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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苍天霸血》》 · 苍天白鹤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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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隐瞒皇上,微臣麾下的确有二名勇将,他们在今天的表现也无愧其勇武之名,但臣下却着实想不起第三位勇士是谁?”许海风硬着头皮回答道。

“原来如此,朕说得第三个勇士就是同你一起在推车顶台喊话之人。”

“微臣明白了,这就命令他等来此见过皇上。”许海风连忙领旨,就要离去找人。

“许将军且慢。”方向鸣突然道:“陛下,此刻天色将晚,臣在内城中为陛下准备好了临时行宫,还请陛下移驾。”

“嗯,也好,朕也累了,就进城吧。”

众大臣拥着皇帝陛下,浩浩荡荡的进入临安城。这时候就可以看出方向鸣的先见之明,临安城内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布置的井井有条,飞鸟难渡。

这里本来就是吐番国的国都所在,内城中的建筑都是按照皇室规模所建,虽然远不及大汉国都的宏伟细腻,但作为临时行宫还是足够了。

来到了大殿,皇帝赐座,众大臣纷纷坐下,方向鸣适时奉上清茶,使得汉贤帝龙颜大乐。而许海风在路上早已传令将三将找来,此刻在方向鸣的示意下觐见汉贤帝。

“启奏皇上,臣属下三名千长夫己经带到。”许海风跪奏道。

“哦,宣他们进来。”汉贤帝绕有兴致地道。

“是,皇上有旨,宣秦勇、哲别、林长空觐见。”一个小太监站在台阶前大声呦喝。

“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三人异口同声地道。

“平身。”汉贤帝看着他们三人,脸上流出一丝讶色,道:“哲别,他不是我们汉人吧。”

“回禀皇上,哲别是臣从奴隶营中意外发现的勇士,他原来是匈奴人。”许海风偷眼一看,皇帝老儿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立刻想到了匈奴乃是大汉的百年世仇,自己这个小人物从来没有受到过匈奴人的欺凌,所以对此印象不深。但皇帝老儿久居高位,当然对匈奴人毫无好感,一旦让他猜忌匈奴人竟然还有这么变态的弓箭手存在,只怕连自己都保不住哲别了。连忙说道:“不过微臣将他带出奴隶营之后,哲别已经弃暗投明,愿意为我大汉效犬马之劳,请皇上明鉴。”

“嗯,既然如此,许卿家就好自为之吧。”汉贤帝终于决定不再追究此事,毕竟在这个时候要是诛杀功臣,只怕立刻就会寒了天下人的心。这种明显离心背德的事情汉贤帝是不会做的,仔细打量了一下另外二人,汉贤帝道:“那二位勇士是……”

“这位是属下千人长秦勇,自幼神力过人,家传十三太保横练,已经达到第十三层境界了。”

此言一出,大殿上几个识货之人纷纷动容,看向秦勇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只怪物一般。十三太保横练是江湖上最简单的外门功夫,但却也是最难练的功夫。这种功夫的前七重都不难,只要有恒心,二十年内大多数人都可以练成。但问题是从第八重开始,它所耗费的时间就成倍增加,以后每高一重,耗时就更多一倍。

当然,从第八重开始,它的真实威力就逐渐体现出来,可以不惧普通刀剑的砍击,每高一层,它的威力也就相对提高。如果有人能得享五百年高龄,那么此功定能练到十三重,传说中,第十三重的十三太保横练堪称不死之身,就算是神兵利刃也无法伤之分毫,更厉害的是,从此水火不侵,百毒不惧。号称世上第一防守功法。

在秦勇之前,最高的记录是一位佛门弟子练到了第十一重,他就凭着这第十一重的横练功夫跻身当世第一流高手之位。

想不到今日秦勇更进一步,一举练至顶峰,怪不得在战场上横冲直撞,所向披靡。第十三重的十三太保横练是个什么样的境界,没有人能知道,或许只有当世宗师级的高手能够与他一战吧。

“这一位也是属下从奴隶营中提拔出来的,他叫林长空。”许海风继续介绍,他到现在还没有想明白,林长空分明没有出过手,皇帝老儿又怎么知道他有万夫不挡之勇。

不过,听了许海风的介绍,众人心中郁闷不已。怎么许海风的运气这么好,随便到奴隶营中找找就能找到那么厉害的二个怪胎。而这么厉害的人又怎么会委身于奴隶营呢?以他们的身手想要离开那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好,三位爱卿果然英勇不凡,朕甚是欣慰。”汉贤帝着实鼓励了一会,又赐下丰厚的赏钱,这才让他们离去。不过听汉贤帝的语气,显然对于秦勇是另眼相看,虽然在礼物上没有厚此薄彼,但嘘寒问暖,甚是关心,最后还询问他是否愿意到禁军中任职。若是换了一个人,就算能够忍得住没有答应,起码也要感激万分。但秦勇根本就不理会那台上的老头说什么,只是拿眼睛看着许海风等他定主意。

想让许海风割爱,那是不可能的,许海风当下婉拒,其实就算他想答应也不成,因为他根本就无法解释血酒的事情。

至于其他二人,汉贤帝显得兴趣不高,也是,在他宫中什么样的高手没看见过,要见林长空完全是心血来潮,至于哲别,那毕竟是个匈奴人,非我族类,其心可诛。没有当场格杀,已经是皇上开恩了。

第一部 西域崛起 第二十三章 行赏

“方爱卿,朕曾经说过,谁为朕取得此城,则此城子女玉帛尽归其所有,你可还记得。”汉贤帝突然说出这句话,众人精神一振,知道他要大赏功臣了。

“臣记得,皇上洪福齐天,臣等不过些微功劳,皆是托陛下之福。”方向鸣出列行礼道。

许海风扭头望了他一眼,心道看不出大哥还真会拍马匹啊,以前怎么没见过。他却不知这几句话实在是官场中最普通的,比这肉麻的不知道还有多少,方向鸣从小长于官宦之家,想不知道都难。

“方爱卿听封。”汉贤帝微微一笑,道。

“臣在。”

“朕封你为平西侯,临安城方圆百里皆为你之封地。”

“陛下皇恩浩荡,臣不甚感激,然此次得胜,实为许将军之功,臣不敢冒领。恳请陛下准许将军与我共享之。”

汉贤帝脸上微一变色,立即恢复正常,他大声笑道:“好,爱卿此言甚得朕心,此城就由你二人共享之。”

“谢主龙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方向鸣连忙拉着身边的许海风跪倒谢恩。

“皇上,臣尚有一事。”看到汉贤帝似乎有了退朝之意,方向鸣连忙开口叫道。

“哦,什么事,你尽管说来。”汉贤帝和颜悦色地问。

“启禀皇上,臣进城之时,恺撒人尚未来得及销毁存粮,此刻城中粮草堆积如山,臣代表满城百姓将之献于陛下,预祝陛下败恺撒,灭匈奴,一统天下,成就绝世功业,流芳百世,永载史册。”

“哈哈哈……好,好一个败恺撒,灭匈奴,一统天下。既然你一片忠心,朕就笑纳了。”汉贤帝开心地大笑道:“摆驾,回宫。”

汉贤帝一走,其余大臣一蜂窝地涌了上来,纷纷向二人道喜。许海风虽然没有加官进爵,但他得到临安城的一半基业,已经是心满意足,此刻乐得连嘴都合不拢。

待众人离去,方向鸣使了个眼色,率先离去,许海风看在眼里心领神会,紧紧跟上。刚走到殿外,就听见有人在叫:“许将军慢走。”

许海风一听那声音就知道是童一封,无奈之下,只好对方向鸣做了个手势,转身迎上:“童将军,我们又见面了。”

“许将军这次可是大发神威,立下盖世功勋,老朽可没看错人啊。”童一封笑容可掬的道。

“哪里,都是托皇上洪福而已,童将军为何在此?”在殿上听了那么多人说话,他最大的收获就是也学了几句拍马屁的话,想不到那么快就用上了。

童一封左右看了一下,见到没有人注意自己这边,于是一拉许海风,示意他向暗角走去。

许海风对他的行为很是好奇,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到了暗角,基本上没有多少人的视线能够看到这里了,童一封神神秘秘的从怀里掏出一叠折好的纸,递给许海风,躬身道:“老弟,这是你出征前第五纵队应得的饷银,我忘了交给你,现下补上,还请老弟看在我们哥儿俩交情的份上,就饶过我这一遭吧。”

许海风一怔,立即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马上将童一封扶起道:“童将军说哪里话来,这些饷银不是早在出征前就给了我么?”

童一封听后,长长地出了口气,说道:“老弟啊,老哥我这次总算是没有看错人,你放心,这份人情我一定会有个交代的。”

送走了童一封,许海风将那叠银票摊开一看,都是千两以上的大额银票,数了数竟有数十张之多。那就是数万两银子了。他小心翼翼地将银票贴身藏好,朝方向鸣的地方赶去。

这里人数虽多,但方向鸣早有准备,每个官员根据官职的大小,都可以得到一处庭院休憩。方向鸣为了避嫌,特意选了二个较小的庭院留给他们二人分别居住。

进了内院,二人分别坐下,方向鸣道:“二弟,这一次功劳是你立的,但我却占了大头,你不会怪我吧。”

“大哥说哪里话来,若是没有大哥指点,我现在还是忐忑不安,不知如何是好呢?哪有今日这般威风。”许海风连忙表示自己心无耿介。

“小弟,其实不是为兄要抢你的功劳和风头。”方向鸣喝了口清茶,润了润干燥的咽喉道:“你今日大出风头,全军上下,又有谁还不知道第五纵队的黑旗军?这是好事,但同时也是一件坏事。”

“为何?”许海风不解地问,既然名声远扬,那当然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了,又怎么会变坏事?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小弟,树大招风啊。”方向鸣语重深长的道。

“难道有人会找我的麻烦?”

“不是找你麻烦,而是卷入是非之中。”

“什么?”许海风听得糊里糊涂,心道一向豪爽的方大哥怎么突然变得如此不明不白了。

“小弟,你记着,如果日后被调入京师,遇到什么难以决断之事,且记到我方府,找我家老头子求教,不可草率决定。”

“大哥,你这话我越听越糊涂,就明说了吧。”许海风皱眉道。

“不是我不说,而是时候未到,说了反而让你白白提心吊胆,总之你记住,帝皇家的家事不是我们这些做臣子所能搅和的。”

许海风翻了个白眼,道:“那不是废话么?我们当然没有资格去搅和了。”

方向鸣神秘的一笑道:“以前你是没有资格,但现在可就不同了。算了,我们不谈这些,小弟,虽然你麾下兵强将勇,但毕竟根基尚浅,如果独领此城,只怕暗中伸手的绝对不在少数,到时候,能进你囊中的能有十之一二就是老天保佑了。”

许海风深有同感的点头道:“不错,这些个狗官,打仗时不见人影,拿钱时倒是毫不手软。”

他的第五纵队前身编制共有五千人,但现在却只有区区三千奴隶兵,奴隶兵是没有军饷的,而且其装备比起正规军来天差地远。古道髯虽然在训练期间对他有求必应,但一出了训练营,所有装备全部回收,每个奴隶兵只发了一套黑衣,一把劣质钢刀。可是他私下询问童一封,才知道在上报兵部的文书中,第五纵队并没有缩编,还是五千人的名额,而且是按照顶级正规军的装备来配置的。五千人的年饷可是五万两银子,而且顶级士卒的装备一套就要五两银子,粗算一下,十万多的银子就这样不翼而飞了。

虽然他早就知道军中吃空饷的事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但他还是被这样的大手笔吓了一跳。而有权挪动这笔款项的人屈指可数,以许海风目前的身份地位,那是根本无法追究的。

这一次,如果不是许海风立下赫赫战功,日后前途无可限量,童一封也不会来送回银票用以示好了。当然,如果说童一封就是动了这笔款子的主谋,杀了许海风也不相信,定是有人指使他这么做的,而这件事里,嫌疑最大的无疑就是西线大营大统领古道髯元帅,单凭古道髯对许海风的提拔之恩,这件事情就绝对不能由许海风提出,否则他就成了一个典型的望恩负义的小人了。

其实,许海风确实是冤枉了古道髯,古道髯是何等样人,又怎会将这十万两银子放在心上。这样做的人其实是程明,不过这个罪名当然是要古道髯来背了。

“小弟不必生气,这个陋习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更改的,就连家父也是棘手无策。好在现在此城有我的一半名分,只要方家坐镇一日,敢伸狗爪子的可就要掂量掂量了。”

“还是大哥思虑周全,小弟佩服。只是这样一来,大哥岂不是得罪了许多人,只怕会招来报复啊。”

方向鸣摇头道:“我既然生在方家,又是长子长孙,这一切早就习惯了。何况,我毕竟还有整个家族为后盾,想对我不利的人很多,但真敢付诸于行动的却也不过寥寥,你不必担心。只是我们也不能一毛不拔,有些人物还是要打点一二的,不能省的地方就绝不能省。”

“是,小弟一切听从大哥吩咐。对了大哥,今天你又为何要单独将粮食献于皇上,还要准备些其它的东西么?”

“哈,小弟,还记得我们见面时我告诉过你,现在大军内最缺乏的是什么么?”

“我明白了,是粮草。”许海风想起昨晚的话,顿时明白过来。

方向鸣赞许道:“正是粮草,皇上囤积大军在此,每日的消耗都是一笔天文数字,就算我们不送,他也会想法讨要的,与其等他开口,不如我们主动献贡,反而可以获他欢心。”

“大哥高明啊,小弟佩服的五体投地。”许海风重重地一拍大腿道。

“我已让副官去盘查此城财物,想必明日会有一个完善的结果,到时候你我再仔细商议。”

许海风连忙应是,又聊了几句,许海风告辞而出,二人的庭院比邻而居,许海风很快就回到了自己暂居的地方。

第一部 西域崛起 第一百八十九章 灭口

刘正中等人回到房中,只见屋内跪着一个汉子,他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显得极是紧张。

刘正中抬头,看向方令德,虽然没有说话,但方令德已然明白,解释道:“这是个汉子,竟然甘心做匈奴人的走狗,给他们带路,老夫将他捉来,就是要将他千刀万剐,方消心头之恨。”

他语气森严,自有一股浓浓的杀意,令人毛骨悚然。

刘正中藐视地扫了躺在地上的汉子一眼,冷然一笑。

开门之声响起,高承伟大步踏入,他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嗅出室内空气的异样,眼光一转,顿时注视在这个汉子的身上。

方令德重新说了一遍,这个一品高手的眉宇间顿时浮现出一层凶厉戾气。

匈奴人大破京师,他们虽然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仓皇而逃,但家中老少都滞留在京,估计此时已是凶多吉少。对于匈奴人,他们可谓是恨之入骨。

突然听到竟然有人弃典忘祖,为匈奴人效命,顿时义愤填膺,势要取其性命。

高承伟重重地哼了一声,浓重的杀气汹涌而出,他是众人中唯一的一位一品高手,气势之强,远非方令德可比。

那个汉子吓得魂不附体,连跪也跪不稳,直接瘫痪在地。

高承伟踏前一步,冷笑道:“老夫幼时流落江湖,这个扒皮拆骨之术还是学了点的,方二爷不需亲自动手,先看看老夫的手段如何?”

方令德微微点头,说道:“既然高奉供有兴趣,老夫自然相让。”

高承伟狞笑一声,就要上前动手。

突然听到一人轻声道:“且慢。”

高承伟微微一顿,犹豫了一下,终于收回了已然伸出的双手。

阻止他的人正是张子华。

不同的话由不同的人说出来,其分量就是不一样,而同一个说同一句话,在不同的时候和场合,其效果也是不同。

若是在二天以前,张子华仅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一个谋士,他高承伟身份尊贵,却也未必就肯心服。不过,如今皇上驾崩,刘政启名为太子,其实已是一国之君的身份,这个张子华得他宠信,高承伟自然是心忌三分。

“那些匈奴人口中所言,可是真的?”张子华劝阻了高承伟,问道。

刘华良在一旁望去,只见张子华表情非常严肃,口气也非常沉重,在以往的记忆里,甚少见过他这么严谨。

那汉子被高承伟的杀气一吓,此时犹是心惊胆怯,战战兢兢地回答道:“是……是……”

张子华眉头一皱,伸手指着高承伟,轻声喝道:“你给我听好了,只要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问话,我就保证这位爷不会加害于你,否则……”

他冷笑二声,那汉子顿知其意,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磕头如捣,声泪俱下:“大爷饶命啊,小人全家为他们胁持,如果敢说一个不字,就是灭门之祸啊,大爷饶命啊……”

张子华眼中寒芒一闪,问道:“我问的是匈奴人所言是否确实?”

“是……不是……”那汉子语无伦次地叫道。

刘正中不满地道:“这样的孬种,留之何用,徒然浪费时间,还是一刀杀了干脆。”

那个汉子打了个哆嗦,说话竟然就此流利起来:“小的本是镇上一个商人,因为多年行商,略通匈奴语,被他们捉来当向导。他们来小的镇上之时,仅是清点了一下人数,并未曾妄杀一人,不过小的离开已有三日了,所以不知道现在……”

他说到这里,众人已经明白他的意思,此次匈奴人前来,果然是一反常态,没有大开杀戒。

那汉子偷偷抬头,看了眼众人的脸色,喃喃地续说道:“匈奴人说……说……”

“说什么?快讲……”方令德脸孔一板,喝道。

“匈奴人说除了皇室刘家的人一概格杀勿论之外,其余的人只要真心降俘,一定一视同仁……一视同仁。”

“好一个除刘氏之外,匈奴人其志不小啊。”张子华冷哼道。

众人听后,心中喜忧参半,如果匈奴人当真遵守承诺,那么他们在京师中的妻儿老少尚有一线生机。

只是,匈奴人的这种做法,说明他们早有预谋,其目的更是众人皆知。这群野蛮人何时也学会运用怀柔的手段了。

一时之间,屋中再无半点声息。

“唉……”张子华突然长叹了一口气,吐出了心中的郁闷,说道:“你是受人胁持,原也怪你不得,应该饶你一条性命。”

方令德等诧异地看着他,此人心狠手辣,何时竟变得如此好说话了。

那汉子大喜过望,连连磕头道谢。

张子华和颜悦色地问道:“匈奴人在附近有多少兵马,领头的将官是谁?”

那汉子一张脸庞顿时成了苦瓜脸,他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大爷,匈奴人来的好多,密密麻麻的一片,小的根本就数不清,更不知道他们的头领是谁啊。”

张子华默默点头,此人只是一个小商人,无法一眼看出具体人数也属正常之事,不过由此可见,这条路上的匈奴人绝对不少,只怕是无法轻易通过了。

“方将军,到北方大营还有其它更偏僻的路么?”张子华沉吟片刻,问道。

方令德迟疑一下,说道:“老夫年轻之时,曾经走过一条小路,不过那条路非但要攀过二座山头,而且崎岖难行,稍有不慎,就会跌落山崖,粉身碎骨。”

冷然一笑,张子华道:“再难走的路也是一条活路,我们就走这条路。”

他转头对那汉子道:“你的家人是否被匈奴人胁持?”

此人立即连连点头应是。

张子华慢悠悠地说道:“所有的匈奴人都死了,若是仅余你一人独存,势必连累你的家人,你说如何是好?”

那汉子立即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张子华指着刘政启,说道:“你知道这位公子是何人么?”

他茫然摇头,一脸的大惑不解。

张子华豁然站起,朗声说道:“这位就是当今太子吴王殿下。”

那汉子的脸一瞬间变得煞白,他的身体慢慢倒下,眼睛则死盯着缓缓从胸口中褪出的利剑,耳中所听到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不能让你泄漏了殿下的行踪,只好杀你灭口。而且,就算是为了你的家人,你也不该活着。”

一柄亮丽的短剑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古朴而冰冷的剑柄无声地紧握于张子华那苍白的左手之中。

许海风将紧闭的房门拉开一条缝隙,向外张望,待他收回目光,不由地哭笑不得。[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方向鸣诧异地问道:“怎么了?是什么人?”

许海风哑然失笑,回到座位上坐下,淡淡地道:“捕快。”

方向鸣一怔,随即捧腹大笑了起来。

原来这家客栈的老板见他们满身血迹,又身受箭伤,不敢怠慢,于是偷偷地报了官。

他们二兄弟是何等人物,就算是在京师之中,号称天下第一名捕,称雄刑部长达二十年的天下总捕头陈幼昆也未必放在他们二人眼中,更不用说这种无名小镇中的普通捕快了。

方向鸣笑问道:“你去还是我去。”

他言下之意是问谁去将他们打发了,许海风十指交叉,轻轻地摩挲着自己的指关节。几乎没看见他怎么动作,那修长优雅的身形已经豁然出现在大门之前。

他打开大门,口中调侃道:“区区小事,又怎劳大哥费神,自然是小弟去应付了。”

许海风在众人的瞩目下沿着楼梯走到大厅,大厅内的十余个捕快相互之间使了个眼色,他们分散开来,隐隐之间封住了大门、窗户和楼道。

许海风微觉诧异地看了他们一眼,想不到在这个小小的城镇之中,竟有如此精练能干的好手。

只看他们之间配合娴熟,显然是久经训练,而且人人都有一定的功底,虽然还不入他的法眼,但是对付一般的普通壮汉已是绰绰有余。

怪不得他们明知道自己有四十余人,仍然敢轻捋虎须。

他的目光停留在为首之人身上,这是个三十余岁,正当壮年的北方大汉,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

好一个龙神马壮的汉子,许海风微微一笑,问道:“请问,阁下是……”

那汉子脸色一变,他的眼光极为毒辣,与许海风的目光一触,立时生出一种高不可攀,自惭形秽之感,他心中大惊,顿时知道此人不是自己能够招惹的人物。

他略微一挥手,让手下的动作收敛了些许,道:“在下葛豪剑,本镇捕头,阁下是……”

“许海风。”他不动声色,直截了当地报出了名号,与他们多做纠缠,毫无意义。

葛豪剑一听他的姓名,顿时大为震动,惊呼道:“黑旗军?”

旁边的众多捕快同时色变。

第一部 西域崛起 第二十四章 行刺

带着秦勇等三人经过了一个石亭,许海风突然感到一阵寒意,经过战争洗礼之后的许海风立即感应到这是杀气,绝对是高手所散发出来的凛冽杀气。

异变突起,一点寒星从左侧亮起,眨眼间便成了满天星斗,向着他们四人铺天盖地地射来。

“刺客……”许海风一边扯开喉咙大声吼叫,一边拼命的朝右边滚去。在他的感觉里,这个刺客虽然厉害,但似乎杀意并不强烈,否则他也没空大喊大叫了。

身边的三员大将反应更在许海风之上,秦勇一个打横,庞大的身躯就直接面对刺客,完全将许海风挡在了身后,他冷哼一声,伸开蒲扇大的双手就往星斗上抓去。哲别左手一伸,原先挂在背后的开天弓就突然出现在他的左手上,而右手向后一抹,变魔术般的出现了一枝长箭。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林长空面色凝重,沉腰坐马,一拳缓缓击出,他这一拳凝聚了全身功力,似缓实疾,竟然后发而先至,第一个在满天星斗中找到其真身,狠狠的硬拼了一记。

“啪……”的一声闷响,林长空脸上一红,旋即转白,身不由主的后退了一大步。

虽然击退了林长空的全力一击,但那个刺客也绝对不好受,他手上的剑光再也幻不出重重剑影,竟是一把细长柔软的长剑。秦勇双手一抓便将这把长剑牢牢的抓在手上。

就在这时,许海风突然感应到对方的杀意大盛,在那冰冷的杀气中竟然含有一丝惨烈悲壮的味道,显然这个杀手为了完成目的,已经决定不惜玉石俱焚了。而几乎就在这一刻,许海风和哲别同时明白,这个杀手的目标竟然不是许海风而是已经开始挽弓搭箭的哲别。

“小心……”许海风徒劳的叫了起来。

这个黑衣刺客从秦勇的手掌中抽出长剑,身子在半空中一旋,就将长剑送入了哲别的胸膛之中。哲别的弓刚张开一半就停了下来,因为他的那一剑先一步将哲别弓上的箭斩为两截,哲别的本事再大,也无法射出已然折断的一箭。

秦勇看着手上漆黑的剑身发愣,他怎么也搞不懂既然自己已经抓牢了刺客的长剑,那么他又怎么可能抽的出来,如果说是从自己手上抽出来的,那么自己手上的又是什么东西。

子母剑,而且还是一把罕见的子母软剑。借着混暗的灯光,许海风在这一瞬间看清了对方的面貌,那是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汉子,深目高鼻,一部浓密的虬髯根根暴竖,是个典型的恺撒人模样。

就担搁了那么一下,林长空已经调息过来,他再次踏前一步,双手握拳,向半空中的恺撒人刺客击去。那人适才迫退林长空,戏弄秦勇,击杀哲别,看是威风八面,其实已是强弩之末。此刻身在半空,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面对林长空的这一拳他是避无可避,挡无可挡,被林长空重重地击中小腹。

只是林长空一拳击中,顿时暗叫不妙,只觉得这一拳如中棉絮,十成功力连一半都打不实,知道对方身怀奇功,硬生生地化去了自己一半的力道。

然而林长空已是江湖上第一流高手,他这一半力道又岂是轻易消受得起的。那个恺撒人武功虽然高,但也不过与林长空在伯仲之间,与宗师级的超级高手还有一段距离,以至于无法全部化解这一拳的力量。他张口吐出一口鲜血,就这么借着这一拳之力向远处遁去。同时手上的黑剑脱手而出,闪电般向林长空射去,林长空知道自己的背后就是许海风,无奈之下,只好再度出拳将其震开,然后却是眼睁睁的看着他向墙边飞奔而去,追之不及。

从许海风叫嚷到刺客得手而逃,虽然只是电光火石般短短数息工夫,但惊心动魄之处,丝毫不逊于今日的攻城之战。

黑旗军不愧是反应最快的部队,二名手持长枪的军士出现在刺客逃跑的道路上,挺枪刺去。原来黑旗军的统一装备是一把刀,但在今日大出风头之后,许海风向后勤部索要一些兵甲,他们给的却是爽快。

恺撒刺客冷笑一声,半空中双脚一踏,竟然在二杆枪头上轻轻一点,借力跃起,在经过那二个军士头上之时,二脚分点他们二人头顶,一股阴柔之极的真气传下,硬是将他们二人瞬间击杀。

正当他想再度借力之时,突然觉得脚上一紧,那二个军士临死之际,竟然死死的抱住了他的双腿,将他拖了下来。

那人勃然大怒之际,心中更是惊诧万分,他今日在城中见过黑旗军的实力,刚才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脚实际上已经是全身功力之所聚。别说是普通军士,就连江湖上的二流高手都要在瞬间陨命。可是没想到这二个黑旗军的士卒竟然在身亡之际尚有余力反击,让他着实大大失算。

他虽然陷入困境,但并不惊慌,双脚相互交错一击,顿时从二个死人手里挣脱出来,这也是他功夫奇特,浑身柔若无骨,换作旁人,纵然功夫再高一点,也休想那么轻松的逃脱。

他双足点地,突然身后风声大作,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向他砸来。他大吃一惊,顾不得其它,向旁边拼命的一跃。然而,这个暗器的体积着实太大,仓促之间,以他的轻身功夫,也无法全部躲开,被暗器的边缘砸到腰部。

他扭头一看,这个恐怖的暗器竟然是一座二米多高的假山,能够将这样的东西作为暗器的,普天之下只有秦勇一人。

他只觉得五脏六腑像是被金刚锤重重敲击过一样,眼冒金星,一口淤血再次吐出。但他知道此刻是关键时刻,只要略微迟疑,今日就休想逃脱了,于是强忍着伤口传来的火辣辣疼痛,高高跃起,伸手往墙上一搭,翻过围墙,就要逃之夭夭。突然觉得胸腹间一阵剧痛,有什么东西从腹腔射出,转眼不见踪影。他低头一看,胸腹间多了一只小口子,正在向外泊泊地淌着鲜血。遭遇多次重创的他终于支持不住,昏迷过去。就在他晕倒前的一刻,转头望去,只见身后的墙上多了一只箭孔,透过箭孔,他看到哲别正扶着开天弓,缓缓的坐倒在地。

“快将哲别抬入寝室,秦勇你率人守住门口,不得让任何人进来。林长空,你给我将这个该死的刺客抓好了,等会我要亲自审讯。”许海风看到哲别瘫倒在地,不由地心急如焚,哲别可是他手下一个无法替代的人才,无论如何不能有失。

带着哲别进了寝室,许海风匆忙的拿出随身携带着的酒壶,拔出小刀,向腕上一挥,立即血流如注。他把酒壶口往腕上一凑,接着了鲜血,用力摇匀,上前撬开哲别紧闭的嘴巴,狠狠的灌了一大口。

血酒神奇的功效很快发挥出来,哲别很快就昏睡过去,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庞开始恢复红润,在鬼门关绕了一圈终于又回来了。

看到渐趋好转的哲别,许海风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突然听到门外的喧哗声,许海风大为恼怒,推门而出,第一眼就看到方向鸣正焦急的与秦勇争论着什么。他心中一暖,连忙上前:“大哥。”

“小弟,你没事吧?”方向鸣看到许海风平安出来,大为放心,眼光在他身上一转,看到他左手的绷带,道:“听说你这里闹了刺客,那是什么人,手伤的怎么样?”

“多谢大哥关心,只是皮外伤,很快就会好的。”许海风可不想让人知道他这是取血合酒所造成的伤口,既然方向鸣误会了,他也就顺水推舟的说了下去。

“那我就放心了,小弟你安心养伤,我再去安排一下,如果让这些刺客惊扰了圣驾,可就不好办了。”方向鸣匆匆告辞而去。

如果再有一次这样的刺客,而他的目标是自己而不是哲别,许海风想想就觉得不寒而栗。如果刚才的刺杀对象是自己的话,十有八九他已经得手了。想到这儿,许海风立即下令增派人手,小小庭院内一时充满了明岗暗哨,当真是插翅难飞。好在自己的嫡系属下还有一千多人,就算是轮三班制也是绰绰有余。

看到庭院被黑旗军重重包围,许海风才送了口气。向秦勇询问方向鸣何时来的。原来许海风的那一声大叫刺客,传到邻居方向鸣的耳中,他立刻匆匆赶来。但他来得不巧,战斗早就结束,方向鸣看到只有秦勇一人守在寝室口,于是上前询问,想要走进房门一看究竟。

不料秦勇奉命阻挡,无论方向鸣如何恐吓哀求,秦勇都是寸步不让。若是换了一个人,方向鸣还可以用武力强行进入,但既然是秦勇亲自把关,借方向鸣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硬来。好在许海风听到动静现身出来,否则他还真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第一部 西域崛起 第二十五章 算计

一切安排妥当,许海风叫来林长空,询问那个刺客的情况。

林长空摇头道:“此人先是受了属下一拳,后被秦勇所抛巨石击中,本来已是五脏移位,伤势沉重,后来哲别含着一口怨气射出的一箭更是将他开膛破肚。现在他的血是止住了,但奄奄一息,随时都会丧命。”

许海风没想到他竟然伤的那么重,转念一想,秦勇等三人何等实力,他能够偷袭得手已经是个异数,没有当场送命就算是好的了,于是问道:“能否救得活?”

林长空无奈地道:“属下定当尽力,然而此人求生欲望不高,只怕是九死一生,希望不大。”

许海风沉吟一阵,取下腰间刚刚合过血液的酒葫芦递给林长空,道:“你拿了此酒给那人灌下,然后把他牢牢捆住,我等会亲自来问。”

“是。”林长空接过葫芦,转身向地下室走去。

这个庭院里建有一个地下室,里面阴森冷暗,但是密封性能极强,是个动私刑的好地方,绝对不必怕人知道。

今日变故甚多,到了此刻,许海风已是精疲力竭,随口吩咐了二句,就休憩去了,没想到脑袋一碰到枕头就呼呼大睡,不省人事。

就在他酣睡正浓之际,突然发现有人在晃动自己的身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看到哲别挺拔的身子站在自己床前。顿时想起,自己在临睡前曾经交代过,一旦哲别醒来就通知自己,显然自己的命令是得到一丝不苟的执行了。

“哲别,你醒了,觉得如何?”许海风强撑着站了起来,做了几个活动身子骨的动作,没想到竟然睡意大减,脑袋也清醒多了。

“属下已经全好了。”哲别低头道。

许海风拉开他的上衣,只见他胸膛上留下了一道数寸长的伤疤,心中赞叹自己的血酒果然非同凡响,连这样的伤势也可以治疗,根本就是堪比灵丹妙药了。

“将军,那个恺撒人也醒了。”林长空漫步走到许海风面前,行礼道。

“哦,我们去看看。”许海风心道也是差不多了,既然哲别都醒来了,那么轮到那个恺撒人也不稀奇。

许海风带着秦勇等三人来到地下室,只见那个恺撒人正睁着一双迷茫的眼睛打量着四周,他被林长空封住了数处大穴,手腕、肘、膝盖等关节处都被细铜丝紧紧绑住,如此待遇就算他有通天之能也只有乖乖地躺着动弹不得。

“你叫什么名字?”注视着他的眼睛,许海风终于发现了那一抹诡异的红色,心中大为放心。

“安德鲁·亚历山大”恺撒人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许海风露出一丝微笑,在此之前,所有喝过血酒的人都与他没有敌对关系,就算是那些匈奴人,也没有与他直接为敌。因此他并不确定如果是一个想要杀害自己的人喝了血酒之后是否还是如其他人般,变得对自己言听计从,但现在看来,血酒的功效是不分国界和人种,更加不会理会那种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

“你为何要来刺杀我。”

“我并不是想要杀你,我是想要杀他。”安德鲁望向哲别的双眼依旧闪动着一丝凌厉的杀机。

许海风眉头一皱,道:“我不管你以前的身份是什么,也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但是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属下,凡是我的属下,必须团结一致,互帮互助,不许自相残杀,你明白了么?”

安德鲁立即点头道:“是,明白了。”

“日后你就叫我将军,算是我军中的一员。秦勇,给他松绑。”

秦勇应了一声,走上前去,拉起他身上的铜丝,微微一扯,顿时牢不可破的铜丝就断为两截,当世怕是也只有秦勇能够力断铜丝,换了任何一人,哪怕是宗师级的绝世高手也无法与他比较蛮力。林长空也上来解开安德鲁身上的穴道,安德鲁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道:“遵命,将军。”

许海风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已经完全痊愈,就是胸腹间一块碗口大的伤疤触目心惊。

“你与哲别每人都伤过对方一次,算是扯平了,此仇就此揭过,以后谁也不许再提。”

“是,将军。”哲别和安德鲁同时躬身道。

经过一番询问,许海风终于知道安德鲁的父亲是恺撒帝国中的一位著名高手,但是五年前他父亲在挑战恺撒帝国第一高手奥本大师的比武中受了重伤,最后伤重而亡。从此他们这一派就一蹶不振,此番安德鲁带领二个弟弟来到东方,就是想建立军功,意图东山再起。而今日临安城一战,出逃的恺撒人中就有恺撒帝国的三皇子在内,他允诺只要安德鲁能够杀了哲别,就会全力扶植他们家族。重利之下,安德鲁才甘冒奇险,舍命一试。

“你此刻的武功是否有所增长?”许海风想到每个喝了血酒的人多少都会提升点实力,不知道这个本来就是一品高手的安德鲁能达到何种程度。

在大汉帝国中,一流高手称为一品,次一流则为次一品,同理,宗师级的绝顶高手则为超品。

“的确略有增长,如果我们三兄弟都有这种增长,那么联袂之下,当可与奥本一战。”

许海风听得心中一动,安德鲁在喝血酒之前已经可以与林长空比肩了,现在估计更是稳胜一筹,听他的口气,他那二个弟弟的功夫都不在他之下,能在这样三个人联袂之下保持不败的,肯定是宗师级的高手了。想不到恺撒人也有这样的绝世强者啊。

“你的二个弟弟在哪里?”许海风顿时起了降伏之念,有这样的三个人在身边,岂不是相当于一个宗师级的强者为他所用,这种诱惑力是致命的,只要一想就让他激动不已。

“在外城的一栋民房内。”

考虑了一会,许海风觉得这个险无论如何都值得一冒,反正在安德鲁和林长空的护卫下,至不济也能自保。当下由安德鲁带路,许海风带上三大猛将,又纠结了五百名黑旗军往外城出发。

到了安德鲁指定的地方,许海风下令五百黑旗军远远散开,形成了一个有效的包围圈,由哲别在远处压阵,以他的箭术,在有心算无意之下,只怕就算是宗师级的高手也是在劫难逃,更何况只是一品高手。

许海风和秦勇在稍近处隐藏,只要有秦勇这个刀枪不入的力士在身边,估计一时半刻之内,许海风还是安全的。

安德鲁和林长空则悄悄掩进民房。

许海风不敢靠得太近,他所在的地方与目标整整隔了二栋房子。他将这所房子中的居民迁了出去,上了二楼,取出这次的战利品望远镜。好家伙,真是好东西,他不由地赞叹了一声,通过镜片,安德鲁的身形似乎近在咫尺。

只见安德鲁毫不掩饰身形,直接上前敲门。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里面传出一阵问话声,由于相距较远,许海风听不清楚,不过就算他听清楚了也没用,因为这显然并不是大汉民族的语言。

房子的门打开了,一个与安德鲁有几分相似的人一脸不耐烦的出来了,当他看到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安德鲁之后,顿时变得惊喜交集,转头大声对里面叫了一句。就在这时,安德鲁突然出手,闪电般的点中了他的穴道。他的声音骤然而止,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安德鲁,此时从门里又穿出一人,他的身形快如闪电,伸手扯住前一人的手臂,就要将他拉进去。但安德鲁几乎同时拉住了他的另一只手臂,向怀内一扯。

后来之人怕伤到自己的兄弟,无奈之下只好松手,他看着安德鲁一边叽里咕噜的大叫着什么,一边出手猛攻。

但安德鲁本来的功夫就不在他之下,喝了血酒后更进一步,任他攻得如疾风骤雨般,只是挥动双手,从容不迫的应对。林长空也不闲着,从躲避之处一跃而出,前后夹击此人。

他们二人的武功都不在此人之下,联袂之下,此人立现不支。他当机立断,知道再拖下去,兄弟俩就要都栽在此地了。身形连续晃动,硬是挨了三拳,却换来了一丝空隙,从二人的夹缝中逃窜而去。然而他刚刚跳上屋顶,一只雕翎箭仿佛天外流星般划出了一道几乎笔直的轨道穿透了他的大腿,巨大的冲击力将他不由分说的带到了地上。似乎已经配合了千百次般,二只手分别按上了他的晕穴和后脑,还没等他感受到伤口的剧痛就昏迷过去。

大功告成,许海风大笑着放下望远镜。他布下如此阵容也是无奈之举,喝了血酒的人除了秦勇和哲别之外,都变得不善言语,对事务漠不关心,只知道听令行事,要他们冲锋陷阵不在话下,但要他们去执行一些复杂的任务就有些捉襟见肘了。如果要靠安德鲁去蒙骗他的二个兄弟,除非他们是笨蛋白痴加三级,否则只要一说话就能发觉破绽。

好在此刻许海风麾下兵精将勇,再加上事发突然,终于一举功成。

第一部 西域崛起 第二十六章 冲突

“将军,有人在外围想要见您。”一个传令兵上前禀报道。

“哦?林长空你率二百人先把他们二人带回去,秦勇和安德鲁随我去看看究竟是谁。”许海风毫不在意地吩咐道。

到了由黑旗军把守的外围,许海风一眼就看见了一名将领正尴尬地站在二名黑旗军士之前。看面貌似乎有些熟悉,许海风正在回想此人身份,不想他眼睛颇尖,竟然发现了许海风,大声叫道:“许将军,你总算是出来了。”

他这一说话,许海风顿时想起了他他就是三月前率队驻扎在训练营边的陈将军。许海风与他加起来还没见过五次,只知道他姓陈,至于官职么,比自己还要大一级,是个统率万人的副将。不过自从皇帝陛下开始四处调兵遣将,他就是那第一批被调遣的人,算起来也有些日子未见了。

许海风不敢怠慢,连忙行礼道:“原来是陈将军,失迎失迎,请问陈将军找小将有何贵干?”

陈副将连忙还了一礼,苦笑一声道:“不是我找许将军你,而是你许将军找我的麻烦啊。”

许海风一怔,疑惑的问道:“陈将军此话怎讲?”

陈副将指着四周黑漆漆的房屋说道:“这一块区域是我的警戒范围,老弟你突然带兵前来,把我的人驱赶到外头,又把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你说我能不来问个究竟么?”

陈副将嘴上说的客气,但心里早就骂开了,若是其它的偏将带队这么做,他有理在手,早就下令开始抓人了。但是今天看了黑旗军在战场上的表现,连重装骑兵也被他们这些怪物给硬碰硬地干掉了,陈副将思量以他手下的这一万步卒只怕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何况,那些没胆子的小鬼一看到是黑旗军来撵人,跑得比兔子还快,如果自己一声令下,只怕是逃跑的要多过冲锋的。

他就是深知此点,所以被几个最低级的士卒挡在外面,虽然感到颜面大失,但还是不敢硬闯。此刻见了许海风,心头一阵憋屈,说话也不免带了三分火气。

许海风刚才只想到去活捉亚历山大兄弟,倒是没有考虑到这一层,但此事又无法对人解释,不由地左右为难,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

如果许海风态度硬朗一点,陈副将绝对不敢为难,但见到许海风似乎自知理亏,一副不敢声张的样子,陈副将的胆子就有些大了起来:“许将军,无论如何你可要给我个交代,否则你让我如何对儿郎们解释。”

陈将军说到这儿,突然感到一阵恶寒,仿佛被什么凶猛野兽给盯上了一般,抬头一看,秦勇睁着铜铃般的一双大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他心中一惊,目光一凝,突然发现十步开外,哲别已经挽弓搭箭,乌黑的雕翎箭尖在火光的照耀下反射出摇摆不定的危险光芒。除此之外,许海风身边一个高目深眼之人手握腰间剑把,虽然他并未看向自己,但陈副将就是莫名其妙的产生一种自己生死已经在此人掌握之中的感觉。

他脸色苍白,汗如雨下,心中悔恨不已,明知道这群煞星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自己还要鬼迷心窍的去招惹他们,那不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如果他下令将自己格杀当场,虽然军中军法森严,但就凭许海风这只部队的战绩和实力,只怕没有多少人会为自己出头。

何况连他自己也不相信,皇上会下令杀了如秦勇这等的绝世虎将为他伸冤。

“咳,此事确实是小将不对。”

许海风沉默片刻,陈将军却觉得仿佛已经过了千百年般,直到许海风一开口,所有的压力都不翼而飞了。他长出了一口气,哪里还敢有丝毫的追究之心,连忙改口道:“不过许将军既然这么做,想必定是有其原因,大家一殿为臣,许将军只管自便,不用顾虑,末将还有军务在身,先告辞了。”说完,一躬手,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去。

许海风张大了嘴,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副将的背影,他刚刚绞尽脑汁,想好了一套说辞,虽然破绽百出,但若想蒙混过关还是勉强可以,没想到陈副将的转变如此之快,让他所有的准备尽数付之东流。

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黑旗军此刻在军中已经有了极为崇高的声望和威慑力。只看他纠集了五百人的队伍从内城行至外城,途中经过无数道关卡,却是一路畅通无阻,就可以揣摩一二了。

由秦勇这个显著的标志性人物带路,就算路上遇到障碍,他也是一脚踢开,从不理会旁人的阻拦,拦路的士卒摄于他的威严和凶悍,不敢采取行动,只好向上级禀报了事。而真正能够作主的将领都知道此城已经属于方向鸣和许海风所有,虽然对他的霸王行为不满,但也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就与许海风为难。只有陈副将职责所在,避无可避,只好来应付一番,做个景儿,一旦发现情势不对,立即服软退却。

许海风带着大惑不解的心情回到了自己的居所,他既然想之不通,就不再为此伤脑筋,还是正事要紧。

在他的命令下,给安德鲁的二个弟弟也灌下了血酒,次日天明之时,这二人也都成了忠心耿耿的麾下勇士。此刻许海风才知道他们二人分别叫亚特兰大·亚历山大和奥克多·亚历山大。他们是一母同胞的三兄弟,年纪却相差在五年之内,喝过血酒之后,却是以年纪最轻的亚特兰大实力提升的最大。他们三人功夫怪异,脱胎于瑜伽一脉,浑身软若无骨,滑如泥鳅,这也是安德鲁能够轻易挣脱黑旗军士擒拿的原因,

他们三人有一套功夫可以配合使用,威力奇大。林长空在他们联袂之下连十招也走不到就被生擒活捉,可见安德鲁曾经说过他们三人联手堪比宗师级高手的话并非虚言。不过让许海风大惑不解的是他们的功夫虽然略有提升,但提升的幅度不大,远没有达到许海风预料的标准,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新得了三位高手,许海风心情舒畅之极,但他们三人此刻还无法光明正大的露面。于是第二日一早,许海风顾不得整晚的劳碌,急匆匆的赶到方向鸣那里,提出要在俘虏中挑选精壮,加入黑旗军,以补充自己上次损失的人手。

方向鸣当然是没口子的答应了,而此城在名义上已经属于他们二人,包括那些俘虏在内,既然方向鸣不反对,也就没人出头多事。许海风向方向鸣交代了一声,到了俘虏营挑选了一千六百名体格健壮之人。这次与他同去的还有林长空,许海风就是要借他的眼力,挑选出最强的士卒,反正只要是喝过血酒,都会变成只知道听命行事的傀儡,当然是基本体质越强越好了。

人手挑选完毕,许海风率领黑旗军拉着他们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城外的一处小山谷中,扎好了营帐。这一次,由于他们本身实力雄厚,许海风也就不再用什么手段,直接下令所有俘虏进入自己的营帐,不得喧哗,不得动武。然后,他带来秦勇等人轮流进营帐,看着他们当面饮用血酒,凡是喝下血酒的,就让他们当场休息。而遇到负隅抵抗的,一律就地格杀。

有安德鲁三兄弟、林长空、秦勇等人的压阵,十人一组的恺撒人根本就毫无还手之力,一圈转下来,除了五十余人横死外,其余之人都喝下了面前明显不是好东西的杯中酒。

事情的顺利超乎许海风的相象,他本以为起码有二层以上的人会拒绝饮用,想不到竟然只有区区五十余人,如此一来,整个队伍的编制可就多出百来号人,但这些人既不能退掉,更不能平白无故的杀掉,这样的事情他还是做不出来的。无奈之下,只好全盘接受,多就多几个吧,反正他们又不需要额外的军饷,添几口饭而已,有了临安城为后盾的许海风根本就不在乎这点小钱了。

等到所有事情办完,时间已经是二天之后了,许海风当然不能这么快就离开军营,他在这里又磨磨蹭蹭的呆了九天,直到方向鸣清点完城中一切,派人来军营找他,他才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随着使者回到临安。随行的有安德鲁兄弟和秦勇四人,至于哲别和林长空就留守军营,许海风特意吩咐林长空,务必要保证哲别的安全。毕竟像哲别这样能力的人普天之下可是只有他一人,堪称稀世珍宝啊。

第一部 西域崛起 第二十七章 虎贲之师

此番回到临安城,方向鸣早就为他准备好了府邸。上次临时居住的地方与这里相比,简直就是乞丐居住的狗窝。只是许海风怎么瞧着瞧着就觉得非常熟悉呢。直至进入大厅,他这才想起来,这里竟然是上次汉贤帝会见群臣的地方,当下脸色大变,任那使者说得天花乱坠,口干舌燥,就是不肯入内。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之时,里面走出一人,正是平西侯方向鸣。

“小弟,怎么到了家门口,你还在外面转悠,快进来啊。”方向鸣奇怪地问道。

许海风指着正门内的大殿道:“大哥,这是皇上居住的地方啊,我可不敢亵渎圣驾。”

方向鸣大笑道:“皇上早在三天前就大胜还朝了,你想亵渎都不可能的。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啊。”

许海风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大哥,你不是教过我人言可畏么,怎么皇上一走,你就要我占据他的行宫。如果日后传到他老人家耳中,你说如何是好。”

“无妨,无妨……”方向鸣露出一丝诡笑道:“皇上宽宏大量,日理万机,又岂会像你这般小鸡肚肠。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么?”

许海风听后不由为之绝倒,这句话还真不好回答,无论怎么说似乎都是不妥。好在这里都是自己人,那个传令使者也是方向鸣身边的亲信,不怕有人外传。只好转移话题道:“既然如此,大哥你住好了。”

“好了,别站在大街上丢人现眼了,我们进去再谈。”方向鸣拉着许海风,硬是将他拖了进去。

穿过大殿,方向鸣带他到了一处寝宫,递过一个厚实的帐簿,说道:“小弟,我已经下令将全城财物尽数统计出来,你先看看。”

许海风将帐簿一推,道:“既然大哥统计好了,那就行了,让我查账,你还不如请我去喝酒呢。”事实上,许海风此话倒不是推托之言,他出身贫苦,只是识得几个大字,真要他来帮忙管理帐簿,肯定是越帮越忙,何况这里的帐簿写得跟天书一般,他看着就是头痛欲裂,哪里能比喝花酒来得逍遥快活。

方向鸣摇摇头,道:“小弟啊,日后你家大业大,这方面怎么也是要学着点的。”看到许海风虽然点头应是,但明显是左耳进,右耳出,根本就没往心里去。无奈的放弃了继续说教的想法。

他指着帐簿说:“临安城是恺撒人内定的东方大本营,这次更是将附近全部的物资汇集到了这里。所以收藏之丰,远在我估计之上。不计不动产,这次清点出的珍宝古玩和各种装备物资,总计就有五千八百七十六万两纹银。”

许海风刚刚喝进的一口参茶“噗”的一声吐了出来,他猛地抬头,大声问道:“多少?”

方向鸣似乎早有预感,他老神在在、在许海风几乎要喷出火来的双目注视下慢腾腾地道:“五千八百七十六万两纹银。”

“我的妈啊,这群恺撒人是强盗么?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东西。”许海风摸着下颚突出的细微胡子渣说道。

方向鸣解释道:“他们从西方一路打来,做的就是强盗的行径。这已经是第三批搜刮的物品了,据说前二次运回恺撒的比这还要多。他们本来打算在明年开春运回恺撒,不想现在却便宜我们了。”

“那么多钱啊,大哥,我们这次真的发财了。”

看着许海风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方向鸣摇头道:“小弟,虽然皇上曾经说过此城所有子女玉帛都是你我所有,但我们却也不能全吞啊。”

许海风一怔,顿时明白过来,道:“大哥说的是,多少也要给其他人一些甜头,否则太过招人妒忌了。”

方向鸣满意的点点头,心道总算自己没看错人,如果许海风在得知那么多钱财后,一心想要独吞,那么他也就不值得自己相交了。

“我算了下,各项打点安排出去,大约需要二千万两,其中孝敬皇室和给四大家族的分红就占了七成。如此还剩下三千八百万两。这笔钱,我只拿三成,其余都是兄弟你的。”

许海风一怔,道:“大哥说笑了,小弟能得到此城的一半,全是大哥在皇上面前为我赠来的,否则小弟将一无所获。如果真的按照大哥的分派,那小弟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之徒。”

“此城究竟是谁打下来的,只要眼睛没瞎的人就清楚的很,我倒也想与你二一添作五,但却没那么厚的脸皮。钱这东西,大家都喜欢,但也要取之有道,我占了三成的干股,已经是极限了。实话说,若不是此城需要我方家的名义坐镇,我连这三层也不好意思拿啊。”方向鸣沉声道。

见到许海风还要说话,他大手一摆,道:“小弟不必多言,如果你看得起我,此事就这么定了。另外我还有件事要与你商议。”

许海风见他说的这么坚定,只好暂时作罢:“大哥有事尽管吩咐,小弟无有不从。”

“这批财物不能一次性全部抽空,我们拿走二千万,留下一千五百万作为这座城市的发展基金。据我估计,此战之后,恺撒人必定会遣使求和,那么这里起码有十余年的安定,既然是我们的封地,就要好好的经营一下。此城占据天时地利,如果运作得当,每年的回报当在五百万两之上。如此细水常流,才是正道。”

许海风听得一愣一愣地,待方向鸣说完,才伸出大拇指道:“大哥不愧是出身世家,考虑周全。请问大哥,您的意思是否我们二人每年可以得到五百万纹银的收入啊?”

方向鸣嘿了一声道:“哪有那么多,最多也就是一百万了。这五百万当中,献贡于朝廷是一份,西线大营也要分得一份,还要留下起码一百万两的备用资金,剩下的才是你我所得的纯收入。”

“上贡给朝廷那是理所当然,但西线大营为何要平白分去一份呢?”许海风不解地问。

方向鸣拿起茶杯,轻轻呷了口芳香的参茶,在口中滴哩咕噜地转了一圈,缓缓吞下,方才道:“如果你我兄弟有一人能够镇守于此,当然不必再卖西线大营的面子。”

许海风回味他的话中的意思,心中一惊,问道:“大哥,你是录属红色海洋的,自然要回去。但小弟一直在西线作战,难道也要调离么?”

“小弟,陛下临行前,曾经吩咐过,一旦你练军完毕,就要调至京师。”

“这是为何?”

方向鸣一双眼睛精光闪烁地看着许海风,直把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良久才道:“小弟啊,你这次立下这天大功劳,可是到了论功行赏,你只得了这半座临安城,还是我给你讨来的。除此之外,你可曾加官进爵。”

许海风出身贫苦,何尝想到有一天会成为一城之主,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心满意足。但经过方向鸣一提,顿时察觉到一丝不妥。大汉最重军功,他的黑旗军在这次战役中可谓立了首功,他这个当头领的多少也要升一升啊,但是自始至终,根本就没有任何提升的消息和预兆。他喃喃地道:“是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方向鸣冷笑一声,道:“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的黑旗军锋芒过盛,让人不寒而栗。我多次给你上表请功,但他们却一致以为,你才升上偏将不到一年,不能再度提拔。就连那几个老对头也是异口同声,他们配合的如此默契,那是怕了你啊。”

“怕了我?”

“是啊,古道髯曾经向陛下建议,无论如何都不可让你统军过万。”

许海风大怒,道:“我与古大帅并无冤仇,他为何这样说我。”

“很简单,你可知道古道髯对你的黑旗军是如何评价的么?”

“他怎么说?”虽然许海风对古道髯很是恼怒,但却知道此人混迹军旅数十年,这份眼光还是有的,他也十分想要知道其他人对黑旗军的评价。

“黑旗军乃虎狼之师,其一人不足为虑,十人可抵百人,百人可破万军,千人之上,纵使天鹰军团亦不敢正面为敌。若是万人成军……”方向鸣说道这里,沉吟不语。

许海风听得是惊喜交加,想不到古道髯对黑旗军的评价竟然如此之高,以为千名黑旗军就能与帝国的五大军团之一的天鹰军团正面抗衡。不由地更想知道万人的结果,但是方向鸣说到这里就卖了个关子,许海风心急如焚,连忙催促道:“大哥,万人成军怎样?快些说啊。”

方向鸣抬头望天,似乎回想起当时古道髯在汉贤帝身边说这番话的情形,那时候,几位帝国上将都在,其中就有他的一位族叔。当时他正在替许海风讨要官职,汉贤帝也是犹豫不决,但古道髯的这句话彻底绝了许海风升官加爵的美梦。

方向鸣看向许海风,就像当时的古道髯竟然大逆不道的直视汉贤帝一般。

“黑旗不满万,满万无可敌。”

第一部 西域崛起 第二十八章 绝代佳人

在方向鸣的陪同下,许海风离开了偏厅,向内院走去。他一路上精神恍惚,满脑子都是那句“黑旗不满万,满万无可敌”,在他心底深处,一股前所未有的勃勃野心缓缓膨胀。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无所适从,心里既惊且惧,同时又是兴奋莫名。

“小弟,恺撒人虽然撤走了,但他们却留下了不少好东西,其中一定有你感兴趣的。”方向鸣露出了一丝暧昧的笑容。

对这副笑容,许海风并不陌生,每次要去花楼或者谈到风花雪月的时候,大多数男人都是这种表情。他心中一动,脱口而出:“女人?”

方向鸣大笑道:“小弟,你还真行啊,竟让你一口言中。”

许海风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皮,他毕竟年岁尚轻,虽然已经有过女人,但还是会感到一丝窘迫。

此时二人已经来到一处寝宫,房子分为内外两间,中间悬挂着一副珠光宝气的竹帘,里面人影闪动,却是无法看清。方向鸣突然双手一拍,就在许海风惊疑之间,一道轻柔温和的琴音响起,乐声初起,似江南小调,轻快活泼,让人忘却一切烦恼,沉迷其中。骤然间,琴声一变,仿佛暴风骤雨,又如金戈铁马,刀剑相交,声音渐缓,转为哀伤,竟使人产生一种生死离别的大悲大伤之情。琴音逐渐消失,却如袅袅檀香,欲断还萦,氤氲不绝,一曲奏完,余韵绕梁不去。

许海风这才发觉自己已是泪流满面,最后一段让人闻者伤心欲绝,感人至深,真是神乎其技。

“小弟,你觉得如何?”还是方向鸣先恢复过来,他长长的叹了口气,问道。

许海风恍若大梦初醒,啊了一声,才道:“神曲,绝对是神曲,我从来就没有听过如此美妙的歌曲,真不知当如何形容才好。”

方向鸣微微一笑,道:“好,既然小弟你满意了,也不枉为兄我幸苦一场。这里就是你在临安城的府邸,深夜漫漫,小弟好生把握,我先走了。”说完也不顾许海风在身后的大声呼喝,就这么大笑而去。

许海风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也不知道是何感触。他就算再笨,也知道这屋子中的女子是方向鸣为他准备的战利品之一。转念一想,今时不同往日,自己的身份地位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农家子弟,更不是被当作炮灰的一个普通士卒。他现在已是一名手握实权的将军,手下更是猛将如云,战力无双,更重要的是他还是一个征服者,做为战争的胜利者,当然有资格享受这一切了。

他来到竹帘前,迟疑了一下,终于掀帘而入。

他的呼吸在看到那绝世容颜的时候为之停顿,眼前的人儿拥有一副修长完美的身躯,她轻松写意的站在房屋的正中心,优雅的气质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来,一双明亮的眼眸清澈如水,却透露着一种看透了世间万物的睿智。当她的眼睛望向竹帘,许海风不由地垂下目光,似乎怕自己的眼光会亵渎到眼前的佳人。

什么才叫绝世佳人,面前的人儿给了他一个典型的诠释。

在许海风以往的认知中,醉月楼的薇薇已经是生平所见最美的女孩子,但薇薇与她一比,顿时如云泥之别,她那脱俗的容貌和气质就像天上的一轮明月,让所有的红颜尽皆失色。

许海风站在竹帘边呆立了半响,好不容易挤出了一句话:“请问姑娘芳名。”

那女子微微一怔,她年纪虽然比许海风还要小上一些,但对于自己的地位处境十分明了。她只知道方向鸣要把她送给一个人,但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是眼前这位毫不起眼的青年。然而那么多年来,她已经养成了将所有事放在心中,不动声色早已成为她的本能:“奴家林婉娴。”

“林姑娘奏的好曲子,真是绝世无双的名曲,在下佩服。”许海风额头见汗,吭哧了半天,再次说了一句废话。

林婉娴眼中已经蕴含了一丝笑意,她突然觉得虽然这个男人毫无半分英雄气概,但老实可爱,倒也不令人讨厌。只是按照他这样的说话法子,只怕到明天也憋不出几句话来。

“奴家别无所长,只会弹奏几首应景的小曲,纯粹是手熟而已,谈不上什么名曲,更不敢自称绝世无双。”

许海风讪笑了一下,道:“是啊,是啊,林姑娘说得是极,这确实不是什么名曲,更不是什么绝世无……”许海风的话赫然而止,他突然明白了自己刚才在说些什么,顿时面红耳赤,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噗哧”林婉娴再也忍耐不住,轻轻的笑了出来。她出身高贵,虽然在数年前随着国家的毁灭,成了亡国奴,但所享受的待遇非但没有降低,反而更加优越。

她这几年所见的文人墨客,英雄豪杰不知凡几,无论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引经据典信手拈来的翩翩公子,还是威风凛凛、杀气腾腾、攻城略地易如反掌的沙场猛将,在她眼中都似过往云烟,并不能在她内心中留下丝毫痕迹。因为在她父母服毒自尽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这个世道并不是属于她这个弱小女子的。

她从不刻意去改变或争取什么,只是全心全意的过好每一天,她将全部的精力和时间投入到自己感兴趣的学问中。

数年来,这样的心态使她产生出一种空灵缥缈的独特气质,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下凡。然而越是这样,她就越惹人注目。此刻只见她回眸一笑,婉约若仙的脸庞似乎散发着动人的光芒,让人目眩神异。

“请问先生贵姓?”林婉娴对男人们第一次看见她时流露出的各种丑态见得多了,自然不会将许海风的失礼放在心上。只是听许海风说的有趣,她才动问一声。

“在下许海风,见过林姑娘。”许海风连忙站起,自我介绍道。

“许海风?”林婉娴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诧异:“你就是黑旗军的许将军么?”

“正是在下。”许海风傲然挺胸道,想不到这位美若天仙般的女子竟也听说过黑旗军的名字。

林婉娴意外地看着许海风,刚才在心中的那一点鄙视已经完全消失,剩下的则是一丝骄傲和自豪。

二个不同身份地位的人做同一件事情,产生的效果往往迥然不同。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妪自荐枕席,大多数男人第一反应都是落荒而逃,但是如果换了一个风华正茂的绝色少女,那么只要不是某一方面具有缺陷的男人都会求之不得。

林婉娴开始只以为许海风是一个倚仗家世的绔跨子弟,方向鸣为了巴结他的家族才会将自己献于此人,当她看到许海风的种种失态之后,愈发以为此人毫无所长,反而是愣头愣脑的有些可怜,心底自然有了一丝歧视。但此刻突然得知此人竟是黑旗军之首许将军,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大出预料。

自从三个月前,所有恺撒将领都对一个人的名字忌讳万分,仿佛那就是鬼神化身,一旦无意间提到,再热闹的气氛也会在刹那间冷却。这是她数年来第一次看见恺撒人如此畏惧一个人,从而勾起了她一丝好奇。

以她的容貌和智慧自然能够不动声色的打听到一切,所以她才陆续知道了一个普通军士率领千多人固守城镇,力抗十倍于己的恺撒大军,并最终反败为胜的奇迹。随着探子的回报,她更知道了这个军士竟然在一日间荣登将军宝座,并且重组第五纵队,他们还有个很威风的番号——黑旗军。

直到十日前,更加让她难以置信的奇迹发生了,那个叫做许海风的将军竟然率领三千人就把固若金汤的临安城给攻破了。听说在这位许将军的麾下更有二位绝世猛将,一个刀枪不入,拥有万夫不挡之神力,另一个就更是夸张,竟然能在八百里之外取人性命,易如反掌。如此威势,也只有以鬼神视之。

如果说能让这只部队俯首听命的人只是个一无是处的绔跨子弟,只怕天下虽大,却无人敢信。

林婉娴并不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女子,但突然得知如此一位英雄人物竟然在自己的容光下神魂颠倒,进退失措,也不免有些自傲。

“许将军大名奴家如雷贯耳,今日相见,失礼之处,还请多加见谅。”

许海风连忙道:“姑娘不必客气,是在下来得鲁莽了。”

林婉娴微微一笑,让许海风又是一番心动神摇,在她主动的攀谈下,许海风也变得口若悬河,只是他却没有发现自己所说的每一句都是林婉娴刻意从他的嘴里掏出来的。不知不觉中,天已大亮,林婉娴做了个倦极而困的动作,许海风立即识相地告辞而出。

等到了门口,他突然想起自己昨晚本来是要与她共度良宵的,怎么却讲了一晚上无关紧要的废话,除了血酒的事情事关重大,没有透露外,自己几乎将祖宗十八代都交代清楚了,而林婉娴的身份来历却还是一无所知。

第一部 西域崛起 第二十九章 离别

到了此刻,就算许海风再笨一倍,也知道这是林婉娴刻意为之,不过奇怪的是,他并没有任何不满之意。

真是个迷人的小妖精啊,让人无法生出任何憎恶之心。现在天已放亮,他的脸皮还没有厚到立即返回的地步,此外就算他回去了,除非来个霸王硬上弓,否则根据昨晚的经验,他还是无法抱得美人归。

无奈的回头望了一眼,却意外的看见房子外站着二名面容娇好的俏婢。许海风随手一招,二人立即上前行礼,看来方向鸣的准备工作十分充分,她们都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询问了一番,许海风知道这二人却是林婉娴的贴身婢女,此刻守候在这里,等待她的召唤。许海风问明了主寝宫的地点,也不用她们带路,直接离去。

这里是原吐番国的皇宫内院,这几年又有恺撒人的大力维护和装饰,无论是高大雄伟的宫殿,还是精制小巧的浮雕,一切都布置得美轮美奂。许海风第一次来时,因为皇帝陛下居住,他并不敢多看,但此刻却可以大大方方的参观一番了。他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对于一切事务都充满了好奇。

秦勇早就奉命睡去,他此刻身边只剩下安德鲁三兄弟,但许海风非常放心,他们三人联手之下,就算是面对宗师级的高手也有一战之力,而这个世界上能有多少这个级数的高手,就算有也不见得会来与他为难。

许海风一路行去,不时遇到巡逻的士卒和负责打扫的奴仆,只看他们恭敬的神色就知道他们明了自己的身份。到了主寝室,他在宫女的服侍下洗刷了一番,躺到了吐番国王曾睡过的龙床上,很快便鼾声大作,梦游周公去了。

只是没过多久,他就被一阵叫声吵醒,勉强睁开眼睛,只见一个侍从在身边小声地叫道:“主人,方将军来访。”此人不敢大声喧哗,但又不敢不来通报,所以只好在床边小声叫唤。

听到方向鸣到来,就算是有天大的困意也要起来的,许海风“哦”了一声,勉强爬起身来,他现在奴婢众多,洗脸穿衣都有人伺候,不用他劳动一根手指,这种奢侈的享受还是头一遭经历,他在心里想到,老子也腐败了一回,当了回天皇老子。

终于一切妥当,许海风顺口问了句:“我睡了多久了。”

“回主人,大约二个小时不到一点。”

才一个多小时啊,怪不得那么累了。如果一个人熬过通宵,那么就应该知道,第二天一早如果不睡,那还没什么,但如果睡着了,就会睡得极香,如果一个多小时就将他吵醒,非但无法恢复,反而会觉得更加疲劳。当然,这只是指一般情况下,如果人的精神处于高度兴奋的状态,那又另当别论了。

来到了大殿,看见早已等候多时的方向鸣,他不由地埋怨道:“大哥啊,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上门了,你事务繁多,不多休息一会么?”说完身不由己地打了一个大大地哈欠。

“咦?”方向鸣奇怪地道:“小弟,你不会这么不中用吧,上次在醉月楼的神勇到哪里去了。”

许海风大为窘迫,他当然明白方向鸣的意思,但总不能告诉他昨天晚上他们二个只是聊了一整晚的话,什么也没有做。如果这样说了,岂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了,他吭哧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方向鸣见状,还以为自己的话说的重了,他连忙劝解道:“我也知道此女堪为极品,更难得的还是个处子,只要是男人就没有不动心的,以后稍微节制就可以了。”停顿了一下,又道:“不过此女能把你累成这样,倒是奇闻一件。”

许海风瞪了他一眼,生怕他还要在这个尴尬的问题上纠缠下去,连忙转换话题道:“大哥,她又是何来历?”

方向鸣叹了口气道:“此女也是一个可怜人,她本是吐番国最小的一位公主,当年吐番灭国时她才十三岁,这五年来生得婷婷玉立,美艳绝伦,听说等她十八岁生日那天,就要献于恺撒人的皇帝做嫔妃。现在么,当然是便宜你了。”

许海风长长一躬身,道:“多谢大哥,若是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你我兄弟,就不必如此客气了。这个临安城内汇集了无数南北佳丽,然而却以此女稳居花魁之位。当时我一见之下,顿时惊为天人,便私下扣了起来。就算是进贡于圣上的那一批舞姬,也不及她十之一二。”

“大哥,小弟有一句话,不知能讲与否?”许海风心中疑惑,询问道。

方向鸣意味深长的一笑道:“你是否想问,为何我竟然能够不动心是么?”

许海风老脸一红,但还是点头道:“正是如此,还请大哥见谅。”

方向鸣拍拍他的肩膀,道:“我就是喜欢你这种有话就讲,从不背后搞小动作的人,若是你我兄弟也事事相瞒,不敢畅所欲言,那还有什么意思。”他再次长叹了一口气道:“并非我不动心,而是我不能动心。”

“为何?”许海风奇怪的问。

“你也知道我是有妻室的人,你大嫂就是唐家的长女。我坦言告诉你,我是方家下一任家主的候选人之一,自我懂事的那一天起,我就在为这个目标而努力,唐家是我成为家主不可或缺的助力,我不能为了一介女流,而让人以为我好色如命,更不能让她成为我们夫妻不和的因素。”

这是方向鸣第一次在许海风面前坦诚相告自己的理想,四大世家根深蒂固,实力雄厚,一家之主的权力之大,仅次于一国之君。然而想要登上家主宝座,绝非轻而易举之事。多少人为之争得头破血流,兄弟隔阂,叔侄反目,亦是每代必有。方向鸣想要成为下一任家主,那又是谈何容易,怪不得他一向都是循规蹈矩,不敢有丝毫差错了。

既然知道了方向鸣的意向,许海风自然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当下抱拳一躬,道:“既然大哥由此志愿,小弟自当竭诚相助。日后只要大哥吩咐一声,小弟火里火去,水里水去,绝不推辞。”

“好……”方向鸣满意的点头道:“小弟,此次为兄找你,除了道喜之外,就是来辞行了。”

许海风一怔,问道:“大哥要到哪里去。”

“当然是回归北疆了。”方向鸣笑道:“城中之事我已全部安排妥当,皇上给了你百日的假期,如果你训练新军有成,就动身上京吧。你我走后,此城就交给童一封管理,他虽然是西方大营的人,但却是我舅父尔栋杰的手下,再加上现在古道髯又被皇上带回了京师,谅他也不敢玩什么花样。他做这一行数十年,不会出什么差错,以后,你就等着每年拿钱吧。”

“是,小弟知道了,大哥难道你就不多留二天么?”

“我离开北疆已经半年了,听说,匈奴又开始蠢蠢欲动。我必须尽快赶回。部队已经准备妥当,与你一别后,我立刻出发。”

许海风望着他宽厚的脸,心中一阵酸楚,他们二人虽然相识时间不长,但意气相投,彼此惺惺相惜,恍若多年好友。此时一别,不知何时再有见面机会。

方向鸣看他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笑道:“小弟不必如此,我又不是娘们,你要表演就去找林仙女吧。”

许海风哭笑不得地道:“大哥说得什么话啊,既然如此,小弟就祝大哥一路顺风。”

“嗯,这还差不多,你记好了,到了京城,要养精蓄锐,少出风头,要多听少说,凡是三思而行。还有,记得到我方家去一趟,替我给我家老头子磕个头。我已经五年没有回去了。”

“是,小弟明白。”听了方向鸣一说,许海风也异常想起自己家中的亲人了,如果要到京师,老家是必经之地,到时候一定要顺路去看看。

“还有,我准备了一把宝剑,你记得带给我妹子。”

“是……嗯?什么?”许海风一怔,还以为自己听差了,或者是方向鸣离别在即,心情激动说错了。

看到许海风一副奇怪的模样,方向鸣尴尬地咳嗽一声,道:“我这小妹从小不喜女红,但对刀剑兵刃却颇有兴趣,你记着就是了。”

“小弟明白了。”许海风心中啧啧称奇,嘴巴上当然是没口子的答应了。

“小弟,我这就走了,你也不必来送,如果他日匈奴犯境,你我就在北疆再度联袂杀敌。”说完,方向鸣重重地握了一下许海风的手,转身而去。

看着他坚强挺拔的背影渐渐远去,许海风心中百感交集。他望着徐徐上升的那一轮红日,回想起这一年来的风风雨雨,竟是有些痴了。

第一部 西域崛起 完

第二部 扬名京师 第三十章 噩耗

“驾……驾……驾……”

随着一阵阵呦喝声远远传来,数辆马车缓缓地从官道上驰来。然而惹人注目的并不是这几辆过于奢华的马车,而是马车之后随行的人。

每辆马车之后,都有百余名军士跟随,三人一排,站得密密麻麻。如果内行人看见了,定然大吃一惊。这些人一路行来,站得笔直,走得迅捷,数千人大步跃进,竟不闻丝毫喧哗之声,如果不是整齐的脚步声昭示了他们的存在,不用眼睛的话,还真的未必能发现这只部队。

不用猜,这群人马正是许海风的进京队伍。

自从方向鸣走后,许海风抓紧时间,好在这批恺撒人的素质远超以往,只用了一个月就重新练成了一只铁军。由于安德鲁三人在场,他们还挑选出了百来个身具武功的恺撒勇士,在血酒的药力提升下,他们的武功勉强可以达到江湖二、三流之间的身手了。这群人被许海风特意划出,组成了新的亲卫军。待一切准备妥当,许海风便提前二个多月出发,他早就打算好了,在家里起码要滞留一个月以上。

当然,出发之前,他将一切转交给童一封,有那个老狐狸把关,他心中也是很放心的。至于安全问题,就更加不用担心了。此次一战,恺撒人在东方的精锐部队被歼灭了十之八九,无论他们是打算从西方派兵,还是就地重整旗鼓,都绝非一蹴而就之事,没有三、五年的修身养息,恺撒人已不足为虑。所以许海风才能放心带领黑旗军上京,当然了,林婉娴这样的绝代尤物那是绝对不会丢下不管。

“停车。”

在此刻能够有资格发号施令的,也只有一人,许海风从马车上下来,望着前方不远的山峰,心中有些激动,有些期盼,又有些忐忑。

后面一部的车子慢慢上来,车帘打开,一个国色天香的女子缓步行出。此女之美,实是世间绝色,一双清澈的眼睛仿佛能够看透整个世界,她的美目注视着许海风,询问道:“将军为何停下来,是否快到了?”

许海风苦笑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啊,翻过这座山峰,就是我的老家了。眼看马上就要到家,不知怎么地,我的心就是平静不下来。”

林婉娴微微一笑,顿时如百花齐放,她轻声地道:“所谓近乡怯情,将军这样也无可厚非。”

“倒也不是什么怯不怯的,而是突然带这么多人回去,是否有些不妥?”许海风回来看着后面黑压压一片的整齐队伍,皱眉道。

“如果将军真的不习惯,不妨带一部分人先行一步就是。”林婉娴淡淡地道。

虽然已经与林婉娴相处一个多月,但二人还是没有逾越男女之防,不是许海风不想,而是在面对林婉娴之时,他始终无法开口,更不用说用强了。何况,林婉娴冰雪聪明,又见多识广,与她在一起谈话,听着她清脆悦耳的声音,闻着她芳香动人的体味,亦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许海风沉吟一阵,道:“好,就依你之见,我带安德鲁兄弟,哲别和林长空先走一步,你与秦勇率部随后跟来。”

“好,我会让秦勇士缓慢行军,将军你就安心去吧。”

许海风将秦勇唤来,交代清楚,然后率领哲别等人打马而去。

在所有的血酒战士中,只有哲别和秦勇才具有与人沟通的能力,其他人除了许海风之外,都不会理睬任何人。所以许海风一旦要离开自己的队伍较远的地方,就必须留下哲别和秦勇这二人中的一个,否则根本就无人能指挥的动这只队伍。

他们几人骑着快马,速度极快,几个小时之后,就穿过了蜿蜒的山路,来到了山脚下的一处村落。

一路行来,望着眼前异常熟悉的场景,勾起了许海风的回忆,特别是回想到儿时在这里渡过的美好时光,让他的嘴角遁出一丝微笑。突然,眼前的景色一边,一座宽大的庭院出现在他的面前,许海风眨了眨眼,他怎么也想不起来,在这块地方怎么会多出一座如此庞大的建筑了。虽然这个建筑远比临安城内的房舍要小的多,但出现在这么个小村庄里,就是一件足以轰动一时的大事了。

他策马来到庭院大门前,看到牌匾上的金光大字,顿时为之一呆。那分明就是一个“许”字。

这时,许海风才想起方向鸣曾经说过,他派人到自己的家乡为父母兄嫂盖了间新房,莫非那个新房就是眼前的这座建筑。

他们一行人骑着高头大马,实在是惹人侧目,只是许海风特意命令众人换了身普通服饰,才没人看出他们竟是大汉军士。只是许海风目前身家雄厚,所准备替换的衣服都是极品的绫罗绸缎,那些村民再没有眼光,也知道这批人非福即贵,见到他们走近,都是赶紧避开,只是在远处指指点点,也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短长。

“风哥儿,前面的可是风哥儿么?”

看到许海风等人在许府前停住,终于有人认出了离家一年多的游子了。

许海风转头一看,连忙跳下马,向那人走去:“大太爷,怎么连您也惊动了,真是失礼了。”

那个招呼他的人正是本村的村长许度历。许海风出生的这个小村就叫做许家村,村中住户姓许的十之五六,其中就以许度历辈分最高,年纪最大,所以被推举为一村之长。近十年来,老一辈大都过世,许度历的辈分在许家村无人可及,所有许家的小辈都尊敬的叫他一声“大太爷”。虽然此时许海风的身份地位远非以往可比,但是见了这位老人,也只有乖乖下马行礼的份儿。

“唉,回来就好,这么说,你已经知道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若是有钱就尽力去疏通一下,只求能够保住你哥那条命吧。”许度历哀叹道。

许海风听后如同晴天霹雳,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的心头,他急问道:“您说什么?保住我哥的命?那是怎么回事?”

许度历惊讶的问:“你还不知道?那你怎么回来了。”

许海风双眉一扬,心道这里是我家啊,我为什么不能回来,难道回家也需要理由么?但是这番话可不能与眼前的这位老人说,他只好细声细语地说道:“此番回来,只是挂念家人,最多一个月就要再次出发了。”

“哦,那你还真是来的巧了,唉,十天前,你哥他犯了命案,已经被关入沧州大牢,你可要想办法救他啊。”

“我哥犯了命案?那不可能,他那么老实巴交的一个乡下汉子又怎么会杀人?”许海风感到难以置信。

这时,许府的大门“吱”的一声大开了,二人同时望去,只见一个中年汉子满面忧郁地走了出来,正是许海风的父亲许家平。

许海风连忙迎了上去,叫道:“爹……”仔细看去,虽然分别仅有一年,但许父苍老了很多,才四十多的人头上就已经有了半满的白发,脸上更是掩饰不住的焦虑不安。

突然听见许海风的声音,他明显一振,待看清楚面前的人之后,他的脸上流露出狂喜之色,激动之下,语无伦次地道:“好啊,小风,你回来的正好啊。”

许度历上前劝解道:“家平,既然风哥儿回来了,有什么难处你就与他多商量商量。风哥儿毕竟见过世面,比我们这群老家伙有本事多了。或许能救天哥儿的一条命啊。”

许家平点头道:“是啊,是啊,大太爷教训的是。”

许度历指着林长空等人道:“还有啊,这些都是风哥儿带回来的客人,你先招待一下,免得人家笑我们许家村不懂待客之道。”

许家平看了他们一眼,见他们一个个膀大腰粗,更可怕的是面带煞气,一双眼睛更是凌厉之极,让人不敢直视。他是个老实本分的乡下人,哪里见过如此人物,顿时低下头来,不敢再看,转头问道:“小风,他们是……?”

许海风随意地道:“他们是我的属下,爹,您不必管他们,先把哥的事情告诉我。”说完,他一挥手,林长空等人整齐划一的跃下马来,拱卫在他的身侧。

这一次,连许度历都大吃一惊,他毕竟担任村长多年,早年当兵时,更是曾经远赴北疆与匈奴作战过。早就看出这几位非比常人,身上更是透露着一股子凶狠暴戾的气息,那是杀气,绝对是杀气,而且还是那种手上沾满了血腥的老兵身上才独有的杀气,这些人的来历绝对不简单。

他本以为这群人是许海风的师长一流,如果他们肯出手帮忙,许海风的哥哥或许可以得救,没想到,他们竟然是许海风的手下,有这么厉害的人为手下,风哥儿这一年到底是怎么过得?

第二部 扬名京师 第三十一 前因

所有人在许家平的带领下来到了正厅,许海风一路看来,这里的装饰虽然远不能与临安城相比,但相较于以往的小木屋,那可是有着天壤之别。不过他的心思并不在这里,一旦大家团团坐好,便阴沉着脸问:“爹,到底是怎么回事?哥身上怎么会有命案啊。”

许家平正要回答,厅后突然奔出一群人来,其中一人对着许海风双膝一跪,哭道:“叔叔慈悲,请救你大哥一命吧。”

许海风定眼一看,却是大嫂洪淑芬,他连忙站起,道:“大嫂快快请起,您这是干什么啊?”

许家世代务农,许海风的大哥许海天老实憨厚,却是娶了个好媳妇。洪淑芬的父亲是村里唯一的教书先生,她在村里,甚至于镇里都算得上是颇具艳名,最后下嫁于许海天,不知让多少人惋惜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但二人自从婚后,便一直恩恩爱爱,次年更是生了个大胖小子。一年前,征兵令发到他们家,二兄弟必须要去其一,许海风主动请缨,也是为了不想拆散他们这对恩爱鸳鸯。

“叔叔啊,您若是不施以援手,这一次你大哥怕是在劫难逃。小宝,小宝呢?快过来……”洪淑芬并未起身,反而从身后抓了个小孩子,按住他的头,道:“小宝,快给你叔叔磕头,求他救你爹啊。”

许海风仔细看那个孩子,只有三、四岁模样,虎头大脑的,极是可爱,只是此刻受到惊吓,撅着嘴,又不敢哭出来,着实可怜。他连忙抢上一步,一把抱起宝儿,道:“大嫂放心,大哥是我亲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见死不救。”说完,他转身对哲别道:“哲别,去发连环三响箭,催促秦勇,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这里。”

哲别应了一声,走到天井处,取下开天弓,拿出特制的三只响箭,依次射上天空。只听得一阵尖锐的急啸声划破了宁静的天空,飞一般地朝西方远去,接连三次,每一次都如鬼哭狼嚎,让人心悸不已。

这是黑旗军的特殊联络方式,普天之下,也只有哲别才有此能力,将响箭射的高入云霄,无论是声音的长短还是箭枝的距离,都无人能与他比肩。

一座山头之后的秦勇突然听见远方传来一阵轻微的尖啸声,他仔细一看,竟然是最紧急的三箭连环,那意思就是无论人在哪里,只要是黑旗军的麾下,在看到响箭后,必须放下一切,尽快赶到发箭地点。当下哈哈一笑,回头道:“孩儿们,将军在催我们了,现在开始急行军,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将军家。”

本来缓慢行走的部队仿佛打了一只强心针,突然加快了起来,所有人都是不遗余力的向前奔跑,用百米冲刺的速度来跑长途,也只有秦勇这样的变态将领会下这样的命令,而天下也只有黑旗军的血酒战士才有这样的耐力和实力。

坐在马车中的林婉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三千多黑旗军就在秦勇的率领下跑了个无影无踪。只留下了一百名向童一封借来的辎重兵。任林婉娴聪明绝顶,也想不通许海风为何要改变主意,召唤秦勇。她想了半响,终于还是决定继续前进,于是吩咐辎重部队的百人长,全力赶到许海风的家中再做打算。

这段时间,林婉娴与许海风形影不离,只要不是白痴都能看出二人的关系不一般,所以那个百人长没有半句废话,立刻下令加速前进,不过他们的速度可就无法与全力冲刺的黑旗军相比了。

看到哲别这三箭之威,已经完全镇住了场面,许海风满意的点头,突然觉得手臂上湿答答的,同时一股尿骚气直冲鼻中。他低头一看,宝儿的裤子上一大片湿污,竟是被吓得撒了一泡尿。

待宝儿被他母亲抱走,许海风换了套衣物,才在其父的讲述下,明白了事情的起因。

原来,方向鸣派人为许家盖好房子后,又留下了一笔不菲的财富,其中有几件首饰更是极品。前几日,许海天拿了其中一件,进城去珠宝行,想要询问一下价格。不料,被正在选购的城西张家三公子看见,起了贪欲。想要向许海天购买,但许海天死活不肯,他恼羞之下,大骂许海天一个泥腿子又如何能拥有如此珍宝,定是来历不明。

由于当时许海风只是暂领将军之衔,所以方向鸣派来的负责人只是说许海风在军中表现突出,已经升官发财而已。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一年不到,许海风竟然就已经荣升将军。

许海天本来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子,哪里解释的通。张三公子一声令下,要将许海天扭送衙门,许海天情急之下,拼命反抗,无意间推了张三公子一下。张公子立足不稳,摔了一跤,也是他命中注定,当有此劫数,后脑勺正好砸在一张桌子的锐角处,顿时血流如注,脑浆崩裂,当场身亡。在场的众人都被这个变故吓得呆住了。

这一下可是捅了马蜂窝,张家是沧州的大户人家,在此落地生根已有百年之久,可谓是根深蒂固。在场的二个下人将发呆的许海天捉住,张家派人报了官,知府曾大人不敢怠慢,立即开堂审理此案,由于许海天杀人证据确凿,他本人也不否认,再加上张家在背后推波助澜,于是当庭判了个死刑,只待刑部文书批下,就要挨那断头一刀。

许海天出了这样的大事,许家又岂能坐视不理,虽然许父百般营救,但又如何比得上张家在此的势力雄厚,这钱流水般花了出去,但却没有半点效果。收钱的人欺他们无权无势,生怕得罪了张家,都是只管拿钱,不去办事。就这样,许父将方向鸣赠送的东西送了个十之八九,却连许海天的面也没见过一次,只是探听到了一点消息,许海天在狱中饱受折磨,只怕等不到刑部批文就要一命呜呼了。

若非与许海天同去的一个邻居回家报信,他们连此事的前因后果都无法得知,由此可见张家在沧州的势力之大了。许家平无计可施,只有求助于村长许度历,但许度历自家人知自家事,知道那事不是自己能够摆得平的,只好对他们说,如果是许海风回来或许有办法,其实在他心中都不信,许海风这个才当了一年兵的人有什么办法。

许家平说完后叹了口气道:“若是天儿当时能够卖了那首饰也就是了,可他就是一时糊涂,现在连后悔都来不及了。”

许海风听得是勃然大怒,他拍案而起道:“爹爹怎么这么说啊,哥做的对,人家已经欺负到头上了,难道还能任由他们拉屎么?”

许家平看了自己的小儿子一眼,他的身上已经看不到当初离家之时那个懦弱少年郎的丝毫影子,现在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个朝气蓬勃,志比天高的男子汉。看着那张充满了自信和愤怒的脸庞,一直以来烦乱的心突然间平静下来,仿佛肩头的重担被卸了下来,自己的这个儿子已经成长到了可以承担一切的地步了。

看着老父如释重负的目光,许海风心中却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其实他以前也是如此,总是以为凡事退一步海阔天空,但是有些时候,这个做法却代表了怯懦,反而会更加惹起他人的欺凌之心。

直到他与方向鸣详谈,了解到自己本身的实力和价值,他的思想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真正有本事的人,不是一味退让,而是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无论好坏,皆是如此,当然想要这么做,首先要拥有相应的实力,否则一切都是一个笑话而已。

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声,随后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只听那声音的整齐划一,就知道是一只训练有素的队伍。夹杂着越来越大的喧哗声,显然发现的人更多了。

许家平茫然四望,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许度历则是面色大变,以他当兵多年的经验,这肯定是一只战无不胜的百炼雄狮,而且人数在千人以上。这样的一只部队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村子里呢?他转头正好看到许海风开怀的笑容,心中一突,想到了哲别的那三只响箭,目光由诧异变成了惊惧和难以置信。

“将军,秦勇等人已经奉命赶到。”守在门外的林长空进来禀报道。

“好,爹,您说大哥他在狱中已经是生死不知了,对么?”许海风点了个头,算是应过了,转身对父亲问道。

许家平满面愁容道:“是啊,这是我唯一打听到的消息,真是难为天儿了。”

许海风强按心头无名之火,咬着牙齿,从缝隙处崩出几个字来:“您认得去大牢的路么?”

“当然认识了,我每天都要去试试看,能否有机会进去见天儿一面。”

“那好极了,爹,我们走吧。”许海风站起来道。

许家平也随之站起,奇怪的问:“我们去哪里?”

许海风嘿嘿一笑道:“当然是沧州大牢啊。”

第二部 扬名京师 第三十二章 破城

通往沧州的官道上出现了一只衣甲鲜明、精神抖擞的军队,当先一骑,坐着一个青年将领,他面色阴沉,双眼微红,一对拳头将马缰紧紧拽住,一言不发,只是不时的虚挥一鞭子,以发泄心中的不满。与他同乘一骑的中年汉子坐在马上左顾右盼,有几分激动,但更多的则是欣然。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身材无比魁梧的大汉,他站在地上,却并不比那位骑着马儿的将领要矮,更奇怪的是,他双手各自夹着一只极大的铜狮子。只是看他那毫不在意的轻松模样,大多数人都怀疑这只是个镀铜的纸狮子。

青年将领的左边是三个深目高鼻的外国人,他们面貌皆有几分相似,一看就知道是三兄弟。

右边则是二个虎背熊腰、身形挺拔的汉子,其中一人身后背着一把极为巨大的铁弓,可以想见他的臂力之强,绝对非同小可。

他们的后面则是一群雄纠纠、气昂昂,身着黑色铠甲的军队,这些人的铠甲极为厚实,走起路来发出沉重的金铁之声,但他们背着如此份量的铠甲却依旧是健步如飞,其间没有一个人掉队或叫苦。所有人经过长时间的行军,却未闻粗重的喘息之声,可见其耐力之强,堪称天下无双。更奇怪的是,那么长时间的行军,每个人都是目不斜视,仿佛他们生存的目的就是为了向前赶路一般。

这只部队所过之处,行人无不侧目,他们大摇大摆地走在大陆正中,两边来往的车辆无不暂避左右,就算有人心中咒骂,也不敢显露在脸上,生怕因此惹来杀身之祸。

他们就是许海风一行人,自从秦勇一到,许海风再也按捺不住,立即带着老爹,下令全体向沧州开发。

他们虽然行军迅速,但目标太大,还未到沧州就被高塔上的了望手发现,连忙大声呼喝,下面的军士手忙脚乱地关上了城门,拉起了吊桥,他们更本不知道来者是谁,但小心一点则不会有错。

许海风到了城墙的五百米之外,停住了马儿。后面的军队顿时停止前进,就像原本翻动的黑色浪潮突然定格了一般,给人一种奇异深沉的感觉,一股透心凉的寒意弥漫在沧州城上空。

沧州城是沧州的州府所在,里面驻扎着一支五千人的部队,担任守备的却是一位叫做陈信宏的副将,不过这种地方守备的副将,虽然官职较大,但其军力不足,只有五千勉强称做精壮的队伍,无论是装备、士气还是战斗力都远不如守卫边境的正规军。

此刻他正与知府曾志宏一起立与城墙之上,二人满面忧色的看着城下的铁军,以他们的眼力自然可以看出这只部队的不同凡响,数千人在一起,除了风声洌洌,就不再闻得半分喧哗,如此军纪,让他们看得头皮发麻。再看看守城的兵丁,一个个露出惧色,这些没上过战场的菜鸟又如和能与这般如狼似虎的军队对抗。

只是人家既然已经停在眼前了,那么陈信宏也只好硬着头皮问道:“将军何人?为何带兵犯我沧州城?”

许海风冷冷的看了城头一眼,他可没有哲别的眼力,自然不知道对方已经是色厉内荏了。但以黑旗军目前的实力,可以稳吃沧州城,所以也不会与他客气什么:“我是黑旗军的许海风,要进城办事,给我开门。”

曾志宏和陈信宏面面相觑,汉贤帝早就将第五纵队的事迹传遍天下,黑旗军的勇武之名,已是人尽皆知。他们二人看城外军队的旗号、铠甲颜色和表现出的实力,应该不会有假。只是对方来势汹汹,言语之中更是毫不客气,显然是来者不善,若是贸然开门,只怕连个抵抗之力都没有了。

见到城上久久没有音讯,许海风忧心自己的兄长,大怒道:“哲别,给我射下这座吊桥。”

哲别应了一声,取下开天弓,随手就是四箭连环射出。这四只箭就像天外流星在众人的眼睛里留下了一道亮丽的箭痕。“叮叮”二声巨响之后,勾住吊桥的二个生铁所铸的铁链拦腰而断。失去拉力的吊桥狠狠的砸在地面上,发出了惊天动地的轰隆声。

“秦勇,给我把门去砸开。”许海风大声命令道。

“是。”秦勇乐呵呵的携着二只铜狮子,来到关闭的铁门前。只见他举起铜狮子,就这样向前砸去。

“咚……咚……咚……”数声巨响过后,这面大门也无可避免地走向了吊桥的命运,竟是被秦勇一人硬生生的砸瘫了。

许海风大手一挥,道:“给我进城。”说完一马当先地冲进了沧州城。

在许家平的指引下,他们一路向城南走去。黑旗军整整齐齐的分成了五人一排,踏着威武的步伐向前,一路上鸡飞狗跳,行人避之唯恐不及。曾志宏和陈信宏率领部下远远坠在后面,他们心中急怒。黑旗军虽然名动天下,但许海风毕竟只是一个偏将而已,他们二人的官职地位都在许海风之上,但许海风就是丝毫不卖帐。不过,纵使他们心中再恼怒十倍,也不敢派兵拦截,只好在后面跟着,看看许海风到底要做什么、”

“到了,就是这里。”许家平突然指着前方道。

许海风看着面前并不算高大的牢房,到处都是一股子霉味,污渍随处可见。他面色铁青,那股子的无名火更是烧得他浑身燥热:“林长空,给我传话。”

“是,将军。”

数息之后,一道连绵不绝的深沉之声响起,这声音并不大,但悠扬深远,数里之内,人人可闻:“黑旗军许将军有令,沧州牢房之士卒,立即出来列队。”

牢房之中,一阵混乱,人声鼎沸竟似闹市场般热闹,更有无数双眼睛从缝隙处张望过来,当他们看到许海风一行的鼎盛军容,惊呼声更是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这时,林长空又道:“奉将军令,黑旗军办事,闲杂人等一律回避,

凡抗命不遵者——杀,

凡行动迟缓者——杀,

凡喧哗鼓噪者——杀,

凡言行不敬者——杀,

凡窝藏兵刃者——杀,

凡挑拨是非者——杀。”

曾、陈二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好狂妄的口气,好霸道的行为啊,他们对望了一眼,陈信宏突然对副手说道:“你去调集众兄弟到操场集合,说不得,我们今天要拼了。”

曾志宏一愣,阻止道:“陈将军,不可轻举妄动,你也见过方才那二人的本领,这黑旗军显然是名不虚传,你能有几成把握,还是不要妄自送了性命为好。”

他这番话丝毫没有顾忌到陈信宏的脸面,直接指出若是与黑旗军放对,他麾下的军士恐怕只是白白送死而已。如果是平时,在官场上摸滚打爬数十年的曾志宏绝对不会说的那么直接,而陈信宏也定然会勃然大怒。但此时,他们都没有任何心思去勾心斗角。陈信宏摇头苦笑道:“曾大人,这点本将岂有不知,但沧州是我的驻地,若是任人这般欺凌而无动于衷,那么以后我也不用再在军营里混了。”

曾志宏张嘴欲言,终于长叹了口气,不再劝阻。

而这时候,牢房的大门终于打开,十余人鱼贯而出。许海风抢上一步,一个个辨识,竟无一人是兄长,再一看,这些人穿得都是牢卒的服饰,原来竟没有一个犯人。

扭头随手揪住一个身材肥胖的牢卒,大声问道:“你们这里谁是牢头。”

等了片刻,竟是无人理他,他怒极而笑,道:“想不到你们到都是一群硬骨头,好,死于我黑旗军下的亡魄没有五万也有四万了,就算再多二十几个也无所谓。”

“我……咯咯……我……咯咯……是……是……咯咯……牢……牢头。”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许海风一跳,他低头一看,原来说话的竟是自己手上的那个身材肥胖的牢卒。原来他就是牢头,怪不得刚才众人望向自己的眼中充满了奇怪的眼神,有几个想要回答的也不敢说话了。

“你是牢头?好我问你一个人。”许海风松开了手,尽量放缓了声音说道。

“您老只管问,只要是在我的牢中,我就一定能找出来。”看到许海风和颜悦色,他的心也安静下来,说话也流利了。

“嗯”许海风满意的一笑,道:“有个叫许海天的犯人,在哪一件牢房,你把他带出来。”

胖子的脸色一变,失口道:“许海天,是那个打死张三公子的死囚么?”

“不错,他在哪里,你带领我的兵把他接过来,否则……”许海风也不说下去,就是盯着他的脖子瞧了瞧。

胖牢头只觉得一阵恶寒,似乎脖子上的脑袋已经不见了。他连忙道:“是,是,小的这就带人去将您老要找的人带出来。”

过了片刻,二名军士抬着一张由门板制成的担架出来了,担架上之人精神萎缩,昏迷不醒,浑身衣衫破烂不堪,淤血鞭痕随处可见,一只右手高高肿起,显然指骨尽折。

许家平跑上前去一看,顿时老泪纵横,边哭边叫。不用问也知道担架上的人就是许海天了。

第二部 扬名京师 第三十三章 怒责

许海风跟着父亲的后面,看见兄长的悲惨模样,真是惊怒交加,胸口的那股邪火烧得他浑身发烫,他只觉得一定要做些什么,否则这把火会活生生的将他烧死。

“林长空,去看看我哥伤势如何?”许海风咬牙切齿的道,声音中透露着一种彻骨的寒意。许父本来还在痛哭流涕,听到小儿子这句话,本能地打了个寒颤,一时间竟不敢作声。

林长空等人却是恍若未觉,他上前伸手闪电般在许海天身上虚摸了一遍,又伸出一指搭在他的脉搏上,片刻之后,起身道:“回将军,此人身受重伤,最严重的是右手伤势,手骨寸裂,怕是已经废了。”

“其它地方呢?”

林长空躬身道:“其它地方具有多处伤痕,但只要仔细调养,当可痊愈。”

许海风冷笑道:“多处伤痕,嘿嘿,好一个沧州大牢。”他对许父说道:“爹,您带我几个部下去把全城最好的医生招来。”接着又对秦勇道:“秦勇,你带一百人,告诉那些庸医,务必要尽心尽力,如果稍有闪失,我扒了他们的皮。”

秦勇高声应是,在许父的带领下离去。许海风虽然怒火中烧,但还没有丧失理智,只有许父才对这座沧州城较为熟悉,而救治兄长之事更是刻不容缓,所以立即让父亲去“请”大夫,至于报仇雪恨,只要人还在,就不怕没有机会。

看到父亲等人远去,他又命令将兄长小心谨慎地移到最好的屋子里,在那些狱卒中挑了二个看上去机灵点的,让他们好生服侍。不是他信不过自己的黑旗军,而是这群人杀人是一流好手,但指望他们照顾人那就是奢望了。

办好这一切,他转过头来,冷冷的望向那个胖胖的狱头。

此时,那个胖狱头已经知道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个煞星,他心中大骂张家有眼无珠,现在惹火烧身,只怕连自己这条小命也危在旦夕了。

“说吧,是谁做的。”

“大人,不管我的事啊,我只是个小小的牢头啊。”胖狱头露出一副难看的笑容,高声辩解道。

许海风一脚踢去,将他肥胖的身体踢了个跟头,怒道:“你到底说不说,不说也行,炸了你的这身油膘,你就会想起来了。”

胖狱头浑身的肥肉一阵颤动,哀嚎道:“大人,小人招了,小人招了。这是张家派人做的,他们一共派人来了二次,真的与小人无关啊。”

“派人来了二次?好一个张家,不把你们挫骨扬灰,难消我心头之恨。”许海风低头看到犹自打摆子的胖狱头,火气更大:“你也不是好东西,既然负责管理牢狱,竟然还容人进来行凶,来啊,给我吊起来,狠狠地打。”

“是……”二名亲卫军上前一步,老鹰捉小鸡般将胖狱头吊在树上,许海风抢过马鞭,推开那个军士,亲自动手,狠狠地抽了起来。

“噢哦……”胖狱头开始还发出撕心裂肺般的惨叫,然而十余鞭之后,便耐不住剧痛,昏迷过去。

打了十余鞭后,许海风怒气渐消,大大的喘了几口气,指着其他狱卒道:“你们都是共犯,这个玩忽职守的罪名是逃不掉的,都给我狠狠的打。”

众狱卒本来就是吓得面如土色,现在更是哀嚎一片,但又如何能挡得住那群如狼似虎的黑旗军,一个个被吊到树上,惨叫之声此起彼伏,仿佛一片人间地狱。

曾志宏站在远处,虽然看不清楚,但也知道许海风正在对那些狱卒动刑。他并非一个胆小怕事之人,只是许海风一上来就蛮不讲理的破坏城门,强闯沧州城,他捉摸不出许海风的用意,还以为他竟然率兵造反,所以不敢阻拦。

但此刻既然知道了许海风动怒的原因,似乎是因为什么人被捉了,从而惹得他勃然大怒。既然不是造反,那么想必他还不敢谋害朝廷命官,特别是自己的官职还要比他高上数级,就算不是同一系统,未必镇得住这种猛将,但谅他也不敢为难。于是,他壮着胆,率领一众捕快赶来。

“报将军,有人自称是沧州知府,想要求见将军。”

曾志宏还未到牢狱,就被黑旗军拦阻,他不敢硬闯,立即报上身份,谁知那些军士连正眼也未朝他看向一次,就这么禀报上去,那神情,仿佛他并不是什么朝廷的二品大员,而是什么路边随处可见的阿狗阿猫一般。

许海风挥手叫停,他自然知道那么大的动静绝对无法瞒得了人,何况他本来就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于是让亲兵放行。曾志宏来到大牢前,看到一地狼藉,嘴角扯动一下,终究不敢与许海风翻脸,心里打定主意,等这恶人走后,定要到圣上驾前参他一本。

许海风按照礼数随随便便地行了个不规不范的军礼,说道:“大人是……?”

曾志宏一怔,心道我都自报官名了,你明明知道我是沧州知府,却故作不知。如果你不知道,又何必给我行礼。他强忍怒气,勉强拱手道:“本官是沧州知府曾志宏,请将军大人多多指教。”

许海风哈哈一笑,指着那些狱卒道:“大人太客气了,不过既然大人这样说了,我也就指点一番吧,这些衙役着实可恶,朝廷给他们俸禄,让他们看守犯人,但他们胆大包天,竟敢私自收取贿赂,放凶手进入朝廷大牢行凶伤人。如此恶隶,百死不足以赎其罪,我建议大人干脆将他们全数杀了。”

曾志宏气得是七窍生烟,他本来只是一句客套话,但没想到竟被许海风抓住小辫子,借题发挥,倒把他给训斥了一顿。但这事确实是他理亏,他也只好忍气吞声,自认倒霉了。

天下间哪一处牢狱不是如此,这些狱卒也只是索取些财物,他们当然心中有数,不会去招惹有背景的大人物,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一个老实巴交的泥腿子竟然有这么厉害的一个后台,收了张家钱财的后悔不迭,没有收到的则是遭受无妄之灾,但他们也是一样求救无门。

“将军大人,一路行来,不知有何贵干?”曾志宏知道无法在此事上与他纠缠,干脆直接询问正事。

许海风冷笑道:“本来只是经过贵地,但前几日,家兄无缘无故被大人打入死牢,我这做弟弟的无奈,只好来此一探了。”

“打入死牢?令兄是……”曾志宏奇怪地问道。

“家兄许海天,大人可还记得?”

曾志宏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当然不会忘记几天前自己亲手下的命令,事到如今,这个冤仇只怕是已经结下了,只好道:“本官自然知道,令兄在闹市公然杀人,人证物证确凿,本官只是秉公办理,并无徇私之处。”

许海风怒道:“秉公办理?那请您来看看。”他将曾志宏带到许海天的床前,看到许海天如此惨状,也是默然不语,他早就知道张家肯定会派人报复,要此人在临刑前吃尽苦头。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只是没想到竟然会有人为他出头罢了。

“请问大人,这当如何解释。”许海风恶声问道。

曾志宏心中一寒,立即道:“此事定乃狱卒与张家勾结所为,本官并不知情。”

“喝喝,好一个并不知情。大人推搪的倒是快啊。”许海风嘲讽道。

曾志宏见他步步进逼,心中也是恼怒,道:“将军,先莫说本官,你带人强入沧州城,打坏城门和吊桥,请问又是何道理?”

许海风双目一抖,他方才行事全凭一时喜恶,到也没有想过后果,此事如果捅到军部,只怕也是麻烦。他心念一转,顿时计上心头,狞笑一声道:“本将军如此行事,当然有其道理,我是得到情报,有人私通外敌,谋害我大汉军士,为了捉拿反贼,防备他们事先逃窜,我只好采取雷霆手段,大人莫怪。”

曾志宏看了他一眼,心道相信你才怪,但嘴上还是应付道:“那么请问将军,这反贼现在何方?”

许海风正要回答,突然一阵喧哗,二人同时看去,原来是许父带着二个大夫回来了。

许家平为人忠厚,到了医家门口,还要排队。秦勇哪里管这许多,直接带人进去,拿了医生就走,许家平见他凶神恶刹的模样,不敢相劝,其余人等更加不会多嘴。就这样城南二个最著名的大夫被他们强行带到这里,那二个大夫的家人虽然报了官,但连知府和守备副将都为之棘手无策的事情,又有谁还敢多事。

许海风撇下曾志宏,从怀中摸出二颗明珠,这是从恺撒人那里搜刮来的精品,价值千金。他将这二颗明珠分别塞到二个大夫的手上,道:“这里躺着的是我大哥,他受了重伤,还请二位多加照料,区区心意,还请笑纳。”

那二个大夫本来以为得罪了什么主儿,今日里凶多吉少,不料只要救治一个人就可以得到如此丰厚的诊金,大喜之下,连忙开始尽心尽力的治疗。

第二部 扬名京师 第三十四章 围困

待一切安排妥当,许海风才回转头来对曾志宏道:“本将军有事担搁了,还请大人见谅。”

曾志宏被他不声不响的晒在这里半天,虽然知道他是兄弟情深,但如此不将自己放在眼中的人,还是第一次遇到,他冷笑道:“将军大人果然重情重义,只可惜令兄犯了命案,就算是完好如初,只怕也是无济于事。”

许海风听他说的恶毒,眼中杀机一闪道:“大人说得好,若是杀了普通人,自然要一命偿一命了,但如果杀的是反贼,那么非但无过,反而有功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曾志宏脑筋一转,觉得对方话中有话,心中模模糊糊的闪动着一个可怕的念头。

“也没什么,大人刚才不是问我反贼在哪里么?我现在就带大人去抓。”许海风说完,下令全队开拔,朝城西走去。

他刚才在吩咐那二个大夫的时候,已经把老父找来,许父为了此事也曾去过张家,这带路的人当然还是非他老人家莫数了。

城西是沧州城的富豪区,能在那里安家落户的,都是在沧州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富商大贾,告老还乡的官员比比皆是,平日里就连官差一般也不敢到那里去捉人,怕是无意间得罪了什么大佬,不好收拾。

张家在沧州是拥有百年历史的世家之一,从张家在城西占据的土地之广就知道他们的实力在沧州城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现任家主张宜和,为人果敢,在商场间纵横数十年,享有极高的威望。膝下三子,亦是人中之杰,可谓是后继有人,唯一的不幸是数日前,三子被人谋害,无故惨死,张宜和遭遇丧子之痛,深受打击,整个人都似老了十岁般。

在他多年的思维里,三子是最善解人意的孝顺儿子,此次购买珍宝也是为了母亲的五十大寿,可恶的泥腿子,竟敢打死如此孝顺的孩子,此事绝对不能善罢甘休。非但要他死无葬身之地,就连他的家人亦不能放过,听说他还有个儿子,明天就去安排人宰了那小杂种,再将这消息告诉他,才能一消心头之恨。

张宜和还在盘算如何复仇,突然有下人来报,城中出现大变,他并不知道此事与己有关,还以为是什么兵变之类的事故,立即下令,全体家丁拿起武器,守好庭院,家中各房一律不准外出。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候,团结自守才是正理。

然而,没过多久,家丁再次来报,发现院子外出现了许多军队,而且已经把张家团团围困。张宜和心中一哆嗦,他思来想去,还是想不起自己得罪谁了,城中的几位官家大佬,他每月的孝敬都没有短缺半分。经商之人,最怕的就是官面上的人物,他对此极是上心,从未出过差错。他心中对此抱有疑虑,没有立即疏散家属,待黑旗军包围圈一成,他再想有什么动作已是为时已晚。

在哲别的指挥下,黑旗军迅速的完成了对张家的层层包围,许海风让人先把父亲送回。许父隐约间已经猜到了小儿子想要做什么,但他此刻被小儿子那翻天覆地的变化搅晕了头,心中对自己的儿子起了一丝畏惧之念,竟是不敢忤逆他的意思,回去照顾大儿子去了。

看着面前的高门大阀,许海风只觉得一股强烈的破坏欲望从心底涌现出来,恨不得要把这里的一切都砸的稀烂才甘心。

“秦勇,给我把大门打开。”许海风添了一下干燥的嘴唇道。

“是,将军。”砸门向来是秦勇最大的爱好,只不过,眼前的这扇门实在是过于狭小,他秦大勇士砸过临安城的门,砸过沧州城的门,就是没有砸过别人的家门。只见他一个铜狮子砸过去,铁皮包裹着的大门立即四分五裂,就连门框也断折了。

已经来到正门前守候着的张宜和被这声巨响吓了一跳,他现在终于确定,这群人果真是冲着张家来的了。随后,他看到数人鱼贯而入,其中一人竟是知府大人曾志宏。

他这半生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到了这般田地,虽然心中忐忑不安,但脸上还是一副若无其事。他上前一步,躬身道:“曾大人,驾临寒舍,不知有何见教。”

曾志宏拱手道:“张员外,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名震天下的黑旗军首领许海风将军。”说着,他背对许海风挡住了他的视线,不停地给张宜和打眼色。

张宜和一愣,猜不出曾志宏的意思,但看他的模样,似乎不是什么好事。至于黑旗军,这几个月来,那是如雷贯耳,想不知道都难。只是这个将领未免太年轻了一点。他叫什么来着,许海风——张宜和突然间明白了曾志宏的意思。他清楚地记得那个打死自己儿子的凶手叫许海天,而这个许海风与他只有一字只差,二人的关系白痴都知道了。

“见过许将军。”想不到竟被人打了个措手不及,张宜和眼珠一转,立即决定,今日要忍气吞声,绝对不能与他正面冲突,等过了今日,定要发动整个家族的力量与他周旋到底。

许海风大咧咧的一挥手道:“不必了,姓张的,你的事东窗发了,不想受皮肉之苦的,就快点老实坦白吧。”

张宜和的双眉不为人觉地抖动了一下,从他掌管张家以来,还没有人敢用这种口气与他说话,那神情,仿佛他就是一个阶下囚一般。但他城府极深,虽然心中怒极,面上却愈发笑容可掬:“许将军说笑了,老夫向来安分守己,秉公守法,又怎么会做出什么违法乱纪之事?”

许海风冷笑道:“看样子,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若不把你打个皮开肉绽,你定是不招的了。”

曾志宏听许海风语气不对,连忙道:“许将军,张员外是个乐善好施的大善人,他不会去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许海风听后恼火万分,正要发飙,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叫喊声:“里面的人听着,本官是沧州守备陈信宏,现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速速放下武器出来投降。”

张宜和大喜,笑道:“原来是陈将军到了,当可为我等百姓主持公道。”

曾志宏看了眼面无表情的许海风,心中却并不乐观。虽然陈信宏的军队人数较多,但真要打起来,又怎么可能赢得了最近享誉大汉的黑旗军。果然,许海风不屑地啐了一口,道:“哪个猴子在外面吵吵嚷嚷的惹人心烦,秦勇,你和安德鲁他们一起去把那个声音的主人揪进来,一路小心,不要出手太重,能不杀的就不要杀了。”

“是……”秦勇和安德鲁等人领命而去,过不多时,只听得围墙外人声鼎沸,惨叫之声不绝于耳。顿饭工夫之后,他们顺利回转,秦勇腋下更是夹着一个全副武装的将领。张宜和一看,脸色立即变得异常难看,这不是他指望的陈信宏么,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人家的阶下囚了。

秦勇把陈信宏向地上一扔,道:“将军,任务完成。”

陈信宏被摔得头晕脑涨,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看向秦勇等人的目光充满了畏惧。

他指挥队伍在黑旗军的后面布下了半个包围圈,本以为可以形成一定的威慑力。没想到,话刚一喊完,就从张府内冲出四名大汉。看他们气势汹汹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没有好事。陈信宏下令放箭,没想到,这几人身怀绝技。当先那个巨人将弓箭视若无物,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冲了上来,所有的弓箭射到他身上,除了带起几片破布外,就再无用处。

而剩下的三个人,也不简单。他们挥舞着一把黝黑的软剑,利用地形,速度反而比秦勇还要快上三分。他们三个出手狠辣,基本上是一剑锁喉,毫不因为是友军而手下留情。-

陈信宏见势不妙,连忙调集人手,想要阻挡他们片刻。但安德鲁三兄弟速度实在太快,还未等他布置妥当,就冲到面前,他们三人一身武功怪异之极,出手之时,防不胜防,只是一个照面,就将陈信宏生擒活捉。

如果陈信宏的五千手下在空旷之地列阵,那么除了秦勇这个怪胎外,安德鲁兄弟再厉害一倍也无法如此轻易的冲出重围。只是这里是沧州城内,遍布围墙小道,又怎能展开阵形,勉强排了个四不象的扇型,却被人一冲就破。

“嘿嘿,这位陈将军,不知有何见教?”许海风望着狼狈不堪的陈信宏,扯出一丝嘲弄的笑容道。

“你……你擅自攻打沧州城,胁持朝廷命官,该当何罪?”陈信宏色厉内荏的叫道。

“胁持朝廷命官?”许海风眉头一皱,道:“陈将军你这话可就有些重了,本将军请你前来,只是想让你做个见证,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陈信宏暗自松了口气,问道:“什么见证?”他并没有意识到,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已经放软,心里已经产生了不敢与许海风为敌的念头。

第二部 扬名京师 第三十五章 栽赃

“张宜和,你到现在还不招供么?”许海风转头望向张宜和,得意的笑了。

张宜和见到自己指望的救星竟然这么不堪一击,心中大骂陈信宏的无能,知道今日只怕难以善了,只好道:“许将军,老朽确实有错,并不知道那人与您有关。老朽这就替他聘请名医,此外,老朽家中备有些许财物孝敬将军,决不让将军失望。”

他无奈之下,只好答应治疗许海天,并许下钱财,但他心中早有定数,只要错过今日,他便将家人转移,然后全力与许海风周旋,以他张家百多年来积蓄的实力和人脉,就不信奈何不了区区一个新任偏将。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时候并不是全部倚仗武力的,钱的作用同样强大。

“哼。”许海风冷哼道:“张大员外,您说的是什么啊,本将军怎么听不懂呢?”

张宜和心知此刻万万动怒不得,他忍气吞声地道:“老朽晚年丧子,一时思虑不周,动了妄念,派人伤了您的亲友,还请将军恕罪。”

“咦?”许海风故作诧异的道:“原来还有此事么?怎么我不知道。不过,本将军从不以权谋私,断不会以此为借口难为你们。”

张宜和等人同时在心中破口大骂,你率人浩浩荡荡的强闯沧州城,不是以权谋私,难道还是大公无私了。真是见过不要脸的,但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只听许海风接着道:“张宜和,你不要心存侥幸,快点把你如何勾结恺撒人,出卖机密,累得我大汉军士折兵陨将的事实交代清楚。”

这句话如同晴空霹雳,炸得张宜和好似五雷轰顶,他伸手指向许海风,颤抖地道:“你……你血口喷人。”

许海风看到他一改方才的那副从容自若的模样,变得如此气极败坏,心中起了一种莫名的兴奋感,他笑得愈发愉快:“血口喷人?张员外啊,你说话可要三思而行,小心我告你诽谤呀。”

张宜和气得一口气几乎接不上来,他大声地喘了几口,怒道:“许将军,究竟是谁在造谣诽谤,大家心知肚明,曾大人就在此处,就请他来评判一下。”

曾志宏正要指责许海风,突然看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不由地顿了一下,只觉得面前这张笑意晏然的面庞充满了诡异,让人不寒而栗。他迟疑了一下,终于缓缓地道:“许大人,你说张员外私通敌国,不知又有何证据?”

“证据么?”许海风故作惊讶地问道:“难道我说的话还不算证据么?好吧,既然是曾大人开了金口,我就把证据找出来,免得让人说我栽赃嫁祸,。”

看到许海风说得如此肯定轻松,曾、陈二人对望一眼,心中嘀咕,莫非还真有此事不成。

许海风回过身来,大大咧咧地吩咐道:“秦勇,你派人给我一个个的挨个打,直到有人招供了为止,我就不信那么多人,就都是难啃的硬骨头。”

曾志宏一怔,终于按捺不住,叫道:“许将军,你这哪里是找什么证据,这根本就是屈打成招。”

许海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耻笑道:“曾大人,我已经给了你面子,帮你找证据了,至于其它事么,那就不必劳烦大人您费心了 。”

曾志宏怒极,大声道:“许将军,你若执迷不悟,陷害忠良,我定要到皇上面前参你一本。”

许海风别过头来看着他,目光越来越冷,眼中的杀气亦是越来越盛。曾志宏带来的二个随从见状,立即从他身后抢出,挡在曾志宏面前,以防许海风突起发难。

看着他们二人矫健的身手,许海风立即知道遇到江湖中人了。打量了他们一下,问道:“这二位是……”

曾志宏面带得色,介绍道:“这二位是我沧州城的武学名家贺氏兄弟,不知许将军可曾听闻。”

许海风双眉一扬,这贺氏兄弟是沧州一带的顶尖好手,他们的大名许海风从小就有所听闻,只是想不到今日却在这种情况下见面了。不过以许海风此时的势力而论,这种地方级数的高手已经无法对他构成任何威胁了。

“贺氏兄弟?你们是一定要趟这次的浑水了?”许海风问道。

“不敢,天下人管天下事,只要许将军能够悬崖勒马,我们兄弟绝对不敢为难。”贺老大抱拳说道。他们二兄弟一直跟着曾志宏,并没有看到安德鲁兄弟的身手,否则肯定不敢逞强出头。

“什么东西,既然给脸不要,那么,安德鲁,给我……”再次不屑地看了他们一眼,许海风的嘴角遁出一丝嘲笑,仿佛在嘲弄他们的不自量力,随后,从他的二片嘴唇中缓缓地,漫不经心地吐出了二个字:“杀了。”

“是,大人。”安德鲁应了一声,向贺氏兄弟走去。

贺氏兄弟虽然早有准备,但怎么也想不到许海风竟然会如此肆无忌惮,当场下令杀人。他们脸色大变,全神戒备,但还是不敢抢先出手,生怕惹了个袭击官兵的罪名。

安德鲁到了他们身前,随手就是一拳向贺老大击去。贺老大冷笑一声,反手一掌迎上。二人拳掌相交,贺老大立知不妙,对方的这一拳看似气势汹汹,带起的破空之声咝咝作响,但是乍一交手,贺老大却发现对方的这一拳没有丝毫劲力,反而隐隐生出一种古怪的吸力。贺氏兄弟成名多年,亦非无能之辈,贺老大立刻沉腰坐马,止住前冲的身体,然而,安德鲁手上的劲道再变,就在贺老大全力回收的时候,一股强横的内力汹涌而入。

贺老大脸色大变,噔噔噔地连退三步,全力化解对方入侵的内力。贺老二见势不妙,连忙出手,他万万未曾想到只是一击之下,兄长便已身受内伤。贺老二这次出手与兄长方才不同,他可不敢再有丝毫大意,一双手掌翻舞如飞,摆出一副全力防守的架势。安德鲁疾风暴雨般的攻了数招,都被他连消带打的化解了。

许海风不满的哼了一声,亚特兰大和奥克多几乎同时踏前了一步。

他们这一动,在外行人看来也没有什么不同,但身在其中的贺老二就叫苦不迭了。这二人的身形刚动,贺老二立即感到二股冰冷彻骨的杀意已经牢牢地锁住自己,他根本不必抬头,就知道这二股杀气是安德鲁身后的那二人所发,只看他们二人露出的这一手功夫,自己就绝对不是对手。他心中后悔不已,如果早知道这个许将军麾下有那许多高手,打死他们兄弟俩,也不敢与其为敌。

这时安德鲁一掌击倒,贺老二的精力在那一瞬间被亚特兰大二人牵制了大半,不加思索身形一闪,手臂外挡,将他这一掌格挡在外。突然,安德鲁的手臂在二人臂膀相交之处毫无征兆的向反弯了过去。贺老二一怔之间,安德鲁的这一拳已经结结实实的砸在了他的胸脯之上。

贺老二跌跌撞撞地后退了数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膛,心有不甘的看着安德鲁,他至死不信,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能够无视关节的存在,任意转动手臂的方向,他最后的一个念头竟是,莫非此人没有骨头么?

贺老大刚刚调息完毕,就看见自己唯一的弟弟正七窍流血,缓缓躺下,看他的样子,那是十亭中死了九成九。他怒喝一声,正要前去与安德鲁拼命,突觉胸前一痛,低头一看,胸口正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碗口大的窟窿,全身的力气随着鲜血狂泻而出,他勉强抬起手指,对着许海风的方向点了几下,嘴巴嘀咕了几句,终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其实以贺氏兄弟联手之力,虽然还是无法赢得了安德鲁,但是支持个百儿八十几招的还是没有问题。只是他们二人多年来在沧州自大惯了,贺老大一时轻敌,被安德鲁击成内伤,破了二人的联手之势。随后亚特兰大和奥林多主动发出杀气扰敌,贺老二担心他们偷袭,起码一半的注意力放在了他们身上,没想到安德鲁奇招突起,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含冤而死。如果他早知道安德鲁有这等绝招,定然不会上当受骗,

安德鲁兄弟的瑜珈功出其不意的使用,效果最好,如果有了防备,那威力就大打折扣了。也是贺老二倒霉,命中注定有此一劫。至于给贺老大最后致命一击的则是神箭手哲别。

从贺氏兄弟出头到他们失败身亡,前后不过数息功夫,在场众人,除了许海风一方,其余人等尽皆脸色大变。以他们兄弟俩人的武功竟然还是不堪一击,黑旗军能够在短短数月内闯下赫赫之名,果然是名符其实。

曾志宏的脸色要多精彩就有多精彩,此刻的他终于体验到了瞬息万变的深刻含意,看向许海风的眼神中充满了畏惧。

第二部 扬名京师 第三十六章 灭门

望着面如土色的曾志宏,许海风开心地笑了。

力量能够带来什么,答案就在眼前,绝对的力量就是绝对的权力。在这里,只要他愿意,一句话就可以决定所有人的生命。无论是传承百年,身家无数的张氏家族,还是如知府曾志宏,副将陈信宏这等的朝廷命官,他们的生死都掌握在他的一念之间。

黑旗军,所有力量的来源就是他麾下的黑旗军,如果没有这批强悍无比却唯命是从的军士,他根本就一无是处。只是当他突然拥有了莫大的实力之后,整个人也开始改变了。原先的那个胆小谨慎的许海风已经慢慢蜕变为一个崇尚使用暴力解决问题的武将,如果一件事情使用暴力可以很快解决,那么没有多少人会愿意再去多绕几个圈,多转几个弯的谋求其它解决途径。

当然,想要使用暴力解决事情的前提就是实力,如果本身的实力不足,那么一切都是镜花水月。但黑旗军却正是拥有这等实力的强大势力之一。

他对着倚靠在墙上的曾志宏道:“曾大人,现在你怎么说?”

曾志宏背靠墙根,他之所以敢孤身随许海风进入张家,大半是依仗着身边有贺氏兄弟,就算许海风要翻脸也可以全身而退,但黑旗军中藏龙卧虎,高手如云,贺氏兄弟就这样轻轻松松被人像杀狗般宰掉了。此时他退无可退,看着充满杀意的许海风,知道只要自己一个回答不好,立马就是身首异处之局,只好答道:“任凭将军大人做主,本官并无意见。”

张宜和面色惨然,眼见城中权势最大的两个人都成了许海风的阶下之囚,今日只怕全家老少都要栽在这里了。他万分后悔自己方才的决定,竟然将全家老少都集中在一起,这不是明摆着给人一锅踹么。若是早知如此,定要将二个儿子分派出去,为张家保留一条血脉。

果然,许海风摆平了曾志宏二人,又回过头来对张宜和道:“张员外,我劝你从实招来,早招早脱身,省得受那皮肉之苦。”

晓是张宜和一生中见过无数大风大浪,此刻亦是六神无主,他虽然也曾见过无数强梁之辈,但像这样肆无忌惮的人却还是第一次遇到。他绞尽脑汁,还是想不出究竟有什么办法能够脱困。

“嘿嘿,怎么还不说么,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啊,给我把他们抓起来,狠狠地打,直到有人招供为止。”

在秦勇的指挥下,众军士如狼似虎地将在场的十数人全部按倒,抽出板子,劈劈啪啪地打了起来。顿时,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颇为壮观。曾志宏和陈信宏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你们想清楚了,识相的快点招了,谁先招我保证留他性命。”许海风在一边火上浇油。

“别打了……别打了……将军,小人招了,招了……”一个武士装束的年轻人挨不住疼痛,叫了出来。

“亦非,不可,招不得啊。”张宜和脸色大变,不顾落下的板子,狂呼道。

“二弟,招不得啊。”几乎同时,另一个声音也高呼起来。

许海风大奇,吩咐军士暂停用刑,将那个年轻人拖来,看他的模样与张宜和还有几分相似,与是问道:“你是什么人?”

“小人张亦非,是张家第二代子孙。”张亦非一手捂着屁股,一手驻地,低头答道。

许海风指着一脸不可置信的张宜和,问道:“此人与你有何关系?”

张亦非抬头看了眼张宜和,又低下头道:“正是家父。”

许海风哈哈大笑道:“好,好极了,你能明白事理,做到大义灭亲,本将军定保你平安无恙。”

“是,多谢大人不杀之恩。”张亦非颤声道。

“现在你说说,张家是如何勾结恺撒人,出卖我大汉利益的。”许海风也在心中嘀咕,看他为了保命能够编出怎样的一套说辞。

“是,将军大人……”张亦非一边说一边缓缓直起腰来,突然他右手向上一扬,一点寒星从他手中爆出,闪电般向许海风的咽喉飞去,同时他双腿用力,从地上一蹦而起,向许海风跃去。

异变乍起,许海风毫无防备,但就在张亦非挥出暗器的时候,他的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全身的血液向大脑的方向逆流而上。就在这一瞬间,他的五官六识突然间变得百倍敏锐,他清楚的看到了那点寒星原来是一把无柄飞刀。

此刻,这把小刀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向他的咽喉疾驰而来。许海风心中大惊,想要低头避开,然而他的眼睛虽然看得清楚,但身子骨却没有办法做出相应的举动。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夺命之刀向他的咽喉一点点的逼近。

就在他以为在劫难逃之时,他的眼角中又发现一只大手正以更快的速度向飞刀拦截而去。许海风的眼珠豁然缩小,他盯着这只仿佛天外飞客般的手掌,心中只盼它能够再快一点。

寄托了许海风全部希望的手掌终于比飞刀快了一线,只听“钉”的一声,这只手掌拦在许海风的面前,屈指一弹,将飞刀高高地弹了开去。随后,林长空的身子出现在许海风的面前,他一手握拳,一手划圈,轻轻一拍,就将跟随在飞刀之后冲上来的张亦非拦了下来。

张亦非心中大惊,想不到黑旗军中除了安德鲁兄弟三人之外,竟然还隐藏着这个同一级数的高手。他使出浑身解数,一双手掌翻舞如飞,化出漫天掌影,但林长空只是不急不缓的拍出几拳就将其全数击溃。

张亦非有心想要转身而逃,但林长空的双手仿佛凭空生出一股吸力,将他牢牢的困在方寸之间。再斗数招,林长空拳力渐重,大喝一声,一拳当胸击出,张亦非躲避不及,被他一拳生生打在胸腹之间,只觉一股大力涌来,他的身体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高高地向上抛起,划了个圆满的抛物线,重重的摔在地上。

张亦非一口鲜血咯了出来,鲜血中竟然夹杂着些许内脏。林长空那一拳用上了十成真力,将张亦非的五脏六腑全数击碎,就算是大罗金仙在世,亦是绝无生理。

“非儿……”张宜和呼天抢地的喊了出来,眼睁睁的看着另一个儿子死在面前,他的脸庞愈加显得苍老,身子一抖,一个跄踉,几乎就要摔倒在地。

许海风亦是魂魄初定,他一直以为自己在经历了数次大战之后,已经能够做到漠视生死了。可是刚才那一瞬间他才明白,他所能漠视的只是别人的生死,而不是自己的生命。

自从军营一战开始,他所见过的死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当第一个战友倒下的时候,他也曾战栗不已,但当第一百个,一千个同袍死亡的时候,他就自然而然的学会了视若无睹。这并不是说他异常冷血,而是他已经对于死亡的感觉产生了一种免疫。当然,人处于这样的环境之下,其性格也会随之发生极大的改变,迅速的成长起来。

许海风能够心安理得的下令击杀贺氏兄弟,说明他已经不太将人命放在眼里,所谓的人命关天,在他心中已经无法溅起丝毫涟漪。但是这一切都是相对于其他人而言,一旦他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那种强烈的震撼却是倍感清晰。

就在刚才许海风突然变得耳聪目明,随之而来的后果就是更加深刻的体验到了死亡的威胁。在那瞬间工夫,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留下了极大的恐惧,以致于他根本就无法做出任何反应。若不是林长空在千钧一发之时出手相救,他只有命丧黄泉了。

“姓许的,你杀了我二个儿子,我们张家与你誓不两立。”张宜和双目尽赤,声嘶力竭地喝道。

许海风慢慢回味过来,眼中的慌乱之色逐渐褪去,只留下越来越冷的目光注视着张宜和,他一字一顿地道:“誓不两立么?那么就是不共戴天了,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虽然张宜和怒火攻心,但还是不自由主地打了个寒颤,他呼吸为之一窒,就听见许海风下令道:“秦勇,带人给我杀,除了曾大人和陈将军外……鸡犬不留。”

随后一把钢刀穿胸而过,张宜和在弥留之际,依稀听到耳中传来妇孺的哭叫之声,两行浊泪沿着脸庞缓缓而下。

第二部 扬名京师 第三十七章 返家

秦勇等人尽屠张家满门之后,许海风率众浩浩荡荡的离开沧州城,至于剩下的工作就交给曾志宏和陈信宏二人收尾了。自从见识过黑旗军的真正实力以及许海风的狠辣手段,他毫不担心这二人会阴奉阳违,或者去搞些什么小动作。他在离去的时候摆下了一句狠话,若是日后有人因此找他麻烦,他就派人灭了曾、陈两家。

许海风所料不差,他一离开,曾、陈二人就携手全力查封张家在沧州的产业,所有与张家关系密切的人都身陷囹圄。他们二人在宦海浮沉多年,自然不会是什么良善之辈,既然明白无法与许海风对抗,那就只有与他同流合污了。

张家的所有直系子孙全部被许海风杀得干干净净,这省了二人极大的力气。他们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属于那种天怒人怨的典型之一,此事若是泄漏半分,或许许海风能够获得赦免,但他们却是绝对只有死路一条。为今之计,也只有将此案办成铁案,办成那种无可推翻的铁案。于是,伪造证据,篡改口供等种种手段逐一登台亮相,在许海风离开的一天之后,关于张家勾结外敌,意图谋反的八百里加急公文已经披星戴月的向京师送去。

张家的百年基业,拥有无数的财富,这次的抄家给二人带来了丰厚的收获,在重利的驱使下,他们做到愈发努力。

许海风一行人磨磨蹭蹭的回到了许家村,由于许海天身受重伤,他们不得已只好缓缓而行,等到了许家村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大队人马自然不可能全数开进这个弹丸小村,许海风命令秦勇率队在村外驻扎,自己则带领着安德鲁三兄弟、哲别和数十名亲卫队回到了家中。

一到家中,洪淑芬就迎了上来,一眼看到躺在担架上的许海天,忍不住双目垂泪,在许母等人的安慰下,好不容易收住眼泪,谢过许海风进内堂去了。

许度历本来见许海风气势汹汹地向沧州城而去,心中一直忐忑不安,生怕他惹出什么祸事。在他的心中,许海风虽然统帅了三千人,但想要威迫有五千驻军把守,且城高墙厚的沧州城无异是痴人说梦。谁知仅过半日功夫,许海风不但全身而返,而且还把判了死刑的兄长给带回来了,不由地对他刮目相看。

偷了个空,许度历扯过许家平,询问道:“家平,风哥儿是走了谁的门路,这么快就把海天救回来了?”

许家平摇头道:“谁的门路也没有走啊。”

许度历一怔,问道:“没走门路,那怎么将海天带回来的?”

许家平做了个抢夺的手势,压低嗓门道:“风儿他率人砸了沧州城的城门,然后直接到天牢里把天儿给抢回来了。”

许度历大惊,脸上的颜色都变了,他惊呼道:“那怎生得了,这么做可是祸及全族的大罪啊。”

许家平苦笑道:“还不止如此呢,风儿还带人包围了张家,说是要搜什么证据的……我也不太明白。”

许度历奇怪地问道:“证据?他要张家的什么证据?”

恰好此时许海风送走了兄长,吩咐同来的那二个名医要悉心治疗,看见父亲与族长大人正在窃窃私语,想到还有些事情要向族长交代,便走了上来。

许度历看着这个年轻人,心中莫名的一阵发忤,勉强挤出了一个笑脸道:“风哥儿,这么快就救出你兄长了,真是了不起。”

这类奉承的话许海风这段日子里听得多了,但面前这位毕竟是看着自己从孩提时代长大的本族之长,他不敢怠慢,躬身道:“大太爷,您过奖了。”

看到许海风还是一如既往的尊敬自己,许度历暗中松了口气,询问道:“风哥儿啊,听说你带人去了趟张家,不知道合计的怎么样了?”

“合计?合计什么啊?”这次轮到许海风莫明其妙了。

“你没有与张家商谈怎么解决此事么?张家毕竟是百年望族,势力遍及整个沧州,若是无法取得他们的谅解,他日必有后患,此事草率不得啊。”许度历语重心长的说道。

许海风露出了个爽朗的笑容,道:“大太爷,您以后不必再为此事操心了。沧州百年张家已经是过往云烟,不复存在了。”

许度历大吃一惊,脱口问道:“你说什么?”

许海风面含得色,笑着回答道:“大太爷,张家勾结恺撒人,意图对我大汉不利,此事已经彻底查明,可谓是铁证如山,无可抵赖。在知府曾大人和守备陈将军的指挥下,对这群卖国贼进行了围剿。”

“那他们可是被抓了?”

“张家这批兔崽子,知道死罪难逃,不甘心束手就擒,伤了我大汉不少军士。不过,托皇帝陛下鸿福,陈将军指挥得当,终于将他们一举全歼。”许海风轻描淡写的说道。

“一举全歼?”

“正是,张家满门老少,包括奴役婢女,无一人得以幸免。”说到这里,许海风停顿了一下,道:“其实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们也不忍心将他等全数诛除,但张宜和这老儿自知必死,临死前放火毁屋,我们抢救不及而已。”

许度历和许家平听得心惊肉跳,特别是许家平,他本以为自己的小儿子只是去讨个公道,却没想到竟然二话不说就把人家的全家老少杀了个干净,事后还给人扣了个天大的罪名,他看向许海风的眼神少了几分亲切,却多了几分畏惧。许度历更是惊惧万分,在他印象中一直是胆怯怕事的许海风何时变得如此凶厉狠毒。

对于许海风说得话,他一个字也不相信。说什么张家私通外敌,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在沧州,稍有点头脑的人都不会相信。偏生他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这分明就是许海风公报私仇,利用手中职权,栽赃嫁祸。

其实这种手段并不希奇,当官的又有几个好人,不是心狠手辣的又有几人能够爬上高位。只是许海风的手段却过于毒辣,竟然在谈笑间就灭人满门,而且看他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显然根本就没有将这数十条人命放在心上。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态度才是让他感到心惊胆战的真正原因。

事实上,也正是经过了此次变故,才使得许海风真正体会到权力的作用,从此一生,他再也没有放弃对权力的向往和追求,而黑旗军则成了他迈向巅峰的最大臂助。

看到族长与父亲二人的脸色突变,许海风知道他们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自己的转变,却也不放在心上,自顾自的说道:“大太爷,父亲大人,经过这次教训,孩儿发现家中护卫力量过于单薄,心中甚是不安。我现在还有些身家,不如去聘请一些武士充做护院,你们以为如何?”

他们二人互望一眼,还是许度历说道:“风哥儿也是一片孝心,家平你就应允了吧。”许家平只好唯唯诺诺的答应了。

既然取得了他们的同意,许海风迳自离去。他刚到家就听母亲说有个天仙般的女孩子以他妻子的名义住进了后院,不用想就知道除了林婉娴之外,没有别人会做出此事。他急匆匆的向内院走去,这个林大美人除了容貌绝世之外,更是聪明绝顶,见多识广。许海风知道今日之事非同小可,他正要向林大美人请教对策,如何才能封住众人之口。

第二部 扬名京师 第三十八章 论事

到了内院东厢房,立刻看见一名婢女守在门外,却是林婉娴的二名贴身婢女之一婉灵。林婉娴将自己的名字拆开,给她的二个婢女取名。一个是婉灵,一个是娴灵。

许海风看到婉灵守在门口,奇怪的问道:“婉灵,你怎么这里,为何不去伺候你家小姐。”

婉灵向她福了一礼,道:“小姐正在沐浴。您若是想进,小婢替您通传一声

”不必了,我就这里等一会吧。”许海风当然想要一睹美人出浴的情形,但又不愿意破坏目前二人间这种暧昧的关系,只好装模作样的拒绝了。

婉灵委婉一笑,径自推门而入。许海风心中一动,林大美人的这二个婢女都是千里挑一的佳人,姿色容颜都在薇薇之上,只是林大美人太过于出色,掩盖了她们自身的光芒。

过了一会,又出来一位俏佳人,却是娴灵,她微微躬身,行了个礼道:“小姐请将军入内。”

许海风点头,在她的带领下,来到林婉娴的卧室。

只见林婉娴打散了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写意地披在后肩之上,脸儿微红,香气悠然,正是刚刚出浴。穿着一身粉红颜色,宽敞的短袖连衣裙,两截雪藕般的小臂白的耀眼,她撩起了一缕秀发,随意地在二指间一扯,绸缎似的长发波浪般地抖动,让人目眩神摇。她就这么毫不避嫌的坐在床边,床前放了一只小巧的桌子,桌上摆着一副白玉精雕而成的围棋。

许海风心中又爱又恨,自从出了临安城,林大美人愈发美艳,每次相见,都让他难以自持,但若说洞房花烛,似乎又是遥遥无期。也不知这林大美人是作何打算,但许海风却发现自己已经深陷情网,只求每日见她一面,天南地北地胡侃一番便已足矣。

“将军请坐。”

许海风顺着她的玉手所指坐了下来,婉灵则乖巧地从侧房捧出二杯香茗放于桌上,福了一福,关门而去。

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许海风心中遐想连篇,这个小小的卧房中只有他们二人,鼻中闻着的是她身上淡雅的清香,眼中看到的是她倾国的容颜,若是还能无动于衷,那也不叫男人了。

“将军行色匆匆,可是有何难决之事?”林婉娴淡淡地问。

许海风猛地一震,清醒过来,连忙道:“正是,确有一事要请小姐指点。”

“指点不敢当,将军不妨说出来商榷一下就是。”

许海风当下也不隐瞒,将如何与张家结怨,最后灭其满门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林婉娴听得眉头略皱,她到不是反感许海风动辄杀人全家的举动。自从她国破家亡之后,这几年的经历让她深深的了解什么叫做强存弱食,原吐番国中被恺撒人搞得家破人亡的不知凡几。

张家既然与许海风的兄长有杀子之仇,那可是无法化解的仇恨,与其留着这个威胁,不如先下手将之除去。至于灭人满门,那就是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林婉娴不满的是许海风行事鲁莽,无端的结下了二个仇敌,这样的举动对于日后的仕途大有不利。

“怎么?事情很严重么?”看见林婉娴沉默不语,许海风催促道。

林婉娴轻摇螓首,叹道:“将军的所作所为并无大错,只是行事之时过于强横,只有刚柔并济才是王者之道。”

许海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双目一亮道:“小姐的意思是说,那曾志宏和陈信宏会在背后搞鬼?”

林婉娴展露了一个开心地笑容,道:“将军果然聪慧过人,一点就通。不过听将军的描述,这二人并非是那种忠义为先之辈,在这件事情上,他们只会全力为将军遮拦,而不会拖您的后腿。”

“为何?”许海风不解地问,在他原先的想法中,这二人只要不到处声张就不错了,又如何会为自己掩饰。

“因为他们都是惜命之人,知道将军想要取他们性命那是易如反掌之事,自然不敢违逆将军的意思。而此事发生在他们的管辖范围之内,又闹出了偌大的动静,一旦闹将起来,起码也是个管制不严的罪名。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顺着将军的意思,给张家定了个无可推翻的罪名,如此一来,他们非但没有过失,反而因为剿匪有功,可以得到封赏。”

许海风越想越对,连连拍手道:“小姐就是高明,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既然有他们这二个地头蛇出面,那我岂不是可以高枕无忧了。”

林婉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他们能混迹官场多年,攀升到今日的地位,又岂是易于之辈,你以为他们被你羞辱了一番,就会轻易地一笑置之。”

由于林大美人甚少做这种小女儿的动作,许海风看得出神,连骨头都似乎轻了三两,所以根本就没有听清她究竟在说些什么。

林婉娴只是瞥了他一眼,就知道他是被自己迷惑,只怕三魂七魄起码飞了一半,想到自己全力为他出谋划策,他却如此心不在焉,虽然归根结底这个罪魁祸首还是她本人,但她又怎会承认。重重地“哼”了一声,问道:“将军大人以为如何?”

“什么?什么以为什么……”许海风一时走神,但见她似怒似羞的神情,更是难以自持,大步踏前来到她的面前,伸手欲抱。

林婉娴并不惊慌,也不躲闪,只是微微含笑地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目光仿佛一道清泉注入许海风的心中,他幡然醒悟,伸出的双手硬生生地在半空中拐了个弯,绕到自己的脑后,摸了摸头皮悻悻地道:“你怎么说就怎么对了,还用得着问我么?”

看了他的表现,林婉娴悠悠地叹了口气,再次重复了一遍,直说得许海风连连点头,最后才道:“妾身早在吐番之时,就听说大汉有四大家族,皆是权势通天之流,若是将军能依附其中之一,方可得保平安。”

许海风心中一动,立即想到了自己的知交好友方向鸣。他这个兄长的来头可是非同小可,在方、唐二家都说得上话。而自己与方向鸣的关系林大小姐知之甚详,她这么说是摆明了要自己快点上京去拜访方家,找个靠山,日后行事方便。

“好,我在这里安排一下,尽快赶往京师。”许海风虽然极想与家人团聚,但却明白事有轻重缓急,此事是越早办越好。

林婉娴赞许地一笑,低下头来,拿出一本书,翻到其中一页,伸出芊芊玉指,捻起桌上的一枚白棋,按照书中所说的放在棋盘上,思考了一会,再放一枚黑棋,如此时快时慢,过不多时,棋盘上已经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黑白子。

对于围棋之道,许海风只能称得上入门而已,但此时林婉娴所摆的棋谱已是国手对弈的水准,许海风根本就看不出其中名堂。只是他意不在此,站在林大美人的身侧,看她时而凝眉苦思,时而笑逐颜开,竟是完全陷入其中,不理外物,如此正中他下怀,两只贼眼色迷迷地盯着林大美人的玉颜,觉得其乐无穷。

终于,这半局棋谱摆完了,林婉娴慵懒地舒展了一下有些疲惫的腰肢,突然看见许海风还在身边,只看他一副想入非非的模样就知道没什么好事。没来由地脸儿一红,娇嗔道:“你怎么还不走。”

许海风惊醒过来,连忙道:“这就走,这就走。”说完,拔脚欲走。

“且慢。”

许海风一个激灵,立马转身,道:“什么?”

林婉娴把手上的棋谱递了过来,道:“你替我还给淑芬大嫂,想不到在这种小地方竟然还有如此善弈之人。妾身以前确实是小看了天下人,原来草莽之间亦有奇人异士。”

许海风一怔,奇怪地接过棋谱,告辞而去。在他的记忆当中,大嫂的确是喜欢围棋,那还是她做教书先生的父亲培养出来的。只是这父女二人喜欢是喜欢,但在这方面却没有什么天赋,只能说是一般般而已。但林婉娴可就迥然不同了,她的琴棋书画授于名家,在每一样上都有着极高的造诣,就凭洪家父女的水平给她提鞋都不配,又怎么会反过来夸耀他们呢。

许海风一走,婉灵就从侧门出来,收拾了下房间,对侧卧在床上的林婉娴笑道;“小姐真厉害,连大名鼎鼎的黑旗军统领都被你给耍得团团转。”

林婉娴瞪了她一眼,只是她们三人情同姐妹,怎么也凶不起来,一张俏脸绷不到一刻钟就冰雪消融了,她伸手托着下巴倚在床沿上,心中思量,与他相处已有月余,然而我却依旧无法在他身上看到什么特别的地方,真是奇哉怪也,他究竟有何等本身,竟然能让如此众多的英雄豪杰俯首听命。

婉灵打扫完毕,看见林婉娴呆呆地坐在床上,也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东西,打趣道:“小姐怎地闷闷不乐了,是否突然想念起许将军了?”

“贫嘴……”林婉娴白了她一眼,只是想到自己的身世和现在的处境,又有些悲伤,那个许海风虽然不够完美,但确实是手握大权,又如此迷恋自己,或许真的可以成为自己日后的依靠,那么自己是否还要拖延下去。

第二部 扬名京师 第三十九章 疯子

许海风出了房门,看看天色已晚,吩咐了一声,就回屋休憩。今日忙了一天,确实有些累了,匆匆洗刷了一番,便蒙头大睡,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懒洋洋地从舒适的床铺上爬了起来。

这一日的午餐才是真正的合家团员,就连身受重伤的许海天也躺在担架上出来了。他昨日死里逃生,心情激动异常,这一切仿佛犹在梦中。经过一夜的修整,又有洪淑芬在旁服侍,终于相信自己已经平安无事。此刻握着弟弟的手,重重地说了声:“谢谢。”

许海风鼻子一酸,哽咽道:“哥,都是小弟我来晚了,劳你受苦了。”

俩兄弟聊了一会,林婉娴也带着二个侍女出来了,她给足了许海风的面子,以儿媳的身份拜见了公爹公婆,以她的容貌和聪慧将二老哄得合不拢嘴。一顿饭足足吃了一个小时才散席。

许海风先送父母离去,又把林大美人送回了卧室,来到兄长的屋中,看见那二个医生正在为大哥做肌肉按摩。原来许海风灭了张家满门之后,他的凶名像长了翅膀般传遍了沧州城,那二个医生都是土生土长的沧州人,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生怕这个凶神恶霸惦记着自己。于是不遗余力地为许海天救治,只是希望他能够早日恢复,而他们也能早日脱离苦海。

随口与兄长聊了几句,许海风取出林婉娴交给他的那本棋谱,递给在一旁守候着的洪淑芬,道:“大嫂,这是婉娴要我还给您的东西。”

洪淑芬接了过去,讶然道:“弟妹看得这么快么?真不愧是一个多才多艺的女子啊。”

许海风笑道:“大嫂,您就别夸奖她了,她说了您才是棋道中的真正高手呢,就凭这个棋谱,就让她自愧不如了。”

洪淑芬脸上一红,道:“叔叔误会了,这个棋谱并非出于我手。”

“原来是另有高人啊,莫非是令尊么?”许海风追问道。

洪淑芬摇头道:“也不是家父。”

许海风眉头一皱,故意道:“那么恕小弟无知了,我记得村中棋艺最好的应该就是令尊了。莫非还有更强的么?”

洪淑芬尴尬地一笑,她知道自家老父的水平,自然不敢过分推崇,否则就成了老王卖瓜——自卖自夸了,但是要她坦然承认老父的棋艺不精又说不出口,连忙岔开话题:“大概是半年前,村里来了一位落魄青年向人乞食,他衣着古怪,说着一口外地方言,家父看他可怜,就收留了他几天。不想此人竟有着一副好棋艺,家父酷爱此道,二人随成了忘年之交。不过此人自从习惯了这里的口音后,就一直说着一些奇怪的话,就连家父也私下以为此人已是神志不清,胡言乱语,现在村里人都叫他蒋疯子。”

“胡话?”许海风的好奇心倒是被她引起,询问道:“什么胡话。”

洪淑芬苦笑道:“此人说什么他不是这个朝代的人,而是来自另一个很远的地方,那里与这儿迥然不同,还说什么天上有会飞的铁鸟,地上有会跑的铁马,千里之外,二人亦可对望叙话,如此种种,让人难以置信。”

许海风也是听得莫明其妙,赞同道:“确实如此,此人如此胡言乱语,定是不安好心,待我空了,去教训他一下。”

洪淑芬摇头道:“此人已是命不久矣,倒也不必理睬了。”

“咦,那又是为何?”

“数日前,此人得了一场重病,高烧不退,家父延请名家为他调理,却是毫无效果,只好听之任之,如今已是病入膏肓,只是可惜了他的一身好棋艺啊。”

许海风听后心中一阵踌躇,还是问明了此人的住所,率众赶去。此人自称姓蒋,就住在村西最后的那间茅草屋中,他本来身无分文,这间茅草屋还是洪淑芬的父亲为他所盖,用来遮风挡雨。

来到村西,也不用寻找,就看见了那间简陋的茅草屋。许海风推门而进,里面摆设极其简单,除了一张床铺,一个破损的桌子,几个盆盆罐罐外,就再无他物。此刻,唯一的那张床铺上躺着一个萎缩成一团的人,他面朝墙壁,身上盖了层厚厚地棉被。

许海风上前抬手一探,心中一惊,此人的额头烫的怕人,将他的身子扳过来,只见他满面通红,双眼紧闭,呼吸断断续续,若有若无。试着推搡了几下,却是毫无反应。就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怪不得洪淑芬不对他的康复抱什么希望了。

既然此人一只脚已经踏入鬼门关,许海风也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他取出随身携带的酒葫芦交给林长空,令他给此人吞服。此人昏迷不醒,林长空花费了一番手脚才顺利完成任务。过了片刻,此人的呼吸逐渐平稳,紧皱的双眉亦舒展开来。许海风知道血酒已然奏效,心中一喜,他今日才确定原来血酒对于那些重病号也有效果。

在许海风的指挥下,林长空将此人背到村外的军营内。许海风看看天色尚早,也就跟着去了。到了军营,看了一番众军士的操练,这批人不愧是从十万降卒内挑选出来的精英份子,短短一个多月的功夫,战斗力已经达到巅峰状态。那些身具武功的亲卫军更是厉害,特别是相互间的配合之术更是前无古人,就连安德鲁三兄弟也无法冲出这百余人的包围圈。

过了一个多小时,林长空回来禀报此人已然清醒过来,许海风随着他来到一个高大营帐内。一眼就看到了正襟危坐的蒋疯子。

与他对望一眼,许海风的身子猛地一怔。这个蒋疯子的眼中固然也有那熟悉的一抹诡异红色,但他的一双眼睛却是灵动有神,丝毫不见血酒战士的呆板和停滞。这样的情况,许海风只见过二次,他们就是哲别和秦勇。莫非这次的运气这么好,竟然又让他发现了一个成长型的血酒战士。

“你叫什么名字?”许海风小心翼翼的问道,生怕自己的推论是错误的。

“在下蒋洪伟,多谢阁下救命之恩。”蒋洪伟拱手道谢。

许海风疑惑地扰了扰头,以他的经验自然可以看出此人确实服过血酒,只是他的态度不卑不亢,显得潇洒自若,使许海风不敢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知蒋兄来自何方?”许海风想到了大嫂对他评价,心中好奇,询问道。

蒋洪伟徐徐道:“在下从北京而来。”

“北京?原来蒋兄来自北京啊,真是好地方,久仰久仰。”许海风哈哈笑道,天知道北京在哪里,不过天下间那么多地名任谁也不可能全部知晓,夸耀二句总是没错的。

“在下所指的北京,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蒋洪伟突然开口道。

许海风一愣,这叫什么话?怎么听不懂。他耐着性子,继续询问,片刻之后,许海风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全部答案。只是这些答案太过匪夷所思,许海风全神贯注之下,也不过理解了个四、五成,剩下的就象是在听天方夜谭了。

这个蒋疯子说他来自另一个世界,一次进入深山,迷失了方向,等到出来的时候,已经莫明其妙的回到了古代。除此之外,据他自我介绍,他还学过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虽然大多数都已忘却,但有些东西却对处于冷兵器时代的军士有着莫大的好处。

许海风知道,凡是饮用过血酒的人都不会对自己撒谎,所以这个蒋疯子所言都是事实,而听他所描绘的那个大同世界,更是让人异常向往。如果那里的人真的能够制造出蒋洪伟所形容的东西,那么其科技水平就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峰。

再与他交谈了一会,许海风更加肯定此人的与众不同。他的态度虽然恭敬,但并非是一个毫无主见的杀人机器。第三个具有完全自主智力的血酒战士终于诞生了。只是不知这蒋洪伟的特长是什么,秦勇拥有一身铜皮铁骨和非人的蛮力,哲别的箭术则是天下无双,依此类推,这个蒋洪伟必定有一项远超常人,独步天下的长处。

还有一点,这个蒋洪伟与哲别和秦勇二人又有不同,他的脑袋十分灵活,对自己也不是十分恭顺,若非眼中的那一线红丝证明了他确实是个血酒战士,许海风还真不敢相信他服用过血酒。

第二部 扬名京师 第四十章 军师

“驾……驾……”

在许家村驻留了五天之后,许海风不顾父母兄嫂的挽留,带领着大队人马继续上京了。这次同行的又多了一个新的核心人物——蒋孔明。

这个蒋孔明就是原来的那个叫做蒋洪伟的蒋疯子,经过数天的调养,他不但完全恢复,而且在血酒的不断刺激下,他的特长也逐渐展露出来。他并没有过人的武力和体魄,但他的智慧之高却是骇人听闻。过目不忘只是小儿科,他最大的本事是学识丰富,无论看到什么都能指出其中不足,并能够拿出解决方案,似乎天底下没有能够难得倒他的事情一般。

自从知道了许海风将军的身份后,他就自做主张的改了名字,自称蒋孔明,并且使人做了一把白色的羽扇,整日里拿在手上,不时扇动二下。面对许海风的询问,他兴奋的说在以前的那个世界上他的梦想就是成为诸葛孔明那样的军师,现在上天既然给了他这个机会,就绝对不能错过。许海风虽然不明白诸葛孔明是怎样的一个人物值得他如此推崇,但还是如他所愿,不去干涉。

这一日,又到了休憩的时候,看路程再赶二天就可以到达京师了。许海风下令扎营安寨,待一切准备妥当,他便到军师营帐去见蒋孔明。在他的要求下,许海风封了他为黑旗军的军师,并且专门为他开了一间高级帐篷,反正黑旗军就是他的一言堂,随便他怎么折腾都没有人来搅和。自此以后,每天许海风在行伍结束后,便来到他的帐篷内,听他讲解兵法,武器等新型学问,倒也是颇有收获。

带着亲卫军巡视了一遍,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看看军师帐早就支好,便掀门而入。

刚刚进去,就看见蒋孔明正在长吁短叹,满面不甘。许海风惊讶地道:“军师何故唉声叹气,莫非有人对你不敬。”这个蒋孔明与众不同,虽然同为血酒战士,但是他的独立自主能力特强,许海风与他说话亦是客客气气,与对待其他人那般呼来挥去地形成鲜明对比。

蒋孔明看见许海风,连忙站了起来,躬身道:“原来是主公驾到,快请坐。”蒋孔明不愿叫许海风将军,而是执意称呼他为主公,对于这类小事许海风也是听之任之。

“不必客气,军师也坐啊。”许海风谦让了一句,再问道:“不知军师何故不满?”

蒋孔明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一屁股坐了下去,回到:“学生并无不满之处,而是突然想到前世之事。”

许海风知道他指的是那个所谓二十一世纪的世界,虽然这个世界他并未见过,但听了蒋孔明的形容,亦是充满了向往,问道:“军师是想起了过去的故人么?”

“非也,非也。”蒋孔明大摇其头,道:“学生这几日来,每日都能想起一些以前所见过的图书,如果在前世就拥有这种过目不忘的本领,又何致于一生碌碌无为。”

“哦,原来如此。”许海风知道他的意思,根据许海风这几日的观察,蒋孔明被血酒所激发出来的潜力并不是体能,而是智力。按照蒋孔明的说法,他每天都能记忆起前世的一些事情,这种记忆并不是无序的。每饮用过一次血酒,蒋孔明就能记起一段时间内自己每一分钟所做的事情,甚至于连一眼瞄过的报纸也能一字不差的背诵出来。

而且这个时间段正在逐步增长,从开始的一天,到现在每喝一次血酒就能想起一年的记忆了。若是再过一段时间,蒋孔明只怕连刚出娘胎的事情也能想得起来。

“学生前世喜好甚多,最爱的就是看些稀奇古怪的杂书。后来勉勉强强考入一间三流大学,出来后更是呆在市图书馆工作,三十年来,所看过的书不计其数。然而限于资质,大都是看过即忘,如今天赐神通,竟然让我全数忆起,回想起来,仿佛历历在目,真是奇迹。”蒋孔明感慨道。

若是换了一个人,许海风定会笑他乱吹法螺,要知道,书籍在这个世界上是何等珍贵之物,普通百姓根本就是难得一见,按照蒋孔明的说法,他起码看过二十多万本书了,只怕世上所有的书籍加在一起,有没有这个数量都还是一个未知数呢,更不必说要将所有的书搜集起来,需要多少人力物力,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蒋孔明并非这个世界的人,那么他所言倒也未必是虚。只要想到此人看过如此众多的书籍,姑且不论质量,就已让人头皮发麻。何况他在血酒的帮助下,能够记起所有的内容,这个人简直就是一个活动的百科全书,怪不得他表现的如此出众,简直就是无所不能。

“那是先生福缘深厚,天赐神迹啊。”许海风微笑道。

“不然。”蒋孔明咪了口香气四溅的茶水,露出陶醉的神情,缓缓的道:“这几日学生仔细想过,主公的血液中定然含有某种特殊成分,能够改变人体的DNA排列,激发人体潜藏的能力,只是具体效用,却是应人而异。学生重病在身,本是必死无疑,但得蒙主公赐以血酒,反而因祸得福。归根结底,还是主公仁慈,此恩此德学生永不敢忘,日后当尽全力辅佐主公,使主公得以一展宏图。”

“如此就多谢军师了。”虽然许海风根本就听不懂蒋孔明前半段话的意思,但对于他的宣誓效忠还是明白的。

“主公不必客气,学生有一事相托,还请主公烦劳一趟。”蒋孔明半躬身道。

“军师尽管吩咐。”

蒋孔明轻挥羽扇,只看此刻他那雍容尔雅的神态,还真有几分飘然若仙的味道:“部队将领奉命入京,那是每日都有的平常事。只是主公可曾想过,又有几人能够率领本部军马入京呢。”

“嗯……”许海风心中一惊,这个问题他却是从未想过。按照惯例,将领奉命入京,最多只能带领自己的亲卫军,却是从未听过有哪位将军率领整只队伍入京的。自己如此特殊,莫非有何猫腻。只是率兵进京这道命令,却是自己的八拜之交方向鸣亲自传达的,如果说他要陷害自己,怕是不太可能。凭借他方家在军部的能量,想要诬陷一个小小的偏将,那是易如反掌,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主公也不必担心,其实此事并非无此前例。”蒋孔明又抛出一句话来。

许海风一怔,心道既然有此前例,那你又何必还来吓我。

蒋孔明此刻智力何其了得,只凭察言观色就知道许海风心中不满,他微微一笑道:“据史书所载,将领率兵进京只有二种情况,一种是除奸,一种是勤王。”

“除奸?勤王?”许海风不解的问道。

蒋孔明正色道:“不错,所谓除奸就是有乱臣贼子淫乱朝纲,而京城之内的兵权更是掌握在奸臣之手,皇帝下旨,令兵权在握的将领率兵擒贼。至于勤王么,那是有叛兵或外族军队围困京都,城中兵力不足,只能固守待援,皇帝下旨令各地将领率兵入京救驾。”

许海风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那么我们……奇怪了,我们又是属于什么情况啊?”他心中分析了下目前的形式,勤王,那是不必提了,似乎没有任何军情显示京都有什么危机。而除奸么,到底谁是奸臣,这个问题似乎并非他这个小小的偏将可管。

“都不是。”蒋孔明淡淡的答道。

“都不是?”许海风刚刚喝了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你不是说只有二种情况么?”

“听说三个月后就是匈奴王冒顿单于的寿辰,他邀请各国使臣前往上京贺寿,是否确有此事?”蒋孔明突然问道。

“是啊,此事天下皆知。”许海风对于蒋孔明这种随意改变话题的习惯极为不适,难道单于贺寿还与自己率兵入京有关不成,莫非是单于要发兵攻打大汉,而汉贤帝未卜先知,知道京城危矣,预先招自己入京。若真是如此,那也未免太过不可思议了。

蒋孔明笑道:“主公先不必猜测,学生想请主公去问一人,定可解答此题。”

“问谁?”许海风追问道。

“林婉娴。”蒋孔明放下手上把玩的玉磁杯,对许海风道:“还请主公告诉林小姐一声,学生已经决定此生追随主公。”

许海风大惑不解,苦着一张脸,问道:“难道与军师您追随我也有关不成。”

“与此事无关,这只是一张砝码,也许可以让主公您早日得偿夙愿。”蒋孔明再次笑了起来,只是许海风怎么看都觉得他这次笑得有些暧昧。

知道在他这里别想再问出什么东西了,这个蒋孔明自从改了名字后,办事就变得稀奇古怪,然而事实证明,无论他做的如何惊世骇俗,最后的结果却始终是最好的。这也导致了许海风逐渐养成依计行事的习惯,而不再去追究其中原由。反正无论如何,蒋孔明总不会伤害自己的利益。

第二部 扬名京师 第四十一章 告诫

林大小姐的营帐是最为奢华和宽大的,一样安扎在队伍中心,许海风没走几步就到了。

刚走到帐门口,就听见娴灵清脆的叫唤声:“将军总算是来了,我们小姐可是等的望眼欲穿了。”

许海风心中一个咯噔,暗道不好,这几日随着蒋孔明记忆的复苏,许多绝世佳句不住的从他口中蹦了出来,什么五言绝句,七言律诗等等,简直就是随手拈来,毫不费劲。许海风跟在后面,每日里学个一言半句的,然后再到林大小姐那里背诵出来,顿时博得大小姐的垂青,对他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偶尔也会主动与他亲热一下,让许海风兴奋不已。

从军师营出来后就去林大小姐处讨好,已经成了这几日的惯例了,不想今日与蒋孔明的一番谈话,心中震荡,便忘记了此事,等会又要拿什么去应对林婉娴呢。

虽然心中忐忑,但他还是在娴灵的引领下进入帐篷。

一盆小小的炭火散发着柔和的暖意,使得帐内温暖如春,林婉娴身着一套翠绿色的连衣裙,淡黄色的貂皮披肩写意的挂在小巧地肩头上,[奇·书·网-整.理'提.供]看见许海风进来,微颤的双眉下,那对明亮的大眼睛散发出致命的诱惑:“将军来了,快快请坐。”

许海风长长的吸了一口气,虽然他们二人称得上是朝夕相处,但每次相见,许海风还是会为她的美艳而惊叹:“小姐一路奔波,劳苦了。”

林婉娴轻摇螓首,道:“妾身安坐于马车之上,谈不上幸苦二字。倒是将军统领全军,琐事繁多……”

许海风连连摇手道:“在下从小劳碌惯了,这点小事确实不算什么。”看了眼娇艳如花的林婉娴,他决定先发制人:“林小姐,在下有一事想要请教一二,还请多多指点。”

“将军请讲。”林婉娴奇怪的问道,自从蒋孔明成了军师之后,许海风就再也没有向林婉娴讨教过什么问题了。

许海风咳嗽一声,清清嗓子,道:“林小姐,此次皇上下旨,令我入京,那也没有什么,但是圣旨上竟然说要我带领黑旗军进京,这一点就令人费解了。”

林婉娴讶然地看了他一眼,道:“那么以将军之见又是如何呢?”

许海风挺直了胸膛,回答道:“据史书所载,将领率兵进京只有二种情况,一种是除奸,一种是勤王。”

“除奸和勤王么?”林婉娴张大美目,笑问道。

许海风大点其头,道:“不错,所谓除奸就是有乱臣贼子淫乱朝纲,而京城之内的兵权更是掌握在奸臣之手,皇帝下旨,令兵权在握的将领率兵擒贼。至于勤王么,那是有叛兵或外族军队围困京都,城中兵力不足,只能固守待援,皇帝下旨令各地将领率兵入京救驾。”

说完这些话后,许海风沾沾自喜地看着林大小姐,他可是将蒋孔明的那番话全盘照搬的讲了出来。

林婉娴看着许海风的眼内逐渐充满笑意,她大有深意地问道:“将军高见,请问这些可是将军独自想到的么?”

许海风老脸一红,干笑二声,道:“这些是我那狗头军师所言,倒是让小姐见笑了。”

“狗头军师?这话倒是新鲜。”林婉娴听他说得有趣,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句话是蒋孔明用来责骂那些不合格谋士的口头禅,不想却被许海风这个大老板学了去追女孩子。

林婉娴给许海风倒了一杯清茶,道:“如今大汉政绩清明,军力雄厚,汉贤帝身体尚且硬朗,朝中也没有什么人能够一手遮天,所以这二点都不是。”

许海风一拍大腿,道:“着啊,我也是这么想的。不如,到了京城,我去拜访方家族长,一问究竟。”

林婉娴倒茶的手微微一颤,道:“将军似乎对妾身说过,这次进京的圣旨是方向鸣将军亲手给予。”

“正是。”许海风斩钉截铁地道:“正是方大哥所给。”

林婉娴微微点头道:“方向鸣乃是名家弟子,而你又是他全力拉拢之人,所以他绝对不会陷害你的。既然如此,将军何不装做并无此事,一无所知呢?”

“你是让我装傻?”许海风心领神会。

“正是……”林婉娴突然眉头一皱,道:“不妥,将军既然要拜见方老爷子,那么还是如实询问吧。”

许海风奇道:“怎么突然又要如实相询了?”

林婉娴仔细地打量了他一番,直看得他浑身上下不舒服,然后叹道:“将军生性耿直,怕是藏不住心事。那方家老爷子是何等人物,能够成为四大家族之一的族长,那就绝非碌碌之辈。将军若是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那就难免心中有所顾虑,岂能瞒得过方老爷子。与其让他暗自猜测,不如大大方方的提了出来,显得将军胸襟气度不同凡响。”

许海风听得连连点头,道:“小姐说得不错,在下受教了,那么请问小姐,皇上为何要我带兵进京?”

林婉娴俏脸一红,微嗔道:“妾身又不是万事通,如何知晓此事。”

“是……是……”许海风尴尬的点头道:“确是在下问得鲁莽,都是那个狗头军师惹得祸,他还说什么让我询问小姐,就可知道原由。”

林婉娴心中大奇,就凭她与许海风的关系,自然知道他所指的狗头军师是何人,更知道这个蒋孔明看似疯疯癫癫,然而言出必中,胸中自有丘壑,实在是一位大智若愚的人物,这样的人又为何会如此武断自己知道其中奥妙呢。

“蒋军师究竟是如何与将军说得,还请将军详细告知。”林婉娴决定刨根问底,问个明白。

于是许海风将刚才与蒋孔明的谈话一一道来,当然,其中关于血酒的部分那是全数删除,这个秘密自然不能有丝毫泄漏。当他说道蒋孔明突然提到匈奴王单于要办六十大寿的时候,林婉娴一双美目豁然亮了起来。

“原来如此,妾身明白了,蒋军师才智之高,实在胜过妾身百倍。”

许海风被她这番没头没脑的话搅得愈加糊涂了,他询问道:“林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婉娴嫣然一笑,顿时满室春色,她轻启香唇,道:“无可否认,匈奴是当世第一军事强国。以大汉的疆土之广,人口之多,尚且只能以防守为主。而单于六十大寿定然会邀请周边各国观礼,其实观礼是假,立威是真。匈奴骑兵威震天下,纵横草原百余年,未逢敌手。纵观天下兵种,若是说有能够稳胜匈奴铁骑的,恐怕非将军的黑旗军莫属了。是以此次皇上下旨要将军率兵进京,封官是假,其真实目的是让将军出使匈奴,扬大汉国威。”

“啊。”许海风听后沉默半响,苦笑道:“他们还真看得起我啊,看来此事是推托不掉了。”

林婉娴摇头笑道:“黑旗军战斗力如何,朝廷百官有目共睹,如果他们不派你去应景,那才叫奇怪呢。”

许海风苦思一阵,突然长声一笑,道:“管它那么多的,老子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天塌下来当被盖。”

“将军豪气干云,妾身佩服。”林婉娴双目露出赞许之色。

得蒙美人夸奖,许海风更是意气风发,他拱手道:“我这就去操练儿郎们,让他们不至于丢了我大汉的脸面。”说完大步走出营帐,突然想起了一事,一转身,又走了进去。

林婉娴看他匆匆离去,正要相送,突然又见他转身回来,刚要相问,就听见许海风道:“林小姐,我忘了,那个狗头军师要我转告你一句话,他说他已经决定此生追随于我。”

林婉娴先是一怔,随后脸色微变。然而许海风已经旋风似的离开,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

此时婉灵和娴灵从后帐出来,看见林婉娴呆立原地,连忙上前问候。林婉娴看了她们一眼,叹道:“许将军麾下猛将如云,黑旗军更是横扫天下,无可披靡,这本来就是一只猛虎,天下间有数的猛虎之一。而今,又有一个蒋孔明为他效力,多了蒋孔明,就好比如虎添翼,不知道有了翅膀的猛虎还会将他原来的同类放在眼中么?”

婉灵不解地问道:“就算他们是有了翅膀的猛虎,那又与我们何干?”

林婉娴苦笑道:“那个蒋孔明刚才是借许将军之口,告诫我不可三心二意,与许将军为敌。”她抬头望天,良久才道:“也许是到了该做一决定的时候了。真想不明白,许将军究竟有何魅力,竟然能让这多英雄豪杰心甘情愿地为他效命。”

许海风走出大营,对身边寸步不离的安德鲁兄弟道:“为何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如此之大,越是聪明的人说话越是喜欢拐弯抹角。”

对于他这个问题,安德鲁兄弟当然是膛目结舌,无法回答。

就这样,二日之后,大部队终于到达京师。

第二部 扬名京师 第四十二章 权臣

大汉帝国的京都号称天下第一繁华之所在,城墙高达十五丈,易守难攻。城内商业兴隆,不但大汉境内南北客商云集,就连远至匈奴、恺撒的商人亦是不在少数。

黑旗军自然不可能全部进入城中,许海风留下蒋孔明指挥大部队在城外二十里处安营扎寨,他自己则率领五十名亲卫军和一众高手护卫着林婉娴进城。

到了城中,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军部交令,然后到分配的房舍休憩。只是许海风嫌弃军部为他准备的地方太过简陋,于是自己出钱找了间大客栈,包下了一间庭院做为暂居之所。反正他现在身家丰厚,这点小钱只是九牛一毛而已。林婉娴嘴上没说什么,但许海风却看出她对于自己的这番举动非常满意。

既然到了京城,那么首要的任务就是去方府拜见方老爷子,这位老人家可是关系到许海风日后身家性命的重要人物,他可不敢有丝毫怠慢,好在给他的礼物早就准备妥当,方向鸣临行前亲自挑选了一些临安城内缴获的珍宝,给许海风做为晋见之礼。

许海风带着几名亲卫军骑马来到方府,这是蒋孔明吩咐的,此次前来,只带三名亲兵,所有高手一律回避三舍。

方府坐落在内城一处风景优雅的地方,只看在这寸土如金的地方能够霸占如此广阔的地皮,就知道方家不愧是仅次于皇室的四大家族之一,权势熏天。

到了门前,林长空递上拜帖。那个门房开始只是一脸不屑地打量着这几个衣着简朴的汉子,然而当他看清楚拜帖上黑旗军这三个字之后,立马换了一副笑脸,热情洋溢地打着招呼,并吩咐同伴迅速入内禀报。

不一会,里面传来钟鼓齐鸣的乐曲声,接着大门中开,一位精神抖擞的老人迎了出来。

许海风脸上动容,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偏将,在方家眼中实在算不得什么人物,但只看他们如此隆重其事,显然是极为用心。要知道,方家的大门可不是那么容易开的,放眼京城,能够让方家打开中门迎客的屈指算来,也不出十人,许海风能够得享如此待遇,说出去足以为之炫耀了。

来人一袭淡青色长衫,修长挺拔的身躯像标枪一般站立着,看到走进的许海风,他大声笑道:“向鸣贤侄接连三封家书,对许将军推崇备至,自夸将军为我大汉后起之秀第一人,老朽早就想一睹风采。今日相见,定要痛饮一番,不醉不休。”

许海风连忙躬身道:“不敢当大人夸奖,末将只是尽心尽力而已,哪里配得方大哥如此夸耀。”

老人也并不以为意,只是亲热地携了他的手并肩向内屋走去。二人边走边聊,许海风也知道了此人的身份,他竟然是方家当家主方令天的亲弟弟方令德。一个有心结纳,一个存心投靠,二人是一拍即合,没几步路就聊得热火朝天,许海风更是打蛇随棍上,认了这位叔叔。

来到内堂,只见另一位老人端坐太师椅上,他的面容与方令德有几分相似,只是显得更加大了一点。这位老人虽然只是随意地坐在椅中,但身上自有一股威严之气势,听见声音,抬起头颅,一双有些细长的眼睛露出罕见的凌厉之色。许海风只觉得他的眼神与西线统领古道髯有些相似,这是只有久居高位,手握无数人生杀大权的人才会培养出的气势,普通人根本就无法假冒。

不用介绍,许海风立即知道了这位老人的身份,除了方家当今家主方令天之外,还有何人。他立即抢前二步,双膝着地,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道:“晚辈受大哥所托,替他向您老磕头了。”

老人神情一松,刚硬的面部线条似乎也变得柔和了些,他抬手道:“贤侄请起,老夫生受了。”

“是。”许海风站了起来,规规矩矩地再行了一礼,道:“末将黑旗军统领许海风拜见大人。”

方令天是当朝兵部尚书,许海风先见私礼,再行公礼,想投靠方家的意图是昭然若揭。方令天兄弟二人对望一眼,既是宽慰又是疑惑,他们在军中耳目众多,自然知道许海风所统帅的黑旗军有多大的战斗力,这样的人才放到哪里都是各方争相拉拢的对象。而方家执掌大汉军队百余年,更是万万不能错过。他们早就合计过了,多管齐下,务必要将黑旗军收为己用,同时还为许海风准备了极为丰厚的待遇。然而,许海风刚刚见到方令天就摆出了一副公然投靠的架势,让他们二人的所有准备都付之东流。

不过,方令天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大人物,立刻就从疑虑中清醒过来,将黑旗军在临安城的表现大大地赞扬了一番。这样的话许海风已经不知道听过了多少遍,他千篇一律地回答着一些场面话,不敢显露丝毫不耐烦之色。

“向鸣可好?”等场面话一说完,方令天就问起了儿子的状况。

许海风连忙回道:“大哥一切安好,此次前来,还令小侄带了一批临安特产孝敬伯父。”

“平安就好。”方令天看了眼逐渐适应的许海风,问道:“贤侄的黑旗军在临安一役中折损过半,虽说补充了兵员,但战斗力如何?”

谈到黑旗军的战斗力,许海风立即眉飞色舞地道:“请伯父放心,黑旗军是小侄一手操练,只有更甚从前,绝无退步之理。”

“那就好,既然如此,我也就放心了。”看到许海风回答的如此肯定,方令天才点头微笑起来。

方令德上前一步,插言道:“贤侄可知,皇上要你率兵入朝是何道理?”

许海风双眉一扬,想不到这么快正戏就出来了,看来自己的表现已经得到他们的取信,不把自己当作外人了。有这样的效果,其实方向鸣在其中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他站直了身躯,正色道:“小侄私下猜测,也许是要让小侄出使匈奴吧。”

方令天和方令德脸上同时色变,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许海风竟然能够猜到其中答案。方令天仔细地打量了他一眼,问道:“是向鸣与你说的么?”

“方大哥并未告知,是小侄军中谋士胡乱猜测的。”

“哦,黑旗军中竟然还有如此人物,果然是藏龙卧虎啊。”方令天感叹道:“你说得不错,二个月后单于在大草原上举办六十大寿,遍邀天下各国同庆。老夫向皇上推荐你率领黑旗军前去,本来皇上已经同意,但前几日,丞相闵大人突然举荐另一位将领,皇上也颇为意动,所以此事尚且未有定论。”

“不知是哪位将军有此殊荣?”许海风心道你们既然知道黑旗军的实力如何,又为何还要再找旁人,别告诉我世上还有另一只队伍的战力能够与黑旗军竞相比拟。

也许是听出了许海风语气中的不满之意,方令天微微一笑道:“闵大人所举荐的是北方军团中苍狼军团的副统领程英豪。”

“程英豪?莫非是南方程家之人。”原来也是四大家族中的人物,无怪乎能够挤走黑旗军。

方令天看了他一眼,道:“正是程家小一辈中的第一人。”

“其实,皇上意属程英豪也是有其道理。”方令德对显得垂头丧气的许海风道:“我们此行不是与匈奴人一较生死,而是弘扬国威,力求不失颜面。程英豪的部队战斗力当然无法与贤侄的黑旗军相比,但他们毕竟都是我大汉子民。而贤侄的黑旗军中却是龙蛇混杂,听说蛮夷之辈占据了半壁江山,若是就此成行,只怕会坠了我大汉国威。”

原来还有这个缘故,那就没有办法了,就算现在想要把所有的战士都换成汉人,时间上也来不及了。想不到在这些朝廷大员的眼中,汉胡之防竟是如此重要,许海风除了暗自埋怨生不逢时之外,也别无选择。

“好了,不说这些了。贤侄,你且随我往城西一行,老夫带你去见一个人。”方令天的话打断了许海风的感慨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