。
利智使刀,状若疯虎,奋不顾身,刀刀搏命,是谓善攻;
许海风持剑,冷静沉着,谋定后动,好整以暇,是谓善守。
他们二人一攻一守,攻者全心全意,守者尽善尽美,竟是配合的天衣无缝。
再斗数合,虽然奥本宗师掌握着场中的主动,但是在他们二人的相互配合下,始终是无隙可乘。
利智原本是草原之上的一个孤儿,幼小之时被托何蒂看中,收养在身边,他练武成痴,又有托何蒂这般高手在身边随时指点。是以年纪虽轻,但已达到一品顶峰的水准。
若是单以体能而论,纵然是奥本宗师也未必能够胜的了年壮气锐的利智。
但是,他毕竟没有领略到精神力量,是以在奥本宗师面前,就变得缚手缚脚,技差一筹,想要将他制住,对于奥本之流来说并非难事。
然而,许海风却是一个领悟了精神力量的准宗师高手,有他在一旁为利智守护,情况顿时大为不同,想要在不伤人的情况下,制服利智几乎成了一个不可能的事情。
奥本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利智贤侄小心,老夫要出重手了。”
第五部 振翅欲飞 第一百四十八章 交战
“引蛇出洞?”哈密刺眉头一皱,望着这处水渍,若有所思。
蒋孔明拿起桌上的花生米,一颗颗的放到了那处,道:“如果在这里不断增兵。请问国师,汉廷会作何反应?”
哈密刺沉声道:“汉廷的反应唯有不断增援,保持与我等势均力敌之势。”
蒋孔明点头道:“正是,只要国师能够让汉贤帝把拱卫京师的黄龙军团调动一半以上,此事就成了九成。”
哈密刺双眼放光,就连声音也带了一丝颤抖:“另辟捷径。”
蒋孔明哈哈大笑道:“国师此言正合吾意。”
哈密刺只是略微失态,片刻之后便已回复正常,他皱眉道:“纵然如此,我们又要从何处做为突破口呢?”
蒋孔明看着他摇了摇头,叹道:“国师太不够朋友了,我都已经把话说得如此明白,难道国师还想隐瞒程家之事么?”
哈密刺豁然立起,再也掩饰不住眼中的惊骇之色。
奥本宗师不再避让,伸拳一击,终于第一次正面与利智交上了手。
利智的马刀仿佛陷入一个看不见的漩涡,不但速度略减,而且附在刀身之上的内力更是被磨去了大半。
好在他心智坚定,非但不见惊慌,反而奋起余勇,一刀斩下,充满了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
奥本的拳头终于撞到了他的刀尖,令人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利智的全力一击仿佛石沉大海,竟然不起一丝涟渏。
利智心中大骇,正要抽刀后退,却发现奥本的拳头上仿佛有着无有穷尽的吸力,将他的马刀牢牢地吸附其上。
他临危不惧,立即弃刀,踏前一步,一掌当胸击去。竟是勇往直前,毫不退缩。
奥本看着眼前这位悍不畏死的匈奴年轻一代中第一高手,心中感慨万千。为何汉廷及匈奴的下一代中都有这等出色的人物,相比之下,恺撒的小一辈就要比他们逊色多了。或许,唯有那个寂寂无闻,但却连他也无法看透的二王子方能够在才智上与他们一较短长吧。
霍然,一把长剑从利智的身侧抢先刺到,许海风第一次放弃了防守,主动进攻。
面对二位一品高手的联袂夹击,奥本宗师屹然不惧,他右手向上一抖,拳头上的马刀就像是突然有了生命,灵蛇般地迎了上去。同时左手竖掌,与利智竭尽全力的一掌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叮”的一声轻响,许海风被他剑上所附真力震退了数步,抬眼望去,利智也好不到哪里,一样跄踉地后退着。
利智的马刀在奥本的手中更加灵活多变。
刺、挑、劈、砍、扫,奥本的出手根本就是随心所欲,仿若天马行空,无迹可寻。
但就是这般毫无招式可言的刀法却让许海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严峻险境。
他双脚齐肩而立,一把不破神剑舞得风生水起,心中恍如明镜,外界的点滴变化尽在其中。
只是,虽然他能够感应到奥本的一招一式,但是,他的功力与其相比,却是天壤之别。
刀剑相交,在霎那间已经接连碰了数十下。
每一次撞击,奥本的阴柔真气便通过不破神剑侵袭许海风的经脉,若非他功力有成,静心诀全力运转。早就手臂酸麻,无法举剑了。
奥本强攻了数招,见许海风已然略见败象,正要乘胜追击,却听耳中传来一把好听之极的声音:“前辈小心。”
叹了一口气,面对这位突如其来的人物,就算强大如他者,亦是不敢有丝毫小觑之心。
奥本收招后跃,左手大拇指一点,恰到好处的点到了夏雅君的奇门兵器之上。
夏雅君的兵器是一根五彩缤纷的彩带,平日里裹成一团,丝毫不见累赘,不想却是一件威力无穷的软兵器。
许海风缓过一口气来,这才发觉刚才的那数息工夫,自己的真气已是消耗了五成之多。
利智脱口而出:“夏小姐?”
他在匈奴与夏雅君曾有一面之缘,只是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表面上弱不禁风的少女竟然有着如此神奇的功夫。
只看她一出手,就将威风八面的奥本宗师一举迫退,由此可见,她的武功起码要比自己高出一截。
夏雅君对他展颜一笑,那瞬间的风情让一直眼高于顶的利智心中泛起一丝异样感情。
“夏小姐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么?”奥本似乎早就知道夏雅君在此,对于她的出现毫不见外。
夏雅君向他微微一福,道:“前辈要伤妾身夫君,妾身又怎能袖手旁观。”
奥本仔细看了她一眼,笑道:“若是十年以后,夏小姐可能有此资格说这番话。但是如今,你才刚刚踏入宗师之境,根基不稳,内力不纯,又如何能阻挡的了老夫呢。”
夏雅君轻声道:“晚辈一人之力,确实不如前辈。然而,这里是卧龙城,所谓一不压众,百不随一,前辈就这么有把握能够伤到妾身夫君么?”
奥本失笑道:“能与不能,唯有一试方知。”
空气中的气氛再度紧张起来,只是与刚才不同的是,此次与许海风并肩作战的,除了匈奴高手利智之外,还有一个刚刚踏足宗师境界的夏雅君。
“军师大人果然高明,连程家之事也瞒不过你的耳目啊。”哈密刺缓缓坐下,苦笑道。
“不过一时侥幸而已。”蒋孔明微笑道:“程家在军政二届经营多年,除了方家的嫡系部队红色海洋兵团和皇室的黄龙军团外,其余三大军团都与程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网。”
哈密刺能够身为匈奴国师,成为冒顿单于最为信赖的智囊,其本身的见识智慧确有过人之处。
听到蒋孔明的话,他立即接口道:“苍狼军团?”
“不错。”蒋孔明击掌道:“正因贵国有程家这个内应,所以此计才有成功的可能性。否则,嘿嘿……”
哈密刺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如果汉人能够万众一心,凭他们的人口数量和智慧,足以横扫天下。只可惜,历代当权者最热衷的并非开疆扩土,而是自相残杀,内斗不休。
“我与国师在此约定,若是国师能够灭绝刘氏满门,那么二年之内,黑旗军的铁骑绝对不会踏上大草原一步。”蒋孔明承诺道。
哈密刺看着他,缓缓的问道:“蒋军师难道以为二年时间便可灭恺撒全国么?” 蒋孔明笑道:“究竟能否,尚请国师拭目以待。”
“好。”哈密刺再次问道:“若说黑旗军一统恺撒,而我国诛灭刘、程二家,届时是否以临安为界,永为兄弟之邦呢?”
“非也非也。”蒋孔明大摇其头,道:“若是真有其时,那我们便一决雌雄就是。”
哈密刺长身而起,伸掌道:“既然如此,你我击掌为誓,二年之内,你我秋毫不犯。”
蒋孔明潇洒一笑,与他互击三掌,只是谁都知道,这种口头约定并无半分约束力量。
风声激荡,彩带飘扬。
小屋中的一切摆设在四大高手不遗余力的交锋之下皆成齑粉。
利智虽然没了趁手的兵刃,但他依旧站在正面,毫不退缩地与奥本对峙,虽然身上已是多处伤痕,但犹自不退半步。
许海风和夏雅君夫妇二人,心意相通,手中兵刃一刚一柔,接住了奥本的大半攻击。他们三人成品字型站立,稳打稳扎,配合的愈加娴熟。
奥本宗师以一敌三,虽然不落丝毫下风,但是想要击杀许海风,一时之间也是无有可能。
斗到分际,奥本豁然低啸一声,手中马刀幻出万千重影,将利智包裹其中。同时,一个错步,身形如电,硬生生地挤入三人之间。
遭此变故,三人心中同时暗道:“不好。”
面对无有穷尽的刀光剑影向自己铺天盖地的压来,利智的心在这一刻意外地平静下来。
际此生死关头,他的五官六识大幅提升,恍然间仿佛看到了什么。他眯起双眼,信手一掌挥去,却是正好与那无穷刀影中的正主儿结结实实地碰了一下。
夏雅君手中的彩带陡然收缩,象灵蛇般地朝奥本宗师脖子上卷去。
许海风太极剑法全力展开,只求得到片刻喘息之机,便可脱离险境。
奥本宗师这一次进攻早已在心中盘桓良久,他根本不理会从背后而来的彩带,猛地踏前一步,伸手一抓,竟然赤手将许海风的不破神剑牢牢抓住。
许海风心知不妙,立即松手弃剑,飞退而去。
豁然眼前一亮,一道眩目光彩的光芒彩虹一般象他当胸刺来。
这道光芒着实太快,许海风避无可避,匆忙间只是举起右手上扬,想要将宝剑接住。
奥本宗师心中冷笑,如果这一刀都能让许海风赤手挡住,那么他的宗师之名就可以一抹勾销了。
许海风双手一合,竟然就此将马刀牢牢夹住。
奥本心中一凛,他突然发现这一刀竟然就此斩不下去了。
第五部 振翅欲飞 第一百四十九章 功亏一篑
就是这瞬间延迟,夏雅君的彩带已经卷到了他的脖颈之上。
奥本再是自负,也不敢无动于衷。他松手,旋身,就似一个大陀螺般滴溜溜地在原地打起转来。
一股奇异的力场在四周扩散开来,就连夏雅君的彩带也似乎慢了三分。
许海风手腕一翻,二只手掌之上竟然戴着一副手套。如果阿迪斯在此,定然会认出这就是自己挑战许海风之时所抛出的鳄鱼手套。
这副手套被蒋孔明用密法整治,变得更加牢不可破,而且质地变软,戴在手上并无不适之感。许海风可没有奥本宗师那般本领,他能够空手入白刃,凭借的却是外物之功。
虽然奥本宗师脸上不见喜怒之色,但心中却是颇为遗憾。
如此大好机会,竟然也未能将许海风置之于死地,确实大出他意料之外。
利智后退三步,微闭的双目豁然睁开,他脸上神情庄严,大喝一声,一拳击出。
他这一拳击出,威势之大,与以往不可同日而语,空气之中连半丝拳风也未曾带起,他竟然将全部功力尽数凝于拳上,不见丝毫外泄。
这看似缓慢无比的一拳,速度却是极快,转眼间就到了奥本宗师的面前。
无论是许海风、夏雅君还是奥本宗师,同时感应到一丝异样。
利智的这一拳凝重厚实,但却给人以一种飘忽不定的感觉,之中竟然包含了一丝精神念力。
奥本心中暗叹一声,知道在刚才的生死关头,利智竟然一举跨越了武道至高之屏障。
就像许海风在托何蒂的精神压力之下顿悟般,利智也同样不甘于屈服,最终登上了武道之巅,领悟了那神秘莫测的精神力量。
只是他目前只能说是略窥一斑,与夏雅君直接借助许海风之力得到了无穷体悟的过程,却是无法相提并论。
别说比不得奥本这等老牌宗师,就连许海风也是大有不如。
但他总算是推开了这扇通往至高点的大门,为自己的日后修为铺开了一条光明大道,不再是如以往般毫无头绪。
只要勤修苦练,达到宗师之境那是指日可待。
虽然利智的功力没有丝毫增长,但是同样的招式在他的手中却是威力倍增。
此刻的他与片刻之间相比,只能说前进了一小步,但就是这一步之间,便是二个不同的境界,不同的世界。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气机牵引之下,许海风和夏雅君同时发出了他们最为拿手的功夫。
夏雅君彩带一抖,遮天蔽日般化作万丈红尘,让人目眩神摇。
许海风双手抱圆,太极神功在今日首次出现。
奇异的一幕再度上演,利智和夏雅君的真气仿佛被他抱成的圆圈吸引,在那小小的圆形空间内产生了某种异变。
许海风清晰地感到其中所蕴含的那恐怖力量,他将双手向前一送,这股无法形容的巨力象一把锐利的刀剑,划破了奥本宗师所布下的真力气场,澎湃汹涌的朝奥本冲去。
奥本宗师神情首次凝重起来,他知道,交手多时,双方的气机已然牢牢锁定,这一掌不但包含了他们三人全部的功力,更加凝聚了他们三人的信心和自傲。
只要自己能够正面击溃这一掌,那么他们三人的联手之势将不攻自破。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闪不避,体内真气瞬间提至巅峰,赫然一掌迎上。
一声闷响,奥本的身体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口角处隐现一丝血迹。
利智的至刚至强,夏雅君的至阴至柔,在许海风太极功法的催化下,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阴阳合一,正是天下间一切事务的本质。
在这股隐含了天地至理的一掌之下,纵然奥本以宗师之身,亦是受了严重之极的内伤,这还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伤于人手。
许海风等三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三人的个人修为比起奥本来说,都要差了一段颇为遥远的距离。
特别是许海风,因为修习武学时日最短,根基不深。又是首当其冲,一掌之下,整个人都向后飞了出去,正好撞在窗口之上,将窗框砸了个稀巴烂,而他的人也自然飞出了窗外。
奥本不顾身上的伤势,强提一口真气,鬼魅般的跟了上去。
他们三人联手之势已破,而许海风更是身受重伤,要想将他击毙,此时正是最好时机。一旦错过,再想有此机会,那就难比登天了。
他窜出窗外,正要跟上,突然一柄弯刀划着一条美妙而奇异的弧线,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奥本心中一惊,这把弯刀之上所蕴含的内力之强,虽然不如许海风他们三人的联手一击,但已不在身受重伤的他之下了。
这又是何人,奥本见许海风一个纵身,就要向后逃窜,心知如果被他逃脱,定然是深居简出。那时想要杀他,别说有否可能,起码也是大费周章。
黑旗军的士卒不比常人,他可没有把握在数千黑旗军的拱卫之下刺杀成功。
暗叹一声,他放弃了躲避的想法,凝起余力,一掌劈在那把弯刀之上。
刀掌相交,奥本的身体再度一震,一口鲜血按捺不住,哇的一口吐了出来。
弯刀的主人正是安德鲁三兄弟,他们三人曾经夸口可以与宗师级数的高人一决胜负,所凭的就是这门独特的接力功夫。
他们三兄弟可以将自身的功力完全集中到一个人的身上,使得那人功力暴增,几已不在宗师级数的高手之下。
不过此时,他们三人被奥本宗师一击,顿时立足不稳,变成了三个滚地葫芦。
奥本踏足前行,只觉得胸口烦闷,一口真气几乎难以提及。
只是此时此刻,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正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他双足一顿,快若闪电地追上了跄踉后退的许海风,正要一掌取其性命。
突然,他的脸色一变,一股危险之极的信号传入他的大脑,就仿佛被猛兽牢牢盯住了一般,他的身体在那一刻不自由主的泛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他脸上终于变色,不再追击,而是身体后仰,以更快的速度向后退去。
一只雕翎箭以无与伦比的绝对速度划破了虚空,在苍穹之上留下了一道绚丽多彩的痕迹,堪为当世奇观。
只是身临其境的奥本宗师却没有半点欣赏之色,他的身体以一种超乎了人体极限的速度向后飞退。
然而,背后却传来彩带破空之声,夏雅君乘人之危,再度偷袭。
奥本宗师在瞬间做出了决定,他的身体不曾停留分毫,反而是豁然加力,硬生生的从夏雅君的带圈内飞了出去。
只是这眨眼的耽搁,那只雕翎箭已然追上了飞退着的奥本。
一道血箭从奥本宗师身上飞溅而出,虽然他在最后时刻,终于成功避开要害,但还是被哲别的这惊天一箭射穿了右臂。
奥本宗师身形不停,继续后退,撞破了后院的墙面,瞬间消失无踪。
夏雅君收起了彩带,神色之间似有一丝遗憾,她那一击结结实实的打中了奥本身后数处大穴,已经让他伤上加伤,短期之内,奥本宗师已不足为患。
只是在这种情况下,依旧被奥本突围而去。盛名之下果无虚士。
数百米之外的一处塔楼上,哲别持弓搭箭,一双鹰目注视着方圆千米之内,在这个范围内,纤毫毕现。
然而,过了半响,他还是一无所得。直到许海风发出号令,他才收弓而回。
庭院之内,利智心有余悸地问道:“这个老家伙走了?”
虽然他的灵觉已经感到奥本宗师远遁而去,但是第一次使用精神力量的他却还是有些不敢确信。
许海风与夏雅君对望一眼,同时笑道:“恭喜利智兄了。”
利智一怔,随即露出开心的笑容,他重重地点头道:“都是托二位的福气了。”
利智身上的变化又怎能瞒得过已经先一步领悟精神之力的许、夏二人,他们自然感应到了利智的突破,然而刚才局势过于紧张,生死之间,悬于一线,直到现在方才有了道贺的空暇。
利智因祸得福,他性子直爽,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之情。
许、夏二人看在眼中,一样地为这位曾经并肩作战过的好友高兴。
就在此时,一阵脚步之声传来,蒋孔明与哈密刺听闻许海风遇刺,立即放下一切,联袂赶来。
二人心中所想却绝对不同。这个局本来就是蒋孔明所布,是以他只是表面焦急,心中却是不以为然,
只是对于奥本最终能够突围而去,显得有些意外而已。他自称算无遗策,但毕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随他心意,留下了这个祸根,来日必为心头大患。
至于哈密刺得知利智在武道之上已然成功突破的消息之后,高兴的手舞足蹈,难以自控。
许海风本想挽留利智多住几日,然而哈密刺心急如焚,归心似箭,二人无奈,只好约定日后相见。
第五部 振翅欲飞 第一百五十章 引蛇出洞(一)
回到宫中,许海风与蒋孔明二人谈到奥本一事,不由地相对苦笑。
这一次伏击,可是动用了许海风几乎全部的力量,除了异能团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下不能暴露之外,就连哲别和安德鲁兄弟三人都参与进来,但最终还是无法留下此人。
面对这样的一个强势人物,就算是智慧如海的蒋孔明也有些棘手无策了。
许海风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不提他了,反正这次他身受重伤,起码数月之内,我们是无需为他担心的了。军师大人,你且说说与哈密刺商谈的如何了?”
蒋孔明也不隐瞒,将与哈密刺相会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许海风脸上微微变色,显得犹豫不决,然而沉吟良久,终于道:“军师大人,只怕此事不妥。”
“不知学生有何遗漏?还请主公明示。”蒋孔明诧异地看向许海风,这还是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计策提出相左的意见。
许海风神情凝重,缓缓地道:“如果许某人这样做了,那么岂非成了一个通敌叛国之辈,又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蒋孔明嘿嘿一笑道:“旬日之前,京师传来消息。皇上已然立五殿下为东宫太子,主公以为,您抢了他的心上人,待他日后登基为帝,会否对此一笑置之?”
许海风立即否决道:“刘政启对柔儿用情甚深,对我亦是恨之入骨,自然不可能就此罢休。”
“不错,那么主公还要为他刘家卖命么?”蒋孔明笑问道。
摇头,许海风的脸上有着一股说不出的坚定,他道:“军师此言差矣,这二件事又岂能混为一谈。莫说刘政启此时尚不是皇帝,还没有铲除我黑旗军的能力。就算日后他登基了,难道我黑旗军就会束手待毙?何况,许某自信,不出十年,定能踏入宗师之境,届时他想要对付我,哼哼,只怕还是要掂量掂量的。”
他这番话说得大逆不道,根本就不把皇室放在眼中。
若是方向鸣得闻,定然无法将他与一年多前初到临安之时的那个怯弱的许海风联想到一起。
蒋孔明眨了二下眼睛,问道:“既然主公不想为刘家效命,却又为何阻止。”
许海风看着他,缓慢却又沉重地道:“军师大人,我是一个汉人。”
这句话道明了许海风此时的心迹,他始终都是一个大汉人,在他的身上所流淌着的正是那源远流长,强盛不衰的汉民族之血。
无论什么原因,无论什么理由,他都不能背叛自己的国家。
程家可以做卖国贼,但是他许海风万万不能。
“说的好!”
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从门外响起。
他们二人面上同时变色。
他们所谈论之事,何等机密,若是泄漏了一丝半点,必成过街老鼠,这个后果可不是任何人能够承担的了。
许海风更是大吃一惊,以他此时的灵觉竟然丝毫没有感到有人靠近,那真是一件不可思议之事。就算是奥本宗师,一旦他来到卧龙城,许海风便立生感应,难道天下间竟然还有比宗师更加强大的存在么?
他的身形一动,已然跃出门外,抬眼望去,顿时松了一口气。
一个鹤发童颜的老道士正含笑着看着他,细长的双目露出和蔼可亲之色。
“真人,您怎么会来了?”许海风迎了上去,尊敬地道。
能够瞒得过许海风的灵觉,悄然无息地躲过黑旗军士卒的耳目,天下间也唯有这位踏足宗师之境已达一甲子的天下第一高人太乙真人才有这般神通。
太乙真人伸出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好孩子,老道总算没有看错人啊。”
许海风微微一怔,旋即明白他的意思,低头道:“晚辈惭愧。”
此时蒋孔明缓步走出大门,他颇有自知之明,知道如果连许海风也拿此人不下的话,那么他出来就只会是一个累赘。
是以,他并不急着出来,而是等到外面的二人相认,才猜到此人的身份,出来见礼:“学生蒋孔明,见过太乙真人。”
“蒋军师好大的名头啊,老道可是久仰大名了。”太乙真人笑呵呵地道。
似乎无论对待何人,他都是这副和善的表情。只是许海风却隐隐感到此老对于蒋孔明却是怀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敌意。
“您老过奖了,我家主公得蒙您老不弃,传授神功,学生感同身受,无以为报,唯有日后替您老完成那未尽之愿罢了。”蒋孔明微笑道。
太乙真人收起了满面的笑容,惊诧地看着他,良久之后,终于问道:“你知道我的心愿是什么?”
蒋孔明露出一缕得意的微笑,道:“四十年前,您老一战成名,立下宏愿,学生又岂能不知。”
太乙真人认真地打量了他一眼,长叹道:“四十年……一转眼就是四十年了。老道却还是一无所成,真正惭愧的应该是我啊。”
许海风在一旁听得莫明其妙,此时插口道:“真人您有何心愿,不妨说来听听。”
太乙真人用手一指蒋孔明,后者心领神会,笑道:“主公,真人的心愿正是……诛灭匈奴。”
许海风倒抽了一口凉气,屈指算来,他老人家已经百多岁了,这个心愿只怕今生是无法亲眼目睹的了。
匈奴者,天下第一军事强国,就算以大汉的倾国之力也未必能够稳赢之,更何况现在的大汉内忧外患,正是多事之秋,勉强自保已然是力所能及,更不用说什么诛灭匈奴之类的大话了。
太乙真人对着许海风点了一下头,道:“老道一日静坐,发现程玄风离开京师,那方向却是尾随黑旗军而去。老道心中好奇,跟了上去,直到随你们来到临安……卧龙城。不料今日竟然听到蒋军师与哈密刺的会晤,着实让老道大吃一惊。”
许海风感激的望了他一眼,此老哪里是什么好奇心,分明就是担心程玄风对他不利,是以私下赶来,准备随时出手救援的。
他恭敬的向老道长行了一礼,道:“累得您老长途奔波,晚辈心中有愧。”
太乙真人摇摇头,又恢复了一度的笑脸,说道:“幸好,你这娃儿还算有几分良心,让老道颇为欣慰。也不算白跑了那么一趟。”
许海风朗声道:“晚辈适才所作所为,皆是本份,并无值得夸耀之处。”
“哈哈哈……”蒋孔明大笑声中露出赞赏之意,道:“主公一腔热血,学生又岂能不知。”
“军师大人既然知道,又为何要与哈密刺定下那二年之约?”许海风看着他的脸庞,似乎是想分辨出他所言是否属实。
蒋孔明的眼中露出一丝嘲讽之色,道:“所谓引蛇出洞,我引的那条蛇可是不止一条啊。”
许海风一怔,问道:“许某不明白,还请军师大人明示。”
蒋孔明并未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学生自从来到这里,便曾熟读史书。请问主公,大汉自立国之日,便有一心腹大患,那是何人?”
“匈奴人。”许海风双目一凝,沉声道。
蒋孔明双眉一挑,道:“不错,正是匈奴人。他们世居草原,来去如风,一旦势强,便既兴兵寇关。我大汉在北疆重兵布防,却是收效甚微。数百年来,他们屡犯中原,最近一次的大举入侵,正是四十年前的六郡之争。”
许海风不自由主的点了点头。
说起六郡之争,许海风并不陌生。就是在那大汉帝国最为悲伤的一年间,方家老一辈所有直系男丁尽皆战死沙场,只余下方令天的亲姑姑一介女流之辈主持大局。
此事方盈英早就多次提及,他又岂能不知。
太乙真人悲叹一声,道:“不错,四十年前,老夫正是七十一岁。此前独自修行,从来未曾与人争强斗狠。然而,匈奴人的入侵却让老道破戒了。”
蒋孔明冷笑道:“破戒?您老早就应该破戒了,对付这些草原之狼,是没有任何道理可讲的,唯一的凭仗就是用比他们更加强大的武力来说话。”
他扫了一眼许海风,继续道:“那一次,匈奴突然纠结大军,一举攻克大汉北方六郡,夺取了无数钱粮人口,他们兵锋所指,正是大汉京师。幸好此时,几大家族放弃彼此成见,携手御敌。历经一年,方始重新夺回北方六郡。只是,可曾有人知道,在这一年之中,大汉损失了多少么?”
许海风毕竟没有亲历此事,所得到的消息也大都来自方盈英。
只知道经过了一年的艰苦抗战,在先帝的率领下,汉廷终于取得了最后的胜利,将匈奴人逐回草原。至于具体战绩如何,因为年代久远,大多数情况下,已然不为人知。
见到许海风略显茫然的眼神,太乙真人叹道:“老道经历过六郡之变,还是让老道来说罢。”
第五部 振翅欲飞 第一百五十一章 引蛇出洞(二)
太乙真人眯上双眼,似乎陷入了对以往记忆的缅怀之中:“老道七十一岁之前,一直云游天下,但是却从未有人知道老道还有一身好功夫。”
他的双眼豁然睁开,一缕精光暴射而出:“然而,那一年,老道前往北疆,正逢匈奴铁骑南下。他们见人就杀,见物就抢,如同蝗虫过境,所过之处竟是鸡犬不留。老道我忍无可忍,终于在那群野蛮人的身上破了例,开了杀戒。”
蒋孔明冷冷地道:“您老说的太简单了吧,虽然世人不知,但是蒋某人对于数字极为敏感,是以特意调查了一下。”
随后,他接连报出了一连串令人触目心惊的数据:“北方六郡,百姓十余万户,人口数十万。然而战乱之后,十室九空,生还者十不存一。四十年前的北方六郡仅余不足三万人,其中大都还是老弱妇孺,青壮年者寥寥无几。”
许海风只觉一阵惊栗,虽然六郡惨遭侵略的事情,他是知晓的。但是情况如此之惨,确实未曾闻之,只怕就算是方盈英也一样知之不祥,他问道:“匈奴人竟然如此嗜杀?为何我等却是毫不知情?”
太乙真人苦着脸,哪里还有半分笑意,叹道:“还不是因为面子,为了刘家的颜面,他们甚至不许史书记载,只有我等口口相传,不敢有一日或忘。”
蒋孔明摇着羽扇,道:“其时匈奴铁骑击溃苍狼军团,力挫红色海洋,袭击六郡。致使朝野震动,急调天鹰军团和黄龙军团北上迎敌。再辅以各大世家所豢养的私兵,以及从各地抽调的备用军队。总共动用了近百万的正规军、后备役和役夫,以源源不断的人海战术,将匈奴人阻击在几处险要关隘之前,最后终于拖到了冬季。”
许海风略微点头,他自然知道,在北方作战,一旦进入冬季,天气酷寒,再想进行大规模的战争,那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特别是匈奴人,他们都是清一色的骑兵,而且有些战士所拥有的马儿还不值一匹。
这些马儿的饲料大都是就地取材,可是严冬之际,青草枯黄,超过二万人的部队聚集在一起,根本就无法为他们的坐骑寻找的到足够的食物。
是以一到冬季,匈奴人无论取得多大的优势,也唯有退兵一途。
他突然想到一事,询问道:“那么六郡不是落到匈奴人的手上了么?又是如何要回来的?”
太乙真人傲然一笑,道:“当然是抢回来的,难道他们落入口中的食物还会吐出来么?”
蒋孔明嘿了一声,说道:“一旦进入冬季,大部分的匈奴人都要返回部落,六郡留守的部队在大汉军民舍生忘死的攻击下,终于弃城而返。不过,为了夺回六郡,汉廷的损失亦是前所未有。”
蒋孔明沉着脸,说道:“合四大军团数十万官兵之力,历时整个冬季,积蓄百年的国库为之一空,最后折损了将近半数人马,才算夺回六郡。就在这一战中,方家硕果仅存的一位长辈也壮烈殉国了。
太乙真人长叹一声,道:“也正是因为此变,老道我这四十年来,频繁入世,想要谋求个一劳永逸的方法,让大汉从此不再遭受外族的侵略。只是此事谈何容易,至今依旧是毫无头绪。”
许海风转头望向蒋孔明,无论是他还是太乙真人都感到了蒋孔明对于匈奴人带着一股歧视和憎恶的感情,那是真心所发,并无半点违心之处。
是以对于他方才所说的要替太乙真人完成心愿的话并不怀疑,只是想要完成这个不可思议的任务,纵然是他蒋孔明,也未必能够十拿九稳。
蒋孔明立即看出了许海风眼中的询问之色,他微微一笑道:“如果是在大草原之上,那么无论我们汉族多么强大,也无法将之根除。就算是将他们暂时驱逐,数十年后,只要大汉国力略衰,他们依旧会卷土重来。”
太乙真人缓缓点头,赞同道:“匈奴人生于斯,长于斯,大草原就好比他们的家,想要在那里消灭他们,的确不是任何国家可以做到的事情。”
许海风双目一亮,道:“引蛇出洞,难道另一条蛇就是匈奴人么?”
蒋孔明哈哈大笑道:“若是主公到现在还猜不出来,我蒋某人才叫看走眼了呢。”
太乙真人和许海风面面相觑,二人沉默半响,许海风依旧摇头道:“此事还是不妥。”
蒋孔明露出一丝微笑,一副早已料到如此的表情,他笑问道:“主公是否在担心,这次匈奴人故技重施,再次造成大屠杀的场面?”
“不错,军师大人你不是时常教诲,破坏远比建设要简单快捷的多么?如果放任匈奴人在我大汉境内肆虐,只怕就算我们能够收复失地,也是千疮百孔,得不偿失。”许海风正色道。
蒋孔明冷笑一声道:“如果冒顿的野心只是抢掠一番,那么学生自也不会定下这个开门捐盗的馊主意。”他转头询问在一旁凝神而观的太乙真人:“请问真人,冒顿其人志向如何?”
太乙真人微一沉吟,道:“其人志向颇为远大,此乃众人皆知之事,那又如何?”
蒋孔明站了起来,语出惊人:“其实四十年前一战,匈奴人也未尝没有取胜之机。”
许海风二人自然知道他不会语出妄言,对望一眼,许海风说道:“军师大人,当年我汉朝四大家族同心协力,与如今的貌合神离可是迥然不同啊。”
他的意思是说,只要汉人同心协力,没有内贼,便可不惧于匈奴。
蒋孔明笑道:“主公此言差矣,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想要同心同德,那是决无可能。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几大家族并列数百年,盛而不衰,已是异数了。”
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凉茶,一口饮下,润了润干燥的咽喉,说道:“其实那场战役之前,匈奴人也没有想到会取得如此之大的成果。他们准备不足,与平日里一样,只知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与六郡中的百姓结下了不解之仇,根本无法在那处立足。若非如此……”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冷笑:“若是匈奴人能够善待百姓,他们也未必就不能在此生根立足。先帝所要感激的并非属下臣民,而是匈奴人的领军统帅才是。”
许海风一时语塞,看了眼太乙真人,二人同时从心底冒出一股不可压抑的寒气。
贪生畏死,人之天性。
若是真的面临生死关头,又有多少人会选择慷慨就义,而不是苟且偷生,这个答案他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如果是苦读圣贤书的腐儒书生,定会对蒋孔明的这番话加以斥责,或者更进一步的口诛笔伐,以表彰自己的大义凛然,威武不屈。
然而许海风和太乙真人,一个是亲身经历,一个是见多识广,他们却是深知蒋孔明的这番话句句在理,并无半分夸大之处。
太乙真人豁然醒悟过来,指着蒋孔明,以他一百一十余岁的高龄,亦不由地大惊失色:“难道,难道你将这番话对哈密刺说过了?”
蒋孔明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抛去酒杯,叮咣一声,摔成粉末:“若非如此,您老以为哈密刺就凭我的一封书信便不远千里的押送五千匹上好战马来见我么?我蒋某人尚且没有那么大的面子呢。”
太乙真人神情黯淡,道:“匈奴以残暴闻名,我们大汉军民深受其害,知道唯有全力搏杀,方始有得一分生机。纵然如此,数百年间也是守多攻少。如今,匈奴人若是懂得刚柔并济之道,则我大汉危矣。”
许海风虽然不曾说话,但看向蒋孔明的眼神中也带了几分责备。
蒋孔明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不屑地笑道:“纵使学生三缄其口,请问二位,难道大草原之上,就真的没有奇人异士了?学生敢以性命担保,最迟不过百年,这个道理一样会被外族人领悟,学生只不过是将这个时间提早了一点而已。”
许海风毕竟与他相处日久,知道在他的心目中,对大汉这个民族有着一种堪称执迷不悟的盲目钟爱,不会无缘无故的做出危害汉民族的事情,于是问道:“军师大人此举不知有何用意。”
蒋孔明晒笑道:“匈奴人虽然知道这个道理,但是想要完全实施,并且见效,起码需要几十年的不懈努力。然而,学生在此,又怎会给他们这段时间呢?”
太乙真人眼中神光暴涨,仿若实质,他问道:“你就如此有把握,能赢得了匈奴铁骑?”
蒋孔明不屑地一笑,答道:“若是他们龟缩草原,学生势必要动一番手脚。可他们要是进入我大汉境内,学生自有妙计,让他们有来无回。”
太乙真人双眼中露出挣扎之色,长叹道:“只怕如此一来,我大汉的百姓要受苦了。”
蒋孔明冷冷地道:“战争哪有不死人的,舍不了孩子套不了狼。一旦刘氏尽诛,学生保证尽起精兵,先灭匈奴,不将其亡族灭种决不罢休。”
太乙真人看了他半响,始道:“ 好,若你真能实现此诺,那么老道就舍此残躯,为你效命就是。”
许海风大喜,但心中却仍有一丝担忧,问道:“那么刘氏一族……”
太乙真人闭上眼睛,道:“刘氏,他们有今日之祸,也是咎由自取。何况,数百年前,又何曾有过什么刘氏,老道心中,只有汉之一族,而无刘氏一族。”
第五部 振翅欲飞 第一百五十二章 威逼
待许海风将太乙真人安置妥当之后,才返回宫中。
意外地得到了这位号称天下第一高手的效忠,许海风喜出望外。
既然有他老人家在此坐镇,就算奥本宗师伤势痊愈,卷土重来,也难以讨得好去。
至此,卧龙城才能称得上是固若金汤,只怕就算是汉贤帝的皇宫也比不得他这里安全吧。
许海风为了在城中伏击奥本,调动了众多高手,就连数处民房也被征用。在伏击失败之后,更是下令全城戒严,严加搜索。
当然,他们都知道如果真的能够抓到奥本宗师那才叫有鬼了。
所以这个命令名义上是捉拿刺客,但实际上却只是以此为借口,别有所图罢了。
第二天一早,许海风正与蒋孔明在商议未来的发展步骤,大致方向早已确定,只待蒋孔明的勘察工作完毕,就可立即上手。
此时,童一封上门求见。
招呼他进了书房,许海风既然存了招揽之心,对他的态度也就不同,让座看茶之后,许海风问道:“童将军此来有何贵干?”
童一封面现犹豫之色,舔了一下嘴唇,方才艰难地道:“那队恺撒人的使者已经在城中等候半月有余,将军是否见他一面呢?”
许海风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童一封此人做事稳重,小心谨慎。这个恺撒人的使者又与他何干,竟然能让他三番五次的来催促,可见其中必有缘故。
蒋孔明霍地哑然失笑,道:“童将军真是精力旺盛啊,昨日与那个恺撒女奴一夜逍遥快活,如今又是精神抖擞,让在下佩服啊佩服。”
许海风亦是隐露笑颜,原来是恺撒人用了美人计。只是不知夜夜笙歌,他这副老骨头能否吃得消啊。
童一封大惊失色,想不到蒋孔明竟然连此事竟也探知,连忙道:“下官一时糊涂,收了他们馈赠的礼品,实是不该,回去之后,立即原物退还。”
蒋孔明眉头一皱,并不答话。许海风却知道,在这个蒋大军师的心中,人与人之间皆为平等。所以对于童一封把人比做货物的说法十分反感。
他微微一笑,说道:“童将军不必介怀,军师大人只是与你开个玩笑罢了。”
对于童一封私受贿赂之事,许海风并不是十分介意。蒋孔明亦曾说过,水至清则无鱼,想要天下百官一心为民,不再贪赃枉法,那根本就是不切实际,荒谬绝伦的一个美好愿望。所以只要他们做的不是太过份,惹得民愤汹涌,许海风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作未曾看见。
蒋孔明看了一眼许海风,只见他对自己伸出了大拇指,耳中听到他以“传音入密”神功说的话:“军师大人好本事,这读心术已经练的炉火纯青了。”
会心一笑,蒋孔明抬起了头,和颜悦色地说道:“童将军,我家主公向来豪爽仗义,对待麾下将领更是……咳,从未薄待。童将军若是一心追随,日后纵然裂土封侯也未必可知呢。”
他的本意是想将许海风大大的夸耀一番,但是转念一想,许海风身为黑旗军统领,这一年多来,非但没有为任何一个士卒操过心,而且还将全部的军饷中饱私囊。这样的行为无论如何也与爱兵如子沾不上边。
他的脸皮虽然厚若城墙,但此时也有些不好意思,只好简单地一语带过。
童一封脸色一变,想不到他竟然毫无顾忌地将这种大逆不道之言当场说出,一时之间,心如擂鼓,嘴角喃动二下,却是答不上话来。
他心中如同明镜高悬,亮堂的紧,蒋孔明既然说得如此明了,那就是存心要拉自己入伙了。如果自己一旦拒绝,只怕即刻就要大祸临头。
他权衡再三,犹自犹豫不决,黑旗军纵然是名震天下,但想要凭借一军之力与中央朝廷对抗,只怕还是凶多吉少。如果自己入了贼船,只怕是上去容易,再想下来那就难如登天了。
到时候,怕是依旧难逃这脖子上的一刀啊。
他下意识的抬眼望去,只见上面的二个人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童一封不自由主地打了一个寒颤,他们虽然是满面笑容,但是眼神中却无半点笑意。童一封顿时明白,此时已然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没有了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豁然上前二步,对许海风兜头就拜,口称:“末将拜见主公。”
许海风大笑声中亲自将他扶起,说道:“童将军客气了,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再也无需行此大礼。”
童一封连忙点头应是。
蒋孔明亦是站起,绕过桌案,来到他的面前,说道:“据说将军的一家老小都居住在西方大营之中,学生已经派军前去,将他们护送过来,日后便可与将军得享天伦之乐了。”
童一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此人非但学识渊博,而且行事心狠手辣,那句话摆明了是拿自己的家眷来威胁自己。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下官的这点家事,竟然还要劳烦军师大人为之费心,着实担当不起啊。”
蒋孔明哈哈一笑,说道:“既然主公说了童将军以后是自家人,那么学生有一事想要劳烦将军,不知可否?”
童一封知道定然没有什么好差事,但此时此刻纵然他心中一万个不愿意,也不敢宣诸于口:“军师大人只管吩咐,下官定当竭尽全力,为主公和军师大人效犬马之劳。”
蒋孔明笑呵呵地递过了一张纸头,童一封顺手接过,疑惑地打开一看,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看向蒋孔明的双眼中露出了骇然之色。
这张纸里写着一些人名,换作别人或许莫明其妙,但童一封却是知道的清清楚楚,这些人都是程家和天鹰军团这二大巨头安置在城中的耳目。
“这些人等都是恺撒人潜伏在卧龙城中的奸细,就请童将军点派人马,将他们一网打尽。”蒋孔明收起了笑容,正色道。
童一封知道一旦将他们抓获,就代表着与这二大势力就此决裂。
许海风或许还不在乎,但他这个执行者可就百口莫辩。从此以后,也唯有全心全意地投效许海风,再无其它退路了。
只是事已至此,他别无选择,只好涩声道:“下官遵命。”
蒋孔明握住他的手,语重心长地道:“学生已经下了戒严令,卧龙城许进不许出。将军此去务必小心在意,莫要有漏网之鱼。切记,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童一封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咬牙道:“下官明白了,定不负军师大人所托。”
“好,将军可以去了,我与军师大人二人在此恭候佳音。”许海风开心地笑了笑,顺口道:“将军出去时,顺便把那位恺撒人使者叫上来吧。”
童一封施礼告退,出了房门,他才发觉背心已然被冷汗浸湿透了,粘在后面难受之极。
对于这个外表平凡的军师大人,童一封昨日是仰慕他胸中所学,但今日就是既敬且惧。从他开诚布公地招揽自己之前,早就一环套一环地将一切事务安排妥当,根本就不怕自己不从。
如此心机智谋,让人思之不寒而栗。
更让他胆战心惊的是,这个蒋孔明的耳目竟似无所不在,到卧龙城只不过短短一日有余的功夫,竟然就对城中事务了如指掌。就连自己千辛万苦才推断出的二大势力在城中的布署也被他丝毫不差地写了出来。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之事,唯一的解释,就是当年许海风离去之时,在城中隐匿了大量的密探,所以才能对城中之事了如指掌。
一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随时随刻都处于许海风的监视之下,童一封就觉得浑身汗毛倒竖,冷汗淋漓。
他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看,仿佛那处就有许海风的耳目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一般。
看到童一封战战兢兢地离去,许海风和蒋孔明二人相视一笑。
刚才他们二人配合默契,将童一封玩弄于股掌之中。从此以后,童一封果然不曾起过反叛之心。
其实让童一封疑神疑鬼的并非许海风安插在城中的耳目,而是靠了蒋孔明特有的读心术,那比任何密探都要管用的多了。
“军师大人此番煞费苦心,这童将军载在你的手上,也是不冤了。”许海风笑道。
蒋孔明悠然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舒服地伸展了一下有些疲倦的四肢,说道:“昨日我查了一下城中账本,竟然条理分明,让人一目了然。用古算法能有如此成绩,这个童一封在后勤内政方面确实是个顶儿尖儿的人才啊。”
许海风随手翻阅着桌上的账本,显得漫不经心:“恺撒人就要来了,军师大人打算给阿迪斯定个什么样的价钱呢?”
蒋孔明脸上露出一丝好玩的笑容:“当然是漫天要价了。”
第五部 振翅欲飞 第一百五十三章 美女特使
“见过二位大人。”
这位远至恺撒而来的使者让许海风和他的首席谋士大为惊异。
她竟然是一位充满了异国情调的绝色女子。
一头金黄色的头发卷曲在螓首之上,明亮夺目的大眼睛充满了坚定不移的神采,高挑健美的身躯在一身武士装束下显得更加挺拔俊俏。一双长腿裹在紧窄的长裤之下,完美的曲线一览无遗,二个男人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吐沫。
“请问小姐如何称呼?”许海风身为主人,当然义不容辞地担当起招呼客人的重任了。
“凯萨琳·莱茵,您就是尊敬的黑旗军统领许海风大人么?”那位女子双目不让地注视着许海风。
许海风大为好奇,此女竟然胆大如此,就连一向娇蛮任性的方盈英方大小姐怕是也要逊色三分。
他微微一笑,暗中凝起精神力,双目如电,看向凯萨琳。
果然,凝聚了精神力的目光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了,虽然满心不甘,凯萨琳还是身不由己地避开了许海风灼热的目光。
“哼,许大人果然厉害,领悟了精神之力就了不起么?”凯萨琳怒哼一声,忿忿不平地说道。
许海风大为惊讶,此女虽然做武士装束,但她的武功并不高,最多不过与方盈英在伯仲之间,就算是比诸唐柔儿也是远有不如,又如何能在一眼之中就看出自己已然领悟了精神之力。
坐在一旁的蒋孔明突然大笑问道:“凯萨琳小姐,奥本宗师好些了么?”
“还好……”凯萨琳随口答了一句,旋即幡然醒悟,扬起眉毛,张大了二只美丽的大眼睛,满脸惊慌。
然而只是数息功夫,她便咯咯咯地大笑起来,边笑边说:“这位大人说些什么?凯萨琳听不太懂呢。”
只是她的掩饰虽快,却又如何能瞒得过许、蒋二人,他们心知肚明,也不捅破。
许海风这才明白,原来奥本宗师是躲藏到恺撒人的车队里去了。这就叫做置之于死地而后生,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
不过许海风可没有任何追究下去的意思,就算他掌握了奥本宗师的行踪那又如何,难道还能留下他不成。
没有二个同等级数以上的高手合力牵制,谁又能拦截一位踏入宗师境界的绝顶高手。
如果太乙真人肯动手,或许可以做到。但是,指望他老人家出手,做那乘人之危之举,无论是许海风还是蒋孔明都从未生出过此等念头。
许海风还以微笑道:“凯萨琳小姐千里迢迢而来,可是为了阿迪斯之事?”
听到许海风不再追问,凯萨琳暗中松了一口气,说道:“不错,我正是为了将阿迪斯·莱茵赎回恺撒而来。”
“听说,莱茵是贵国仅次于恺撒的第二大家族所用的姓氏,不知学生所言可真。”蒋孔明脸上嘲弄的神色一闪而过,问道。
凯萨琳昂首道:“不错,莱茵是我国最古老的姓氏之一,具有崇高无上的地位。”
蒋孔明对许海风点了一下头,许海风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凯萨琳只说莱茵是最古老的姓氏,而绝口不提恺撒,显然是心中对其不满,双方之间的矛盾只怕是难以化解了。
“不知道凯萨琳小姐打算付出多少赎金呢?”蒋孔明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凯萨琳看着他,昂首道:“我这次来到大汉,一共带来了十万金币,应该绰绰有余了吧。”
“哈哈哈……”蒋孔明大笑道:“金币么,我们大汉物产丰盛,又岂会缺少这等铜臭之物,还是请凯萨琳小姐准备一些别的东西吧。”
凯萨琳显然不明白他的话,竟然还有人不想要金币,她狐疑地看了蒋孔明一眼,问道:“那么请问阁下,您想要什么东西做为阿迪斯的赎金?”
“马匹。”蒋孔明喝了一口香茗,淡淡地回答道:“我要一万匹上好战马。”
凯萨琳的眉心渐渐地锁了起来,愤怒正一点一滴地爬上她的眉头,她勉强压抑自己胸中的怒气,说道:“这不可能。”
“贵国近年来,攻城略地,灭国无数。身为第二大家族捞的好处还少了么?莱茵家的唯一男性继承人难道连一万匹马儿也不值得么?”蒋孔明双手一摊,道:“如果小姐毫无诚意,那么我们也就不用继续谈下去了。”
凯萨琳看向蒋孔明的目光充满了愤怒,如果目光能够杀人的话,只怕蒋大军师早就被人给五马分尸了。
然而蒋孔明却安坐椅中,若无其事的品着香茗,仿佛把眼前处在暴走边缘的凯萨琳当作了根本就不存在的空气一样。
过了片刻,凯萨琳终于象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转过头去,只是说话的声音尚且有些忿怒:“就算我的家族能够完成你的心愿,凑得出这么多的马匹,恺撒大帝也绝对不会允许将它们送出国境。”
许海风暗暗点头,如果恺撒大帝能够允许你们将上万匹战马送给即将决战的对手,那他这个皇帝的位子也就不用当了。
“不知凯萨琳小姐与阿迪斯将军是什么关系?”许海风岔开了话题。
他早就听蒋孔明说过,西方人的姓名与大汉迥然不同,他们的名字列在姓氏之前。
按照朝堂之上那些老学究们统一研究所得,这些人都是一些未曾开化的野蛮人,是以才会有此陋习。
“阿迪斯是我的哥哥。”凯萨琳说出了许海风早已猜到的答案。
“原来如此,那么凯萨琳小姐,如果我们执意要用马匹交换,你们最多能够拿出多少?”许海风直截了当的问道。
凯萨琳稍微犹豫了一下,随后立即显出决断之色,道:“我们家族尽力而为,最多只能送出二千匹战马。”
她担心许海风不肯同意,随即又道:“自从阿尔杰农殿下返回罗马,恺撒大帝就宣布了动员令,战马都是受管制的军用物资。我能够筹集二千匹已经是极限了。”
“好,二千就二千。何时小姐的马匹送到,令兄就恢复自由之身。”许海风点头承诺道。
凯萨琳向他行了个骑士礼,道:“多谢许大人,不知道在我回去之前,能否让我见哥哥一面?”
许海风笑道:“那是人之常情,又岂有不允之理,你随时都可以来看。”
凯萨琳面现喜色,再次郑重地道谢。
许海风知道她此时那种迫不及待的心情,于是吩咐哲别带他去见阿迪斯。
自从知道阿迪斯身份特殊之后,许海风就专门为他准备了一套房间,并着人专门伺候。只要他不企图逃跑,所享受的待遇比之许海风亦是毫不逊色。
她正要离去,突听蒋孔明在身后叫道:“凯萨琳小姐,请问贵国习俗,是否允许女王存在?”
凯萨琳一怔,不知道他突然询问这句话有何用意,但还是回答道:“是的,不过恺撒大帝有三个儿子,都是杰出的英勇骑士,他的帝位应该会传于其中的一位。”
蒋孔明笑道:“学生明白了,多谢小姐指点,请便。”
凯萨琳疑惑地点了一下头,随哲别离去。
“军师大人,您又有什么计划了么?”
许海风与他相处日久,哪里还会不知道他又有了什么鬼点子,是以才会突然问出这等稀奇古怪的事情。
蒋孔明嘿嘿一笑,露出了个诡异的笑脸,问道:“主公看此女相貌如何?”
“堪称绝色。”许海风中肯地评价道,此女虽是番邦人士,但是艳丽无双,并不逊色于京师四朵金花。
“那么主公不曾动心么?”蒋孔明淫笑道。
看着他那副淫秽的表情,许海风只觉得一阵好笑,他此时已非昔日不解风情的无知少年,说起这方面的事情,哪里还有什么顾忌。
他亦是笑道:“动心又能如何?此女毕竟是敌国之人,日后难免沙场相见,若是有何瓜葛,徒然惹人伤心,是以还是不碰的好啊。”
蒋孔明听后笑而不语,许海风知道他又在动歪脑筋,也不去理会。
过了一阵,哲别回来禀告。
凯萨琳兄妹二人已然见面,只是因为相距过远,不知道他们叽叽咕咕地说些什么。
哲别虽无窃听之意,但他们二人的情绪颇为激动,连说话的声音都是那种压抑着的尖锐,让人为之侧目。
蒋孔明听后笑道:“那个阿迪斯还颇有几分骨气,肯定是不允凯萨琳将马匹送于敌国。但他妹妹也是一个极有主见之人,既然铁了心要救其兄长,又怎会轻易放弃,这二千匹战马我们是笑纳定了。”
许海风想到了阿迪斯的为人,这种情况果然极有可能发生,那个阿迪斯言而有信,也算得上是个好汉子了。
此时,童一封突然急匆匆的奔了进来。
第五部 振翅欲飞 第一百五十四章 密函
看到他这副急促的模样,许海风二人立即知道事情有变。
卧龙城中的城卫军虽然比不得黑旗军那般凶悍,但是捉拿几个小小的半公开的奸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难道这也会出了娄子?
童一封来到二人面前,先是一躬身,道:“下官奉命捉拿恺撒人奸细,现大部逮捕归案,只是……”
他喃喃地说不出来了。
蒋孔明的一张脸顿时沉了下来,问道:“童将军,我家主公对你信任有加,是以才让你办理此事,莫非有何为难之处么?”
童一封脸色一变,苦笑道:“军师大人,下官在捉拿最后一位奸细之时,遇到了尔栋杰大人,他一力担保那人身家清白,绝无可疑之处。”
蒋孔明一愣神,脸色旋即转阴为晴,说道:“原来有此变故,童将军,有话慢慢说,请坐,请坐。”说着他指了指对面的方椅,并亲自起身沏了一杯茶,端到茶几之上。
童一封象征性地呷了一口茶水,道:“尔大人毕竟是西线大营的三位上将军之一,更是下官的昔日主管,有他在一旁,下官……”
他偷眼看去,许海风端坐在上首,脸上不动声色。
心中一凛,他的话到了嘴边立时就变了样:“只是下官已然投效主公,如若仅是如此,下官定会铁面无私,秉公办理。然而,尔大人还是……还是方向鸣将军的舅父,是以下官不敢决断,只好请大人做主。”
许海风略一点头,道:“童将军做的非常好,尔大人既然是方大哥的长辈,也就是我的长辈,自然不能轻易得罪。”
童一封松了一口气,说道:“下官也是如此所想。”
“尔大人此时何在?”蒋孔明问道。
“已然出城去了。”童一封连忙回道。
许海风眉头一皱,问道:“城门不是已经封了么?他是如何出去的?”
童一封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尔大人出示了北方大营的令牌,守城的兵丁不敢有违,只好开门放行。”
看了蒋孔明一眼,见他也是凝眉不语。
许海风轻哼了一声,童一封只觉得一股雄霸之气扑面而来,他的身子不自由主的向后仰了仰。
“童将军,你为我传下去,此城是我与方大哥所有,一切号令皆由我等发放,以后再若发生类似之事,定斩不饶。”
“是……”童一封低下头去,额头上已是布满了一圈细汗。
“军师大人,你看如何?”许海风转头询问道。
“既然尔大人来了,那正是天赐良机,主公不妨与他一见,也省得日后多费唇舌。”蒋孔明沉吟一下,说道。
许海风点头道:“不错,也是时候摊牌了,哲别,你随我走一趟吧。”
哲别应了一声,随许海风离去。只留下蒋孔明招呼犹自忐忑不安的童一封。
骑上了乌云,许海风一声吆喝,乌云善解人意地放开了四蹄,飞一般的奔跑了起来。
此去西方大营,并非一时三刻可到。是以尔栋杰虽然走了一段时间,但凭借乌云那无与伦比的速度,虽然背上坐着二个人,还是很快就追上了。
尔栋杰一行共六人,却骑了十二匹马,快马加鞭地,显然是打算尽快离开卧龙城,回到西方大营。
只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世界上竟然会有如此快速的马儿。
哲别眼尖,远远地就看见了尔栋杰,说道:“主公,尔大人在前面。”
自从到了卧龙城,蒋孔明就下令所有人等务必称呼许海风为主公,而舍弃将军一词不用。
许海风点点头,放缓了马速,凝聚内力,高声道:“尔大人何在,下官许海风求见。”
尔栋杰等人亦是放慢了马速,逐渐停了下来,当他们看到乌云之上竟然骑着二个人还能跑得如此之快,无不露出骇然之色。
来到尔栋杰面前,许海风翻身下马,拱手道:“尔大人,久违了。”
尔栋杰看着面前这个身形挺拔,面带微笑,显得无比自信的青年将领,心中百感交集。
他们第一次见面之时,许海风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不入流的代理偏将。
而如今一年不到,许海风已是名满天下,得享当今之世年轻一代第一高手的美誉。而他的官职也是步步高升,只与自己相差一级而已。如此速度,纵观大汉立国数百年,也是绝无仅有之事。
“许将军,确实是久违了。”尔栋杰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
许海风喜逐颜开地道:“若论辈份,海风应该称您一声舅父。您老既然来到卧龙城,又为何过门不入,盈英可是非常惦记着您老呢。”
尔栋杰唔了一声,一时之间有话难言。
他此次悄然来到卧龙城,就是知道许海风的大部队回返,想要见方盈英一面。
没想到许海风一到,立即杀人立威,并且更换城名,一切做为,都让他看到了这个外甥女婿狠辣的一面。在那张看似无害的脸面之下,更是隐藏着一刻蠢蠢欲动的野心。
他正在犹豫是否相见,童一封已经带了捕快上门捉人.
那人虽然录数西方大营,但却是自己的心腹,自然不能让童一封就此带走,否则数日之后,只怕就会无缘无故地人间蒸发了。
他斥退了童一封,知道自己已然暴露了行迹,立即召集几个部署,带了备用马匹,出城而去。
虽然猜到许海风会遣人来追,但怎么也想不到许海风竟然亲自出马,而且还来得如此之快。
尔栋杰将手一挥,身后数人立即远远避开。
他拿眼看向哲别。
许海风微微一笑,道:“哲别,你在远处监视,若是有人胆敢偷听,就取了他的性命吧。”
哲别应了一声,取下开天弓,骑上乌云。以他的箭术配合乌云的速度,堪称是完美的组合。就算是奥本宗师在这片开阔之地与他相遇,只怕也是难逃此劫。
尔栋杰看着许海风,问道:“盈儿还好么?”
许海风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道:“盈儿一切安好,只是时常唠叨着既然来到西方,就要去拜见舅父您呢。”
尔栋杰哑然失笑,道:“她那性子我会不知道么?这番话只怕是你替她说得吧。”
许海风咳嗽一声,面现尴尬,道:“您老明察秋毫,不过也不必说出来啊。”
尔栋杰大笑数声,转过头来,看向他的眼神逐渐转冷:“听说许将军一到临安,便改城名为卧龙,不知对否?”
“不错,确有此事。”许海风直言不讳地承认道。
尔栋杰的双眼精光四射,他一字一句的问道:“为什么?”
许海风傲然一笑,说道:“锣不打不响,话不讲不明。明了跟您说吧,因为唐柔儿之事,甥儿已然与刘政启结怨,只怕是难以化解的了。”
尔栋杰的脸色瞬间数变,终于叹道:“此时我大汉正是多事之秋,你身为朝廷大将军,不知为国效力,却打算挑起内乱,是何道理?”
许海风冷哼了一声道:“海风绝对不会率先挑衅,只要刘家不来寻我麻烦,这卧龙城始终是汉家西面的不落屏藩。”
尔栋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好,希望许将军言而有信,不要让老夫失望才好。”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日后之事,就请您老拭目以待吧。”许海风充满信心地道。
他当然知道在蒋孔明的安排下,刘氏一族已经难逃大劫,如果刘家灭绝,那么自然不是他背信弃诺了。
尔栋杰默默点头,心中仍有一丝疑虑。
却听许海风言道:“舅父,如今可以回去见见盈儿了吧。”
尔栋杰点头应允,正待招呼手下上前。突见许海风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掏出一封密函。
“舅父,这张密函是由方、唐、苏三家家主联袂所书,请您过目。”许海风恭恭敬敬的双手捧着,递了上来。
尔栋杰双眉一挑,知道里面写的东西定然非同小可。
他接过密函,小心翼翼的打开一看,一张老脸瞬时变得惨白。
这封密函之内将程家通敌卖国之事详细阐述了一遍,并且指出,天鹰军团的现任大统领张晋中已然是程家安置在军队中的一枚重要棋子。
如果有一日,局势危机,那么看到此信的三大世家子弟,必须同心同德,协助许海风擒拿张晋中。
其下分别是方令天、唐宗翰和苏东舜三人的亲笔签名,与他们的家族徽章。
尔栋杰的双手竟然有了那么一丝的颤抖,可见这封密函给他的冲击之大,让这位饱经风霜的老人也难以保持镇静自若了。
他抬头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将密函的内容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他们真的这么做了么?”
尔栋杰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许海风当然明白他在说些什么,只是默默地点了一下头。
有三大家族之族长的联名密函在手,比什么证据都有效,自然无需他再画蛇添足了。
第五部 振翅欲飞 第一百五十五章 敛财
三日之后,尔栋杰告别了方盈英,返回西方大营。
他临走之际,虽然是强做笑颜,但却是掩饰不住心内的忧虑和伤感,区区数日,他的面容更显老态。
在这几日之间,许海风和他麾下的第一谋士同样没有浪费时间。
首先,由哲别和蒋孔明二人共同骑着乌云在这几日间跑遍了卧龙城周遭数十里的地盘,他们配合默契,顺利地完成了附近地形的探查工作。
能够在区区几日工夫内完成这么大区域的扫描,而仅仅动用了二人一马,恐怕天下间也唯有他们能够做到了。
凭借乌云的速度和耐力,他们才能够在三天之内踏遍这块地盘上的大多数土地。
哲别的千里眼能够在一扫之下看清周围的地形,那种恐怖的眼力就算比起望远镜来也毫不逊色,这个特殊的能力大大减轻了他们的工作量。
同样蒋孔明的读心术不断运用,将哲别看到的一切牢记在心,也唯有他那过目不忘的本领才能将这繁杂无章的画面全部记住,并在脑海中拼成地形图。
哲别卓越的马术,更是保证了此行的安全。
等三天之后,他们回来,蒋孔明立即指挥能工巧匠将脑海中的地形图按照一定比例用泥胚塑造出来。于是,"奇"书"网-Q'i's'u'u'.'C'o'm"一张完美的沙盘就呈现在许海风的眼前了。
看到工作效率如此之高的双人一马组合,就连许海风也是啧啧称奇。
既然摸清了周遭的具体地形,而尔栋杰也已就此离去,那么蒋孔明筹划多时的各项计划就在这片以卧龙城为中心的土地上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近的来说,要拒数十万恺撒人大军于国境之外,远的来说,想要成就一代霸业。
想要达到这二个目标,没有雄厚的经济实力是不可能做到的。
那么钱是从什么地方而来的呢?
卧龙城虽然巍峨雄伟,家底殷实,但是就凭这一城之力,想要支撑如此庞大的军事开销,亦是决无可能。
卧龙城中储备的银两,只能勉强做为启动资金而已。
在蒋孔明的唆使下,许海风低下身段,向随他而来的三大世家求援。
只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当他只是略提此事,就立刻得到了三位当事人的鼎力相助,在随后的一段日子里,三大世家的各种物资源源不断地开进卧龙城,直到蒋孔明提出异议,才逐渐转运到卧龙城南的太行山脉之中。
只是单单依靠他人的援助,始终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方案。
而且不能保证自给自足,将经济命脉交由他人把握,这可不是许海风愿意看到的,同样也不是蒋孔明能够接受的一件事情。
于是,在蒋孔明的指导下,二件超越当代科技水平的技术被开发出来。
第一件就是酒——那种高浓度的白酒,利用蒸馏法所制成的白酒,其度数远超当代美酒,虽然不如醉月酒如此夸张,但其酒性之烈,已是极其罕见了。
几乎就在尔栋杰前脚刚走,蒋孔明就带领了一骠黑旗军士卒,在卧龙城西郊征用了一大块农田和房舍,用来建造酒厂。
当然对于那些被征收了田地的对象,他付给了十倍的赔偿金,如此举动,立即引起全城轰动。
非但没有人再指责他欺压良民,而且在城郊的其他农户都眼巴巴地期望他来征收自家的田地。
圈地之后,蒋孔明就此建造了二座酒厂,凭借他那记忆当中的海量藏书,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制造高度白酒的办法。只是在具体动手的时候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
这项工作毕竟是个崭新的行业,大汉境内无人知晓,要想一切从头培养起来,那是费心费力,事倍功半。
好在,只要有人的地方,都不会缺少酿酒的好手。许海风下了重金,请了不少懂得这门手艺的人,虽然他们的技术低劣,制造出的成品委实上不了台面。但好在毕竟是干这一行的,对于流程有一点熟悉,经过蒋孔明的一番点拨,很快就开窍了。
所谓熟能生巧,一个月之后,他们已经能够很快的掌握了这种新颖的工艺流程。此时,蒋孔明再将流水线的概念引进,所生产出来的酒水便更多了。
按照蒋孔明的要求,他们三座工厂全力开工,所有工人加班加点,当世首先出现的三班倒制度在这里光明正大地上演了。
直到一年之后的那场席卷了整个大陆的战争打响之前。这三座工厂就没有停止过。
至于另一件东西,则是兵刃和铠甲。利用最好的土钢炼制而成的十把兵器和十副铠甲,经过了蒋孔明的指点,引进了现代设计理念,这十套装备显得富丽堂皇,高贵典雅。更难得是,它们的份量并不沉重,实际功用与其外观完全匹配,简直就是专门为那些高门大阀的达官贵人打造的一般。
东西好,但要流通,要运出去才能换来他们所需要的物质和粮食。
如果就凭许海风的人脉,想要建立一个通往全大陆的商业网,只怕那时候战争已经结束了。
所幸,此时三大家族义不容辞地伸出了援助之手。有他们三家的联手相助,就算是许海风的死对头程家在没有撕破脸皮之前,也不好为难。反而是要装模作样地为他提供各类方便。
于是,一小半的白酒通过三大世家的商业网络源源不断地送到全国各地。
当然,蒋孔明制成这些东西,除了想要赚取国内的钱财之外,同时也把目光瞄向了恺撒和匈奴人。
自从匈奴将领买买提押送五千匹战马来到卧龙城之后,蒋孔明就赠送了一批上好白酒,并且寄语给哈密刺,希望能够给予方便之门,至于得手的钱财当送其一成干股。
哈密刺沉思多时,进宫面见冒顿单于。
冒顿大笔一挥,匈奴国境给黑旗军大开方便之门,就连那一成的干股也不要了。
至于恺撒那边,同样在一个月之后,美女凯萨琳送来了赎回她哥哥的那二千匹战马。
蒋孔明与他们兄妹二人密谈良久,出来之后,一条通往恺撒的走私线路就此开通。有这个恺撒第二家族的全力护航,这条线路在战争之前,一直保持着畅通无阻。
无论是西方的恺撒帝国还是北方的草原霸主匈奴人,他们的男人都十分喜爱这些高浓度的白酒,一时之间,订单无数。
在蒋孔明只要数量不要质量的要求下,白酒的产量虽是节节攀升,但亦是供不应求。
如果说酒水给他们带来了庞大的利润,那么,那几套装备所卖出的钱就只能以抢劫来形容了。
自从阿迪斯身着这套铠甲在恺撒的舞会中露过一次面,就立即吸引了无数贵族羡慕的目光。打铁趁热,凯萨琳在蒋孔明的指点之下,宣布,由于制作困难,材料稀缺,所以,莱茵家族每个月仅能制造一套而已。于是在她所举行了一次大型拍卖会上,这套装备所卖出的价格让蒋孔明在睡梦中都会大笑出来。
许海风曾经建议可以放低要求,这样的出产量可以大上数倍。
对此蒋孔明嗤之以鼻,真正的有钱人是不会看货物的价格,而是追求货物的希奇和罕见,如果他知道这东西举世无双,只是那么仅有的一件,所出的价格将是这货物实际价格的数十乃至上百倍。
事实上,无论是大汉朝廷,以程玄风为首的程家,称霸草原的匈奴人,还是阿迪斯兄妹都知道许海风这么做是想多积累一些钱粮,在日后与恺撒人决战之时多准备一些财力粮草。
他们虽然很顾忌黑旗军那种近乎无敌的战斗力,但是所有人都抱有同一种想法,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战役中,没有一个人看好处于绝对劣势的许海风。
在冷兵器的战争中,绝对的人数所起到的作用是至关重要的。
就算是世界上最乐观的人,在面对数十倍的军力差距之下,都不敢说有必胜之心。
何况,那数十倍的敌人并非是一群乌合之众,而是久经战争的精锐兵团。
他们之所以不遗余力地支持许海风,就是希望在那场战争中,许海风能够多撑一些时日。
汉贤帝希望许海风能够支持到汉军击败匈奴人。
匈奴人希望许将军能够支持到匈奴铁骑灭刘亡程。
程家则希望许大将军能够支持到刘家灭亡,程家击败匈奴,建立不世功勋之际。
而阿迪斯兄妹则是希望黑旗军能够尽力消灭忠心于恺撒大帝的军队,只有他们的实力越强,所消灭的敌人才会越多。
如果说程家是汉廷刘氏皇朝的一颗定时炸弹,那么阿迪斯就是恺撒大帝身上的一颗毒瘤,是恺撒人最大的不安定因素。
就这样,在各怀鬼胎的情况下,大量的钱财通过各种渠道流入许海风的腰包,为他提供了难以想象的金钱和物质。
第五部 振翅欲飞 第一百五十六章 粮
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解决了发展大计的最大困扰之后,蒋孔明又把目光投向了粮草之上。
当年,汉贤帝率领大军围城之时,恺撒人尚且知道搜刮地皮,囤积粮草。那么蒋孔明又岂有不知之理。
只是这粮草不比钱财,没有一定的时间是无法长成的。
那么想要在短期内囤积,按正常手段只有二个办法,一个是加大税收额度,另一个就是高价收购。
第一个方法在蒋孔明提出的同时,就被许海风坚决地否决了。此时此刻,正是收买人心之际,又怎能做这天怒人怨的事情。
第二个办法则需要大量的金钱来支持,开始之时,许海风只是小打小闹,直到卧龙城的走私产品名扬天下之后,许海风才开始放胆购买。
当然,还有一个方法同样在短期内可以囤积大量的粮草,甚至是金钱。那就是做无本买卖——抢劫。
在开始的半年之内,许海风的黑旗军在哲别的带领下,多次穿越国界,昼伏夜出的在恺撒人那边实施掠夺。
在他们这群如狼似虎的士卒打击下,那些没有严加防范的村镇遭受了极大的打击,他们就像那吸血的蝗虫,能够诈干人们的每一滴血液。所过之处,鸡犬不留。就算是无法带走的东西,他们也会将其付之一炬。
当然,他们并不是草芥人命,只要被抢劫的人不加以抵抗,他们就只抢夺财物,而不伤害人命。但是当他们遇到抵抗的时候,哲别就会下令大开杀戒,寸草不留。
因为有了血马的快速和耐力,他们可以孤军作战很长时间,常常是在恺撒人的地盘逗留半个月到一个月才满载而归。
被抢走了食物,烧毁了房屋的恺撒人饥寒交加,无奈只好进城寻求援救。开始的时候,人数并不多,但数个月下来,灾民大量涌入,已经超出了城市的承受极限。
这就是蒋孔明的意图,与其杀光,倒不如给他们增加一些饥民,越多的饥民就代表着越多的麻烦,有时候,这些手无寸铁的人所造成的破坏力却要远大于全副武装的军队。
首席行政长官在得知了情况之后,下令全力追捕。
然而,无论他们组织了多少次的围剿活动。但是,哲别率领的那不超过二百人的队伍却完美的执行了蒋孔明所教授的游击战术,始终神出鬼没,来去如风,从来不曾给予恺撒人以可乘之机。
就在那里的行政官为此头疼愈裂之时,这群盗匪却又消失无踪,让他又惊又喜。
只是,他的高兴只是十余日功夫,各地就又发现了无数的流寇,他们装备精良,骑术精湛,虽然还无法与那只来无踪,去无影的队伍相比,但是人数却要多了数倍。所造成的危害丝毫不在黑旗军之下。
无奈之下,他只好向恺撒大帝求援,直到恺撒的正规军团开至,这伙强盗才知难而退,不过那时候,恺撒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已经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人为之头痛的庞大金额。
他们并不知道,此时许海风的走私产品已然畅销大陆,每日里回收的金钱已然足以支付所有的开支而有余,已不屑于继续做这偷鸡摸狗的行径。
而且,哲别更有重任在身,无法再行出征,少了哲别这个灵魂人物,其他的血酒战士只会执行简单的命令,自然不可能将那游击战术运用的灵活多变。
许海风本来打算放弃继续骚扰的行动,只是此时方向鸣率领的五千红色海洋援军到达,蒋孔明立即开课授徒,将游击战术倾囊相授,这五千骑兵就分批开始了新一轮的掠夺行动。
首次遭遇这种战术的恺撒人不知所措,除了不断地增加援军之外,就再也没有好办法了。
当方向鸣感受到恺撒人逐渐增强的兵力已经对他的队伍构成了足够的威胁之时,就下令结束了掠夺行为,回军卧龙城,等待决战的时刻到来。
除了这些军事方面的行动之外,蒋孔明还提出了一些其它方面的长远计划。
那就是提高农作物的产量,而想要达到这个目的,自然是需要他这位无所不晓的蒋大军师来亲自指点了。
蒋孔明召集了一群多年务农,在村中享誉盛名的田家好手,设宴款待,席上对他们提出了一个问题:“请问众位,如何才能使得麦子产量翻倍?”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不敢回答。
蒋孔明笑曰:“将谷作物杂交可也。”
其时,已是酒过三巡,有位喝醉了酒的人忍不住反驳道:“难道杂种会比纯种好么?”
众人尽皆失色,无不捏了一把冷汗,怕蒋孔明一时生气,将其斩于刀下,那可就成了一个枉死鬼了。
谁知,蒋孔明并不在意,而是下令在城东开辟了二块条件相差不多的田地。
让此人负责其中一块,而他则指挥一部分人负责另外一块。数年之后,蒋孔明所种出的杂交小麦无论是产量还是质量都远胜此人。最终,众农户心服口服,接受了他所教授的新式耕种法。
不过,这个措施并非短期内可以见效,没有几年的功夫,也休想有所成绩。若非蒋孔明位高权重,换了他人,也未必能够坚持的下来。
除此之外,蒋孔明托三大世家在京师寻找那些远洋而来的波斯商人。在与他们交易白酒的同时,许以重利,要他们到另外一块大陆上搜寻一种极易生长的农作物。
数月后,方家回话,有个波斯商人见过他所说的那种农作物,不过,那是在一个极其遥远的地方,那块大陆的统治者是一个自称蚂蚁的民族。虽然在重利的引诱下,那个商人答应了前去,但是,这一来一去,天知道要多少时间。
蒋孔明听后,罕见地张大嘴巴,半响合不拢,口中喃喃自语:“蚂蚁?怎么会有这样的民族?不会是奇迹般消失的玛雅民族吧……”
对这件事,许海风并不抱任何希望,在茫茫大海之上,不知道蕴藏了多少危险,想要来回二条大陆,又岂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况且,现在大战一触即发,就算他们回来了,也肯定是这次战役之后的事情了。
除了钱粮之外,还有各种矿物质也是必须的军需品。
由蒋孔明设计的兵器铠甲图,苏家巧匠们率领的工兵队伍日夜赶工。
蒋大军师嫌弃他们速度太慢,于是将流水作业的道理和过程引入工兵队。
仿佛一日之间,工兵队就焕发了无穷活力,崭新的全身式铠甲源源不断地从流水线上生产出来,除了人甲之外还有设计新颖的马甲。
苏春伟曾经提过异议,虽然这些铠甲的总量相比于恺撒人的重甲来说是轻了许多,但是加上马甲的份量绝对不轻,所组成的重装骑兵由于人数太少,未必就是恺撒人的对手,不如放弃重骑兵,全力打造一只不逊色于匈奴金狼军的轻骑兵。
许海风听后哈哈大笑,并不接受他的建议,而是执着地一意孤行,让苏春伟为之叹息不已。
对于并不知道血马存在的苏春伟来说,他能够提出这样的建议已是难得可贵,是以许海风虽然没有采纳,但心中对于他的评价却是更上了一层楼。
就这样,每一天,以卧龙城为中心,无数的商人云集而来,他们有些为了贩卖白酒和来自恺撒与匈奴的走私商品,知道其中蕴含的那种暴利,有些是为了运粮,运药品和矿物。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总之,在短短的半年之中,卧龙城表面上比以前繁华了无数倍。
商人们的流通带动了城中的所有行业,特别是旅馆酒店,深受其益。
许海风更是趁此良机,将入城税减低一成,此举更是博得了所有商人的好感,使得来往客商更加频繁。
大量的人流和货物给许海风带来了无穷的收入,这一意外之喜,让他的财政负担大为减轻。
许海风就以卧龙城为家,大力招兵买马,囤积粮草。
如果是和平时期,他这么正大光明地行事,早就被监察御史扣上了一顶蓄意谋反的大帽子,纵然不死,也要褪一层皮了。
只是,现在乃非常时刻,汉贤帝和程家非但没有任何追究之意,反而在暗中不断支援,处处为他大开方便之门。使他如鱼得水,实力不住膨胀。
这段时间内,许海风一切过得顺风顺水,好不安乐。
就连奥本宗师都放弃了继续纠缠的意图,回返恺撒去了。
这并非奥本不想继续刺杀,而是感应到了太乙真人故意散发出来的精神力量,知道了许海风的身边有这样的一位绝顶高手守护。如果他再要动手,只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既然奥本离开,许海风就再无顾忌。
按照许海风的意思,本来想要将父母兄嫂一并接进皇宫居住。
但是许父一听说这里原本是吐番国的皇宫所在,立马便调头就走,任许海风磨破了嘴皮子,还是不肯来此。
甚至在他的坚持下,原本有些心动的兄长也被迫打消了品尝一下皇帝老儿日常生活的念头。
许海风无奈之下,只好给老父母换了一个更大的院子,并且请了数个手脚灵便的丫鬟,专门服侍老人和兄长。当然,家人的安全亦是头等大事,数队兵马不分昼夜的守候在院外,如果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是哪位当朝权贵的豪宅呢。
当解决了钱、粮和物资这些问题之后,许海风所要面对的就是如何扩军备战了。
而就在此时,有二个消息传来,不由地让他又喜又忧。
第五部 振翅欲飞 第一百五十七章 变化
这二个消息一忧一喜。
所忧者,卧龙城以南,太行山脉中盗贼四起,屡次劫持来往商旅,而且胆量日大,出动愈加频繁,已经对卧龙城南面的商业活动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
唯有大型商队成群结队的经过,才能避免被掠夺的厄运。
而让人欣喜的消息则是方向鸣率领本部五千轻骑不远千里从北方大营赶来,将要驻扎此地,与他携手共御强敌。
得到方向鸣率领五千轻骑赶来支援的消息,不但许海风大喜过望,就连蒋孔明亦是出人意料地表现出极大的热情。
他们放下手中的一切事务,远迎十里之外。
然而,当方向鸣飞奔而来,与许海风相拥之后,蒋孔明的第一句话就暴露了他为何如此兴奋的真正的原因。
“方将军,东西带来了么?”蒋孔明急切地问道。
他口中问着,但眼光早就瞄向大军之后的那百多辆马车之上。如果不是碍于礼数,只怕他早就自己冲上去察看了。
对这位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的黑旗军首席军师,方向鸣可是不敢有丝毫小觑和得罪的念头,他连忙回道:“军师大人莫急,东西已经全部带到。”
“哈哈哈……”蒋孔明一阵大笑,随即恢复正常,在地上懒懒散散地行了个礼节,说道:“方将军远道而来,让学生等得望眼欲穿啊。”
方向鸣露出了一脸苦笑道:“不是末将不想快,而是那些东西实在太重,又不好挪动,来得慢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他心里想到,你这么热情,还不是因为我按照你的要求将东西拿来了,如果我双手空空而来,不知道你又是一副怎样的嘴脸了。
只是在北疆大营中,蒋孔明已经显示了他惊人的学识,就连方令辰亦是心服口服,吩咐方家所有子弟对他以师礼相侍。是以方向鸣再是不满,也不敢对他无礼。
接到兵部调遣方向鸣本部军马入临安城支援的公文同时,蒋孔明的一封书信亦是送到了方向鸣之手。
在那封书信里,蒋孔明将方家好生恭维了一番,什么忠孝节义,精忠报国,赤胆忠心,竭智尽忠等等,总之方家在他笔下成为了开天辟地,有史以来最富有正面教育意义的典型五好家族。
随后又提出让方向鸣此来临安城,顺便携带一些上次在大营东方发掘的那些黑黝黝的半凝固液体。
方令辰叔侄二人哭笑不得,虽然不知道这位大军师为何对这不知用途,散发着刺鼻味道的黑水如此感兴趣,但他们还是依言照办不误。
然而,让方向智吃惊的是,这些黑水的重量要远比普通清水重得多,一辆马车只能装上二十桶,再多就无法拉得动了。
最后,整整一百车,却需要四百匹马儿来拉,让方令辰大为心痛。
不过,好在此时方家的密信已然送到,方令辰知道许海风的黑旗军将要独自在临安城迎击恺撒的无敌大军。
黑旗军就算再厉害,只怕也无法在十倍乃至几十倍的军力差距下取得胜利,所以对于朝廷让方向鸣所部增援的命令并不反对。
若非他们在此要面对的是称雄草原数百年的匈奴人,而这些以狼为号的游牧民族其战斗力只怕还要在恺撒人之上的话,方令辰还巴不得他多带一些人去呢。
直到此刻,方令辰愈发深切地感到大汉的兵力已是捉襟见肘了。
蒋孔明一马当先,走到那些马车之前,一路行来,所有的红色海洋骑兵都对他毕恭毕敬,双眼中的崇敬之色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发自于内心。
这些人都是北方大营中的精锐部队,都通过了蒋孔明所留下的训练计划。
他们的体质和战斗力有了一个质的飞跃,是以对于能够谱写出如此异想天开的,前所未有的训练计划的创始人充满了敬意。
只是蒋孔明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们的身上,让他们的那一番努力表现尽数付之东流。
尚未走到马车,许海风就闻到一股刺鼻的怪味。
但蒋孔明却是毫不在意地登上了其中一辆,拔出随身宝剑,撬开桶盖,仔细一看,顿时发出了如同鬼哭狼嚎般的狂笑之声:“天兴吾主,天兴吾主啊。”
紧随其后的许海风立即转过了身子,拍马就走,口中喃喃自语:“我不认识他。”
回到了城中,兄弟二人久别重逢,自有一番惊喜。
蒋孔明如同得了宝贝似的,指挥着黑旗军士卒将那百多辆大车运至专门研制新式兵器的一处隐蔽庭院中。
这里是黑旗军的最大秘密所在,被蒋孔明称为研究院。
苏家的能工巧匠们起码有一半就在这里制造蒋孔明所发明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些人自从进入研究院之后,就失去了人身自由,虽然他们所享受的都是人世间最奢华的待遇,但是他们再也没有与外界有过联系。就仿佛人间蒸发一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苏春伟当然知道这件事情,但是经过与蒋孔明的一番详谈,从此就不再过问。
许海风对此大惑不解,要知道这些人就算是在苏家,亦是千斤难求的顶尖人才,为何他竟然如此轻易地就放手了。
直至蒋孔明递给他一副卷轴,摊开一看,才知道其中原委。
在这副卷轴中,描绘了一些精巧的工具,就连诸葛神弩亦在其上。
以苏春伟的眼力,自然知道其中的价值,他权衡再三,知道这些东西价值连城。工匠没了,苏家自有一套方法可以在数年之内再培育一批出来。
但能够创造出这些东西的则非绝世奇才不可,蒋孔明用这些东西来交换那群工匠,苏家并没有丝毫吃亏的地方。
既然方向鸣等一大批经过训练的士卒到来,许海风就可以充分的开展下一步的行动了。
为了培育下一代骁勇善战的士兵,蒋孔明提出了建立军校的意见。
他曾经询问过许海风究竟想要一世之威名,还是想要为日后子孙留下更多的本钱。
许海风不解其意,蒋孔明就直截了当地说道:“主公若仅是图这一世威名,那么尽可全力扩展血酒战士,凭借他们的悍不畏死和远超常人的能力,定能天下无敌。只是一旦主公日后鹤驾西归,那么您的子孙后代就再也无法重现黑旗军的盛名。”
许海风明白了他的意思,问其解决之道。
蒋孔明便提出了建立军校之法,但是,让许海风诧异的是,蒋孔明在选择军校教官的时候,竟然全力排斥方向鸣的一众属下,宁愿暂时缺少人手,也决不容其立足其中。
此时的军校就像一个严格了百倍的新兵营。在里面学习的除了各项体能训练之外,还教授如何带兵行军布阵等等的初级军官必须掌握的本领。能够将这方面归纳总结,并开课授徒的也唯有蒋孔明一人了。
如此高强度的训练自然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和通过的。
许海风一到卧龙城就开始了招募和征兵这二项工作。直到如今,已有数千人的新兵成军,算上原来的城卫军,手下所掌握的军队除了黑旗军之外,已有万人之多。
这些普通军队中的成员经过层层选拔,挑选出能够吃苦耐劳,灵活聪慧的进入军校学习。当他们通过军校的强化培训,出来之时,已是一个合格的战士。
这些人回到部队,就此担任十人长,甚至是百人长,有了这些经过系统训练的初级军官存在,部队的战斗力才有了质的提高。
蒋孔明的这个方法一提出来,就让方向鸣击掌叫好。
做为一个高级将领,最希望的就是指挥起部队来能够如臂指使,而以前的那些初级军官们良莠不齐,除非是经过多年磨合,否则休想达到如此境界。
而一旦部队出现大量伤亡,指挥系统就立即崩溃,再想恢复原貌,又要数年的时间。
但此时军校一旦建立,就能够为部队源源不断地输送初级军官,由于他们同出一处,彼此间知根知底,配合起来自然没有问题。
也就是说,只要有足够的士兵,他们很快就能形成战斗力,而且在理解长官的命令时不需再经过漫长的时间磨合。
一旦想到这一点,方向鸣就忍不住击节叹赏,对于蒋孔明更是敬重三分。
只是,对于蒋孔明拒绝他的部下进入军校担任教官之职一事,他虽然表面上毫不在意,但心中却是别有所思。
此外,在军校之中,蒋孔明还开了一个短期培训班。这是特意给后勤部门准备的。
此时的后勤部门记帐之时,所用的都是繁体字数,计算起来,显得繁复杂乱。
于是蒋孔明特意引进了阿拉伯数字和九九加减乘除表。
这一变革给童一封带来了极大的震撼,这些东西并不复杂,只要是一个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能很快地掌握。而且记录起来,简洁明了。再也不用象以前一样,对着一个账本就像是在看天书一般。
这项举措极大的简便了后勤部的繁琐工作,童一封看出了其中奥妙,下令所有后勤部官员一律学习,纵然开始之时不太习惯,但是时间一长,就尝到了其中甜头,从此成了变革的坚定拥护者。
第五部 振翅欲飞 第一百五十八章 封存
就这样,蒋孔明白天去军校讲课,晚上则去研究院察看进度。幸好一切早有准备,一个月之后,一切已经基本走上轨道,不需他这个大军师来回奔波了。
当许海风看到从研究院出产的那些武器样品所拥有的威力之时,默不作声了半响,终于长声叹道:“既有如此利器,练武又有何用。”
对于许海风的感叹,蒋孔明却是不以为然:“主公此言差矣,这些武器再好,也需有人操纵,如果士卒的本身素质不行,一样会予人以可乘之机。当然,等到日后创造出更加厉害的武器,那时候,苦修一生的宗师级数高手也受不了一枚子弹之时。武功才会逐渐退出历史的舞台。”
许海风听后为之乍舌不已,询问道:“难道世界上还会有比这些东西更加强劲的武器存在么?”
蒋孔明微叹道:“今天不可能,并不代表日后不可能。只是当这些东西出现的时候,却未必是我们人类之福啊。”
“这又是为何?”许海风不解地问道。
蒋孔明脸上逐渐现出一片嘲讽之色:“如果你手中所掌握的武器能够将这片大陆彻底毁去,那么你会怎么想?”
许海风双目瞪着他看了半响,终于确定他未尝说谎夸大,不由地脸色微变:“怎么会有那么强大的武器?”
嘿嘿一笑,蒋孔明语不惊死人不休:“如果这种武器并非掌握在一家之手,而是众多国家同时拥有又如何呢?”
纵然是以许海风此时的定力,亦不免为之失色,他摇头苦笑,再也没有说话的兴致了。
虽然强大的武器已经研制成功,但是蒋孔明却对着它们默默的站了一宿,第二日就下令将这些武器样品全部封存,派人严加看管,而那些工匠们也没有再接触过这类与火药有关的新式武器了。仅是对着蒋孔明所留下的图纸,按图索骥地研制新式的冷兵器。
对于他的这番奇怪决定,许海风大惑不解,然而得到的答案却让他为之动容。
蒋孔明如此说道:“学生不知道这些东西的诞生和流行之后,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怎样的变化,他们的提早出现对于主公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弊,但对于整个人类来说,却是福祸参半。学生目光短浅,看不清未来的方向,实在不敢做这个先驱者,就请主公代为决定吧。”
许海风沉思半响,终于长叹一声,转身就走,从此绝口不提。
数月之后,一切已然初步上了轨道,蒋孔明随着许海风暂离卧龙城,前往太行山脉深处,进行剿匪大计。
此行,许海风所带之兵,尽是黑旗军士卒,他这么做,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因为此行的真正目的是绝对不能公诸于世的。
用蒋大军师的说法,黑旗军纵然骁勇无敌,但是他们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死板呆滞,对一切漠不关心。在人数较少之际尚不明显,但是人数一多,就显得极为特异,遭人瞩目。
虽说,有几位懂得变通的成长型战士,但是他们的人数毕竟太少,湮没在人海之中毫不起眼。
在蒋孔明的精心演算之下,得出了一个结论,黑旗军的总人数最好以万人为限。凭借他们的战斗力,应该能够应付任何突变和危机,而又不至于引起恐慌了。
目前的黑旗军仅有三千余人,想要凑足万人之数,还有七千的缺口。
这些人又要从哪里抽调,这个严峻的问题摆在了许海风的面前。
虽说,卧龙城中带上新近招收的新丁已经超过万人之数,但是想要把这些人变成血酒战士。许海风还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情。
他们之中大都是本地人,有家室在身的不在少数。一旦被人发觉有异,势必引起掀然大波,如果被人查明真相,多年的努力就要毁之一旦。
成为血酒战士的最好人选就是那些无牵无挂的战时俘虏,只是上次所捉拿的那些俘虏大部被恺撒人用金钱赎回,剩下的寥寥无几,对于许海风来说,那是杯水车薪,无补于事。
何况,俘虏营中伤亡率极高,想要一下子提出七千人,那是决无可能之事。
天兴此时,卧龙城南盗匪作乱,给了许海风一个最好的借口和选择。
说起这群盗匪,还要追源于当初汉贤帝御架亲征之时。
那时候,恺撒人坚壁清野,将所有的粮草都收集到临安城中,汉贤帝为了满足二十万大军的需求,不得已只好刮地三尺[奇·书·网-整.理'提.供],将一切能够抢夺的东西尽数掠夺。
这种丝毫不留余地的做法,激起了极大的民愤。
一日三抢,岂有不反之理。在不反抗就要饿死的情况下,那些饥民们放下锄头,拿起钢刀、镰刀和菜刀,对大汉军队进行了玩命式的反抗。
只是彼时汉军势大,二大军团倾囊而出,二十多万大军兵临城下,又岂是这些毫无战斗经验的农夫所能抵挡的。
临安城方圆数百里之地,血流成河,双方结下了不可化解的深仇大恨。
虽然当许海风攻下临安城之后,汉贤帝下令开仓放粮,缓解了当时势如水火的局面,但还是有一部分人不愿归降,躲入太行山脉之中,落草为寇。
临安城东西北三面,都是一马平川的大平原,唯独南面十里之外,就是连绵不绝的太行山脉。
自古以来,这里就是藏兵匿甲的好地方,童一封虽然知道有这么一股势力存在,但碍于实力不足,不敢发兵剿灭。
而许海风的黑旗军一到,再加上方向鸣的五千轻骑,守卫临安城那是绰绰有余,发兵讨伐也是正在其时。
午时时分,红日当头,一队人马正慢悠悠地从卧龙城出发,向南方赶去。
这队人马大概有二百人左右,押送着二十余辆大车,只要看被遮拦的严严实实地车子,就能够让人猜到这里面装的货物正是卧龙城最近享誉天下、独一无二的产品——高浓度白酒。
许海风从一辆大车中探出脑袋,突然赞道:“军师大人算无遗策,我已经感应到前方有一股浓烈的杀气,想必这些盗贼已经盯上我们了。”
同坐一辆车上的蒋孔明闻言笑道:“若是学生连这点本事也没有,岂不是要让主公您失望了。”
自从前段时日接到了数起商旅被劫持的消息之后,他们就对此留上了心。
蒋孔明分析了那几起抢劫案,竟然得出了在这群盗贼背后必有强大势力支持的结论,而且在卧龙城中亦有他们的内应。
是以他们才那得到准确的情报,所劫持的东西都是最为贵重的。
于是在他特意安排之下,许海风带领二百骑兵绕道东方,一日间奔驰数百里,化妆为商队,大张旗鼓的通过太行山脉来到卧龙城。
又在城内订购了大批最高档次的白酒和一套最为昂贵的铠甲,这个消息象长了翅膀般飞快地传遍了全城,等他三日后离去之时,已是人尽皆知。
蒋孔明早就算准城内的那些耳目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消息,而得到了消息的群匪又岂肯放过近在咫尺的肥肉。
他们二人相视一笑,经过了那么长时间的相处,他们之间已有一种神奇的默契,彼此的关系似主似从,似师似友,极是融洽。
车队再行数百米,行至一处小道,突然山顶一声呐喊,顿时喊声震天,从二边山腰处跑出上千名精壮汉子,将车队团团围住。
当先一人,坦胸露乳,满脸横肉,浓密的胡须渣子恰似乱草,更是平添三分凶恶。他扯开喉咙大叫道:“呔,此山是我开,此路是我栽,要打此处过,留下买路钱。前面的小子听好了,快点放下兵器,束手就缚,爷爷只取货物,留你们一条性命。若是胆敢抵抗,就将你们这群孙子尽数杀了喂狗。”
如果是以往,听到他这声大喊,下面的商人无论是抵抗也好,投降也罢,总之是乱成一团。
但今日却是例外,下面的那二百来号人,只是冷冷的看着他,根本就没有人搭理,仿佛他就是一个死人一般。
那个汉子倒抽了一口冷气,突然觉得浑身发冷,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哆嗦。
虽然他生性鲁莽,但此时多少也觉得有些不对头了。
“啪啪啪……”一阵鼓掌之声从车队内传出,许海风笑嘻嘻地从大车上下来。
看到终于有人出头,那个汉子脸上紧绷的表情为之一松,喝道:“你这小子,还不快快投降,省得爷爷动手。”
“投降?”许海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之色,叹道:“可惜在许某人的记忆中,并不知道投降这二个字是怎么写得。”
那个汉子勃然大怒,就要下令手下儿郎攻击,突然觉得衣袖一紧,扭头一看,却是身边一个精瘦的汉子满脸紧张地拉着他的袖口,用另一只手指着前方,颤声道:“他……他……”
那汉子顺着他的手臂方向一看,他所指的正是从车上跳下的那人,不由地大怒道:“他什么他,你咋变结巴了。”
“他是许海风。”那个瘦子被他一喝,仿佛灵魂归窍,一句话流利的说了出来。
“许海风?许海风又怎么样……爷爷我照样杀……”他这话说到一半,突然醒悟过来,脸色大变,惊问道:“黑旗军的许海风?”
“哈哈哈……:”许海风放声大笑道:“正是许某人,你若是想要许某人束手就擒,不妨先问问这四百儿郎答应与否。”
第五部 振翅欲飞 第一百五十九章 山匪
不但是那个粗鲁汉子,旁边那千余名山贼同时大惊失色,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本来的一次普通掠夺行动,竟然变成了一场阎王宴。
黑旗军的威猛之名,天下皆知,他们这些人就在卧龙城周遭讨生活,自然是耳熟能详。
既然连固若金汤的临安城都被黑旗军轻而易举的拿下了,那么他们这些乌合之众又怎么是这群虎贲之师的对手呢?
这就叫人的名儿,树的影儿。
黑旗军这三个字仿佛就是一个魔咒,让人顿起惊惧之心。
大多数人的脚步都下意识地向后挪了挪,虽然他们的人数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但是尚未交手,胜负已定。
那个汉子额头之上冷汗淋漓,突然双目一亮,大声叫道:“许海风,不要虚张声势,你这最多二百人,哪里来的四百人。儿郎们,我们有千余人,以五打一,还打不过么?大家豁出去了,谁能杀得了这家伙,赏金千两。”
听到了他的话,众山贼的一颗心又活络起来。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千两真金是何等庞大的一个数目,这千余人莫说见过,就连听也未尝听过啊。何况黑旗军纵然名声显赫,但毕竟只是道听途说,自己一方五倍于人,也未尝没有胜算。
“杀……”一个山贼受不了如此庞大财富的诱惑,突然怒喝一声,拔刀冲了下来。
他的这番举动,就像是点燃了千斤炸药的导火线,顿时引来了连锁反应。
其余山贼在利欲熏心的情况下,人多胆大,一起向下涌去。
许海风冷笑一声,道:“不知好歹的东西,给我……杀。”
他的这句话一出,那二百名方才挺立不动,仿佛一座座雕像一般的黑旗军士卒豁然而动,他们整齐划一地从腋下取出一物,正是蒋孔明精心研制的诸葛神弩。
同时,那二十辆大车上的车帘被人扯断,从车上跳出了无数全副武装的军士。原来这二十余辆大车上装载的并非货物,而是在大草原上将褫多所部杀得片甲不留的装甲军。
那汉子脸色大变,终于知道自己是落入陷井之中。但此时已是骑虎难下,他拔出背上钢刀,尚且犹豫不决,是否要冲下去交战。
四百名黑旗军士,拿起诸葛神弩对准疯狂般冲下来的众山贼。他们端弩而立,不动如山。
“射……”一声断喝从背后响起,正是蒋孔明在马车上发号施令。
“嗖……嗖……嗖……”无数的弩箭漫天星雨般飞向众山贼。
每个诸葛神弩可以连发七箭,四百人就是二千八百只弩箭。这一阵箭雨在片刻之间就尽数射完,比起弓箭的速度要快捷了起码十倍。
疾驰而下的众山贼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顿时伤亡惨重。将近半数的贼寇身受箭伤,倒地不起。
他们毕竟不是久经战阵的百炼雄狮,平日里依仗人多势众,还可以耀武扬威,此时一旦遇到真正的精兵强将,所有的胆气顿时消失无踪。
刚才还唯恐跑的不快的山贼此时都在欣幸不已,他们看到同伴被无情的利箭洞穿身体,倒地哀叫,而对方的人数却平白多了一倍,双方相差无几。
他们一声呐喊,掉头就逃。钱财虽好,但要保住性命才能恣意享受,如果连命都没了,那么再多的钱也没有用。
对于他们的举动,蒋孔明早就了然于心,知道在这样的地形下,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一件事情。好在他的目的也不是要全歼其敌,只是下令全力追击,能抓多少就是多少吧。
那个盗贼首领看得目瞪口呆,想不到一转眼间,自己的手下就倒了一大片,而其余之人更是如丧家之犬,再也没有前进的勇气。
他身边的一人连忙叫道:“二头领,我们快走吧。”
狠狠地一跺脚,他恼羞成怒地叫道:“好小子,我们走着瞧。”说完,手一挥,带领着一众亲信落荒而逃。
对于那些小鱼小虾,许海风自然不会放于心上。但若是让他这条大鱼逃了,那么这几日的一番功夫岂不是全部白费了。
盗贼首领刚刚跑了数米,突然眼前一花,多了一人,定眼看去,正是许海风气定神闲地拦在路口。
他今日遭此惨败,已是窝了一肚子火,这时一见罪魁祸首就在眼前,只觉得一阵怒气上涌,大吼一声,挥刀就劈。
只是他的动作在许海风的眼中就像三岁小儿一般毫无威胁。轻抬右手一挥一引,那汉子手中大刀顿时拿捏不住,跌落在地。
许海风这一记太极推手,圆转如意,几乎已达完美境界。
在卧龙城中与奥本宗师一战,虽然最后还没有将他留下,但意外地将利智的至刚和夏雅君的至柔融为一体,使得他对于太极神功的阴阳变化又多了一番体悟。
此时牛刀小试,立见奇效。出手之间再也不带半分烟火之气,渐趋大成之境。
“拿下了。”许海风不屑地吩咐了一声,转身就走。
那些亲卫正要去搀扶首领,突然三道人影冲入,一顿拳打脚踢,片刻之间就将他们尽数撂倒。
这三人正是安德鲁兄弟,奉蒋大军师之命,贴身保护许海风。
蒋孔明无奈地迎了上来,对于许海风这种喜欢亲自出手的恶习,他是苦劝多次,只是丝毫不见其效。
见到蒋孔明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许海风心中好笑,不待他开口,便先发制人地道:“军师大人,首领已然带到,如何处置就是你的事情了,我先去歇息一会。”
说完,他走进马车,将门一关,任由外面喊杀之声愈演愈烈,就是充耳不闻。
“唉……”蒋孔明叹息一声,转过头来之时,已是变了一副脸孔,他看着被点了穴道的盗贼首领,冷冷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首领还颇有几分骨气,知道此次无法幸免,怒哼一声,狞笑道:“爷爷我手上已经有几百条汉狗的命,今日横死也不算冤了,你有什么手段就使出来,看看爷爷是否会皱一下眉头。”
蒋孔明好似并非听到他的谩骂一般,只是点了点头,说道:“原来你叫李弘治,是太行山脉中势力最大的一伙匪类的二当家。”
李弘治的脸色顿时大变,他看向蒋孔明的目光带了几许恐惧,问道:“你……你是如何知晓的?”
嘿嘿一笑,蒋孔明问道:“你们的大当家又是谁?什么来历?山寨里有多少人?”
李弘治立即闭上嘴巴,双眼紧盯着蒋孔明,一言不发。
只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如果遇到他人询问,就算不想告诉别人,但心中还是会不自由主地浮现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就像此刻,虽然李弘治闭嘴不言,但他的脑海中却自然而然地将大当家的姓名和来历快速地念叨了一遍。
蒋孔明一边感应,一边皱起了眉头:“李明堂么?嗯,他还是一位一品高手,原吐番国的一名将军。山寨里还有五千多人,这个人数可有点超出我的预料了,不过没关系,正好给儿郎们练兵,多多益善。”
看着蒋孔明微笑的面容,李弘治只觉得汗透重衣,面前的人莫非竟是魔鬼不成,他又如何知道自己心中所想的一切。
“你……你是妖怪。”李弘治声竭力撕地叫了起来。
“妖怪?”蒋孔明先是微微一怔,随后哑然失笑,不屑地道:“妖怪又有什么不好,与其做一个被妖怪吃的人,还不如做一个吃人的妖怪呢。”
他一挥手,道:“把俘虏中活着的都带过来,挑选精壮之辈,给我灌酒。”
“是……”安德鲁兄弟应了一声,当即率领众军士一一执行。
在这一千多人之中,能够逃脱的仅有一成,而失手遭擒的也仅有二成,其余七百多人要么死于箭雨之下,要么是在逃窜之时被黑旗军士追上斩杀。
在那擒获的二百多人之中,安德鲁三人只挑出了八十多名体格魁梧的健壮汉子。
一般将领挑选士兵,首重胆识,其次方是身体素质。但血酒战士却是截然相反,任何服用了血酒之人,都会变得无知无畏。
所以胆识心智毫无用处,唯一的标准就是先天体质要好。
当那八十余人被黑旗军士如狼似虎地拖到了后面,一阵哭爹叫娘的喊叫之声不绝于耳,只是片刻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剩下的山贼无不瑟瑟发抖,还以为黑旗军凶残成性,将自己的同伴尽数斩杀。
“他们应该如何处置?”许海风不知何时从车中下来,站到蒋孔明的身边询问道。
“主公之见应当如何?”蒋孔明笑问道。
许海风看了他们半响,说道:“官逼民反,不得不反,只是他们的亲人多数惨死于汉军之下,这段血仇只怕是解不开了。”
蒋孔明叹道:“除非是等他们这一代人老死之后,或者……”
许海风的目光凝视着他,只听他缓慢的道:“若是主公能请大夫人出面安抚,或许尚有可能。”
许海风沉思半响,长叹一口气,转身离去。
看着许海风的背影,蒋孔明眼色变幻莫测,也不知道在考虑些什么。
良久,他手中的羽扇一挥,守卫在旁边的四百黑旗军士再度举起手中的杀人利器——诸葛神弩。
第五部 振翅欲飞 第一百六十章 迷药
入夜,太行山脉的一处高山之巅,简陋的大厅中灯火通明。
李明堂焦急的在大厅中来回走动,不时搓二下手掌,显得暴燥不安。
一众下属站在下方,大气也不敢透上一口。他们都知道为何往日里平易近人的大首领会突然间变成如此模样。
今天大首领的亲弟弟带领一千人马下山劫道,不料却中了黑旗军的埋伏,结果折损了九成以上的人马,能够逃回来的不足百人。
大首领年幼失怙,与唯一的弟弟相依为命,二人共同患难几十年。可谓是兄弟情深。如今突闻噩耗,又怎能无动于衷。
“这次的情报是谁提供的,为什么南方的商人会变成了黑旗军?”李明堂咆哮的声音在大厅中不停地回荡着。
下面的众人无不噤若寒蝉,生怕一个不好,大首领就将那口怨气撒在自己的头上。
“大头领,这次的消息一样是从恺撒人那里传过来的。他们与黑旗军有不共戴天之仇,按理不会欺瞒我们,只怕一样是被蒙在鼓中。”
一名下属终于站了出来,躬身道。
这人在众山贼中显然颇有声望,是以李明堂此时虽然怒不可遏,但还是压抑了满腔火气,只是狠狠地一拍桌子道:“这群没用的东西,我要拨了他们的皮。”
那人眉头一皱,劝道:“大头领,此时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既然二头领被捉,我们应该想出应对之道才是。”
李明堂看着他,满怀希望地问道:“你有办法救二弟出来?”
那人苦笑一声,道:“卧龙城中汉军众多,想要救二头领脱困,只怕……只怕……”
李明堂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无力地跌坐在椅中,这个道理他又何尝不知,只是心中尚且抱着一丝侥幸罢了。
那人看李明堂不再是方才那副暴燥如雷的模样,知道他已平静下来,方才上前道:“大头领,二头领既然被擒,我看这座山头也是不安稳啊。”
李明堂豁然抬头,怒道:“二弟不是那种人,就算他死了,也不会泄漏分毫的。”
那人连连点头道:“是……是……,小弟并非怀疑二头领。您想,与二头领一同失手被擒的兄弟又有多少?二头领自然是当世豪杰,但其他人呢?”
李明堂脸色稍缓,问道:“那么你说怎么办?”
那人进言道:“先将老弱之辈撤离后山,并且派人通知其他山头,如果黑旗军真的来了,我们就在这里与他们兜圈子。”
他的这番话立即获得堂下所有人的赞同。
虽然这里的山势险峻,但却没有人提议要据险而守。
黑旗军的名头摆在那儿,就连临安城也是被他们一举攻下。这个小小的山寨又如何能够与临安相比。他们唯一的一条出路也只有在山中凭借地理优势,拖住黑旗军而已。
李明堂思潮起伏,过了半响才道:“好吧,一切照你说的去办吧。”
然而,他们却是不知,此时山下已经来了数千黑衣黑甲的军士,他们一路潜行,到达山脚。
途中所有明岗暗哨都被他们悄然无息地拔去。显得来者对于这一片的地势烂熟于胸。
“军师大人,东西早已放好,应该发挥效用了吧。”许海风纵身跃到蒋孔明的身边,潇洒地拍了拍手,说道:“时间早就过了,可以动手了么?”
蒋孔明抬头看看天色,道:“差不多了,主公请下令吧。”
许海风微微点头,将右手拇指放在中指之上,轻轻一搓。
这个在未来经常可以看到的动作提前在这里出现了。
一声轻响过后,无数的人影有条不紊地沿着山路徐徐而上。
整个山寨像是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所有人都陷入深沉的梦乡之中,他们从来没有睡得如此之香,就算是有人在耳边吵闹,也无法将他们惊醒。
迷药 ,这正是蒋孔明所收集的慢性迷药。
根据二头领李弘治的交代,许海风摸清了山寨中所有的岗哨和换班规律,还有掌握了山上那七口蓄水池的位置。
拿着蒋孔明提供的慢性迷药,许海风在晚膳之前就将迷药分别投入这几口蓄水池之中。凭借他宗师级别的灵觉和一品高手的身法,在山寨中出入多次,犹入无人之境。
迷药的提炼并不容易,蒋孔明竭尽所能,历时年许,也拿不出多少。幸好,这几口蓄水池都不是活水,否则,这点东西还真的不够用了。
蒋孔明的迷药并非立即见效,而是在数个小时之后,慢慢体现出来。那时,天色已晚,众人纵然是身觉不适,也只会以为是疲劳所致,最多不过提早片刻上床睡觉罢了。只是没想到,等这一觉醒来,已然成了阶下之囚。
也唯有这样的迷药才能不引起众人的警觉之心。
就连值哨的山贼也觉得迷迷糊糊,在不知不觉中陷入半梦半醒之境。
若非如此,想要同时将那么多的明岗暗哨一举消灭,而不让人发觉,也不是那么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此行随许海风前来的,仅有安德鲁三兄弟和林长空四人。
其余几位一品高手都留守卧龙城。而且哲别和秦勇也没有随军同行。
哲别要留下来统帅剩余的血酒战士,自然是分身乏术,而秦勇的块头太大,带上他暴露的可能性大增,所以只好放弃。
捉人的工作进行的非常顺利,一千黑旗军士兵按照事先的训练,一个一个房间搜索进去,看到床铺上有人,就立即五花大绑起来,顺便在嘴里塞上一块口巾,防止他们意外醒来呼叫。
蒋孔明的安排非常科学,他们是从外院开始,逐渐向内院进逼。住在外院的,多是普通山贼,这些人武功低微,反应迟钝,几千人全部落网,竟无一人得以逃脱。
不过,黑旗军的好运也到此为止了。
黑旗军士卒毕竟都是血酒战士,让他们勇往直前不难,但让他们做这等偷偷摸摸的事情却是千难万难。
他们的动作粗鲁之极,若非众山贼人人昏迷,早就引起动乱了。
一旦到了中院,就遇到了山贼中的高手。
既然是迷药,其药性自然不可能过于强烈。那些普通人抵抗不了,并不等于内功有成的人无法抗拒。
况且,那么多人,并不是人人都会准时吃晚膳的。
一名妇女因为她的丈夫在今日被黑旗军无情斩杀,伤心过度,食欲毫无。哭了半日,勉强起身,想要如厕。
走到中院,看到人影幢幢,然而这些人的装束一看就知不是山寨中人。
生活在这样的条件之下,警觉之心自然极高,她立即判断出这些人就是敌人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是如何瞒过岗哨来到此地,但是她却做了一生中最后的一件事情。
她放开喉咙,大声叫道:“有贼啊……”
凄厉的喊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以李明堂为首的一众好手受到惊吓,虽然尚在睡梦之中,但还是一下子惊醒过来。
一把黝黑细长的软件灵蛇般地刺入那个妇女的咽喉,将那未尽的叫声堵在了喉头。
惨叫声仿佛被利刃从中割断,戛然而止。
李明堂昏沉沉的头脑豁然而醒,他立即醒悟到有人攻上了山寨。飞一般地从床上跃起,摇了摇头,犹自觉得头重脚轻。
知道肯定是中了暗算,转眼瞥见室内的一壶茶水,他拿将起来,就这么浇到头上。
冰冷的茶水沿着他的脸庞流入衣襟之内,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哆嗦,但是头脑已经完全清醒过来。
他随手操起身边的钢刀,跳出房门,只见外面无数黑衣人正蜂拥而上,但能够走出房门抵抗的却是寥寥无几,而且人人脚步跄踉,显得有气无力,一身功夫仅能发挥三成。短兵相接之下,多数横死当场。
李明堂只觉得眼前一黑,他一眼之下,就知道全寨之人都中了暗算。对方有备而来,今日是注定全军覆没了。想到多年的心血竟然在一夜之间毁于一旦,心中便痛如刀割。
他双目含泪,大吼一声,挥刀跳将下去,纵然明知必死,亦不能苟且偷生。
他这一刀含怒而发,大有力断华山之势。
然而迎面的一个黑旗军士卒却是不避不让,径自一枪当胸刺到,将他那威猛绝伦的一刀视若无物。
李明堂大吃一惊,这些人黑衣人竟然凶狠若斯,完全不将自己的性命当作一回事。只凭这等胆气,就足以让人心悸三分。
他双目一凝,身形竟然在半空之中扭动了起来,堪堪避过了这致命一枪。同时,他的大刀已然砍倒了对方的手臂之上,强大的拉力将对方的手臂齐肩而断。
只是,让他更为心寒的事情发生了,那个士卒看也不看自己断落的手臂。
抛弃了因为独臂而无法使用的短枪,残余的右手往腰间一抹,拔出一把湛蓝色的匕首,再度向他当胸刺到。
李明堂后退一步,以他堂堂一品高手的身份在面对一个明显不入流的士兵之时,竟然还要被人逼退。那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之事,但此时却下意识地做了出来。
他们之间的水平毕竟相差太大,李明堂的大刀向前一挥,顿时将那条仅余的手臂从中削断。
但那个士卒非但没有因此昏晕过去,反而是舍身扑上,张开大嘴,露出血盆大口向他的咽喉咬去。一口白森森的利牙在火光中反射着诡异的光芒。
李明堂大吼一声,飞身而退,手中大刀挥舞,那颗张大了嘴巴的脑袋应声而起,飞到了半空,溅起了满腔热血。
第五部 振翅欲飞 第一百六十一章 疯魔杖法
望着那犹自抖动不已的无头身体,李明堂心中的一股寒意不可压抑地直冲而上。
扭头望去,正好看到那颗大好头颅露着二排紧闭着的牙齿,而牙齿之上似乎咬着什么东西。
他微微一惊,抬手一摸,才发觉耳边的头发少了一截。方才若是稍有迟疑,就是同归于尽之局。
他能够顺利地斩敌于刀下,是因为二人间的身手差距太大,但是对方那种悍不畏死的气势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那种只求置敌于死地,而不计个人安危的凶悍霸道让他触目心惊。
如果刚才他所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二个人、五个人,或者十个人呢?
他已经没有了继续猜想的勇气,这样的人还能称之为人么?简直就是恺撒人口中的魔鬼化身。
想到魔鬼,他的心中一动,顿时猜到了这些人的身份。当世之中,除了号称天下无敌的黑旗军之外,还有哪只部队有此精兵。
想到了关于黑旗军的种种传说,他的心立时跌落到了深谷。换作以前,他总是半信半疑,以为这是败军之将的推诿之言。直到此刻,他才知道传言没有丝毫夸大,如果黑旗军中的每一个士卒都是如此,那么天下虽大,又有哪只部队能与之匹敌。
就算是昔日以五百骑士大败吐番国最精锐部队的恺撒神殿骑士团也要在凶悍之上逊其三分。
知道在下面就是那令人闻风丧胆的黑旗军,他心中明了今日是在劫难逃,只是黑旗军为何竟然能悄然无息的摸上山寨,那暗下毒手的又是何人。
“李前辈好功夫,纵观天下年轻一代,能够稳赢前辈的怕是仅有三人而已。”
李明堂豁然转身,此人竟然能够在他毫无所觉的情况下欺进数丈之内,又怎能不让他惊骇万分。
月光之下,一个伟岸的身影挺直地站在台阶之上。几缕夜风吹过,身上的黑色长衫随风起舞,说不出的写意自然,让人产生了一种他已与此地的景物合为一体的奇异感觉。
李明堂收刀而立,凝神以对,在这关键时刻,他恢复了一品高手应有的沉着冷静:“你……是谁?”
“在下许海风。”
寨门之前,蒋孔明不屑地冷笑一声:“贼?还不知道谁是贼呢,我们这是官兵捉贼。”
他半转头吩咐道:“给我传令下去,凡是遇到抵抗的,就地格杀。”
“是……”一名军士大声应了一句,将这番话远远传出。顿时黑旗军士卒们的动作加快了数倍。若要指望他们将敌人生擒活捉,确实难如登天,但若只是尽情杀戮,那却是他们与生俱来的本能。
这道命令一旦传了下去,顿时造就一片腥风血雨。
蒋孔明的脑袋一转,突然看到林长空独自一人站在远处,他心中一动,极目眺望,竟是找不到许海风的人影。不由地摇头苦笑,他自然猜到许海风是听说李明堂武功高超,是以动了好胜之心,此刻估计他们二人正斗得热闹吧。
只是身为臣子,却不能任由主公身陷危机,他指着林长空吩咐道:“你快去寻觅主公,务必要保他毫发无损。”
林长空恭敬的应了声,快步离去。
蒋孔明看了眼远处的深山,自言自语地道:“一个月啊,时间有点紧呢。”
李明堂的一对眼瞳豁然收缩,他惊呼道:“黑旗军统领许海风?”
许海风微微一笑,说道:“正是在下。”
“好。”李明堂惊异不定地打量了他几眼,终于问道:“老朽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许统领。”
许海风轻轻点头,示意他但说无妨。
李明堂深吸一口气,问道:“凭贵军实力,想要剿灭老朽的一个山头,那是易如反掌之事,为何要使出这般下三烂的手段,令人齿冷。”
“下三烂?”许海风失笑道:“李前辈,你我之战又不是公平比试,自然是诡计百出,无所不用其极。今日我既有不损一人而生擒众位的计谋,又为何不能使用?”
李明堂脸色潮红,终于憋出一句话来:“贵军勇武之名天下皆闻,又为何不肯给我们一个公平一战的机会?”
“公平?”许海风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嘲弄之色:“只有二者实力相若,才有所谓的公平二字,尔等在我眼中,与蝼蚁无异,又有何资格与我讨价还价呢?”
李明堂双目充血,虽然知道他的话并未说错,但这种藐视的态度却让他怒火中烧。
许海风突然摆了摆手,说道:“李前辈不必生气,请问贵属在掠夺过往商旅之时,可曾给过他们一个公平的机会呢?”
李明堂一怔,顿时为之语塞。
“李前辈,本将军今日有一提议,请前辈斟酌。”许海风抱拳施礼道。
李明堂咬牙道:“说。”
“既然前辈提到公平二字,那么许某愿与您公平一战,若是能赢得许某,那么我就做主,释放所有俘虏。”
李明堂双目一亮,似乎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惊喜交加,急问道:“许统领此言当真?”
许海风傲然一笑,并不答话,但就是这简单的动作却给予了李明堂一种强烈的信心。
他高声道:“好,那就让我看看号称年轻一辈第一高手的许统领有什么高明之处吧。”
他一跃而起,奋力一刀向许海风当头劈去。
李明堂的对敌经验丰富无比,只看许海风的气度神态,就知道这是生平罕见的一位同等级数的高手,是以不敢有丝毫大意,一出手就是全力以赴。
许海风并未拔出不破神剑,而是连鞘向上一挑,恰好点在刀尖之后七寸之处。
李明堂的手腕一震,这一刀竟然就此难以再劈得下去。他心中大惊,滑步闪开,双眼死盯着许海风,生怕他突然袭击。
似李明堂这等一品高手,出手之际,真气分布极为合理,招式之上几无破绽,让人难以化解。
但那只是对于同级或者低级的武者才会如此。面对已然领悟了精神力量,达到宗师级别灵觉的许海风,他那一刀的破绽就立即显露出来。
方才的那一刀,刀尖七寸正是他功力蓄积最为薄弱的地方。
许海风一剑挑中,强大的真气突破一点,将李明堂的内力截为二段。好在李明堂搏斗经验丰富,见势不妙,立即收手后退,若是逞强进逼,那么一招之间,[奇/书\/网-整.理'-提=.供]就要兵刃脱手而飞。
“你……你已经达到宗师境界了么?”李明堂颤声问道。
许海风黯然摇头,叹道:“在下功力不足,尚且差了一筹。不过,许某方才说过,天下小一辈中,能够稳赢李前辈的尚有三人,很不幸,许某就是其中之一。”
李明堂脸色变幻莫测,他看着许海风年轻的脸庞,就算对方从娘胎里就开始练功,也不过二十年的工夫,竟然就有了如此造诣。相比之下,他不免差的太远了。
只是此时,他已再无退路,对着许海风重重地一点头,他沉重地道:“好一个英雄出少年,老朽领教了。”
说完,他豁然转身大步走进内厅。
许海风略显诧异地看着他的举动。
凭着过人的灵觉在身,许海风自然不会以为此人意欲借机脱身,因为他已然感应到李明堂那散发着汹涌澎湃的强大斗志,那几乎凝为实质的强烈霸气中隐隐透露着几分苍凉,却更显得无畏无惧,如此人物,又岂会做那临阵脱逃之举。
片刻之后,李明堂再度出来,只是他的手上却换了一把兵刃。
那把钢刀已然不知丢弃到了何处,他的双手握着一杆长达丈许的月牙铲,儿臂似的棍身在火光下散发着银白色的光芒,显然其份量极重。
许海风双眼中惊喜之色一闪而过,旋又归于平淡。在他心中却是产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如果让秦勇看见此人,想必定是欢喜异常。
李明堂手持月牙铲,仿佛突然之间变了一个人似的,再也不见半分急躁。他看着眼前这位生平第一大敌,沉声道:“老朽手中这一百零八路疯魔铲法,亦是奇功密艺之一,许统领自家小心。”
微微地一点头,许海风抽出不破神剑,道:“前辈请……”
李明堂双目一张,一缕精光暴射而出,蓦然间身铲合一,向许海风冲来。
许海风不敢怠慢,扬剑轻挑,剑铲相交,突觉手臂一震,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想不到这个月牙铲竟然如此沉重。
李明堂本来就是吐番国的一员虎将,当初恺撒人入侵之际,他与部队陷入重围,就是凭借着这一百零八路疯魔铲法杀开一条血路,逃脱升天。
此人甚是忠义,每逢战阵,必身先士卒,故极具声望,在太行山脉之中,亦是势力最大。
这一套疯魔铲法施展开来,就仿佛一个不断旋转的漩涡,以许海风为中心盘旋围绕,强大的吸力不住从铲上发出,渐渐收缩,竟是要将许海风生生挤扁一般。
许海风凝神迎战,一路太极剑法使得中规中矩,如同一个大磨盘,将李明堂那水银泻地般的攻势逐一化解。
第五部 振翅欲飞 第一百六十二章 猴孩
再斗片刻,许海风顿时发觉有异,这套疯魔铲法果然有其独到之处。
李明堂的气力再大,也不可能长时间的将如此沉重的月牙铲使得这般风生水起。如果只是数招而已,那还说得过去,但是自始至终都能够保持如此压力,那就不是天生神力可以解释的通了。
毕竟,纵观天下,人型暴龙秦勇也唯有他一人而已。
李明堂能够做到这一点完全是凭借一套特殊的手法,他对于这杆月牙铲已经了如指掌,运用之际如臂指使,一铲挥出,在其旧力未尽之时便借力转向,使得这杆沉重的月牙铲始终保持着一种极为快速的运动中,而他本人所用的力量只能以微不足道来形容了。
虽然许海风的静心诀以耐力著称于世,就算拼起水磨功夫也不见得输于对方。但他此时又是何等心境,本来就是打算在生死关头磨练体悟,若是知难而退,又何必亲自出手。
李明堂纵然再厉害,难道还是安德鲁三兄弟的联袂之敌么。
许海风眼中乍现坚定之色,他后退一步,闭上双目,持剑前胸,微微侧腰。
月牙铲就这么几乎贴着他的肚皮横刺而过。
李明堂被他的大胆举动吓了一跳,这套疯魔铲法施展起来,讲究的是借力使力,连绵不绝,就算是他本人也难以做到收发自如。
刚才的那一击凶险万分,只要许海风侧身稍慢一分,就要被月牙铲破腹而亡。
李明堂并不在意这位许统领的生命,但他在意的是如果杀了许海风,那么有谁来执行他们之间的承诺。
但此时此刻,纵然他想罢手不斗,也已经由不得他了。
许海风闭目不看,单靠一身灵觉指引,在那暴风骤雨般的铲山杖影中来去自如,他未动一剑,仅凭身法就已然立于不败之境。
李明堂越打越惊,心中的那点希望之火几乎完全熄灭。
这个年轻人的实力高深莫测,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所见的任何高手。能在他的疯魔铲法攻击下,还能够保持如此轻松写意,真是难以想象之事。
斗到分际,许海风睁开双目,露出了开朗的笑容,已是胜券在握。
李明堂心中大惊,全力挥舞月牙铲,只是这其中的万般套路变化已然被许海风了然与胸,再也无法构成任何威胁了。
许海风潇洒地避过了那疾若雷霆的月牙铲,一剑点在铲身之上,强大的真气蜂拥而入。
若论借力打力,天下还有什么功夫能够超过太极神功。
李明堂再也拿捏不住,厚实的月牙铲象长了翅膀般飞到半空,而后重重地砸在地面,发出一声巨响。
“前辈,承让了。”许海风收剑入鞘,笑道。
李明堂看着将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的月牙铲,百感交集,心如死灰。
此时,外面的喊杀之声渐消,不问可知,黑旗军已然控制住了局面,所有抵抗之人均已身首异处。
“林长空,你来做什么?”许海风双眉微皱,将目光投向旁边的阴暗之处。
林长空从暗处走出,恭敬地道:“正是军师大人的吩咐,令小的随侍主公身边,以防不测。”
“胡闹,军师大人呢?有谁在保护?”许海风怒斥一声,他此时今非昔比,能够威胁到他生命的人,纵观天下亦是寥寥无几,但蒋孔明一介书生,若是身边无人相护,实在让人无法放心。
对于许海风的喝问,林长空惘然摇头。虽然对此极为不满,但许海风知道这也怪他不得。
他大步行到李明堂身边,出手点了他几处穴道。
李明堂恍如无知,也不抵抗,任他施为。穴道被点之后,双腿无力,瘫倒在地。
“将此人带上,我们去见军师大人。”许海风吩咐一声,率先离去。
待他来到广场之时,蒋孔明早已办妥一切,数千名山贼被捆绑着拖到广场中央,周围则是全副武装的黑旗军士卒,他们冰冷空洞的眼光注视着这些衣衫不整的山贼,凌厉的杀气充斥着整个广场。
这些山贼中,大都是被黑旗军从温暖的被窝中强行拖拽出来,没几个穿戴整齐的,寒冷的夜风吹在身上,冻入骨髓,不得已将身体蜷缩起来,还是无济于事,冷的浑身发抖。
“军师大人,大功告成,可喜可贺啊。”许海风大笑声中,大步走来。
蒋孔明向他深深一躬,苦着一张脸,叹道:“主公啊主公,您要学生如何是好啊?为将者又岂可亲临险境……”
许海风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说道:“军师大人莫要说我,许某亦是多次叮嘱,军师的身边务必要保证起码一名以上的一品高手,那么又是谁遣走林长空的呢?军师大人不是曾经说过,军令如山,不可有违,那么又是谁公然违背许某的命令呢?”
蒋孔明眨了一下眼睛,咳嗽一声,说道:“不知主公此去,可曾遇到李明堂?”
许海风心中暗笑,既然蒋孔明不再唠叨,他当然也就不在这上面做文章了。
“当然,今日可是不虚此行,领教了一百零八路疯魔铲法,不愧是名列奇功密艺的绝学啊。”许海风赞赏道。
蒋孔明一惊,询问道:“此人竟是如此了得?”
“纵然了得,又是如何,还不是被许某手到擒来。”许海风的言语中透着强大无比的自信心,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他转头望去,林长空正提着穴道被点的李明堂快速奔来。
霍然间,许海风心中警兆突现,他双目一凝,大叫一声:“林长空,小心。”
林长空一怔,眼前黑影一闪,突觉手上一松,所抓着的李明堂已然被人抢去。
他毕竟是一位一品高手,反应极快,几乎同时,一拳向那黑影打去。
然而,那黑影去势不停,就这么抱着李明堂瞬间窜出了丈许,林长空的那全力一拳连对方的一片衣角都未曾碰上。
那黑影前冲的方向,正是许海风所在,安德鲁三兄弟恰在前方,三把勾魂夺魄的漆黑软剑默契地封住了黑影前进的方向。
但那黑影竟然在此刻豁然加速,电光火石间已然冲过剑网。
许海风后退一步,挡在蒋孔明身前,不破神剑划了个半圆,将自己和蒋孔明一起笼罩进去。丢了一个李明堂事小,但若是蒋孔明有何不测,就算是将整个山寨夷为平地亦是得不偿失。
那个黑影只是想要救人,并无意与许海风纠缠,前冲的身子向左一弯,顿时跑到了广场之侧。
这是什么速度,纵然是以奥本宗师之能,怕也是要逊色三分。
许海风与蒋孔明二人互望一眼,同时想到了一个人,哲别。
也唯有哲别的无双神箭,才能追得上此人那如鬼似魅的速度。
那人停在广场外围,看着怀中的李明堂,双眼中流露出疑惑之色,竟是拿不定主意应该怎么办。
众人凝目看去,此人个头瘦小,但手脚特长,最让人叫奇的是,脸上生满了浓密的茸毛,让人看不清面目。若非他身上所穿的是一套武士服,众人几乎还以为是一只大马猴现世呢。
“猴孩?你怎么来了?”李明堂虽然穴道被封,身体无法动弹,但头脑清醒,对于方才的变故心知肚明,顿时问了出来。
“我……我来救……救你。”猴孩结结巴巴地说道,他咬字不清,说得甚是含糊,似乎才学会说话不久。
“阁下何人?”许海风沉声问道。
猴孩与他互视一眼,立即感到对方的眼神犹如实质,心中大震,别过头去,不敢再看,但也并不回答他的问话。
“猴孩,把我放下。”李明堂躺在他的怀抱中,说道。
猴孩不知所谓地叫了一声,依言将他平稳地放于地上,然后顺从地蹲在他的身边。
“你走吧,以后就在山林中度过余生,不要再出来了。”李明堂看着他,眼角含泪,终于开口说道。
猴孩侧着脑袋,想了片刻,立即大摇其头,想要解释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只急得抓耳挠腮,蹦跳不止。
李明堂叹了一口气,说道:“许统领,这个孩子是我在山上的一个猴窝中找到的,他幼时被人遗弃,与群猴为伍,不懂世间险恶,还请大人能网开一面,放他离去吧。”
放他?如果他想走,普天之下除了哲别之外,难道还有人能留的下他么?
许海风正要答话,突然发觉衣袖一紧,转头望去,只见蒋孔明拉住他的袖口,正在以唇语说道:“此人天赋异秉,可收之。”
许海风心领神会,含笑点头,大步踏前向李明堂走去。
虽然满脸的茸毛遮住了猴孩的表情,但从他的眼神和动作来看,分明是对于许海风极具戒心。看到他大步行来,马上抱起李明堂,看样子,只要见势不妙,立即就要远遁而去。
第五部 振翅欲飞 第一百六十三章 身殉
许海风来到猴孩十步开外,停下脚步。
这个距离极有讲究,他能够清晰地感到猴孩此时心中的不安和焦燥,如果他再向前挪动一小步,那么猴孩肯定是二话不说,立马飞身就逃。
十步,已经是猴孩警戒线的极限了。
“李前辈,许某此来并无恶意,只是想要为前辈解开穴道,除此之外,再无他图,不知是否信得过。”许海风双眉一扬,高声问道。
李明堂微一沉吟,便道:“若是连许统领的话也不相信,那么老朽还能信得过何人呢?”
虽然他方才败于许海风之手,但是对这位武功、风度均远胜于他的青年却难以产生恶感。
何况,山寨之中,俘虏众多,要他一人独逃,那是决无可能之事。既然注定必死无疑,那还有什么放不开的呢。
“放我下来,你先离开一下。”李明堂对猴孩说道。
猴孩显得犹豫不绝,李明堂加重了语气,再次重复一遍,猴孩方才不情不愿地将他放于地上,而自己则飞一般地远离数十米开外,只是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一直注视着这里的动静。
许海风微微一笑,走到李明堂的身边,俯身解开了他的穴道。
李明堂站起身体,看了一眼广场之上横七竖八地躺卧着的众人,眼中显出一片哀伤之色:“老朽技不如人,无话可说,任凭处置,决无怨言。”
“怎么?李兄难道就未曾想过继续活下去么?”许海风随意的问道,如果单看他此时的神态,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口中所说的竟然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李明堂仔细地打量着他半响,叹道:“蝼蚁尚且贪生,老朽亦是不能免俗,只是许统领要想招降,却是大可不必。”
许海风笑了起来,问道:“那是何故?”
“这里的众家兄弟,大都是被汉人杀了亲友,无法在故土立足,不得已才落草为寇。与你们汉人之间有着血海深仇。绝对不愿降你。既然如此,李某又怎能独自苟活于世。”李明堂挺胸说道。
“是么?”许海风的语气中明显的带着一丝怀疑。
李明堂勃然大怒,如果不是知道自己非其之敌,早就一掌打过去了:“许统领,我敬你是个英雄好汉,未出一言相辱,但是你若看不起我,那就休怪老朽恶言相向了。”
许海风脸上笑容未改,只是说道:“前辈,你的人品许某自是信得过,只是你说他们不会降我,许某却是有些不信,若是许某人询问一声,你说愿降者几许?”
李明堂一怔,嘴唇挪动了几下,竟是无法回答。
许海风含有深意地看了一边的猴孩一眼,道:“原本我打算将尔等尽数斩杀,以决后患,但今日看见此人,不由兴起招揽之心,你若肯将他擒住,我便答应你,不妄杀一人。”
李明堂双目豁然张至最大,不可置信地看着许海风。
“以一人之命换数千人之命,你考虑清楚了。”许海风大笑转身,对着场地上的众人道:“尔等听好,本人乃卧龙城主,黑旗军统领许海风,今日上山剿匪,尔等既落入我手,论律当斩。”
场中顿时一片哗然。数千人中,尚有二成妇孺儿童,此时更是啼哭起来,一片哀哀欲绝,让人不忍目睹。
“但是,李明堂大首领识得实务,愿意带头归顺于我。许某已然答应,自其以下,只要愿意归顺者,一概既往不咎。”许海风扬声说道,这句话在他的内力逼迫下,远远传开,全场皆闻。
李明堂豁然抬头,看向许海风,正要呵斥,却看见许海风目光所向,正是近万俘虏之所在。
他张口欲辩,然而话到嘴边,无意间看到那些犹自浑身发抖的妇孺,心中一紧,这一句辩解之言就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许海风回过身来,盯着李明堂的双眼,沉声问道:“李大头领,此时你可以决定了,降是不降?”
李明堂脸色苍白,嘴巴抖动了几下,竟是说不出话来。
“大头领,不能降啊,我们与汉狗有着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如何能够降了他们。”
一个大汉虽然被牢牢绑住,但此时亦挣扎着站了起来,大声吼道。
李明堂神情一动,双拳紧握,心中二股意念交战不休,一时难以决断。
“众家兄弟,大家死便死了,可不能向汉狗屈膝,难道你们就不怕黄泉路上的亲友们耻笑么?”那个大汉再度高声喝道。
顿时场中又有上百人应声而起,高声喝骂,顿时群情振奋,眼看局面就要失控。
许海风冷冷一笑,提起功力,一声断喝,顿时将他们的话彻底打断:“好勇气,许某人佩服万分。只是尔等可知,今日若是不降,又有何后果么?”
那个大汉横眉竖眼,不屑的一撇嘴角,道:“大不了一死而已。”
“啪啪啪……”蒋孔明鼓掌道:“好一个大不了一死而已。既然如此,请所有不愿降者站到前排。”
那个大汉也不搭话,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走到广场之前。在他的身后,陆续走出数十人。
许海风仔细一看,不由地露出一丝冷笑,刚才那百余位带头喝骂之人,只站出来数十人,尚有半数此时却是藏头缩尾,不敢动弹。
过了半响,看到再没有敢挺身而出之辈,许海风冰凉彻骨的声音再度响起:“还有不愿降者么?”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严酷的寒意及阴森的杀气,使人一听之下,就知道他已是杀机满胸。
许海风对这句话已然动用了精神之力,虽然无法影响到整个广场,但是最前面的那数十人却同时处于他那充满了暴戾的精神力场之中。
“扑通……”
数声轻响,原来有数人心志不坚,抵抗不住,竟然就此跌倒于地。
单论精神力量,此时的许海风几可与奥本比肩,当他全力催动之时,所造成的威力确实非同小可。
那些有勇气出来的山贼,虽然都充满了必死之心,但初遭侵袭,立时将他们心底那丝胆怯引发出来,支持不住的人,立时就失去勇气,打回原形。
他们的这番表现仿佛一杆铁锤,重重地击打在其余俘虏的心中,就算还有想要站出来的汉子,此时也变得犹豫不决了。
“就你们几个么?好,既然不愿降,那许某人也不勉强,安德鲁,给我斩了。”许海风冷冷地吩咐道。
安德鲁应了一声,身形一动,立即出现在那率先发言的大汉身边,漆黑无光的软剑一抹,一股鲜血冲天而起,大好头颅已然离开了主人的头颈。
场中数千人看着安德鲁等人将那些宁死不屈的汉子一一斩杀,所有的俘虏同时露出惊惧哀悼之色,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人敢多口半句了。
李明堂望着地上那些舍生取义的汉子们,一双眼睛不由地湿润起来。
他抬头看着许海风,仿佛自言自语地问道:“我们与你之间素有仇怨,就算真的降了你,你也就放心了么?”
许海风的双眼不避不让地迎上他的目光:“许某既已答应,就绝不妄杀一人。”
他的语气并不沉重,也无丝毫煽情之处,但就是这坦荡荡的目光便给予了他人极强的信心。
“好,老朽信你。”李明堂陡然间双膝着地,重重地叩下头去,朗声道:“蒙统领大德,不杀之恩,李某代众家兄弟们谢过了。”
许海风将他搀起,说道:“前辈不必多礼。”
李明堂转头对呆立一旁的猴孩说道:“猴孩,到这里来。”
猴孩应了一声,毫无戒心地跳到他的身边。
李明堂伸手抚摸猴孩的后脑勺,双目中流露出无限眷恋之色:“老朽膝下无子,数年之前,与你有缘,将你接出猴山,一直视为己出。”
仿佛是听懂了李明堂的话,猴孩将脑袋瓜子拱进李明堂的怀中不住扭动。
此时广场之上,人人均觉气氛有异,这一老一少表现而出的舐犊情深让人心生感慨。
李明堂低下头去,在猴孩的耳边以微不可闻地声音继续缓缓地道:“只是今日,老朽却不得不亲手将你拿下,交与他人。不过,孩子,黄泉路上为父绝不让你一人独行。”
说完,他摸在猴孩后脑地大手高高抬起,随后轻轻落下,内力一震,顿时将猴孩震晕过去。
“啊……”他的这番举动大出众人意料之外,众俘虏之间发出了一阵惊呼之声。
李明堂深深地望了昏迷在怀中的猴孩一眼,站起身来,对许海风道:“许统领,猴孩已然拿下,请你处置。”
许海风接过他手上的猴孩,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良久之后,终于长叹道:“前辈放心,许某绝不违诺就是。”
李明堂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旋即七窍流血,已是自断心脉。
第五部 振翅欲飞 第一百六十四章 武道与霸权
许海风将手中的猴孩递给身后的林长空,伸出一手紧贴李明堂背心,一股淳厚无匹的真气顿时连绵不绝地灌输进李明堂体内。
“取酒来……”许海风低声喝道。
“来了。”能够那么快做出反应的,也唯有蒋孔明了。他拿起早已拔开瓶塞的酒葫芦,捏开李明堂的嘴巴,灌了进去。
许海风在李明堂的喉头上一抹,这些血酒便顺利地下肚了。
蒋孔明收回了酒葫芦,问道:“主公,怎么样?能否救得活?”
许海风摇头不语。
蒋孔明吃了一惊,问道:“难道连一成的把握也没有么?”
许海风露出了一抹苦笑,道:“最多不会超过五成。”
“嘘……”蒋孔明松了一口气,道:“如此一员虎将,若是就此身死,确实太可惜了。”
“不错。”许海风深有同感地点头。
蒋孔明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问道:“既然主公也是这样想的,又为何不出手阻拦呢?”
以许海风的灵觉,自然不可能没有感应到李明堂的死志,却还是毫无防范的任他自寻短见,无怪乎蒋孔明会如此惊异了。
许海风淡然一笑,道:“他这是杀身成仁,配的上英雄二字,我又如何能不成全于他。若是此番他能活转过来,那就是隔世为人,与前生再无半点瓜葛了。”
蒋孔明的眼中闪过一丝不以为然之色,但他并未就此反驳,只是指着那些俘虏道:“主公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许海风抬头看向那些惊魂未定的俘虏,终于道:“我已答应了李明堂,放他们一条生路。”
蒋孔明眉头大皱,说道:“主公何必如此,这些人留着却是祸患啊。”
“我知道。”许海风转头看着他,沉声道:“李明堂是英雄,我不想失信于英雄。”
蒋孔明冷笑道:“英雄么?只是自古以来,得天下者必为枭雄。英雄,只是那些为了衬托枭雄而存在的摆设。所谓的英雄,又有哪个有得好下场了。”
许海风微显诧异地问道:“军师大人是要我言而无信么?”
蒋孔明摇头道:“对待自己的臣民,自然要言出必诺,但对待敌人,就没有守信的必要了。”他咽了口吐沫,接着说道:“何况,这里都是黑旗军,再无外人,只要手脚干净,又怎会留下把柄,落人口实?”
许海风微微一笑,按住自己的胸膛,道:“或许此事永不为人所知,但这……却骗不了我的心。我不想在心中留下遗憾,别忘了,我还想追求武道的最高境界,看看什么才是人体之极限呢。”
蒋孔明立时明白他的话,许海风是说如果他背信弃诺,纵然无人知晓,但一样会在他的心中留下缝隙和破绽,对于他的武学提升造成极大的障碍。
“英雄是武者的追求,皇权是枭雄的巅峰,请问主公孰轻孰重?”蒋孔明的眼光逐渐犀利,他厉声问道。
“难道不可兼得么?”许海风开玩笑似的问道。
“鱼与熊掌,孰可兼得?自古以来,从未曾有人做到。”蒋孔明回答道。
“是么?”许海风缓缓站直身体,并不高大的身躯上却散发着一股威严凌厉的气势,双目如电,让人不敢逼视:“那么就让我——许海风,来做这古往今来的第一人吧。”
感受着那无以穷尽的漫天雄霸之气,蒋孔明的双目中露出一丝迷茫。
这个人终于已经长成了,成长到了让他蒋孔明也无法看透看穿的地步。
在这其中,他蒋孔明的潜移默化起到了关键的作用,只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之时,他的心中却有着一种茫然若失的惆怅。
“军师大人,此事我已决定,具体事务,就交由你来操办,一切费心了。”许海风对他含笑点头,未待蒋孔明应声,已然大步远去。
望着他渐行远去的背影,蒋孔明默思半响,终于笑道:“太行山脉中的山匪共有二万余人,就算我放了这几千人,补充兵源也是绰绰有余,长空,你说是么?”
林长空随口应了一声,只是看他一脸不解,也不知道是否听得明白。
蒋孔明抬头望天,夜幕之上明月当空,繁星点点,他的脸上似孤傲,似嘲讽,似不屑:“别人没有先例,那是因为在他们的背后没有我……蒋孔明。”
虽然很是费了一番功夫,但蒋孔明还是依约没有将这群人变成血酒战士,而是将他们送入卧龙城中交由童一封安置。
当然,为了防止叛乱和不安定,这批人被分散安置,卧龙城仅是接收了其中的一部分,大都分居到各地城镇。对于他们的怨恨,就连蒋孔明在短期内也是无法消除,只好祭出林婉娴这张王牌。
当这位故国公主出面安抚之时,抵抗的情绪果然减轻了许多,而且这批人死里逃生,心理也产生了微妙的变化,被打乱分散之后,纵然心有不甘,想要有所图谋,暂时也是无能为力了。
蒋孔明等人也没有闲着,移交了这批俘虏之后,再度进山,靠着蒋孔明的读心术和许海风的特异血酒,他们在短短一个月内完成了剿灭山贼的任务。
这个在旁人看来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竟然让他们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完成,主要的原因就在于他们能够掌握准确的情报。
无论是血酒还是读心术,都是探知对方心事的最好武器。
只要让他们逮着一个人,就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顺藤摸瓜,将敌人一网打尽。
太行山脉广阔无边,但是人类的脚步只停留在最边缘的地段,再下去就是那无人敢以深入的原始老林。
正因如此,许海风等人才能如此迅捷地结束剿匪工作。否则单单逛一遍整个山脉就能要了众人的老命了。
当扫荡工作结束以后,蒋孔明等就停留在山脉之中,抽调众多俘虏之中的精锐人选,强行灌下血酒,再从卧龙城急调七千骏马进山。
这七千匹骏马都是蒋孔明从匈奴和恺撒那里分别敲来的,其目的就是为了今日。
二个月之后,待黑旗军再度从深山之中走出来之时,已是一只整整万人的骑兵部队了。
只是没有人知道,享誉仁义之名的许海风在他离开太行山脉之时,这座深山老林之中已然多了数千人的冤魂。
回到卧龙城,蒋孔明立即在军校之中开启新的课程,创建了一个全新的职业,军医。
由于时间的仓促,这门课程中最主要的就只有二个内容:一个是包扎,就是在受到外伤的时候,如何进行正确的包扎方式。第二个就是将以前所制造的青霉素进行了广泛的推广,用了这种药物的人,伤口基本不会发炎,也不会引起什么后遗症,将极大的减少伤员的死亡率。
虽然有些人的体质不适宜使用青霉素,但是相比与它所起到的作用来,这点小小的癖暇就不足为道了。
再过半个月,许海风等人来到卧龙城已然有半年之久了。
经过数月的宣扬,由三大世家牵头的走私活动已然达到了它的最高峰,每日里财源广进,为许海风带来了无比雄厚的经济实力。
而此时,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蒋孔明带着哲别、安德鲁三兄弟以及十数位已达二品境界的血酒战士骑着快马,离开卧龙城。
在他们离去之后,袭击恺撒人村落的任务就交由方向鸣全权负责。
方向鸣自然知道他们以后的对手正是恺撒人,而恺撒人的强劲实力绝非小小的一座卧龙城能够相堪比拟,游击战将是对付恺撒人的不二选择。
于是,他将这次的袭击当做了是一个极为难得的练兵机会,每日里,分批遣兵骚扰,搞得恺撒人鸡飞狗跳,人心惶惶。
虽然最终碍于对方不断增兵而放弃,但此时的方向鸣所部已经非常熟悉这种号称为——无赖计划的战术了。
然而,卧龙城中最令人为之津津乐道的话题,却属方盈英方大小姐出任军校教官一职。
或许是出生于军人世家,她生来就具有这种超越常人的天赋,总之,她的加入,让军校焕发出新的活力和生机,她所带出的学员,其成绩确实是全校之冠。
春去冬来,整整一年过去了。
蒋孔明等人在许海风望眼欲穿的期待中,终于安全返回,看到一行人风尘仆仆,但神情间却充满了喜悦。许海风立即知道他们此行已经达成了预定的目标。
随同他们而来的,尚有一个外人,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几乎可以用敌人来形容的外人。
程家年轻一代中最具声望,西北大营苍狼军团中高居副统领之位的程英豪。
在许、蒋二人的陪同下,程英豪得以进入从不对外人展示的科研院,并且参观了由蒋孔明主持开发的诸葛神弩。
当他离开卧龙城之际,已经下了一笔数额巨大的订单。
这个冬季,注定是一个非常忙碌的季节,无数的交易在明在暗频繁的进行着。
时间的脚步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公平的,当严寒飘过,春暖花开,一场改变了整个大陆格局与历史的大战已经悄然无声地拉开了它的帷幕。
而此时的许海风也从一个默默无闻地小兵成长为一个足以影响全局的关键人物。
他已然拥有了向任何势力叫板的信心和实力。
黑旗军已经加入了这场以天下为筹码的豪赌之中。
金戈铁马,逐鹿中原。
第六部 燕赵悲歌 第一百六十五章 殿议
大汉京师,皇宫内院,一名内侍急匆匆地奔向御书房。
“启奏皇上,北方大营八百里加急文书。”
“传三位尚书、古道髯元帅和太子觐见。”
半个小时之后,四位当朝重臣以及东宫太子刘政启齐集御书房。
“各位卿家,可知朕相召所为何事?”汉贤帝询问道。
虽然仅仅隔了一年有余,但是汉贤帝已然略显老态。这一年来他过得极不安稳,自从得知匈奴和恺撒联兵,意欲图谋大汉疆土之后,他就一直心事重重,郁郁寡欢。
众人互望一眼,默不作声。四大世家的消息何等灵通,北方大营的加急文书刚到京师,他们就已经通过不同的渠道得到了消息。虽然尚且不知道其中内容如何,但是想来也没有好事,否则汉贤帝不会如此火急火燎地召集他们前来相议。
如果说这里尚且有人不知其中缘故,那么就唯有太子殿下刘政启了。
“孩儿不知,请父皇明示。”刘政启上前一步,躬身道。
汉贤帝拿出一卷文书,抛于方令天,说道:“匈奴人的金狼军终于开动了。”
方令天随手接过,摊开一看,双眉略皱,说道:“匈奴人在北方大营之前已然汇集了超过八万的大军,而且每日还有新兵陆续增援。就在一月之前,金狼军的旗号出现了。”
“金狼军?那么冒顿是打算从北方大营强攻了。”唐宗翰接过文书,草草地浏览了一遍,说道。
方令天点头道:“金狼军是匈奴人最引以为傲的军队,也是历代单于的王牌部队,在大草原之上,从来没有任何部队胆敢冒充他们的旗号。既然连他们也出动了,就是说冒顿已然亲至前线,若是我等不早做应对之策,则北方大营……危矣。”
“方尚书,您的意思是否派遣援军?”刘政启的目光从文书之上抬起,询问道。
“不错,事不宜迟,越快越好。”方令天沉声道,北方大营是大汉军中首屈一指的军队,更是方家的嫡系部队,于公于私,都容不得他有半点疏忽大意。
“请问尚书大人,这援军要从哪里抽调?”古道髯进来之后,一直默不作声,直到此刻方才说出第一句话来。
他的身份地位虽然尊崇,但是与传承数百年的三大世家之主相比,又要逊色不少,只是当年统帅西方大营与恺撒人交战,表现出无与伦比的战争天赋。
若是单论战场应变,就连方令天也是私下承认,自己不如古道髯,在许海风意外崛起之前,古道髯实是大汉帝国第一名将,是以今日汉贤帝才破例让他加入会议。
方令天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以元帅之见,应当从哪里抽调为好?”
古道髯略一思付,便道:“本帅以为,除西方大营天鹰军团不可抽调之外,其余三大军团均可调动。”
汉贤帝神情略动,问道:“卿家说得详细一点。”
古道髯应声道:“臣领旨,以臣之见,可从京师黄龙军团和西北大营苍狼军团中各自抽调五万军马,赶赴北疆。若是有二十万大军囤积北疆大营,无论如何,都有与匈奴一战的本钱了。再者,下令麒麟军团,抽调三万大军北上,准备随时增援。”
他话中所提部队,皆是五大军团,表示在他心中,除了这五大军团之外,其余军队在面对匈奴人之时,皆是不堪一击,是以不提也罢。
这个道理,在场众人皆是心知肚明。
方令天等三位家主虽然不露声色,但心中却是诧异万分。其实匈奴人向北方大营处增兵之事早就不是什么机密。
开春之后,匈奴人就开始陆续调兵,刚开始之时尚且偷偷摸摸,到了后来,简直就是明目张胆。方令天等人当然早就商议过了应对之道,只是他们殚思极虑之下,得到的结论竟然与此时古道髯随口而言的对策不谋而合。
只是他们已然知道程家反叛之事,那么古道髯为何又会提出时下最为合情合理的建议呢?
刘政启暗自点头,踏前一步,道:“父皇,古元帅所提之策,正合孩儿心意。际此匈奴犯境之时,儿臣愿亲自领军,前赴北疆,为父皇尽绵薄之力。”
“嗯……”汉贤帝老怀大慰,在众多皇子之中,怕是也唯有刘政启才有这般胆识和勇气了。
“不可。”苏东舜立即反对道:“太子殿下又岂可轻离京师。”
“是啊。”方令天赞同道:“虽说太子殿下亲临前线,对于鼓舞士气有着莫大好处,但是却也有一弊。”
“哦……方卿家说来听听。”汉贤帝拈须微笑道。
“殿下身份尊崇,若是身在北方大营,又让主将如何自处?”方令天依言说道。
“方尚书尽管放心,本宫既已从军,自当惟命是从,决不敢自作主张,违抗军命。”刘政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方令天摇头叹道:“老臣倒不是担心殿下抗命不从。”
刘政启闻言大奇,问道:“那么方尚书又是担心什么?”
方令天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竟是有着难言之隐一般。
刘政启正要催促,就听古道髯在一旁笑道:“殿下,方尚书是担心,若是您出现在北疆战场之上,会使方令辰统领为难。”
看到刘政启又欲辩解,他继续解释道:“因为担心殿下有失,是以方将军势必要安排大量的军队为您护驾。而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每一份军力都是宝贵万分的。”
其实,他还有一层意思没有说出,如果刘政启到了北疆,势必成为一个不容有失的累赘,在军力不如敌人的时候,带上这么个累赘,更是雪上加霜。
何况若是刘政启真的在北疆有失,纵然方令辰打赢了这场战争,只怕也是功不抵过。
这些道理方令天当然明白,只是北疆大营的统帅乃是他自家三弟,这番话就不适宜从他的口中说出了。
“当年父皇不也是御架亲征么?又为何不见元帅大人拦阻?”刘政启心中不服,反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