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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仙兵奇缘》》 · 唐汉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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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仙有何吩咐?”杨天话才开口,赵员外便慌忙靠了过来,行着弟子礼,恭恭敬敬地问道。

“不、不,我可不是什么神仙。”杨天连连摆手否认道,人也赶紧下床;空幻更是一醒来就起身,并重新背回自己的剑。

“上仙万勿如此,是否弟子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吗?”赵员外见杨天否认自己不是神仙,哪里肯相信,赶忙紧张的问道,就是希望他们能收自己为徒。

房间里面的争执正被得知消息后匆匆赶来的赵婉儿听到,她见到自己精明无比的父亲慌成这个样子,愤怒的推开房门闯进去,横眉竖目地叱道:“来人,把这两个骗子给我打出去!”

其实她是想用请将不如激将的计谋,不过没有吓着杨天,却先把她的老父吓了个半死,赵员外立即诚惶诚恐地跪下,说道:“上仙勿怪,小女只是调皮,不是有意,不是有意的。”一边说还一边不停的磕头赔罪。

杨天却一下子死盯住赵婉儿,由上自下,眼光滑到胸部便不移动了。这下子更气坏了赵婉儿,她怒道:“来人,给我打死这个登徒子,死命的打!”

家丁一听到小姐的命令,刚想动手而已,赵员外便赶紧说道:“不许打!不可得罪上仙,快给我跪下,一起求上仙饶恕!”老爷的话还是比小姐有用,家丁、丫鬟们闻言立即跪了下来。

“爹!”赵婉儿不依的叫了一声,赵婉儿岂会甘心向杨天下跪。杨天初醒时,那身白色的衣衫,高佻的身材所带给她的一点好感,顷刻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气得转身就想走。

“慢着!”杨天开口喊道,拦住了赵婉儿。

“走开,你这登徒子!”赵婉儿愤怒地说道。

杨天觉得自己被骂的莫名其妙,整个人愣了一下,但是法宝的魅力还是比较大,他赶紧指着赵婉儿手里的叶舟说道:“小姐,这叶舟是我的。”

原来赵婉儿急急赶来房中,叶舟还拿在手里忘了放下,杨天一直盯着的便是这个法宝,却让她误会了。赵婉儿看了看叶舟,又看了看杨天,这个东西是在杨天身边捡到的,杨天一说是他的,她便信了,也知道刚才是自己误会他了。

但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才刚松了一口气,火气又上来了,而且比之前还凶,故意不还叶舟。她骄蛮的说道:“你凭什么说这是你的?我告诉你,这是我的,我花二十两银子买来的!”说着,她把叶舟护得更紧,好像真的成了她的一样。

空幻自然是认得自己的法宝,他宣了声道号,说道:“女施主,这叶舟确实是我们的,还请归还。”

“婉儿!还不快把东西还给上仙!”赵员外也帮着他的“神仙”说话。

“小姐!”丫鬟碧云拉拉赵婉儿的衣裳,赵员外发火让她有些害怕。

赵婉儿看到平时对自己一直宠爱有加的父亲,竟为了陌生人,为了一艘小船,而对自己喝斥起来,现在就连自己的丫鬟也不帮自己说话,她的拗性子也发作了,说道:“不要,我就是不还他,这是我的!”说完便跑回房去。

杨天看看空幻,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不过有一点他很确定,那就是法宝一定得要回来。

“婉儿!”赵员外大声叫道,他既恼自己的女儿,又关心她,跟在身后追了两步,又退回来说道:“两位上仙请稍待,我一定要小女来磕头认错!”

杨天摆摆手说道:“磕头认错就不必了,只要她把叶舟还来就好。”

“是、是,一定还来,一定还来。”赵员外恭恭敬敬的说道,可是他自己的女儿他知道,一使性子,连他也劝不了。

“都是妳教的好女儿!”赵员外才进了大厅,便大声骂道,将怒火发在自己老婆身上。

赵夫人正在做女红,看见丈夫发脾气,便放下手里的针线问道:“怎么了,老爷?什么事让你生这么大的气啊?”

“还有谁?还不是妳那个宝贝女儿!”赵员外忿忿的说道,于是他便把刚才房间里面发生的情形说了一遍。

赵夫人听完也皱了皱眉,这件事确实是赵婉儿不对,既然东西是人家的就应该还给人家。赵夫人想了想,起身说道:“老爷,要不要我去劝劝她?”

“好、好!夫人,妳一定要劝她把东西还给人家;我能不能成仙全看这次了。”见自己的夫人要去帮忙把东西拿回来,赵员外非常高兴的说道。

赵夫人只是笑了笑,便往女儿的房间走去了;她实在是个典型的古代妇女,牢记在家从夫这条古训,因此见丈夫气愤的模样便赶紧帮他分忧。

再看待在厢房里的杨天和空幻,两人正悠闲的坐着喝茶,旁边的奴婢说是来伺侯他们的,不如说是怕他们跑了,来守着他们的。

杨天他们与奴仆们交谈几句之后,也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杨天便对空幻说道:“师兄,不如你就收了他吧!我看他也怪诚心的。”他为了能离开这里,只好努力怂恿空幻收赵志为徒。他自己虽然想收徒弟,可是他连自己怎么修练的都不知道,怎么收徒弟?

空幻一打拂尘,说道:“师弟,万般皆缘法,我与他无缘。”

“还缘!不想收就明说,古代人就是不爽快。”杨天在心里这样想道。

不过事实的确是如此,由于大劫临近,各大修真门派确实不再收徒,因为他们不希望这些功力低浅的弟子遭遇不测,这也是他们与邪修者的不同之处。

邪修者即是指修入魔道或修练邪法之修真者,因此仁义道德于他们无意义,越是临劫,他们越是大肆收徒,而他们收徒的目的正是为他们顶大劫用。

空幻是正道修真,因大劫将至,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收徒的,任杨天说破了嘴也没用。不过他们的交谈是不会让外人听到的,在外人眼里,他们只是在喝茶而已。

赵员外不是忙着生意,就是忙着修仙问道,虽然他疼爱女儿,但与女儿的心并不亲近;反倒是赵夫人,陪着赵婉儿长大,两个女人的心也比较亲近,她出马去要,倒真把东西要了回来。

东西一到手,两人便打算离开了,但是赵员外怎么可能让他们走呢?好说歹说的留他们下来,而且还派人看着他们,但是几个凡人又怎能看得住他们?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的确是赵志救了他们两人,所以杨天与空幻也不好意思强行离开。如果不是大劫将近,空幻倒真有可能收了赵志做个记名弟子,当然这只是如果。

等到夜深人静之时,两人驭剑飞升,直奔南海孤岛而去,目标还是那个小岛,一样的平静,一样的火热。

但是无论杨天怎么运转真元,他还是不能上岛,无计可施之下,只好分工合作;由空幻上岛吸引金乌的攻击,杨天则祭出仙剑,好攻其不备,不求伤其性命,只求能赶跑金乌,取些金乌沙即可。

计议已定,空幻再度上岛,引出金乌。这次他不硬抗金乌,而是早早祭出飞剑。空幻再度上岛,且又不含善意,金乌也不再客气了,立即驱火攻来,不过因为他早早祭出清风剑,再加上他身上的五云彩衣,一时之间倒也斗得旗鼓相当。

杨天在下面看了,也不闲着,立即祭出仙剑,直取乌首。他也不是真的想取牠的性命,只是金乌就那么大,攻哪里都是要害,他又出顺了手,仙剑便直奔乌首而去。

与空幻交手时,金乌其实并未施出全力,因为空幻虽说没有善意,但是也只是为了取金乌沙,又曾是牠的手下败将,所以在打斗中,金乌倒是玩耍居多。

但是杨天一出手,就直取金乌要害,激起了金乌的凶性。需知,在上古大战前,金乌是火部之凶神,虽经过千万年的教化,凶性有所收敛,但是杨天出手,让牠又火大起来。

只见牠乌黑的尾部渐渐燃起烈火,接着牠探出一爪,爪黑而锋利,这才是牠的本元所在;只见金乌爪一探出,便是一股三昧真火直扑仙剑。

若是按部就班修得的仙剑,小小三昧真火想炼化它是不可能的事,但是杨天偏偏就是异类,先是以丹炉之火炼剑不说,入剑的还只是一滴鲜血,而不是本识,仙剑顿时便落入下风了。幸好剑吸仙气而成,才没有被毁掉,只是它未经天火炼制,现在又遇上了三昧真火,正制住剑中那滴鲜血带来的影响。

只见剑身乱颤,不停发抖,好像随时要脱疆而去似的。好不容易得来的宝贝,杨天当然舍不得失去,立即送去源源不断的真元,加强意识控制,就这样一来一往,一时也分不出胜负。

金乌见状大急,牠怎么能轻饶杨天,便立即舍弃空幻,全力攻向杨天;金乌一离去,空幻立即盘膝坐下,连剑也顾不得召回,因为刚才与金乌对峙的那一会儿工夫,就已经耗尽了他体内的真元,全凭他强大的意志力,才苦苦支撑到现在。

金乌身居神职,身手自然也是不凡,既一时半刻难打下仙剑,便又口吐三昧真火直取杨天。

此时杨天是有苦自己知,驭剑时他已是苦苦支撑,眼看熊熊真火直扑而来,却连逃跑也办不到;这下子可显出三昧真火的真正威力,尚未及身,杨天身上的衣衫已经不断被焚化了,顷刻间除了一条腰带之外,他便全裸而现,杨天脸一红,想伸手遮挡,手却抬不起来。

此时法宝的好坏立判,连他脚下的叶舟也撑不住了,真火一近舟体便纷纷燃了起来;而在前方挡火的仙剑,也在吸足真元与热气之后,倒飞回来,幻入杨天体内,开始真正发挥心剑合一之用。

只是前方没有仙剑的阻挡,杨天只能自己承受这些真火了,最先遭殃的是他的毛发,不一会儿便被烧得卷起来,再纷纷落下,冒出一道道火花,归于灰烬;接着皮肤也不断渗出油脂,整个人浑身通红,像是烤乳猪一般。

正当杨天大限将至时,变故又生。仙兵既寄于他体内,又怎么会让他死呢?只见浑天绸幻出,搭在杨天的两臂,有如天女一般,立即布起“天绸绝壁”,护住他周身。

浑天绸一出,金乌眼尖随即住手,只因浑天绸是九极仙女之物,而牠这个西王母座下的神乌,又怎么会不认得此法宝呢?虽然牠不知道浑天绸是如何到杨天的手里,但是牠认为杨天与九极仙女一定渊源颇深,不然九极仙女也不会把护身法宝送给他,然而牠又哪里知道,这不过是九极仙女的失物罢了。

粉色的浑天绸迎风飞舞,杨天映着海面也看到自己的模样了,不由得骂道:“先是让我做道士,现在又来个女人用的丝带,这个游戏设计的也太恶搞了吧!”说完,真元耗尽的他,人便昏了过去。

空幻看金乌在发呆,趁机运起刚恢复的一点真元,飞去抱住正在往下坠的杨天,立即遁出百里。

感觉到杨天没事之后,浑天绸也幻化回去他体内。不过杨天腰上缠的青色储物腰带经过三昧真火的炙烤竟也入了神级,空幻见到储物腰带尚在,赶紧取出里面的衣物替杨天穿上,不然杨天光着身子可是哪里也去不了。

进入杨州的地界后,空幻便雇了一辆马车直奔赵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要不是空幻的真元耗尽,杨天又昏迷不醒,两人不能上山,再加上待在客栈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令人难以放心;空幻想到赵府上下殷勤的招待,只好又回到那里。

“怎么?被仇家追杀,没地方躲,又想起我们家来了?”空幻、杨天的连夜遁走,不只仆人们挨骂,就连赵婉儿这个千金小姐也没好过,所以他们这次又自已送上门来,赵婉儿便像是要抒发自己的怨气般,语气尖酸的说道。

只是她的火气还没出完,又被堵了回去,原来赵员外见到他们回来,高兴的只差没开心到跪下,他说道:“欢迎仙长回来,仙长请进,就把这里当做自己家吧。”

然后又回身对赵夫人说道:“夫人,快带婉儿回房。”他知道女儿那张嘴有多坏,深怕她又得罪了神仙,断了他的修仙之路。

赵婉儿兀自生着闷气,心中虽有百般不满、不愿,也只能随赵夫人回房去了。

空幻赶忙一揖,说道:“那就打扰赵员外了!”

“哪里,哪里!”赵员外高兴的说道,他欢迎都还来不及了,怎么会怕被打扰?

他立即命令下人道:“还不快抬仙长入厢房休想。”下人便快速把杨天抬进房去了。

空幻跟在后面走去,等他们入了厢房,他发现是先前住过的那一间,连摆设都没变。

赵员外等空幻两人都进去了,才看着杨天问道:“这位仙长怎么头发、眉毛全没了?要不要找个大夫看看?”

空幻听得出来赵员外的关心,只得说道:“不用了,我师弟中的是火毒,不是普通大夫可以医治的,只能靠自己调理,我也需要打坐调息。”

一路上他不是没为杨天运气过,但是杨天的体内平静如常,好像在结丹一般,他也无法处理,最后只好做罢。

其实这也是因为仙兵通神,知道杨天结的是本命心剑,所以并没有将仙剑驱赶出去,不然他不死也难;至于火毒,别忘了那只火云蝎的存在,美食当前,牠岂会放过。此时的火云蝎,也与初入杨天体内时不同,如今牠已呈一身鲜亮的红色,半透明状,好像是由宝玉雕成的活物一般。

赵员外听空幻一说,不禁有些惭愧,暗骂自己蠢笨,神仙的病,哪是凡人治得了的,便连连说道:“仙长休息,仙长休息……”

说着便一边退出去,一边亦高兴的手舞足蹈的自语道:“王半仙说的真对,‘浮云流水,周而复返’,明天再给他送十两银子去。”

有些事,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明明不想来,最后却还是得来。至于王半仙,不知道他是真的如此厉害,连修真界之巨擘如空灵子、傲吹雪也推演不出的变化,他都推算的出来;还是江湖术士胡诌一通,只是这次被他蒙对了。

而被赶到闺房里的赵婉儿仍是气愤难消,恨恨的抓紧桌布直扭,她想了想,抓住自己的丫鬟说道:“碧云,我平日对妳怎么样?”

碧云只是一个丫鬟,赵婉儿突然这么一问,她也来不及细想,立即说道:“碧云虽是丫头,但是小姐对碧云就像亲姐妹一样,老爷、夫人对碧云也很好啊!”

赵婉儿又严肃的问道:“那好,现在我们赵家遇上了一个天大的麻烦!碧云,我问妳,妳愿不愿意出一份力?”

“愿意!老爷、夫人、小姐待碧云这么好,碧云已是赵家的人了。不过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么严重?”纯朴的碧云毫不犹豫的说道。

“好!”赵婉儿等的就是她这句话,于是她立即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不行!老爷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罚我的。”一听到计划,碧云下意识的拒绝道。

赵婉儿一听很生气,碧云竟然这么干脆的反对,但是这个计划没了她又不行,她只能强压着怒火,劝说道:“好云儿,妳想想,他们很可能是被江湖人士追杀,骗吃骗喝是没什么,但是若惹来了仇家……”说到这里,她故意停住不说。

碧云虽然胆小,却很想知道下文为何,吞了吞口水,问道:“惹来仇家会怎么样?”

赵婉儿见碧云上勾,故意加强语气说道:“会怎么样?很可能会杀光府上的男人们,而像你这样年轻貌美的女人,一定会卖去迎春楼。”

碧云曾被赵婉儿带去迎春楼见识过,因此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她看得清清楚楚,并发誓再也不去第二次;此刻说这句话又是入夜时分了,天都黑了,风摇树影,吓得她立刻连连点头。

此时的碧云早已被恐惧占据了心房,连她主子那抹又奸又满意的笑容,也没注意到,也是赵婉儿聪明,连骗带恐吓,终于让碧云上了她艘这贼船。

第二章赵府历劫

夜深人静,风卷落叶,这时有两名女子出现在赵府的回廊里。

“小姐,我害怕!”碧云抖着声音说道,平日不觉得有何不对劲的地方,今夜看着这里原本熟悉的一草一木,竟是分外的狰狞恐怖。

“怕什么?有我呢!”赵婉儿有点气恼的说道,第一次觉得碧云是这么胆小的人,她不禁暗怪自己说得太吓人,把她吓成这样,结果弄得自己心里也有些发毛。

幸好往杨天与空幻所住厢房的路不远,一路上磨磨蹭蹭的也终于让她们走近了;分配好任务之后,赵婉儿微微开了门,试图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女施主,既然来了,就请进来吧!”以空幻的修为,她们的小动作,哪里逃得过他的耳朵。

“嘻!道长,我是为你送宵夜来的。”赵婉儿镇定的说道,既然被发现了,赵婉儿干脆光明正大的进去,手上托着两碗热腾腾的糯米丸汤,还点缀着银耳。

本来正在盘膝调息的空幻,睁开双眼,放下腿来,看了看,笑道:“无量寿尊。女施主拿回去吧!贫道已经不再需要吃这些食物了。”

假道学!赵婉儿立即想到这个名号,她也不知为什么,就是不愿相信他们是神仙,还以为空幻在装腔作势,于是脸上笑得更甜了,说道:“道长还是用一些吧!都一天没吃了。”

此时,一声猫叫响起,赵婉儿本来笑着的脸,立即变色,也不劝空幻吃了,强笑道:“道长不用,那我拿回去了。”说着像逃难似的往门外走去。

运气不好的她,连门都还来不及开,她父亲赵员外已经托着一盘切好的瓜果进来了,这下两人撞个正着。赵员外不由得好奇问道:“婉儿,妳怎么来这里?”

随即又想起他宝贝女儿的性子,脸立即一板,问道:“妳又来捣乱了是不是?”

“不不……”赵婉儿此时很慌乱,只能连连否认道。

“不是,令千金送宵夜来给我们,只是贫道已不需要罢了!”空幻适时开口说道,也算是解了赵婉儿的围。

“对对,爹,你看,汤还是热的呢!”赵婉儿也想起自己手中的东西,赶紧端给她爹看,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嗯!这才对嘛!对仙长要好一点,不要整天捣乱。”赵员外欣慰的说道,他毕竟还是信任自己的女儿,所以也没有深想。

“是、是……”赵婉儿更是顺水推舟,连连点头道。

“来,与我一起拜见仙长。”赵员外对着正要出去的赵婉儿说道,虽然此时的她非常想逃离这里,可是却已是骑虎难下,只能又转回身来。

“仙长,这是新疆的哈蜜瓜,你尝尝看!”赵员外立即托起手中的托盘对空幻说道,盘上是新疆运来的哈密瓜,一块块切开,金黄的瓜瓤上,莹莹饱含着蜜水。

“也好,那贫道就来一块。”空幻见他们先后来了两次,也不忍再拒绝,便抓起一块吃了起来。到了修真后期,虽然不需要吃饭,但是还是需要补充水份。

可是这个平常的举动,看在赵婉儿眼里却不平常了。她认定空幻是欺世盗名之人,心想道:“不吃我端的汤,却专挑贵的下手,真是有眼光。”

原来在宋代,想在江南吃到新疆的水果,可是大富大贵人家才能享受到的。至于空幻,他是一个修真者,想吃什么,可以立即就去,反倒不觉得新奇,因为比哈密瓜新奇的瓜果,他也不是没吃过。

赵员外见空幻终于吃了瓜果,便心满意足的带着女儿退出房外。他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因为他们两人自从入了赵府之后,除了茶水,还是第一次吃东西,既然吃了,对他来说就是好的开始。

他心里一边想着,一边顺手拿起赵婉儿托盘上的汤丸。

“爹?”赵婉儿问道,她不知道赵员外要干什么,却也怕他吃下去,因为她在汤里面下过药,还与碧云说好,一个把风,一个去送,等空幻他们吃了东西,昏睡过去之后,便将两人丢出门外,父亲要是问起,就当作与上次一样,说是他们自己走了。然而现在空幻没吃,自己父亲却取了,她不由得心急。

“怎么了,婉儿?”赵员外不知情,只是看到自己的女儿这么紧张,他才停下来问道。

“没、没什么……”赵婉儿哪敢承认,只是连连摇头,说道。

赵婉儿不说,赵员外也不再追问,他举碗就欲吃下去。

“爹呀!”赵婉儿还是忍不住大叫,赵员外一惊,手一抖,汤丸也跟着洒了出去。

“怎么了?妳看看,很可惜呀,这可全是银子!”赵员外看到洒出去的东西,连声叫着可惜,他虽然富有,但是也不浪费;不过求仙问道的事,是个例外。

反正汤洒都已经洒了,赵婉儿看没洒干净,赶紧先偷倒掉另一碗,又上前抓住她父亲的手摇了摇,看摇干净了,才指向树上说道:“爹,你看,那是什么?好可怕!”

赵员外刚抬头看去,便见一个黑影一闪而去,影大如人,头部又有银光一闪,倒有几分可怕。

这下子连赵员外也呆住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别怕,可能是野猫,回房睡吧!”

他心里又安慰自己道:“有仙长在此,应该不会是什么鬼怪。一定是眼花,一定是。”

赵婉儿与丫鬟,一回到房里,她便夸赞丫鬟说道:“碧云,好样的,把老爷都骗了!”

碧云虽然常常跟着她那个小姐一起疯,但是仍一直牢记自己的身份。赵员外一出现,她完成自己的使命后,就吓得躲起来,以免受到责罚,哪还有做过什么,便说道:“小姐,我除了猫叫,什么也没做啊!”

碧云是个老实人,不会贪功冒领,赵婉儿看看她,不像在说谎,不由得好奇了起来,心想道:“那会是谁呢?”仔细想想,那个影一回身,两颗獠牙,锋利无比,也不像碧云能装出来的样子。

“难道真的是仇家上门?”想到这里,她心里一惊,也被自己吓一跳,又看看碧云那胆小的样子,终究是没说出来,只是对碧云说道:“睡吧!”

“哦!”碧云看赵婉儿一会儿沉思,一会儿看自己,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小姐不说,她又不敢问,只能应了一声,怀着疑问去睡觉了。

倒是那个黑影,一个闪身重新又躲回地下,他也是吃惊不小。他没有想到以自己的功力,隐迹遁形,连修真者也难以察觉,竟会被个一小姑娘发现;他也担惊受怕久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却又舍不得这一处地气福缘之深厚。

第二日,天高气爽。早出觅食的鸟儿,也早早落在枝头上,叽叽喳喳的叫着。此时空幻觉得自己已恢复了许多,刚刚下床,就传来敲门声。

“仙长,您可起身了?”原来是赵员外,他既轻且缓的叫道,好像唯恐吓着婴儿似的,不敢出一个重音。

“进来吧!”空幻扶正道冠,整理一下仪容,便开口让他们进来。

只见所有奴仆,各自手持热水、毛巾、漱口水、金盆,一应俱全,进到了屋里,主人盛情难却,空幻只得一一用了。

这边才用罢,又是一群婢女一手端热汤、早点,鱼贯而入。银耳燕窝、人参补药,赵员外倒真是豪气,可惜这些东西在空幻的眼里不过是好看罢了,根本没有什么效用,不过对体弱气虚者,倒是有些神效。

空幻微微一笑,说道:“员外客气了!贫道今日便将离去访友……”

赵员外听他又要离开,心中一急,立即跪下,求道:“仙长,您别走,收了弟子吧!”

空幻见赵员外的虔诚是发自肺腑,这段时间又蒙他照顾,也不好全然拒绝。他沉吟良久,才说道:“你我既然相遇,即是有缘,待贫道把事了了,便来收你入门,如何?”

空幻开的不是空头支票,他只是不想让赵员外平白受难。赵员外不明白他的苦心,心里虽急,却也不敢反驳,立即叫着师父,便是行礼。

赵志不愧是个聪明的商人,他先把名份定下,以防空幻跑了;而空幻没料到他会来这一手,来不及提防,只能苦笑应了。

空幻一应,赵员外立即兴奋得拉来夫人、女儿,拜见师父。赵夫人还好,从了丈夫,但赵婉儿的师爷,叫得却不情不愿。这也得怪空幻的样貌了,如果他是鹤发童颜,她也许会叫得情愿一点。

事已至此,空幻说道:“你虽入我门,但是劫难将至,我却收你不得。只能算是记名弟子,我还有事,必须离去。这里有书信一封,待我的师弟醒转,麻烦你交付给他。”

“是,师父交待,弟子照办。”赵员外恭敬的说道,记名的也好,总是先定下了,赵员外不敢太强求。

于是他又问道:“师父几时回来?弟子也好迎接。”

空幻也不知道自己几时回来,因为要找老友水云子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不过杨天待在这里,所以他终究得回来,只得说道:“此次访友,非旬日可就,或许三、五日,或许月余,我也难料。”

他想想又说道:“师弟在此,你可要派专人看管。但是无论发生何事,你们切记不可私自动他,以免毁了他一身修为,害了他的性命!”

空幻知道杨天在结心剑,他是知道仙剑的威力,而杨天的仙剑戾气太重,因此他这般叮嘱,是怕他们不识好歹,随意进屋会被仙气所伤,更甚者会被仙剑所杀。

举凡仙兵神器,一旦主人昏迷,护主心盛,稍有恶念,便遭诛杀。他不担心赵员外,因为他心至诚,起不了恶念;反而是担心赵婉儿,玩心过重,若被仙剑误会,这样死了,岂不冤枉?所以他说话时,不时看向赵婉儿。

不过他千算万算,却少算了一样。那道黑影不是凡物,乃是万年前一位修真之人舍道子的元婴,他千载修行,功亏一篑,没有渡过天劫,只得舍了肉身,化出元婴,以求修得地仙之体。

因为肉身劫当得一九劫,肉身不失,一九得存;肉身若失,一九劫失。本就难为四九之数,失了一九,想再历劫满,那是非常不易的事。不然也不会有九九劫满,飞升三十三天之事了。

修真者一生修习,劫难虽有,却也不是期期有劫,所以劫虽可怕,但是他们仍要下山历劫,不然修为再高,也不过是一名普通修真者罢了,飞升不得。

舍道子万年前便是一个亦正亦邪的散修真,一生所为全凭好恶,现在又躲在人间,更添几分恶习;他在夜里出来,除了纳月阴之气,便是看中了杨天的肉身。

可是由于空幻的存在,他还不敢动手,现在空幻一走,正合他意;有了肉身之后,他又可以光明正大的修真了,不用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害怕邪修们收他的元婴去炼制法宝。

这亦是杨天命中该有此劫,因为他不是此处中人,他的出现已搅乱阴阳,即使修为高深的修真者们也推算不出他一生命数,久而久之,也没人再推算了。

空幻一走,赵员外非常认真的部署仆人看守房门,可是他千算万算,就是少算了他那个宝贝女儿。

对赵婉儿来说,让一个黑炭做她的师爷已经令她很不高兴了,现在又平白无故多了一个年轻的师叔祖,这让她如何满意。以往都是别人见了她,行礼问安,什么时换成她向别人鞠躬哈腰了?

仆人们也不敢阻拦她这个小姐,所以她便得以顺利的溜入房中,对着床上的杨天,得意的说道:“你这个登徒子,现在我该我报仇了!”

她一个女孩子家,也做不出来太狠的事,只见她一手持墨,一手持笔,而她的贴身丫鬟碧云,自然是负起磨墨的责任,她自己则愉快的在杨天脸上画起了乌龟。

杨天心剑已结了多日,今夜正是剑成之时,只见他全身五彩光现,一把剑自腑中缓缓而出,就像被人拔出来似的,由于剑在杨天的体内再度淬炼,已消了一身戾气,剑体通莹,这才是真正的上品仙剑。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赵婉儿和碧云,她也顾不得画画了,两人紧靠在一起,小小的脸蛋写满了吃惊与害怕。

这把上品仙剑更是吸引了舍道子,他知道心与剑刚相通时,正是所有修真最弱、最没有防备的时候,他更以为自己明白杨天周身受仙气萦绕之故;于是立即直冲向杨天的识海,打算来个鸠占雀巢。

不过仙剑既出,哪里能容他近身,立即剑芒大振,直击向他,舍道子知道自己不是仙剑的敌手,立即躲在两女背后、两女虽是普通人,但是福缘深厚,仙剑又去了一身戾气,没有主人的驭使,它也不想多造杀孽。

因此仙剑只是直指两人,但是这让两人更加害怕,抱在一起浑身发抖,眼里也含着泪水,她们本来只是想玩玩杨天,哪里知道会发生这么大的事,现在被吓得双腿变得有如千斤重,走也走不动,连撑也撑不住自己,只能瘫在地上。

由于厢房里光芒四射,不用下人去通报,赵员外也看到了。立即晃动一身肥肉,飞步赶往杨天的厢房,就连赵夫人也立即赶去看个究竟;两人进了厢房,便看到仙剑指着赵婉儿主仆,而她们两人瘫在地上的情景。

赵员外看看床上杨天的脸,又看到地上洒了一地的墨汁,立即知道是自己女儿干的好事,心里虽气,但是女儿只有一个,便立即跪下求道:“师叔啊!小女不懂事,求你大人有大量,看在她年幼无知,就饶恕她吧!”说着就连连叩头,坚硬的地板被磕的“咚咚”作响。

他是诚心诚意的求情,可是却会错了意,仙剑如果因为这点小事就出鞘杀人,那它就不是仙剑,而是魔剑了;它现在正盯着舍道子,而舍道子正藏身在她们中间,仙剑怎么可能会轻易放手呢。

一屋子的人还以为是杨天生气,不肯罢休,全都跪下来求饶。他们不知情,但是舍道子知道,他被仙剑逼着,也不好过;但是为了脱离东躲西藏,见不得天日的苦日子,最后一咬牙,他打算拼了。

只见他向右一窜,似要逃走,仙剑见状赶紧追去,谁知他又躲回人群,借人群阻挡了一下仙剑,才又鼓起全身功力,如飞驰电掣一般,直入杨天肉身。

他的动作之快,连仙剑都不及反应,最后也只能回归本位,悬在空中,结成剑幕,以防再有入侵者。

不过同样的事,在众人眼中看来却又不同了,他们只觉光芒一闪,仙剑便到了身前,好像要斩杀赵婉儿似的;碧云吓得当场就昏了过去,而赵婉儿也面色苍白,动也不动,好像吓傻了一般,地上也有了水渍。

这时仙剑却停下来,抖了一抖,又飞回原位,然后便是一道光幕罩住了整张床。

赵员外他们呆住了,又连连致谢说道:“谢谢师叔,谢谢师叔手下留情!”说着立即令人抬着碧云,架着小姐,匆匆离开了厢房。

经过这一件事,整个赵府都相信这次来的是真正的神仙。神仙的能力也在他们口中越说越神,幸亏赵员外有先见之明,早早吩咐下人禁口,不许他们在外面胡说,这才免了一场更大的轰动。

即使如此,赵府可是扬州的豪门大户,光是仆役、家丁、奴婢,也有几百人;当时还有许多没有在厢房的下人,光是那些没看到这一幕的人,便够那些在场的人向他们吹嘘一番;一时之间,为神仙站岗也成了赵府最抢手的工作。

第三章万载元婴

赵府的灵堂供奉的是赵家的祖宗牌位,转醒过来的碧云与赵婉儿此时正跪在灵堂里坚硬的石地上。

上首坐着赵员外与赵夫人,自出厢房,赵员外的火气就没有消过,他怒道:“妳怎么这样不懂事?我对妳说过,那是仙长,要尊敬,要尊敬!现在倒好,妳竟敢在师叔脸上画王……画画……”

他想了想,说王八不妥,硬是改说成画画,又说道:“若不是师叔手下留情饶了妳,妳早就死了。”

“哼!他要是因为这样就杀我,他还是什么神仙?”赵婉儿已经从惊吓中醒了,脑筋也灵活了,不服气的反驳道。当然,神仙之事,她是信了,只是嘴上不服罢了。

“妳、妳,气死我了!”赵员外气得说道,想不到她不认错,还敢顶嘴。他拿出木尺就要往赵婉儿身上打,虽然是家法,但是这也是他第一次用;打在女儿身上,却是疼在他的心上,但是他还是得打。

“老爷,老爷,别打了!”赵夫人看着心疼,立即上前阻拦道。

本来赵婉儿的做法,她也不认同,也想藉此惩戒她一下;可是真的打下去,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噙着泪水的可怜样,又让人心疼,只得出手拦住。

赵员外原本也舍不得打,现在有人阻拦,他顺势便停了手,只是仍旧故作生气的说道:“妳跪在祖宗面前,诚心忏悔。一夜不许起来,否则我打断妳的腿。”

然后他对家丁、婢女说道:“你们都听到了,给我看着她,不许她起来。否则,你们都回家去吧!”想了想又说道:“还有夫人,不许帮她。”

赵员外训完众人之后,又慌忙跑去厢房看情况。然而,此时厢房里又产生了变化,整个房间全被剑幕罩住,任何人都也进不去了。

赵员外立即跪在门外,乞求杨天的原谅,他虽然教训了女儿,但是这个祸他绝对会担下来的,仆人们见自己的老爷都跪下了,也全部跪了一地。

此时,杨天的体内却又是另一番场景,他虽然昏迷,但是仙剑既成,人也早醒了过来,因为人不醒是达不到真正的心剑合一;但是这只是意识的苏醒,不是肉体的苏醒。

由于先前他的真元耗尽,想整个人醒过来,还需再运功一周天,让真元有了补充,才能使肉体动弹。

舍道子进入杨天体内的时机既巧也不巧。说巧,是因为杨天的真元耗尽,肉身如同空壳一般,只有意识醒转而已,不然,人的识海无限大,想找到他的神识也不容易,而如果不找到杨天的神识,把他驱逐出去,舍道子也不能拥有他的肉体,只能说是控制罢了。

说不巧,即是杨天的醒转,如果是在杨天睡着时进入他体内,则轻松的多,只要将杨天抛出体外,便可立即占有他的肉体,无须打斗。

舍道子一进来,杨天就感应到了,舍道子头上那两只獠牙,也引起杨天的兴趣,现身出来问道:“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舍道子正在找杨天,杨天自己就出来了,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舍道子立即奔向杨天而去,手作虎口状,甲长似牙,狠辣之态,竟有置杨天于死地之念。

杨天体内的仙兵早有感应,却帮不了他,只能光芒大振,嗡嗡作响。这一振,整个厢房也跟着不断抖动,吓得外面的人不停磕头求饶。

人的意识海虽然极大,却也非常脆弱,以仙兵的力量,不但救不了人,如果在里面出手,反而还会因力量过于强大,彻底崩溃意识海。到时,不但救人不成,反而会害人,所以它们也只能干著急,却又无能为力。

舍道子不答话,出手就是杀招,杨天又不傻,岂会看不出来舍道子想杀他,因此也把在青城派学的一招半式使出,他修的虽是仙道,但是初期的招式也是非常有用的,又因为是处在自己的意识海中,反而用不上真元。

杨天的招式,虽然是中规中矩、有模有样,但哪里是舍道子这种修道万年的修真者的对手,招式没使上,自己便已挨了好几记打。

这下子可把杨天惹火了,自己好奇询问,对方不回答也就罢了,竟敢动手打自己。杨天立即手捻剑诀,欲唤仙剑,仙剑与他心灵相通,一听招唤,便想进入,奈何其它三个仙兵知道事况严重,拦着不让它进入。

四样都是杨天体内的仙兵,既不能争斗,因为它们受伤,杨天也会受到连累;又进不去,三处识海全被封上,天刹剑虽是上品仙剑,但是毕竟刚炼成不久,比起它的老前辈来,还是嫩的很。

杨天一捏剑诀,倒把舍道子吓了一跳,他以为杨天已修至出窍期,可幻入兵器,这样一来,他没有法宝可使,吃亏大了,不得不停下手,看着杨天。

杨天剑诀一捏,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动静,不禁有些气馁,但是立刻又奋起精神,大喝一声道:“天剎出来!”他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把舍道子吓坏了,不由得后退两步,等他出招。

舍道子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事发生,只有杨天一径的傻笑,以为自己被耍了,不禁怒道:“臭小子,敢耍老夫!”一声怒喝,便又欺身冲上。

杨天刚吃过亏,哪还敢接招,立即隐身不见,幸好这里是他的意识海,他想躲起来比较容易。

不过他也在暗想道:“这是怎么了?”他知道乾坤弓不容易出现,所以才一直使用天刹剑啊!现在竟然连天刹剑也不听自己使唤,难道被烧坏了?不会啊!刚刚他明明有感觉,那种剑心相融,自己好像又多了一个分身的感觉,不会有假。那到底是怎么了?

杨天正躲起来想原因的时候,舍道子却不能等了;由于侵入他人的识海,本就有逆天道,一身真元消耗,极是迅速。只一会儿功夫,舍道子便缩小了一圈,他大怒道:“小子,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看老夫的玄冥搜魂大法!”

玄冥搜魂法,顾名思义,就是找人魂识的法诀。这套功法是舍道子自创的功法,既然他已成为元婴,以前的法诀就不适用了,而魂与魂之间却最容易吸收。

因为人的力量相近,不像天地灵力还需转化,魂则是可以直接使用,这亦是不少邪修贪恋的法诀,因为它既快又省力,即使到了今日,这种法诀还在流传,可见其吸引人之处。

只见舍道子双手下垂,作五爪状,血红的指甲,变化成紫青色;而身下,一股股冥紫之气不断伸展,顷刻间有如大海生波般,荡漾开来,层层迭迭无休无止。

当杨天看到这个情况,想逃时却已经晚了;只见气海生出一蛟,昂首而起,如巨蟒缠身一般,立即卷住了杨天。

“小子,只要你乖乖离开,我也绝不为难你。”舍道子一抓住杨天,便对他劝道。他虽然不是正道,但是人品也不至于太坏,抢别人的肉身,已是不对,再赶尽杀绝,他也不忍心。

“放弃?认输?离开?”杨天的倔脾气又上来了,心想道:“老子是人,一个聪明的人,竟然让我败给这个0、1的数据,我不甘心!我玩游戏,什么时候玩得这么丢人了?说出去,不给那群兄弟笑死?不行,这是我的世界,我才是主宰。”

他虽然还不知道真实的情况,却也正是因为这个不知道,让他保有一颗平常心。虽然仙兵进不来,可是异能可以呀!它本是时间、速度、物质结成的能量,每一处皆是一个时空,每一个时空结成一能量。

杨天随手抓起异能,幻成剑形,一剑刺入大蛟,又挥开来。虽然看似短短的一挥,却是时空天堑,无论舍道子怎么运转真元,就是联系不上,急得脸色发白,而杨天瞎猫碰上死耗子,一招得手,舞着异能,便想追过去。

舍道子毕竟是名修为高深的修真者,见事已不可为,立即遁走,他还不想命丧于此。不过他走得太早了,正在得意的杨天,异能没顺利驱动,自己反而摔了一跤。刚才的一次巧合,杨天还以为自己真的能使用异能,这便是得意忘形的下场。

舍道子也不好过,一出杨天的体外,便遭到仙剑攻击,如果不是仙剑护主心切,它早就追上去把舍道子劈了。杨天此时也醒了,正好看到仙剑,便骂道:“你真是越来越没用了,这么叫你都不来!”

仙剑被杨天这么一骂,感到委曲,不禁嗡嗡作响。杨天虽然听不懂它说什么,可是也感到它的委曲,想一想,以为是设计员的设计,也就不说了,反而劝它道:“好了,好了。我不怪你了!那个家伙往哪里跑了,一定要抓到他。哼!敢叫我退出,非教训他不可。”

仙剑立即在前面带路去追,舍道子中它一记,想跑也跑不远。杨天的飞身出门,不仅把外面的人吓了一跳,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不过他已无心过问,他现在报仇要紧。

这一切看起来虽然短暂,却也已天色大明,到了第二日了。而受了一夜跪罚的赵婉儿也才回到房里;丫鬟碧云正在为她打水,洗澡沐浴。

因为她是女儿家,吓湿了裤子的事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的。一夜过去,裤子虽然干了,可是她是千金大小姐,怎么能不赶快洗掉呢?舍道子也很聪明,知道千金小姐的闺房不能随便进入,所以躲在里面,再安全也不过了。

舍道子才刚进去,紧随在后的便是天刹剑,刚一露面,便吓坏了加水的丫鬟与沐浴的小姐,她们心想道:“不会那么厉害吧?昨晚跪累了,偷了那么一点懒,它也知道?”

其实是她们误会了,即使天剎剑真的那么厉害,也没工夫一直看着她们,它还得保护主人呢!不过,她们可不是只偷了一会儿懒,从小即是千金之躯的赵婉儿怎么受得起这种罪,只跪了不满半个时辰就坐在地上,还一边埋怨自己的父亲过于认真,而赵员外倒是真的整整跪了一夜。

仙剑之后,便是紧随着的杨天,他一进房,便看到了一幅完整的芙蓉出水图。他不但不躲开,还对仙剑笑着说道:“你这家伙,想不到比我还色。要你带路,你倒带到这里来了。”

说完又上下打量着赵婉儿,看她胸是胸,腰是腰,又白皙似玉,赞赏道:“不错,真不错!设计员的审美观还不差,做的真好。”看够了,唤回仙剑,关上房门对赵婉儿说道:“妳慢慢洗!”这才退了出去。

“啊──”赵婉儿在他们走没两步,才发觉不妥,立刻蹲入水中,发出一声惊叫。

杨天听了,又摇摇头说道:“真不能夸,这个叫声应该是我一进去就要叫的,太不敬业了。”说着,又摇着头往来时路回去。

杨天刚进走廊便撞上听到叫声,向这边赶来的赵员外。赵员外见了杨天,立即停下,行了一礼说道:“弟子见过师叔。”

“嗯!”杨天先应了一声,又觉得不对,才问道:“你是谁的弟子?”

“回师叔,弟子是空幻师父新收的弟子。”赵员外恭敬的答道。

杨天却想道:“师兄啊!你还是收了。古人真是的,总是装腔作势一番才来真的。”

“师叔既然醒了,请入正厅用茶。”赵员外一请,杨天也觉得有些口干,便跟着员外去了。想想也是,他先受到火烤,又许多天没喝过水,虽然已经是辟谷期的修真者了,但是还是要补充水份的。

杨天等人刚入大厅坐定,就见道赵婉儿拿着一把大刀冲进大厅,嘴里喊道:“我要杀了你这个登徒子!”

赵员外想当然以为女儿又要闹事,脸立即板了下来,喝道:“放肆!成何体统?还不快拜见师叔祖!”

“爹!他、他偷看女儿洗澡!”赵婉儿又怒又羞的说道,一张脸早已红透。

赵员外却更生气,怒道:“胡说!师叔怎么会偷看妳洗澡:放肆!”他是压根儿就不信。不过话说回来,谁又会相信一个神仙会偷看人洗澡呢?

“爹!是真的!不信你问碧云!”赵婉儿见父亲不信,急得指着碧云说道。

“老爷,小姐说的是真的!”碧云也忙着作证。

有了证人,赵员外也有些动摇。

杨天这才开口说道:“不错!我进去时,她是正在洗澡,不过,我可没偷看。”他没撒谎,他是没偷看,不过却比偷看还严重,他是光明正大的看,而且还做了评论,这下子,连赵员外也傻了眼。

杨天喝了一口茶,看赵婉儿怒气冲冲,丫鬟也一脸不平,其它人全傻看着他,问道:“你们怎么了?”

想了一下,才想到这里是宋朝,女人的身体是不能随便看的,立即解释道:“哦!我是因为要追一个攻击我的人,才进那间房的,没想到小姐在洗澡。”

这一解释,许多人都相信了,赵员外是第一个,也是最信的一个,心想道:“他不是故意的,又是神仙。被神仙看了,这可是福气呀!”

赵婉儿可不依,又举起因为太重而放在地上的刀,大叫道:“我要杀了你!”说着便想砍去。

成仙心切的赵员外,当然不容她胡来,立即把刀抢了下来,怒道:“胡闹!师叔又不是有意看到的,况且师叔又不是凡人,看了也是我们赵家的福气!”赵员外一生气,便把心里想的说了出来。

“爹,你为了成仙,连女儿也不要了!”赵婉儿听了她爹的话,立即哭道。

赵员外看到自己的女儿哭了,顿时不知所措,可是他又不知道错在哪里?不由得急得直搓手。

杨天想了好一会儿,那个攻击自己的人的事,已经向仙剑证实过了,这时他又开口说道:“赵员……”

想想又改口说道:“师侄呀!那个人修为不凡,必须尽早除去……”

杨天没说完,赵婉儿就扳起脸说道:“登徒子!是不是要搬到我房间旁边的房间呀?”她是怒气难消,又想当众揭开杨天这个色狼的真面目,才故意这么说的。

杨天不知道她的目的,不过她的提议,杨天倒认真考虑了一下,才说道:“婉儿的提议,倒也不错!”叫她婉儿,他是觉得她爹既然成了他的晚辈,再叫小姐好像他矮了一级似的,叫徒孙,又像故意占便宜,只好随她父母,叫她“婉儿”了。

只是听到这个称呼的赵婉儿,更加反感,立即叫道:“爹,你听,他露出本意来了。爹!”

“婉儿,别闹!师叔也是为我们好,再说这提议可是妳自己提的。”这次赵员外是好言劝慰道,生怕又让女儿哭了。

“爹!哪有什么人?都是他编出来的。除了他,我们连个鬼影也没见到。”赵婉儿想不到她爹护杨天护成这样,急得说道,还拉碧云出来作证。

赵员外见碧云猛点头,又看了看杨天,说道:“既然敢攻击师叔,一定不是凡人,妳们又怎会看得见?”

赵婉儿更急了,一边叫着爹,一边将手扭成橡皮糖似的,又急又是不满。

第四章赵府风波

杨天看了这么久,才哈哈一笑说道:“我只是说婉儿的提议不错,可是我没说要这么做啊!”

看众人看向自己,赵员外更是看了女儿一眼,那意思是说她冤枉人了,才听杨天又说道:“攻击我的人,道行高深,又潜在婉儿的房里,所以我决定搬进婉儿房里。”

杨天这么一说,赵婉儿更不满了,心想道:“好啊!原来你比想象的更可恶!”

底下众人一听嘈杂不休,杨天一脸严肃的说道:“不过,我怕打斗起来无法顾及其它人,所以那个别院的人都必须搬出来。”

这一次嘈杂声变小了,也让人比较容易接受。虽然小姐的闺房即使是未婚夫都不能留宿,但是比起与他同屋而住,这样的安排,赵婉儿还比较可以接受,不过这样一闹,也让她忘了她是来报仇、来杀杨天的了。

不愧是千金小姐的闺房,富丽堂皇,不同凡响,香木制成的大床,刷上红色的桐漆;粉红色的帘布,让整个闺房都充满了暖色调,让人觉得温馨与舒畅。不过杨天却没有观赏的念头,他住进来为的就是找出那个胆敢攻击他的家伙。

杨天再度进来,舍道子立即感应到了他的存在,不过他却不担心,身为一个修为高深的修真者,自有一套护身的阵法,现在他只剩元婴之体,布的阵更是紧密绝伦,既有轮坤正法、地脉之气,又有幽冥鬼爪、厮杀之力;别说是杨天,即使是傲吹雪来了也不见得会有办法,更别说杨天才入门不久,便被逐出师门,哪里又懂得什么阵法。

杨天虽是光明正大的进驻赵婉儿的房间,但是接下去该怎么做他却毫无计划,只能再度发挥他以前上学时的经验,“临阵磨枪,不亮也光”。他翻出一本本从青城派里带出来的书本,不过他只拿了自己看得懂的书,看不懂的并没有拿。

然而无论他怎么看,也还是一些练气修无之法,完全没有讲解如何寻找敌人躲藏地的书籍,这让他在心里重新又打起青城秘籍的主意,心想着,什么时候再去挑两本出来。

幸好赵婉儿的床柔软舒适,坐上一天也不觉得很累,因为他想不出办法,只能与舍道子比耐性,看谁忍不住先跑出来,而杨天有仙剑看着,自己倒也落得轻松。

这样一来可急坏了舍道子,月圆之夜即将到来,由于他吸收了过多的阴灵地气,必须借助月阴之力加以柔化,而月圆恰巧是阴力最盛的时候,平时错过了倒无大碍,可是他才被仙剑打伤,急需疗养,却被杨天挡住了出口,舍道子如何不心急?

舍道子心急,外面有人比他还急,赵婉儿应了杨天的要求,只是因为她将与杨天同住作了比较,一时的错觉让她做了同意的决定,等杨天一搬进去,她便后悔了,再看杨天在她房里的随意姿态,更是把赵婉儿气个半死。

十个男生九个懒,杨天更是充分将这个特点表现出来了。由于太过无聊,他拿出先前的瓜子、花生吃个不停,果壳吃到哪就丢到哪,就连床上也有不少掉落的残渣。

满屋子里一片狼藉,仆人们又谨遵他的吩咐,不敢进去,最多就是在院外偷看一下,所以屋里的果壳是新壳盖旧壳,层层迭迭,越积越多。

舍道子也做了好几次的尝试,他想等杨天睡了之后再冲出去,但是每次都被仙剑逼回,没有一次成功,这么一来一往,时间飞逝,便过了两、三天。

院里迟迟没有动静,而那间房间却越发凌乱不堪,看着自己的闺房变成这样,赵婉儿实在是忍不住了,再也顾不得父亲的命令,立即冲了进去,她的丫鬟碧云,虽然不愿意,也只能咬牙跟着往里面冲了。

赵婉儿故意说道:“师叔祖,你可抓住那个人了?”她进了房,看杨天正躺在床上快活的很,心里虽然早已火大的不得了,但是想到仙剑先前的作为,认定他是个小气的人,肯定有仇必报,因此怒火也只能烧在肚子里,脸上依然是笑面如花,十分开心的样子。

杨天见到主人来了,立即站了起来,为了不让人家看不起,装作沉吟的样子说道:“这个家伙狡猾的很,见我在此,根本不敢出来!”说着挺直了腰杆,以突显他的厉害。

赵婉儿本来就什么都没看到,全是他一人在说,现在更是认定这是他的报复手段,不过又不敢明确反对,怕他出新的花招整自己,于是笑道:“师叔祖,那你可以先搬出去,让别人住进来,他不就出来了?”

赵婉儿是故意这么说的,没想到却提醒了杨天,他立即抓住赵婉儿的双肩,高兴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我这就去跟师侄说。”

杨天是现代人,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观念。可是赵婉儿介意的很,她的体力又比不上杨天,挣不开身,一张脸立即红的像煮熟的虾子,连耳根都发热。

等杨天走远了之后,丫鬟碧云连叫着几声小姐之后,她脸上的烧红才渐渐退了。

赵婉儿开始令人打扫自己的房间,看着自己的房间简直成了垃圾场,她发誓无论杨天再有什么样的借口,她也不会再搬出去了;一些帘布、被单,也全换了下来,凡是杨天用过的,差不多都烧了,只有墙壁与字画还保留着。

杨天这次也没有搬回去,而是在她隔壁住了下来。赵夫人心里虽然觉得不妥,可是赵员外早就相信杨天的神仙身份,自是有求必应,不敢推托,赵夫人也就难以再说什么。

然而,这一切当然是瞒着赵婉儿在行事,杨天觉得没必要,但是赵员外怕女儿跟自己吵,赵夫人却是不知该怎么开口。

杨天住在赵婉儿房间的这两日里,也并不是没有收获。至少他知道舍道子喜欢在夜里活动,白天很少会有动静;所以杨天便等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来到一棵正对着赵婉儿房间的梅树下,吃着新鲜的柑橘,开始监视。

夏秋之季,天气炎热,大多人都会开窗纳凉。赵婉儿房间,因为让杨天待过,所以房间的窗纸被撕去了,但是却还没有贴;但是她觉得自己这个院落没人会来,待天冷了再贴也不迟,不料她的想法,又饱了杨天的眼福。

古时女子沐浴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因为没人,所以安全。赵婉儿也是如此认为,衣裳一件件脱下,由于隔着屏风、窗格,看不真切,但正是如此,才显得出美感。

杨天边看还边念叨道:“这不是在诱惑我吗?唉!可惜妳是个假人,性格又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不过也正是“假人”,才让他更没有罪恶感,看得更起劲。如果被道家祖师爷发现其门下多了这么一个不肖子弟,不知会气成什么样子。

夜很快就过去了,舍道子还是没有动静,杨天只好回房。清晨起来,梳洗一番过后的赵婉儿,正呼吸着清爽的空气,散步于庭院之间。

“云儿,这东西是谁丢在这里的?”赵婉儿看着梅树下十分显眼的果皮问道。

“小姐,我不知道。”碧云想了一想,才又说道:“可能是昨天没打扫干净吧?”

“这些下人真会偷懒,云儿,叫他们再来打扫干净,这里都快变成狗窝了!”赵婉儿皱着眉说道。

“噗嗤!”碧云忍不住笑了出来。

“小丫头,笑什么?”看到碧云发笑,赵婉儿有些不满的问道。

碧云压抑着笑意边说道:“咯咯……小……姐!妳怎么也说粗话?以前妳可是最讨厌这么说的了。”

赵婉儿也想起自己刚刚说了“狗窝”这两个字,不由得气道:“这全都要怪那个骗子、登徒子、色狼……”

赵婉儿骂起人来流利的不需换气,可把碧云惊得目瞪口呆,她想不到自己的主子竟然这么厉害。

“谁是色狼、下流胚子、满脸麻子?”杨天在里面听到了赵婉儿在骂人,不满的走出来追问道。

杨天一出来,主仆俩又是一惊,好久才回过神来。赵婉儿一撩裙摆,上前质问道:“你怎么会住在这里?”

杨天看看后面的房子,说道:“怎么了?这不是妳的主意吗?”

“我的?”赵婉儿把手指又指回自己,脸上堆满了不可能与气愤。

杨天点点头说道:“对呀!妳说要我搬出去,好引他出来。”

这么一说,赵婉儿就明白了,她大吼道:“我是说要你搬出这个院子,这个院子!”她强调了一下。

声音之大,连本来想来向杨天请安的赵员外也听到了,他趴在圆形的拱门上看了看;看到女儿火冒三丈的样子,他也不请安了,立即溜出府外,连家中也不敢再待。

“不行,这绝对不行。我一离开,他要是出来我都不知道。”杨天坚决反对的说道,因为他认为这个家伙这么难抓,抓到以后,奖励肯定不少,因此他岂会放弃。

“爹!”赵婉儿知道说不过他,立即去找她爹。

“你爹早就溜了,即使找到妳爹也没用,我是长辈!”赵员外在门外的小动作,杨天是声声入耳,连赵员外跑出大门他也听到了。

赵员外以为自己已经放轻了脚步生,但是他那种体重跑起步来,听在杨天耳里,与大象飞奔“咚咚”作响的声音差不了多少;杨天摆足了架子,小人得志的他摇头晃脑的进了房间,简直像是在故意气赵婉儿一般。

赵婉儿一天的好心情全没了,肺都快气炸了,一边不停叫着爹,一边找了出去。只是有意躲她的赵员外,哪会轻易被她找到,连入夜点灯了也不见人影,她只好怀着怒气与不甘,回自己的房间了。

“小姐,我有办法了。”看到主子这么生气,为主分忧的碧云把自己想到的办法,说给赵婉儿听。

“这样行吗?不是挡不住他进来?”办法不错,赵婉儿却又有点担心的问道。

“小姐,就是要让他进来!”碧云又附在赵婉儿的耳边,说了一阵,最后把赵婉儿也逗笑了。

十五月圆,万里无云,皎洁的月光普照大地,一片银芒之色,非常的亮眼,也让舍道子难以忍受;他知道杨天不在房里,仙剑又被杨天收入体内,因此他感应不到仙气的存在。

最后想了想,他还是钻了出来,刚出来时,他只在阵口附近徘徊,打算一有变故便穿回去,不敢远离。

此时仙剑立即感应到舍道子出现,并通知了杨天,杨天立即破门而入,却没想到头上一盆热水泼下,立即成了落汤鸡。乐得两女咯咯大笑,见杨天盯向自己,才努力停止嘻笑。

舍道子见杨天没有防备,赶紧抓住机会,立即破窗而出,教训两人与奖励比起来,显然后者更具有诱惑力,因此杨天立即飞身追去,舍道子知道后面有人在追,便往自己熟识的地方跑。

顷刻间便跑到了乱葬岗,此处死人灵气最盛,也是他练功之所。舍道子见甩不掉杨天,干脆不跑了,停下来闻道:“小子,你为什么这么穷追不舍?”

杨天见他开口发问,愣了一愣,说道:“是你先惹我的,还敢问我?”

舍道子不甘的说道:“哼!你又没失去什么,反倒是我受伤了。”

杨天心想道:“你受伤,那是你自找的,与我何干?”也就不再理他,祭出了仙剑。

舍道子见他不说话,也不再废话,抢先出手,因为他是元婴的状态,并没有法宝可用,所以只能先出手,以抢占先机。

只见乱葬岗磷火四起,又有黑雾笼罩,正是他的看家本事──恶灵灭仙法,只见处处磷火,每一处便是一个鬼怪;中间阵守处,更是以舍道子自己的元婴为体。

这种邪恶的法门,若是以前,舍道子也不会修练,但是现在他既已成了元婴,为了保命,无论什么法门,只要是元婴能修练的,他全试过了。

鬼怪灭仙,先以惑神为主,神识动,则道胎不稳,进可侵胎,破道基,最终受击者会丢失本识,成为它们的一员。

可是杨天他一直以为这是在游戏里,所以只有刚开始时被吓了一跳,很快就平静下来,立即驱剑斩鬼,直扑阵中而去,但是因为没有背景音乐,在他看来还不如《生化危机》吓人。

杨天神识不乱,仙剑之威,除非是四大恶鬼,否则一般鬼怪不敢接。舍道子虽是修为高深的修真者,但是比起四大恶鬼──魑、魅、魍、魉来,却又差得远了。眼见仙剑近身,一时之间,舍道子又无法可想,只能放弃阵法中间,直扑杨天而去,幻入他的体内。

由于杨天意识仍在,舍道子并不能幻入识海,只能进入他的肉体。他认为杨天看起来便没修至出窍期,所凭恃的不过是一把仙剑,只要自己进了他的肚子,就可以为所欲为。

杨天本人虽然毫不厉害,可是他的体内,即使是九天仙佛来了,也不敢说一定能全身而退。

舍道子一进去,仙兵立起感应,牢牢困住了他,只等一声令下,便让他魂飞烟灭。而平日倍受仙兵欺负的火云蝎,也张牙舞爪的喷着天火,向他逼近。

这下子,舍道子可慌了,好汉不吃眼前亏,立即求饶道:“上仙在上,小修认错了,饶了我吧!”

舍道子开场那么大场面,还没交上手,一钻进自己身体里就求饶,杨天被他的举动愣住了,不过舍道子求饶是好事,所以他也不再细想,趾高气扬的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害我?”

舍道子叹了口气,说起自己的过往。

原来他本是终南山的散修真者,一生勤加修练,并不惹事,直到他算出自己飞升在即,才收了一个徒弟好把自己的本事传下去;没想到这个徒弟竟十分贪婪,看中了他渡劫用的万金劫锁,并趁他渡劫时偷走,导致他渡劫失败,只得以元婴修练。

杨天听舍道子娓娓讲来,心中很是同情,顿时也不想要什么奖励了,不然不就与他那个狼心狗肺的徒弟一样了吗?

杨天心一软,便说道:“你出来吧!你放心,以后由我来保护你,帮你成仙,再找到你那个狼心狗肺的徒弟,把他挫骨扬灰。”

杨天愿意放他出来,仙兵和火云蝎也不再困住他,舍道子更是感动的无以复加,他一生修真从不相信外人,唯一相信的徒弟,还差点让他魂飞烟灭,反而是自己要加害的人,不但不杀自己,还帮助自己。

舍道子不禁宣了声道号:“无量寿尊!”

再出现时,他竟没有半分鬼怪样,在月光之下仔细一看,分明是一得道之人,鹤发童颜,似将飞升之际。

正是修道万载,一点道心明,万法皆通,修至他那个境界,不过心念之间,是正是邪,立即分晓;只要再搜齐一些宝物灵丹,舍道子便可立即迈入地仙之列。

这也是舍道子自己万万没有想到的奇遇,而此刻杨天手上也多了一块固灵锁,中心有一颗如鸡蛋大的宝石,名为天灵石,又叫天石,正是舍道子栖身之所,此石可保他元神不灭,妙用无穷。

第五章三取乌沙

赵府的事刚刚告一段落,另一厢的空幻也遇上了麻烦,不是因为找人而出事;找人并不费力,甚至还很顺利,而且他不只找到水云子,还遇上了水天老人,真正的麻烦,是他们在回来的路来,遇上了青城弟子。

这一段时间可忙坏了青城派,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原来还沉得住气的岷山派,也渐渐不耐烦,隔没多久就来询问一次,连空灵子也难以静心养性,这次空幻一回来,空灵子便立即报与岷山派,让其前来认人。

此次岷山派又是倾派齐出,慕容雪更是围着空幻转了一圈又一圈,才疑惑的摇摇头说道:“不是他。”

“小雪,妳要看清楚了!”雪夫人急着说道,如果真的不是,自己贸然闯进青城派的上清大殿要人,这就说不过去了。毕竟青城派不只是大派,对自己的门派,更有护派的功劳。

慕容雪只得又上下仔细看了一遍,最后肯定的说道:“那个人比他白,听声音也比他年轻。”修真界指的听声音,与凡人不同,大凡修真者,历劫难而成,岁数愈大,历劫越多,声音里愈显苍桑。

由于慕容雪的再次认定,雪夫人只能向空灵子行晚辈礼,歉声说道:“弟子无状,向师伯道歉!”

“免了!天下修真本一家,认清了就好。”事情一了,空灵子平静的说道。

无尘子却有疑问,等她们全都走了,才说道:“师父,你看会不会是以前的三师叔?”

无尘子只是这么一问,空灵子却神目暴张,十分惊人。良久才恢复,他说道:“他既已不是我门中弟子,所做所为,与我门再无关系。”

“是!”无尘子应道。

无尘子有这一问,绝不是打小报告。其实他心里还是满喜欢那个小师叔的,至少他为青城派带来了活力,他这一问完全是出于关心,岷山派有男修真禁地的称号,整个青城派弟子都知道,他怕杨天一身的修为,就这么断送了。

事情结束,空幻向师兄报备了取金乌沙之事,便协友人飞往赵府,看看杨天是否醒转。

而岷山派的众女们回到山上后,雪夫人便问道:“雪儿,那个人的模样妳可还记得?”她这一问,是怕自己的徒弟忘了那个人长相,或是当时雾气蒙蒙,根本没有看清。

“师父,长相弟子虽没看清,但是他那嚣张的声音,弟子就是死也认得出来。弟子恳请师父准弟子下山,一定要找出那个人来!”慕容雪跪在地上,恳求道。

“师父,弟子也愿助师妹(姐)一臂之力。”其余五徒也跪下来说道。

“好!既然那个人入了琼浆池,那么他的身上一定留有玉石琼浆的气味。你们就带冰蜂下山,一则护身,二则寻人。”雪夫人说道。

她这次是下定了决心,誓言要找到那个敢上岷山的修真者;其次,也是弟子们修真多时,该是下山历练的时候了;此外,岷山派的冰蜂,更因为自小便服食玉石琼浆,对其气味极熟,寻人正适合。

“是!”众女徒高兴的应道,便去准备下山事宜,这样一来,杨天的麻烦也因此更多了,他自己惹的是非怕是躲不掉了。

一无所觉的杨天,此时却还是一派怡然自得,不是跟舍道子学学阵法系统,就是道术一百零八门入门法诀的常识;要是无聊了,就去逗逗赵婉儿,看着一个大美女暴跳如雷,又不能还击的样子,日子倒过得津津有味。

一眨眼,又是二十天过去了。空幻总算回到了赵府,杨天把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告诉空幻,然后才注意到他旁边的两个人。一个是布衣老人,外貌大约七十余岁,霜眉虎目,方颐大嘴,一把落腮胡横飞银髯,闪闪生辉,正是水天老人;另一个是年轻后生,唇红齿白,偏偏又生得满头白发,头戴九梁冠,身穿席水袍,双手空空,正是水云子。

杨天上前向二人见了礼,但由于他的身份混乱,所以无论他行什么礼,这两位修真至少得以平礼相回。

赵员外见空幻回来,立即迎上来说道:“师父,一路辛苦,快进内室歇息。”

水天老人与空幻交情不深,但是水云子与他可是几十年的交情,一见有人叫他师父,不由得问道:“空幻兄,你什么时候收了弟子?还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这个弟子空幻收的是既有些欣慰,又有些无奈。欣慰的是,毕竟有恩,不能不还;无奈的是,他叫得太快,自己来不及阻拦,他根本就没有在这个时候收徒的打算,只能苦笑说道:“这是我新收的记名弟子,还没有真正纳入门墙。”

水云子笑了笑,问道:“收就收了,记名也是弟子。你叫什么?”

赵员外立即行礼,回道:“弟子姓赵名志,草字功名。”

他这个字取的不错,杨天还是第一次知道赵员外的字,现在一听只觉得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是却想不起来。

水云子想了一下说道:“既是空幻兄的开山弟子,说什么也得给份见面礼。”

于是他手中一幻,一卷书籍出现在手中,又说道:“我这里有金丹之法三卷,就当作见面之礼,赠与你吧!”

“这个礼太重了!”空幻一听是炼丹之术,连呼礼重。他深知这个金丹之法,虽然不像传说一般,可服之成仙,对修真者无甚大用,但是对凡人来说,却绝对能延年益寿。

赵志一听也觉得不妥,因而不敢收受,可是水云子是诚心诚意要给赵志,所以赵志最后也只得收下。

杨天看他们一个给的决然,一个绝计不收,不明究里,只能偷偷问舍道子,当他知道由炼丹之法炼出的丹药有延寿的功用时,眼睛立即发直,后面那一段“因为修真者修真已可延寿,所以并没有用处”的话,却没有听进去,只是一直心想:“给我啊!我也是凡人啊!”

杨天直盯着水云子看,希望自己也能得到一份见面礼。但是如果认真论起辈份来,水云子比空幻矮了一辈,所以哪有晚辈给长辈见面礼的规矩。

一直到他们要走了,杨天也没有得到什么见面礼,只能暗暗叹息,大叫赵员外的好运。

这是他们第三次去取金乌沙了,路当然也更熟悉了,澎湃的海浪,击打着岩壁,又碎了开来,化为银珠玉粉一般,鳞鳞闪动。

四个人分角落站定,空幻便欲去引出金乌,只是这次金乌倒自己先出来了,带着怒意说道:“你们怎么如此不知好歹,三番两次前来惹我?”

空幻上前一步说道:“我们来只是为求金乌沙,应天渡劫,以救天下苍生,还请神乌恩赐。”

金乌想,他说得倒轻松,恩赐给他了之后,自己还怎么落脚?气道:“为救苍生?天生万物以育人,人无一德以报天。为救无知无德的苍生,便要毁我家园,这又是哪儿来的道理?”

又是这些话,杨天觉得好像都在说自己一样,因为他一直认为,这里面只有自己才是有生命的人,其它人不过是组数据,便火道:“臭乌鸦,不要不知好歹,不过拿你一点沙子,哪来那么多废话?再吵,连你也一起捉了!”

金乌看着杨天嚣张的样子,不怒反笑道:“呱呱──不要以为你与九极仙女有些渊源,我就怕了你。好,我们就看谁捉谁?”金乌的笑声,好似朽铁互击,刺耳的很,实在不敢恭维。

杨天不明白自己怎么会与九极仙女有渊源,只是看到金乌似乎对他有点敬畏,更让他有了嚣张的本钱。空幻也知道双方是谈不下去了,立即对杨天使了个眼色,出剑就攻。

顿时一把仙剑与一把神剑一起攻向金乌,金乌并不害怕,先以三昧真火挡住神剑,再以鸟喙去啄已经近身的仙剑,由于金乌平日里便食五金,一张鸟喙坚硬无比,两相接触,有如金玉相接一般,迸出火花,仙剑退了回去,金乌也振翅后退;两边交手,可谓平分秋色。

金乌退后,立即又起变化,浑身腾起火焰,却并不燃烧,好像原本就长在身上一般,乌身也不断变大,似鸽子、似雄鹰、似孔雀……

“还不出手?”杨天不由得对另外两个人叫道。金乌还小时都这么难对付了,何况现在越变越大,他潜意识里觉得越大的东西越是厉害。

幸好另外两个人知道的比杨天多,知道金乌是以真元相搏,周身的火焰一出,会让人毫无察觉便形神俱灭了;两人见状立即出手,水天老人一张大网,以天蚕冰精所制,再加上网上的阵法,一经施展开来,整个天地的温度立刻急降,天空降雪,海水结冰。

水云子取出的却是一个似胭脂扣的锦盒,盒身红色,锻有符法,一打开便分成左右两匣,左匣吸水,右匣喷水,直逼金乌而去。

金乌原是火部凶神,水火之间最是相克,虽然牠的三昧真火非常厉害,可是水云子汲的是大海之水,几乎是源源不绝,又有水云老人不断降温,金乌一时之间脱困不得。

空幻等的便是这个时机,他立即缩影幻入乌巢,乌巢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了约有千度,入眼之处一片火红,却不见火焰;连呼出的气体,也滞留不住,立时化了。

空幻虽有五云彩衣护体,但是落脚之处,烟气腾腾,好像随时都会燃烧似的,他知道不能待太长时间,立即去找金乌沙。

金乌洞崎岖难行,又弯路颇多,空幻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金乌落巢之处。只见巢壁四面围着火海,壁石光滑,一目了然,巢下有一拳头大的金石,色成金黄,又似褐红,闪烁不定,是这个巢中唯一不同的,空幻知道自己找的就是它,便立即取走。

金石入手竟不像壁石那般炙烫,反而是一种温润的感觉,空幻此时更是确信无疑,便向外飞去。

金乌沙是吸纳金乌热能之用,现在被人取走,立时岛动山摇,腾腾火焰升起,不再憋在墙里,金石离去之处,更有熔岩喷出。

空幻才刚出来,熔岩便喷射出岛,万千热能让皮毛都卷起来了;杨天虽然觉得还好,但是他之前掉的毛发还未长出,却也不得不向后飞远一点,以避热浪。

金乌一看到这种景象便知道牠的金乌沙被人取了,一个闪神,便被海水打在身上,水天老人连忙运转真元,把网落上,立即将金乌冰冻住。

众人再看那座岛,熔岩不断喷出,沿流入海,立即在海上铺上了一片金石之路,好像要填平大海似的。

可是岛只有一里半径大,海对它来说,是大得太多了,即使它万分努力的倾泻出它的一分一毫,却在大海一个大啸声中,没入海底,只有仍在不断升起的腾腾烟雾,告诉他们这里曾是一个海岛。

看到这一切,众人不禁唏嘘不已。杨天来到金乌身前,叹道:“会有这种结果,你为什么不早说呢?你说了,我们也不会硬要去金乌沙的。现在倒好,连命也赔上了。”

他这番说辞,半真半假,一时的感慨居多。如果事先真的知道,鸟巢与生命、宝物的取舍,恐怕他还是很难不选后者。

乌巢毁了,从此人间再也没有金乌栖身之所,但是要说把命赔上,倒也未必,金乌毕竟神职不低,哪会那么容易把命赔上。杨天话刚说完,就见冻住金乌的巨大冰块,不断龟裂,又有水雾不断升腾,把杨天吓得连连后退,而无论水天老人怎么驱使,这个情势却不减,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快走!”知道事不可为,水天老人不得不放弃,大叫一声,率先飞向远处。

“轰”的一声巨响,没有水天老人的压制,金乌舒展翅膀,从里面飞了出来,而隐于它体内的第三只脚,也已经再度伸展开了。

牠身上的火焰腾腾而起,不断散发着光与热,就像一个小太阳一般,脚下的海水不断腾起水雾,令杨天四人也感到酷热难当,汗水未流下已化成了水汽,周身之间好像起了云雾一般。

四人立即戒备,祭出随身法宝,以应对突发状况。

这时金乌嘴一张,喷出一口三昧真火,这次的火与先前不同,此次金乌是挟恨而喷出,火焰猛烈不休,四件法宝只一接触,便被逼了回来,四人只能立即闪躲。

杨天更是连连叫着仙兵出来,这次他的运气不错,体内的仙兵感应到金乌滔天的杀意,乾坤弓、轩辕箭应命幻出,有了乾坤弓、轩辕箭,杨天立即开弓放箭。

金乌随即感到一点闪光向牠袭来,心里无端产生了一股牠早已忘记的死亡的恐惧,立即全力喷出三昧真火,自己也飞身躲闪,即使如此,轩辕箭还是擦掉了牠好几根羽毛,羽毛落下之处,立即腾起火焰,散于空中。

这下子金乌开始提心吊胆、惊魂未定,看杨天又瞄准了牠,更是怕的浑身发抖。

“师弟,算了,放牠去吧!毕竟是我们有错在先。”空幻看金乌害怕的样子,既不忍心又有些后悔,便对着杨天劝道。

杨天看了看金乌,可怜兮兮的望着牠,放下了弓箭,说道:“你走吧!”

如获大赦的金乌立即连连点头,谢恩一般的飞去,又回头看看自己已沉入大海的乌巢,忍不住露出思念与留恋的眼神。

金乌一走,杨天才真正的放松了,对着空幻一笑,人便昏了过去,直向大海栽下去,幸亏空幻动作快,一把抱住了他。

其实以杨天的能力,根本使役不动体内的三件仙兵,唤出两件仙兵已是他的极限,先前与金乌对抗时,又耗费了不少真元,后来射出那一箭,他已感到真元不济,但他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一箭射出,他整个人就像掏空了一般,再也没有半点气力,是他以让人难以相信的意志力,才撑到金乌离去。

昏迷,可以说是人体的一项自我保护功能。杨天虽是修真,可是他还是个人,人所具有的机能,他是一样也不少。

这次取金乌沙,可谓凶险万分,如果不是杨天惊走了金乌,他们四个人恐怕都将被三昧真火给炼化了。

而空幻身上的五云彩衣,也借了不少时日,必须前去归还,他只能把杨天托水云子二人照顾。上次赵府中舍道子的事,空幻虽然不说,但是也为杨天捏了一把冷汗,如果不是杨天的造化,他早已不是他了,空幻更为自己的大意,暗暗自责。

而唐云想必也不是泛泛之辈,竟搞得到“神仙倒”这种奇药,杨天不说,空幻也不好开口,只是庆幸她没有恶意;他又哪里知道其中的惊险,杨天不说,则是因为全然忘了这件事,更把这件事当成了系统的安排。

所以空幻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杨天出差错。因此他请水云子两人找一个僻静之所,好好看着杨天,然后他才放心离去,他这个师兄做的倒是很称职。

第六章圣姑为祭

上次唐云借水逃跑,她知道自己是没有什么希望打赢杨天夺回火云蝎了,只好垂头丧气的回到教里,可是教中大典即将开始,她又丢了火云蝎,只能向教中长老请罪。

五毒教中的长老平时并不管事,他们居住的地方阴暗无光,让人有一种进了鬼屋的感觉,胆小的人根本不敢进去;即使身为圣姑的唐云也极度不愿进去。

以前还好一点,毕竟有火云蝎的守护,这次失去了火云蝎,那股阴寒之气,立即刺入了骨髓,让她不禁发抖。

长老们立即发觉了唐云的不同,问道:“妳怎么了?”居中的大长老脸瘦如柴,目光阴寒,只有像挂上去一样的皮囊以及堆砌的皱纹,才让人觉得他已是老人。

“弟子丢了火云蝎。”唐云立即跪下,说道。

“什么?”右边的长老,圆头圆身,面带笑容,好似弥勒一般,惊讶的说道,他似闪电一般,飞快来到唐云身边,执起唐云之手便开始把脉。

一探之下,目中精光一闪,却饱含阴沉之气,让人极不舒服,他手搭在唐云白皙的肌肤上,唐云觉得那只手好像一块冰一般,冷得她浑身发抖,却又不敢抽离。那长老把完脉后,又弹回座处,对大长老点了点头。

“火云蝎怎么丢的?是不是妳要对付的人做的?”大长老立即问道。火云蝎毕竟不是凡物,不是说丢就丢,于是立刻就让他想到,她这些日子一直跟着、打算要对付的人。

“不,不是他!”唐云猛然抬起头,下意识的反驳道。说完她脸上飞起一抹红晕,热热的,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欺骗长老。她认为杨天是仙,而长老是人,即使说了,长老也无能为力,不如就当牠自己走失了吧。想到这里,她的脸色才恢复回来。

唐云脸上的变化,全落入三位长老眼中,只是三人并不点破,互相看了下,由三长老说道:“既然如此,妳就得受罚了。”这个三长老,一头花白头发,用木簪束住,生了一对兔眼、扫帚眉、勾鼻削腮吹火嘴,一望就知是个阴狠之辈。

“是,弟子愿意受罚!”唐云并没有考虑,跪拜领了罪。

“好!来人,把唐云绑了,酬神大典用她来谢魔神!”三位长老不再看她,阴阴的说道。立即便有两名红衣弟子推门进来,绑了唐云。

唐云大惊,长老竟要用她谢神,用的是她的命啊!不过是丢了火云蝎而已,她怎么也没想到等待她的是这么重的刑罚,但是她并没有反抗,而是认命地让人绑了。

酬神大典的献祭,唐云一直不知道是什么,现在她可是亲身体会了。这是一间石室,四周昏暗的火盏,发出的光芒不甚明亮,甚至还有一丝黑暗的感觉。

唐云被绑在一根图腾木,图腾上古老的花纹,雕刻出狰狞的面孔,即是他们的神。石壁的四面,各有一个鬼头伸出,各不相同;或吐着长舌,或龇着牙齿,或头上有角,或垂涎欲滴,让人看了毛骨悚然、心惊肉跳。

一进这个屋子,唐云便认命了,她的心情既黯然又有着一丝暖意,暖是从何处来,她并不清楚,她也不想知道,她只想在这个阴冷的房间里,保有这份温暖。

第二天,“吱”的一声,石室的门打开了,唐云抬起头望去,来人竟是她的师兄方俊。

她这个师兄,人如其名,俊秀异常、唇红齿白、面色白润,只是脂粉气却也因此重了许多,如果不是唐云自小与他一起长大,她真的会以为他是女子。

只见方俊手提锅盂,急步上前,说道:“师妹,妳受苦了。”

唐云只是摇摇头,又笑了一下,并没有说什么,现在的她,无论说是,还是说不是,都不合适。方俊看着自己的师妹,原本朱红圆润的嘴唇,只一天一夜,便干白了,立即盛出一碗米粥喂她服下。

唐云喝了粥,脸色好了许多,说道:“谢谢!”

方俊看看四周,空荡荡的没有其它人,才贴近唐云耳边,小声说道:“师妹,我们逃吧!找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一起生活。”

“什么?”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唐云吃惊的低叫道。她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她的大师兄竟然会这样说。

“嘘!小声一点。”方俊立即捂上她的嘴叫道,接着又说道:“师妹,妳要是不逃会死的啊!妳知道酬神大典的祭物一旦绑在祭神柱上就不能吃、不能喝,每天只能喝少许米汁保住性命。师妹,跟我走吧!”

方俊继续劝着唐云,虽然他脂粉气很重,但是还是个正常的男人,当唐云出落的越来越漂亮,他便为之心动了;同时他又是个很内向的男人,如果不是唐云有危难,这些话不知他会什么时候说,或者就一直深埋在心里吧。

生与死,没有人喜欢死,唐云也不例外。方俊前来救她,让她很感动,但是感动之余,她又觉得少了些什么,可是到底少了什么,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

室里的声音一下子静了下来,唐云在想着,方俊在看着她。这时,又一个人进来了。那个人说道:“大师兄,好空闲啊!有时间来看师妹。”进来的男子,有一张瘦削脸、吹火嘴,与三长老有几分相似,正是唐云的三师兄刘健。

他这副尊容,平日又嚣张跋扈,方俊与唐云都不喜欢他,而他对唐云又常有不轨的行为,所以唐云只哼了一声,并不理他。

方俊说道:“嗯,师弟怎么也有空来了?”

刘健淫笑着,上前摸了唐云的脸一把,唐云因为手被绑着,不能还击,不然肯定又要整得他鸡飞狗跳。

刘健被唐云瞪着也不在意,笑道:“师妹要走了,我这个当师兄的当然要来送行了。”

唐云不屑地说道:“呸!谁稀罕?你快滚,不然我告诉长老。”

刘健脸色一变,正欲发怒,想了想怒气又散了,反而笑着说道:“怎么?又想发妳的圣姑威风?没用了,小师妹,妳知道本教为什么每百年都有一名圣姑不得善终吗?”

刘健提起教中的旧事,唐云也看过教中记载,也追问过长老,可是一直没有答案。

只听刘健又道:“那是因为圣姑就是祭品,每百年献给神的祭品,而妳就是这一次的祭品。”说着大笑了起来。

“不,不是!我受罚是因为丢了火云蝎!”唐云不相信地说道,她相信这一切全是火云蝎的原因。

刘健冲上一步,抓住唐云的头发,往上拉去,说道:“火云蝎?那不过是个借口。妳小时候弄丢过多少宝贝,长老怪过你吗?没有,一次也没有!”

他又叫又笑,让人分不清是高兴还是不满,笑够了才又说道:“这是因为,妳是蓄意被生养的,是用来杀的。”

他指指后面的图腾,说道:“知道吗?活祭那天,这里会长出尖刺,刺穿妳的筋骨,然后妳就会慢慢流血而死。”

“不会的,不会的……”唐云吓傻了似的,脸色纸白,喃喃念个不停。

小时候的事,历历在目,当时她就像个公主,要什么有什么,即使把长老的药全洒了,也没有受过责罚;不像她两个师兄,练功稍有不勤,便是拳棒相向,但是比起自己是祭品这件事,她更愿意相信是因为自己的过错。

刘健看到吓傻了似的唐云,又说道:“可惜了,如果不是祭神,我现在就要尝尝妳这个圣姑的滋味!”

说完又转身对方俊说道:“师兄,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你不要见她,这是长老的命令。”

刘健来的这么巧,以至于方俊什么也没来得及做,只能看着自己心爱的小师妹,带着惊吓与心伤又缓缓沉入石室的黑暗中,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师兄妹三个人中,以师妹资质最高,师弟次之,他最差,如果强来,恐怕他连踏进石室的能力也没有。

唐云的心灰意冷同时也传给了与她心意相通的火云蝎,可是此时的杨天也正处于紧要关头。

身为人来说,一旦受到伤害,即使意识昏迷,但是人的潜意识里会努力让自己活下去,虽然受伤,也总是会痊愈。但是杨天不同,他不以为现在的自己是自己,耗尽了真元,也只以为是一场游戏,潜意识里的自我保护措施,根本就没有被启动过。

修真者与普通人不同,普通人精力耗尽,往往可以补充,甚至可以过量补充;真元则不同,那是天、地、人灵气所聚,修真者将它耗尽后,还继续消耗的话,那所消耗的便是生命了。

现在杨天的体内就像失了水分的青苹果一般,干瘪枯竭,那些被仙气、真元开通的脉络,顷刻间有如塌陷的桥洞一样,紧贴着,宽敞而又显得狭小;而他没有用过的上丹田与中丹田,此时却像高速公路一般,急速行驶,都来到了这处塌陷的路段,急切想通过去,但是来得越多便越堵。

看着杨天的水云子,只见杨天的腹部不断隆起、不断增长,好像随时会破腹而出一般。

“水老!”水云子立即替杨天切了脉,喊道。

“怎么回事?”水天老人回到洞中,目光立刻被杨天那个像怀胎七月似的肚子吸引住,不禁问道。

“水老,他的脉路堵塞,气机不顺,再不施救,有爆体而亡的危险!”水云子焦急的说道,水天老人大吃一惊,这个人是他们答应帮忙照料的,绝对不能让他死了,于是一个护法,一个立即施救。

浑天绸本来正在阻挡想冲出来的火云蝎,水云子的真元一送,它立起感应,又分力出来,加以抗衡这股外气的入侵;浑天绸这一分力施为,便让火云蝎得了一个空隙,救主心切的牠,立即全力冲出。

水云子运起全身的修为不仅难以寸进,还有被逼出来的趋势,水天老人见了,立即出手相助,他一出手,以一敌三的浑天绸再也支撑不住,终于被火云蝎冲了出来。

不过火云蝎冲出异能,不表示牠可以走了,而是更难走了。浑天绸的失守,立即引来另外两件仙兵的出手,乾坤弓、轩辕箭如电闪雷掣一般,飞击向火云蝎。

虽然在杨天体内,它们不敢放力施为。但是即使如此,火云蝎也像爆炸一般,火光四溅,只能又倒退回异能里,牠身上的色泽又成了暗红色。

杨天体内炸开的天火、三昧真火立即散于四肢,只见他全身一震,发出一片火光。水云子与水天老人,立即被震飞出去,各自吐了一口血才缓过气来,两人不约而同说道:“好厉害的三昧真火!”他们只以为是金乌的原因,并没有多想,时间也不容他们多想,他们立即闭目调息,全力逼出火毒。

三昧真火的威力就连仙也承受不起,何况小小的修真者。那是道胎根基的炙烧,虽有脱胎换骨的奇效,可是却不是所有人都享受得起的,不及时逼出,只怕根骨未换,人已化为灰烬,古往今来,只有孙悟空受天火而成功脱胎换骨的例子,其它的就没有再听说过。

受到重创的火云蝎退回异能,休养创伤,不敢动弹。不过三件仙兵并没有退回去,立即开始仙气的运转,不仅再次打通了杨天的经脉,而且拓宽不少。不过因为它们的功法与杨天的不同,就像生病的人打了点滴一样,虽然非常有效,但是如果自己不能加以调养的话,打通的通道,不知何时又会关闭。

杨天就是如此,这三种仙家功法,现在是帮了他,但是如果他自己不能发觉,并加以修习运转的话,那与定时炸弹并没有太大的区别;特别是剧烈打斗的时候,更有随时引爆的危险,而它们每救他一次,同时也相当于在加重炸药的份量。

这些是以后的问题,不是现在的他能感应的,同时他也是想不到的,因为现在仙兵们毕竟又救了他,还加深了他的功力。

这时,一道士、一书生装扮的人走了进来,看看躺在石床上的杨天,嘿嘿笑道:“小子,你还真是好找。”来的人正是以前看中杨天的邪修玉面佛与妙性真君。

“这两个怎么办?”妙性真君指指正在调息的两人问道。

“不用管他们,我们只奉命请这小子。”玉面佛的话透露出惊人的信息,两人虽然不是一流的修真,但是一身修为也是深厚非常,即便不是大派长老、掌门,可是能打败他们的修真者还真不多,这也是他们敢四处走动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本事竟然可以命令他们?

邪派修真与正道不同,正道里的长辈们可以轻易命令他们;邪修们却是放任不羁,甚至六亲不认,想命令他们,谈何容易。

这下子,昏迷不醒的杨天被他们一背,便被带走了,以为有阵法守护的水云子与水天老人正努力逼出火毒,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另一方面,蜀路的官道上,一行六骑正匆匆赶路,只见他们身穿绸布,脚踩锦靴;面色或黑、或黄、或青、或红、或白、或彩,并不相同,他们匆匆赶路,好像有什么急事似的。

正往前行,又有四个人,两男两女;男的缎布灰袍,女的青衣长剑,正拦住去路,喝道:“西域六鬼,看你们还往哪里跑?”

有人挡路,六人只得停下,互相看了看,却是一脸的茫然,领头的一个面色苍白,有如大病初愈一般,上前问道:“四位请了,我们是岷山弟子,并不是什么西域六鬼。”

“哼!不要装了,我们一路跟踪过来,岂会不认得你们?”一个女子出面说道,她的身材略显矮小,身披翻红披风,手持三尺青芒,一脸怒容,给人一种小巧玲珑的感觉。

“西域六鬼,我们知道你们贪爱钱财,但是这些钱你们不能拿!”这次说话的正是女子旁边的男子,他身材魁梧,缎布衣服偏为暗红色,身上背着一把朴刀,却并未取下。

“你们这些人真不讲理,都说了我们不是西域六鬼!”六人中的黑脸者十分不耐烦地说道,一张脸也显得非常恐怖。

“哼!不要骗人了!你们不想受死的话,赶快留下你们偷来的钱财,滚吧!”这次是右边的女子喝道,她一身青衣偏为绿色,人有些削瘦,却亦显出身材的修长。

她身边的男子面目清秀,好言劝道:“那是救灾的银子,你们就放下吧!”

他们的话不仅没让六人明白,反而惹起了他们的怒火,其中一人笑道:“原来是拦路打劫的毛贼,我们走!”说着六人便打马前行。

“找死!”先前说话的女子,立即出剑攻人,其它三人也纷纷出手。

“看谁找死!”本就有怒火的六人见他们竟敢出手,也纷纷跃下马来出剑攻击。

一时之间,十人战在一起,剑为百兵之首,又易于携带,除了一人用刀之外,其余九把倒全是剑。他们的刀剑,个个不是凡品,每一击、一划、一挑、一劈……都搅动着空气不断变形,那股浓重的灵气,把空间好像隔开了一般,朦胧晃动着。

第七章不打不相识(上)

两边的修真者打斗甚是激烈,却也全未用上全力,西域六鬼在修真界并没有多少名望,而且西域六鬼只是偷窃,并没有做过其它坏事,罪不致死,所以四人并不想置他们于死地,只想让他们把钱交出来。

至于那六个人,开始是很气恼,可是一打起来,交上手,心却也静了下来,知道这是场误会,不愿横生枝节,与他人结怨。

“老大,他们在干什么呢?怎么瞎打一通?”在两边正难分难解的时候,只见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下,也有六个色彩不一的家伙,鬼鬼祟祟的偷看,问话的是一个黑鬼。

“笨啊!难道你没看出来,有六个人长得很像我们吗?”白鬼嘻笑着,骂道。

“哼!你才笨呢!他们怎么会像我们?我们长得这么英俊,他们丑死了!”黑鬼才刚点头同意,一个黄鬼不满的说道。

其它几个鬼一听,纷纷同意黄鬼的说法,黄鬼乐得骄傲的很。不过仔细一看,黄鬼的话倒有几分道理,那六个人脸上虽抹了彩妆,但是面目清秀,怎么看也只有夸张的感觉;而这六个鬼,却是腊黄皮肤铺底,一笑起来,脸上一块块,不只丑陋,还有恶心的感觉。所以黄鬼的观点虽然有几分道理,只是他们的审美观跟常人有些不同。

西域六鬼正高兴,但是他们的麻烦也来了。“西域六鬼,把我的金精还来!”西域六鬼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女修真者身披丝绸彩衣,手持玉石牌正飞向他们,怒斥道。

“妈的!这个女修罗阴魂不散啊!快跑!”西域六鬼吓了一跳的说道,原来的笑脸一下子变形,再也没有半分笑意,跳出来就逃。虽然他们明知前有阻敌,但是显然后面的追兵更让他们害怕,再也管不了那么多,拔腿就逃。

只见追来的那个女修真者,掏出一面镜子抛向西域六鬼,一道金光射下,西域六鬼立刻好像被人用绳索拉住了一样,手脚不停摆动,但就是前进不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打斗者们也停了手。四人互相看看,一脸茫然。这边与他们打斗中的青面者,没有好气的提醒道:“还不快去,他们才是你们要找的西域六鬼!”

青面者的提醒也是猜测,不过听到四人耳中,却像是讥讽。只见背刀者沉吟一会儿,上前一步说道:“峨嵋弟子龙屠云给六位赔罪!”

龙屠云是另外三人的大师兄,见师兄赔罪了,三人也上前赔罪。龙屠云身边的女子是二师姐寥天凤,另两个分别是三师弟楚锦与小师妹佟晴儿。

峨嵋派一直是修真界的大门派,与青城渊源颇深,有青城、峨嵋一家之称。见他们赔了礼,六人不还礼,倒显得小气了,只能把火气出到西域六鬼身上,白面的人刚指着西域六鬼说道:“各位师兄姐妹,一切都因他们而起……”

立即有人接话道:“对对,一定要找他们算个清楚!”说着便向西域六鬼走去。

他们一行人气冲冲的逼向西域六鬼,却忘了这六鬼是别人抓到的,也没问过人家就欲动手。那个女修真者见他们走近了,又有六个长得相似,以为是来救西域六鬼的,她立即祭出玉石牌,只见一道青绿光芒射下,立即挡住了众人;手捏法诀,又一变,光中现雷,如果不是众人闪的快,恐怕早被雷击中了。

待她落了地,众人纷纷围了上去,佟晴儿怒道:“妳是什么人?我们是峨嵋弟子!”语气中既有火气,又有着骄傲,这是大门派独有的傲气。

女修听她报了家门,并不害怕,反而笑了起来说道:“呵呵……我好怕呀!”手扶着胸部,半裸的肌肤,更是让他们这些名门正派不齿。

此时她脸色一变,说道:“不过,想从我百花仙子卢望水手中抢人,恐怕你们还不够资格!”

她一报家门,四名峨嵋弟子吃了一惊,他们不是第一次下山,百花仙子的名号,可是如雷灌耳。她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专干一些拦路打劫的买卖,只要是她看中的法宝,至今为止还没有谁能逃得过她的劫掠。

这次也算是西域六鬼倒霉,偏偏偷了她看中的东西,已经被她追了好久,现在西域六鬼最怕的人就是她了。不过他们自诩为神偷,到手的东西说什么也不会送给别人的,所以也就一直被她追赶了。

百花仙子的名号之响,就连一些修为高深的修真者们听了也头疼不已。她很爱抢法宝,但是只抢她看到的,能吸引她的;所以她抢的法宝,多是小辈的一些小玩意,为这些小事,劳师动众的出手对付她,他们又不好意思。

看得开的修为高深的修真者,甚至把她作为对弟子的磨练,不加干涉,这也是百花仙子多年来仍能逍遥法外的主要原因。

那六个岷山弟子可不同,岷山本就封闭,她们初次下山来,哪儿会知道这么多,不但不怕,还上前豪气万丈的说道:“百花仙子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看妳是百草魔女吧!”

一个岷山派的弟子心直口快的脱口而出,让峨嵋弟子想拦也拦不住,大派弟子们早有共识,绝不得罪百花仙子。只要你奉承她几句,她还是很好说话的,当然前提是你的法宝不能被她看中。

这还是百花仙子第一次被人当面骂成是魔女,百花还改成了百草,一向从心所欲,听惯了奉承话的她,一把火立即在心里熊熊燃烧了起来。只见她不怒反笑道:“好,好!骂得好!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当面这么骂我呢!”甜甜的笑容,再加上甜甜的声音,简直能腻死人了,这样的表情和传说中的声音,让知情者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据说她上次出现这种表情的时候,那个可怜的男修真者,法宝被取个精光不说,就连衣服也被脱得干干净净,整个人被丢在襄阳的街道,直到现在,他都不敢再迈出大门半步。

正当他们还在对峙的时候,在一旁的西域六鬼正在思索该如何逃离,他们六个不是人、不是精、不是怪亦不是鬼。虽然他们自称为六鬼,但是那不过是掩人耳目之用罢了,他们是无情的草木土石,历千年而得智慧,是灵,只要能让他们沾到草木土石,便困不住他们。

这时一辆马车由小道行来,正中了他们的心思,只见六束光芒顿时往西北而去。他们一逃,百花仙子也顾不得岷山派的人了,因为他们不但逃了,还顺手牵羊取走了她的千里镜,百花仙子立即追赶而去;而其它人也放不过西域六鬼,随后后追去。

不过西域六鬼并没有逃向西北,他们只是借助千里镜,使了一个障眼法,他们早躲进了马车里。岷山派的人还没有来得及起步,马车已与她们擦肩而过。她们刚想走,颜玉却喊停。

“怎么了?大师姐。”其中一个人问道,其实当她们报上岷山派之名,她们的身份便不攻自破,正是下山寻人的六个女徒。

颜玉说道:“冰蜂有感应。”放在玉罐中的冰蜂“嗡嗡”作响,想必是发现了慕容雪的仇人。

“停下!前面的马车停下!”六人互相使了眼色叫道,立即追了上去。荒郊野岭的有一辆马车通行,已经让人怀疑;见到有人争斗,还敢向前进。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她们在后面叫,马车不仅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越跑越快。六人立即从马上飞起,越过马车,拦住了去路。

“赶快闪开,今天道爷没功夫理你们!”马车停了下来,里面的人却也极度不满的说道,语气里露出不耐与强忍住的杀意。

“出来,我们要找人!”六人依然故我,豪不畏惧的说道。

“好,有胆识!就让我来会会你们!”这次声音变了,却也透着邪气。只见一道白影,人已站在了车前,手中纸扇轻摇,正是玉面佛。他一下车,不再答话,出手便是一团幽黑之气,似有似无,从他轻摇的扇中飘了出来。

“小心!”六人没有发觉,幸好四名峨嵋弟子去而复返,看到这一幕,立即上前拉开了他们。

“玉面佛,你竟敢来蜀中,不怕我正派诛杀吗?”龙屠云早早拔出兵器在手,警告道。

说话间里面又出来一个道人,正是妙性真君,他抬着头说道:“正道?哼!虚伪之辈!”

“你……”龙屠云瞪大眼睛说道。

龙屠云刚要发火,玉面佛说道:“唉!道兄,你这就不对了,我们早与正道有了协议,不在他们的地头上惹事的。”这些话表面上是劝妙性真君,其实即是在暗示正道的“虚伪”,并点明了他们是有协议在身的。

“哼!可是是他们先惹我们的。”妙性真君不满的说道。

玉面佛又摇一摇纸扇,皱着眉说道:“对啊!我们原本坐在车里赶路,是他们先找碴的啊!”他在中间说来说去,顷刻间,好像他是一个来评理的公证人似的。

早在五百年前,空冥子之死给各正派修真的长辈打击很大。那时候他们便传下命令,凡是邪道修真,如果不再为恶,便要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不准为难他们,这个就是他们说的协议了,所以峨嵋弟子全看向岷山的六人,看她们怎么说。

“我们不是找他们,我们是要找车上的那个!”两人下了车,冰蜂并没有围着两人,仍然盘旋在车子上空,她们便知道里面还有人。

玉面佛一听是找杨天的,和妙性真君都急了,扇子也不扇了,立即说道:“不行,车里的是我们朋友,他受了伤,我们正要带他去药医谷求治。”他话说的正大光明、理由充足,却没有一句是真的。

峨嵋弟子一听是求医的伤患,也不禁觉得如果没有充分的理由,是没有拦住他们的必要,只能又看向六人说道:“不如放他们走吧!有什么事等治好伤再说也不迟。”他们知道凡是去药医谷的,一定是大伤,并且送他去的人,必须是愿意为他付出的人,这样的朋友实在难求,还出现在邪修之中,更是感人,不禁就心软了。

岷山六人见峨嵋弟子也帮着他们,一时也不知改怎么办,但是下山这么久,从北到南,这是第一次发现他的行踪,怎么能放过?

慕容雪急的说道:“不行!他不仅私入我派禁地,还,还……”她已不好意思说,羞红了脸,幸好脸上有彩妆遮着,不然她都不知该怎么办好了。

“总之他不能走!”南宫雁立即接口说道,她低重的男音,更显得坚决,也解了慕容雪的围。

这样一说,人是不能放了。玉面佛与妙性真君暗暗叫苦,外人是绝对不能进一派的禁地,即便他们邪修平时胆大妄为,如情非得已,他们也都不会随便进入禁地。

因为既是一派的禁地,禁制多不说,也多是派中的墓地,随便闯进去,不仅得不到多少好处,更有触动禁制的可能。即使没有触动禁制,只要被人发现了,与这派的仇也结定了。

两人看看马车,不禁心想道:“他还真是厉害,入修才多长的时间,就闯这么大的祸,不入邪道,还真是委屈了他。”

不过这个人既然是上面要的,他们也不能随便给,只能对着南宫雁咬牙说道:“既如此,那我们只能得罪了!”话未说完两人欺身就上,招招狠辣,却保留了三分力。

一直以来,蜀地都是正道的地盘,两人虽有心置她们于死地,可是却不敢实行,一旦惹出他们派中修为高深的修真者,两人可是承担不起。即使如此,众人也不是两人的对手,虽说正邪不两立,阴阳克制,但是毕竟两人修为更深;更何况正派中人没有修成元婴的,根本就不如邪修,只有在一旁摇旗呐喊的份;出手不仅没有效果,反而碍手碍脚,全成了两人的挡箭牌。

南宫雁见打不赢两人,向大师姐颜玉打了个招呼便退下来,又招呼了三个师妹,取出形如笛哨的玉管,吹起蜂令曲,声音悠荡,清脆悦耳。

声音一起,那些围着马车的冰蜂,立即飞向打斗场,她们虽还处于下风,但是已有攻有守起来,冰蜂的加入,也立即让妙性真君两人手忙脚乱起来。

生长在极寒之地的冰蜂本就是异品,又经过岷山派多年来的改良,更是非同小可。每一只蜂有两根尾针;一个裸露出来,一个藏于囊中,此外射出尾针也不会死,只需三天便可重新长出一根新的尾针,七天后就可以全部长好了。

而牠的尾针,更是专破各种护体真元,根本是防不胜防。蜂针入体,有若寒冰一般,不运功抵御,顷刻间便会结成冰人。

玉面佛与妙性真君很快便中了两针,入体的疼痛,好像撒了盐巴的伤口一般,火辣的令人难以忍受,同时一股寒气顺势而出,顷刻间伤口处便结了一层冰霜。“走!”两人再也忍不住了,立即遁逃,命令虽重要,但是自己的命更重要。

马车一停,车上的杨天也早就醒了,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清楚自己怎么会在马车上,不过姿势倒还舒服,便假装下去,看个清楚。而那两个人被冰蜂蛰中的惨样,也让他联想到自己参加夏令营时,受到同学鼓惑,爬上树偷“纯天然蜂蜜”被蛰的惨状。

又听她们好像是找自己算帐来的,更不敢醒了,虽然他不觉得自己得罪过六个丑鬼,但是与被蜂蛰比起来,他宁愿装睡。

此时岷山派弟子也赶紧掀开车帘,让慕容雪辨认。“师姐,是他吗?看样子,他不像坏人啊?”慕容雪的小师妹说道,她看着杨天睡觉的样子,怎么样也无法与嚣张、下流、卑鄙无耻的形象联想在一起。

“好像……”慕容雪也犹疑了起来,这些月来,杨天在她脑中的形象不断恶化,现在见到了真人,反倒拿不定主意了。

“先别管那么多,先带他回山再说!”颜玉见慕容雪迟疑的样子,便自己下决定说道。她发现她们就连两个邪修都打不过,不禁为师妹们的安危担心,想立即回去,因为她觉得自己保护不了她们,还需要勤加修练。她们谢过了峨嵋弟子,与他们告别,便赶着马车往岷山而去。

峨嵋弟子一走,西域六鬼觉得安全了,便想开溜,他们刚一露头,立即又吓得退了回来,因为想追回法宝的百花仙子又回来了。此时的她咬牙切齿,恨不得活剥了西域六鬼。

百花仙子的法宝众多,光是那面千里镜,就让西域六鬼舍去一甲子的修为,放出分身才逃出来。没想到她现在又回来了,看来这个车厢是躲不了了,正好杨天身上有个固灵锁,对他们来说,那可是真正的宝贝,于是西域六鬼立即钻了进去。

追了回来的百花仙子,突然在马车这里找不到他们了,马上的五个,驾车的一个,她知道都不是。那到底是什么法宝能避得开她千里镜的搜索?她不禁好奇了起来,因此百花仙子飞在天上跟踪,下面的六人,不,七人一无所觉,继续赶着他们的路。

此时的青幅洞中,水云子与水天老人可是慌了神,因为杨天在他们的手里丢了,他们还不知道是谁干的,只知道在石洞里有两个外人进来过。但是他们却不知道这两个人是谁。

水天老人苦笑一声说道:“修道一生,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

水云子跟着说道:“是呀!如果来人心怀恶念,恐怕我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说着两人不由得唏嘘不已。

水天老人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这件事,必须给空幻道友一个交代,我们必须把人找回来!”水天老人非常耿直,他既然答应了,事情就一定要把它办好。

“好!我们一起去找!”水云子回道,他也想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两人立即走出洞前去寻找。他们现在想到的全是正道修真者,或是喜欢开玩笑的修真者,并没有想到邪修者,因为他们没有受伤,这不像邪修者的作风,或者说不像他们想象中邪修者的作风。

第八章不打不相识(下)

襄陵驿悦来客栈──

襄陵驿是一个从驿站形成的小镇,由于靠近襄陵,人来人往,人潮并不稀少。悦来客栈便座落在这个地方,客栈分成两进四院,虽然与大城里的客栈不能相比,但是在这个地方,它已经算是很庞大了,连驿站里都有这么大的客栈,可想而知这里的繁荣。

岷山派的六人此时正来到此处。如果要回去,照理说她们不应该在这个地方,但是因为她们得罪了两个邪修,而且她们也感到被人跟踪,所以只能挑人多的地方走。

修真者无论是正道还是邪派,早有协定,不许在凡人面前动用法力;也就是说,人间是一个缓冲点;这样一来,虽然绕了一些路,但是也相当安全,不会有生命之忧。

六人要了一处别院,扶着杨天进了房。其中一个师妹小心观察杨天的情况之后,才小声说道:“容师姐,真的是他吗?怎么看都不像啊!”

几日来的朝夕相处,杨天虽然没有醒转,但是从睡姿上让她们越来越怀疑了。这样一个毫无防备,像个大孩子的睡相,无论如何都与她们心目中的淫贼连不上,她们甚至有放了他的念头。

“让我再听一次他的声音,我一定能认出来的。”慕容雪不放弃地说道,但是她的心里既希望是杨天,又希望不是,顿时矛盾了起来。

颜玉看她们心意不坚,不禁有点怒道:“好了!同样的问题,妳们要问几遍?冰蜂不会弄错的。他既然敢闯入我们派中的禁地,一定不能轻饶了他!”颜玉身为她们大师姐,她们那点心思,她全知道,为避免节外生枝,她干脆自己确认了他的身份。

杨天一直躺着不敢动,经过这些天,他也早听出她们带走他是为了什么事;不过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万万不敢承认,只能耐心等待逃走的机会。

光是“男修真禁地”的名称就让他够害怕了,更何况那个“容师姐”实在太丑了,脸上一块一块花花的。他懊悔的想道:“怎么那么倒霉?身材不好就罢了,人怎么也长得那么丑?”更后悔自己当时耍什么派头,报什么名号啊?

这些日子她们一直盯紧着杨天,因为她们已经替他把过脉,发现他气脉通畅,并没有受伤,但是却不知道什么原因让他一直不醒,六人只能轮流看着他,以防他跑了。

今天负责看守杨天的是慕容雪。慕容雪看着杨天脸上还透着天真与幼稚,年龄应该不大;眉毛粗粗的,整张脸好似用笔轻轻勾勒出来似的,淡淡的,十分柔和。她忍不住伸手去摸,手中的感觉就像石玉琼浆一般,让她感到亲切。

她的举动可把杨天急坏了。杨天心想道:“不要碰我啊!丑女,以后玩游戏,我一定要记得选丑化,再也不要让丑女碰了。”他心里想着,人却不敢乱动。

过了一会儿,慕容雪才说道:“对了,我去打些水来,为你洗洗脸吧!”说完,便出房去打水。

她前脚刚走,杨天还没来得及动,又有一个人闪了进来,杨天赶紧停住欲动的身体,静静躺着。

来人正是百花仙子卢望水,只听她喃喃道:“怪了!他身上到底有什么宝贝,连我的千里镜也看不到他?”原来她的镜子照到这间厢房里,便呈现雾蒙蒙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百花仙子看了看四周,说道:“不管了,连人一起带走。”

这时慕容雪正好打水进来,看到百花仙子背起杨天,惊讶的叫道:“妳是什么人?把他放下!”慕容雪丢掉脸盆,便攻上去。由于这里凡人很多,两人都没有使用法力,只以真元招式过招。

打斗声与呼叫声很快便引来另外五个师姐妹,她们一见有人劫人,立即出手。打着、打着便打到了街上,百花仙子的修为本就比她们深厚,但是因为背了一个人,又不能使用法力,两方一时之间也分不出高下。

只是这下可苦了杨天,他被甩来抛去,又闭着眼睛不敢动弹,头晕的很;可是他又不敢出声,只好把苦闷在心里。只能在心里不停大叫道:“停、停……我要吐了!”

有人打架,而且还是一群女的,这种场景立即吸引了闷得发慌的众人。一个戴着帽子的小厮,碰了碰他旁边一个瘦脸的老者,问道:“包打听,他们为什么打架啊?”

包打听一瞪眼,说道:“你真笨!没看到她们在抢那个年轻人吗?”

小厮说道:“我知道是抢人,可是为什么?”

包打听怎么会知道为什么,不过他是包打听,不能坏了名号,眼珠一转,说道:“说你笨还不信,你没看出那六个也是女的?”

小厮一听,仔细观察,那白皙没喉结的脖子还真不像是男的,而她们的手也白白净净,像白玉一般。

小厮立刻恍然大悟,与包打听异口同声道:“哦!抢?夫?君!”一字一顿,声音又响亮,周围的人立即围了过来。

很快便传出杨天定了两家亲的消息,男人们自然支持百花仙子,虽然她蒙着面纱,但是还是让人感到她的美是如玫瑰般浓艳,而她今日一身淡红的纱衣,就像一朵盛开的玫瑰般。

“红衣必胜!红衣必胜!”周围立即响起了男人们响亮的口号。

男人们叫开了,女人们也不能吃亏。北宋年间,厉害的女人还是不少,“河东狮吼”便是北宋女子的特产。

那她们要叫什么?丑女?青衣?都不适合,不过读过书的女子也不少,立即有人叫道:“元配必胜!”这个口号一出,入情入理,又掩盖了人丑的外貌,一举两得。

女人们一叫喊,顿时就成了一场比赛似的。场上两方人在对打,场下两方人则对喊;场上比的是修为,场下比的是声音大小。本来就比女人要多的男人们,气力上又胜一筹,声音很快便压住了女人们的声音。

这场闹剧一起,七人是气得浑身发抖,所有便宜全被杨天占尽了,然而围观群众是凡人,她们不好还击,只能把气出在杨天身上;百花仙子不由得挥舞的更急,而六人也总是有意无意的出招在杨天身上,虽然两方出手都不重,但是杨天本就反胃难受,这下子忍的更是辛苦了。

这场架打了许久,看不下去的人便渐渐离开了,当所有人渐渐散去时,六人却再也找不到百花仙子了;原来百花仙子虽然生气,却没有昏了头,早已借着人潮消失的无影无踪。

到了野外,百花仙子才得以腾身而去。刚回到她的百花洞口,百花仙子才一落地,杨天再也忍不住翻腾的胃,“哇”的一声,酸臭的胃液夹杂着未消化的食物便夺口而出,劈头盖脸的喷了百花仙子一身。

百花仙子气急败坏的叫道:“呀!你这个混蛋!”被秽物喷到,总是让人高兴不起来,更何况是自称为百花仙子的卢望水。她一甩手,便把杨天甩出去,让他撞到石壁,正好落在床上。看看依然没醒的杨天,她只能设下禁制,自己出外去洗涤沐浴一番。

她一走,杨天便立即起身想逃出去,但是洞口的禁制让他立即被弹了回去。虽然舍道子教过他阵法禁制,不过他根本没有用心在学。在他想来,这些不过是游戏的东西,记那么多做什么?反正有记录,说不定舍道子就是设计员特别设计的记录器。

这样一想,他当然不会用心,再说游戏里的东西,恐怕没人会把它当真。现在他出不去,只能问记录器,不,舍道子。于是杨天问道:“喂,道长!前辈!”

此时的舍道子根本没空理杨天,因为他是元婴这件事绝对不能传出去,所以他正在全力围堵西域六鬼。而西域六鬼只是进固灵锁中避难而已,避完难,哪还有不走的道理呢?

但是固灵锁本是舍道子之物,西域六鬼虽然轻易进入了固灵锁中,却也没那么容易离开,只要锁口一关,他们就出不去了。舍道子早已不在外界走动,因此不知道他们的底细,一时之间,他只敢把西域六鬼关住,还不敢露面。

杨天叫了许久也没人理,只得放弃求救,自己想办法离开。办法还没想出来,百花仙子便回来了。这时她一身鹅黄色衣服,人亦显得小巧了些,脸上脂粉未施,清秀可人,别有一番吸引人的感觉。杨天立即假装没醒过,继续趴在床上。

百花仙子进洞之后,把杨天扶正,上下打量着,她实在看不出杨天身上有什么好宝贝。储物腰带?她有好多了;固灵锁?灵修用的,她用不着,根本看不上。

“难道在他怀里?”她心中想道,手便伸了过去。

杨天左思右想也想不起自己见过百花仙子,他心想,这么漂亮的女人,如果自己见过,一定不会忘记的;没见过的话就是没仇。想到这里,为了不再被人摆弄,他便睁开了双眼。

杨天一睁开双眼,百花仙子正好看着他,一时间,两人四目相交,而百花仙子的手正好伸向他的怀里。发生这种情况,让百花仙子也呆愣了一下,好一会儿,她才强笑道:“我看你衣服皱了,我帮你拍一拍。”说着便作势拍了两下,她这个让正邪两道头疼不已的女修真者,竟找出这种烂借口,连她自己也想不到。

她的说法,杨天当然不信,反而自有一番见解,他心想道:“我太英俊了,美女、丑女都想吃我豆腐,这以后怎么得了?唉!这个地方太棒了,我都不想出去了。”心里想着,人却发着傻。

“你怎么了?”百花仙子看杨天傻傻的样子,感到很不安,忍不住问道。

“我?没事!”被叫醒过来的杨天,高兴的笑着,现在他觉得有股热气游走全身,人也因此信心十足,好像什么事都难不倒他一样。

杨天身上突然传出这么大的气势,一下子撼动了百花仙子,一时之间她竟觉得杨天非常厉害,不是自己对付得了的人。百花仙子暗自留心,不敢露出马脚,甜甜的笑着问道:“请问前辈尊姓大名?他们为什么要抢走你啊?”

百花仙子浓妆时的笑,给人感觉像蜜一样,甜的腻人;现在她的笑,就像阳光下盛开的百合花,光彩动人。

只见杨天一手扶头,痛苦万分的说道:“唉!人长得太英俊了,也是一种罪过。”言下之意,不说也明白了。

面对这种解释,百花仙子的脸一下子变了颜色。她仔细看了看杨天,其实他不丑,甚至在男子中有中上之姿,加上身高颇高,的确不差;但这是修真界,想让自己英俊漂亮容易的很。

百花仙子一直都觉得自己天生丽质,倾国倾城,但也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从来没有说出口过,现在看着杨天,她发现自己遇上了修真界第一自恋狂。

“妳怎么了?”杨天见她脸色变得很难看,不解的问道。

“我……等等!”百花仙子刚想回话,但是看着杨天的脸,实在是忍不住,一溜烟的逃出洞外,面对漫天遍野的鲜花异草,极度没有形象的放声狂笑,笑了许久,才揉揉笑疼的脸进去洞里。

“妳还好吧?什么事?”杨天关心的说道。

百花仙子正了正面容,露着笑说道:“没什么,我很好。前辈被正邪两道争夺,一定辈份极高,可否告知姓名呢?”这次她打定主意,一定要问出他的身份来,看看是不是她能惹得起的人,才好决定下不下手。

杨天想了一下,才说道:“我?我叫杨天,比起辈份来,青城现任掌门与我平辈!”他觉得只说杨天,恐怕没几个人知道,才把空灵子搬了出来。他想,反正空幻还认他当师弟,那么与空灵子平辈的说法,也是可行。

百花仙子一听到他的身份,明显吃了一惊,如果杨天与空灵子是平辈,那就是她的师祖辈了。现在在她眼里,杨天不是个隐世修为高深的修真者,就是遁迹的大魔头。

于是她脸上更是堆满了笑容,崇拜似的说道:“原来是杨前辈,失敬,失敬!”然后又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道杨前辈这次出山,有什么打算?”

杨天不知道多久没遇过被人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了,好像自从出了青城,便再也没有这种待遇。心里一高兴,想也没想就说道:“当然是打通关,收集美女了。”

百花仙子还明白收集美女的意思,但是打通关是什么意思,她就不懂了。

杨天见她一脸疑惑,不明白的样子,想了一下,用她能明白的话,解释道:“打通关,就是一统三界。”看她大张着嘴,为表现出威风来,又加了一句:“惟我独尊!”

这下子百花仙子以为她明白了,更是小心的问道:“前辈,现在有许多名门修为高深的修真者,你做得到吗?”

杨天不以为然的说道:“哼!他们算什么?我乾坤弓一开,还不全都玩完?”

杨天一吹上瘾,便欲罢不能,他自己不觉得有什么,但是这一席话可把百花仙子吓坏了。现在百花仙子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乾坤弓身上,她听老一辈的修真者说过乾坤弓的威力,据说它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与开天劈地的盘古斧齐名。

百花仙子吓得打了个哆嗦,心里更是极度后悔,自己怎么会抢了一个魔头回来,不禁战战兢兢说道:“那前辈什么时候开始大业啊?我百花洞,洞小人稀,恐怕……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杨天这才四处看了看,百花洞不愧为百花洞,洞里全是鲜艳夺目的各种花卉,错落有致的排列着,令人赏心悦目。让他觉得不合理的地方,就是这里没有多少阳光,花就长在石壁地板上,打破了他的既有的常识。看了一下,才说道:“既然妳想帮忙,就做我的右护法吧!”

百花仙子说了半天,并不是为了要当什么右护法啊!她虽胆大妄为,但是还不敢向三界叫嚣,立即说道:“不、不,前辈,小女子修为尚浅,前辈应该去找一些道行高深的修为高深的修真者相助才是。”

杨天想了一下,说道:“也对!”看她那“软弱无能”的样子,杨天也觉得她不怎么样,自己吹吹牛就吓成这样,反正他现在也正想离开,这个世界他还没有玩够呢!

杨天走了两步,又回头说道:“听说妳的法宝很多,送我几个如何?”得寸进尺的他,一下子想起自己在马车上听到的对话,自己的法宝虽然厉害,但总是不太灵光,而法宝可是多多益善的。

百花仙子觉得自己快昏了,不过既然玉面佛与妙性真君这两个邪修都只能替他驾车,那她就更惹不起杨天了。有了这个推论,她虽然心疼,但是也不敢说个“不”字,只好说道:“法宝在后室,前辈随便挑。”

转过花圃,大床后面就是后室了。后室的石壁雕琢的十分光滑,前面的石室如果说是有天然的气息,后面的便全是人为的成就了。

整个山洞,只有这里才真正有了屋子的感觉。室内摆着红木架子,分上、中、下三层,每一层都摆满了密密麻麻的法宝;有金色的丹炉、青色的灵剑,更有白色的云亭……住、用、行一应俱全,全都不缺;四个角落还有四个金钟,它们的作用便是保护这些法宝。

第九章魔修之路

这里摆放的每一件法宝都已经被缩小过了,不然就算再来两个大石室,也放不下。刚开始杨天还有些不好意思,总是先问过才下手取。面对他这样的“魔头”,小小的百花仙子,哪里敢说个“不”字?只能咬着牙,不停点头,然后将苦水往自己心里倒。

结果,这个石室很快便空荡荡了,所有的法宝被杨天一扫而空,室内的光线也随着最后一个法宝的入袋,而变得暗了许多,只有金钟还散发着一丝光芒。

百花仙子怎么也没料到,杨天的动作竟是如此的干净利落,她原以为他不过只会拿一、两件用得上罢了。现在如果不是金钟搬不动,恐怕也入了他腰间的青丝储物腰带里了,百花仙子带着对法宝的万般不舍,看着他离去。

杨天见了,以为百花仙子是对他有所不舍,挥挥手说道:“放心吧!我还会回来的。”他说完这句话,见百花仙子不见了,才心满意足的离开这片花谷。

而百花仙子却是在听了他的话之后,人一仰,昏了过去。收集各式各样的法宝是她的嗜好,虽然方法不是那么得当,但是也正因为如此,更看得出她对法宝的执着。那些法宝简直就像她的命一样,是她生命的支柱,杨天这一搜括,等于几乎是要了她的命。

杨天不知道,他只是把这里当成了一个免费取法宝的地方,心里高兴的很,这种小地方,只要玩游戏的人发现了,没有不高兴的。不过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无论他得到了什么,他都要为此付出相对的代价,甚至对他来说,还有着不小的利息。

重新获得自由的杨天,走在官道上,还在兴奋中,便有人找上了他。来人纸扇一摇,说道:“杨天大人,您让我们找的真是辛苦。”正是玉面佛与妙性真君二人,自从丢了杨天,两人可吃了不少苦头。

冰蜂毒针不说,仅仅为了找他,神州大地里里外外,他们都寻遍了。如果不是他们临走时在杨天身上涂了千里香,想找这个总往人群里钻的异类修真者还真是不容易。

杨天问道:“有什么事吗?”听到两人称呼他为大人,竟摆了架子,连语气也变得骄傲,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

两名邪修对看了一眼,对于杨天变化之快让他们眼中充满不解。不过既然受命于人,还是行礼道:“大人,我们奉血颌法王之命,特来相请。”

杨天毫不质疑的说道:“好,前面带路。”杨天根本不知道血颌法王是谁,他只知道自己没有攻略,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进行,现在有人请他去,他只管跟着去,反正走一步,算一步。

三人刚刚离开,紧接着又有两名修真者到了他们原来站着的地方,他们两人正是到处寻不到杨天的水云子与水天老人。

水云子问道:“水老,找了这么久也找不到,怎么办?”

水天老人沉吟一下,说道:“不如我们去找空幻道兄商议一下吧!”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人是在自己手里弄丢的,想找又找不到,只能把事情告诉他了。

水云子仔细想想,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要是人多一点,或许找起来也容易一些,便答应了水天老人的提议。

北寒宫并不在人间,它是以阵法为持,座落于北方极寒之地的时空夹缝里。那里的时间与空间一成不变,那里的人也永远不会变化。因为没有时间的变化,他们自然也没有年龄的增长之说,这样的地方不属三界,不归六道,非常难得,但是也因为如此,北寒宫的人极度排外,甚至会因为外人无意的闯入,而大打出手。

水云子与水天老人此时正站在北寒宫的入口,报上家门道:“青幅洞水云子与万韧山水天老人求见。”两个使水的修真者,住的地方却与水没什么关系,一个是洞里,一个是山里。

话声刚落,便有两名白衣弟子跃了出来,一个持开山斧,一个持铜锏。开山斧银光闪闪,铜锏映映生辉。只听持锏的弟子说道:“我们与二位并无来往,还是请回吧!”两人身为守门弟子,早就看到他们的身影了,只是不知来意,不好出现罢了。

水云子见有人出来了,上前一步打揖说道:“烦请道友通知一下,我们有要事要找空幻道兄。”

“我们这里是北寒宫,没有什么空幻不空幻的!”持斧的人喝道,满脸不耐烦。

他的回答让两人吃了一惊,因为空幻明明说要来北寒宫还五云彩衣,怎么可能会不在?转念一想,北寒宫在修真界的名声实在不怎么样,还从来没有听说谁从他们手中借到过东西。

莫非遭到不测?想到这里,两人心里一惊,立即真元行走全身,运气大呼道:“空幻道友,空幻道友……”

北寒宫虽处于时空夹缝之中,但是两人是玩水的高手,只要有水,一切就难不倒他们,这一声传送,就连北寒宫内殿也听得很清楚。

“什么人在我北寒宫前喧闹?”宫主忍不住出来喝道,只见他全身裹在一片雪白的长衫之中,说话低沉有力,让人分辨不出他是男是女。

“宫主,我们是空幻道友的朋友,因为有紧要事情,特来找他。”见北寒宫主出来了,两人行了一礼,把来意说了。

北寒宫主衣袖一甩,说道:“这里是北寒宫,没有什么空幻。”

水云子提高声音说道:“不可能,空幻道友说要来还五云彩衣,还说需要在北寒宫里待上一段时日,怎么可能会不在?”虽然北寒宫主也说空幻不在,但是与他比起来,水云子更愿意相信空幻,因为北寒宫在修真界的名声,实在不怎么样。

“哦!你们是说借五云彩衣的那个呀?”北寒宫主好像突然想起来似的,恍然大悟的说道。

然后宫主又补充道:“不过,他现在不叫空幻,改叫奴仆甲。”接着又转向弟子们道:“来人呀!把奴仆甲叫来,就说他有朋友找他。”

北寒宫主命令刚下,北寒宫的弟子便面带微笑兴冲冲的离去了,搞得水云子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他们现在急着见人,也没有太在意。因为以空幻的身份,他们觉得即便是北寒宫也不敢做出太过份的事,可是当他们见到空幻,一切便都变了……

不一会儿,空幻就出来了,只见他现在穿着一身下人的衣服,衣服正中一个大大的“甲”字,格外显眼,一下子便吸住两人的目光,而且他手里还拿着一根吹火筒,哪里还有半分修真者的样子,简直就是富贵人家的奴仆。

“空幻道友,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水天老人是个热心肠,见空幻一出来是这种打扮,就觉得不对劲,立即问道。

空幻苦笑了一声,还没说话,北寒宫的弟子却已说道:“这个黑鬼来借五云彩衣,答应替我们做一件不违背他良心的事;我们北寒宫应有尽有,什么都不缺,只缺一个烧水打柴的奴仆,便以当半年的奴仆为代价,借给他五云彩衣。”

北寒宫的弟子说说笑笑,好像觉得这没什么,却气坏了水云子两人,水天老人更是须发竖起,闪闪生辉。作为一名修真者,世间一切与他们都已无关,但是这并不代表颜面与尊严也不要了;相反地,无论是正道也好,邪修也罢,对于颜面与尊严反而相当看重,甚至不惜以命相搏。

北寒宫这样做,不仅侮辱了空幻本身,更侮辱了整个青城派,连带着把与他们交好的正道修真门派全得罪了。因为空幻取金乌沙不是为了自己,如果他是为了自己也就算了,但是他是为了天下苍生才甘受其辱;这既表现了他伟大的人格,同时也另北寒宫得罪了所有还有一些正义之心的修真者,北寒宫的作为让它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恶!”水天老人怒道,他知道空幻是为了天下苍生而受辱,因此更加生气。他运起全身真元,所有有水的地方,都起了感应,就连万年不化的冰山,也不断的抖动,好像随时会塌掉一样。

“水龙出海!”水天老人大喝一声,便冲了上去,整个身体环绕着冰与水,不像水龙,倒像一只巨大的冰龙,冰与他融为一体,分不清彼此。

“混帐!班门弄斧!”北寒宫主一声冷哼道,长袖一甩,便绕着冰屑攻了上去。北寒宫之所以称北寒宫,除了地处北方严寒之地外,其功法走的也是阴寒路子,有修真界“第一寒功”之称。

一个是水中翘楚,一个是冰功高手。两方冰屑相击,一个如冰龙出海,一个如柳枝吐絮。“轰隆”一声巨响,冰龙碎为冰末,没有半分威武的英姿,水天老人倒飞回来,立即吐了口鲜血。

水天老人吃了亏,水云子便想出手。北寒宫主衣袖一甩,说道:“哼!这就是你们名门正道?如果不想兑现自己的诺言,现在就可以走。”

“水兄,住手!”宫主这样一说,空幻只得开口喊停。

空幻正了脸色对北寒宫主说道:“我们正道修真者说一不二,绝不食言!”

他又对水云子两人说道:“二位道兄的好意,贫道心领了,但是我既然答应了,想必二位也不希望我是个反复小人吧!”

空幻虽是劝说,但是听在两人耳中,就知道他是下定了决心,而他们又无能帮他,只能说了声保重,忿忿而去。两人离去之后,北寒宫也重归平静,他们也退回宫里。

宫主入了大殿,一坐下便问道:“孟婆,妳说我们是不是真的过份了一点?”水天老人的功法在他眼中,虽然不怎么样,勉强评个中上,但是他那股滔天的怒意,全扑向他来,感受的真真切切,所以才有此一问。

“这有什么?是他自己愿意的。”那个叫孟婆的嬷嬷嘴一嘟,不以为然的说道,十足是一个牙尖嘴利、不讲道理的老婆子。

北寒宫主听了她的话,也点点头,一直生长在这里的北寒宫主,也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有些心虚,。

北寒宫处理这件事非常不明智,甚至愚蠢至极。水云子与水天老人是空幻的朋友,他们虽然不是大嘴巴,也不会到处宣扬;但是纸是包不住火的,没过多久,整个修真界便全都知道这件事了,也为北寒宫的覆灭,埋下了火种,只要一点燃,所有的新仇旧恨就会一起爆发,现在欠缺的,就是那个点火的人。

此时,找到杨天的两个邪修者,没有向蜀地走去而是转道西北,前往人烟稀少的山林;杨天随着他们进入了一处茂密的原始森林中,就连烈日的光芒都难以射进来。

杨天走得不耐烦了,便问道:“在哪儿啊?还没到吗?”

玉面佛安抚道:“快了,前面就是了。”杨天一路上已经问了无数次,他们也回答了无数次。

才刚刚说完,杨天便觉得眼前一黑,光线再亮起时,眼前两排火盆一字排开;正中央的牌匾有两根石柱支撑着,中间是一个鬼头似的雕像,头上还顶着一个角,牌匾下还有人站岗,他们穿着黑色的布衣,脸却看不清楚,就好像没有脸似的。

“请!”玉面佛打揖说道,杨天也不好意思再看下去,只能跟着他们向里面走去。

往里走去,路面是青红色的;两旁的树木,长得狰狞恐怖、张牙舞爪,好像随时会动似的,这一路上倒是没有人站岗。

三人走了好一会儿便到了正殿,这是杨天印象中的中国建筑,只是瓦上泛着光,阴森森的冒着寒意;正殿的柱子、墙壁,就像漆料没有刷均匀似的,一块块扭曲着,表面凹凸不平,又好像里面隐藏着什么东西似的。

“参见法王!”杨天还没有分清楚东西南北,就已经听到玉面佛与妙性真君正在叩见一个人。

他转头看去,不禁一惊;因为这一路行来,再加上这些装饰,让他以为其它两人口中的法王一定是面目可憎的家伙,也做好了心里准备,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个法王不仅不丑,而且还是个如花似玉的女人,一看到她的脸,杨天立即忘了这一路上的不快。

“起来吧!”她轻轻说道,声音轻脆,还微微带着磁性的尾音。

“就是他吗?”法王又开口问道。

“是的,法王!”妙性真君恭敬的回道,他虽自命风流,但是面对这个冰矶法王,他却是连看都不敢看。

冰矶法王听到他们的回答,站了起来,向杨天走去。她身上的布料本来就少,裙子又是一块块的布条状,走动间,白皙的大腿总是会不经意的跑出来。

她围着杨天看了看,还没说话,杨天却先开了口问道:“妳就是血颌法王?”

法王本来还笑着的娇颜,一听到“血颌”二字,脸色立刻一寒,转头望向妙性真君两人。

妙性真君战战兢兢的说道:“回法王,本来是血颌法王要见他。但是因为峨嵋的阻挠,所以只能先送到大人这里来了。”

她移开双目“嗯!”了一声,用鼻音做了回答。听到这个嗯声,妙性真君两人才敢松口气,冰矶法王那两道目光,让两人有种冷电击身的感觉,不敢动弹。

冰矶法王拍拍杨天说道:“不用送了,就留在我这里吧!”

她接着又贴着杨天的耳朵,呵着气说道:“怎么样?小弟弟,留在姐姐这儿?”

她贴的如此之近,连杨天都感受到她的心跳,闻着她那浓郁却毫不刺鼻的体香,她自是连连点头,心里却大赞自己走了桃花运。

妙性真君一听,支支吾吾的说道:“可,可……”冰矶法王是很可怕,可是血颌法王也惹不起啊!这让他们很为难。

“嗯?”冰矶法王没想到他们竟然不同意自己的决定,顿时觉得很不满,声音一出口,两人只好立即点头同意,额上在顷刻间布满了汗珠。冰矶法王挥挥手,两人就像逃难似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两人一出来,妙性真君便发愁的说道:“怎么办?怎么那么倒霉,偏偏遇上了她。”妙性真君对冰矶法王的惧怕可不是普通的怕,即使离她那么远了,也不敢直呼其名。

玉面佛也怕她,不过比妙性真君好一点,他想了想,说道:“不如我们再跑一趟血光洞,把这件事跟他说了吧!让他自己去讨人。”

妙性真君摇摇头说道:“哼!只怕我们来没到血光洞,那个小子便成了她的鬼卒了。”

冰矶法王的本领,他们知之甚详。整个冰矶大殿,全是男修真者做的鬼卒;他们没有思想、没有感情,完全是冰矶法王的玩偶;也正因为如此,喜爱女人的妙性真君才更加怕她,惟恐自己也成了他们其中一员。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你敢去要吗?我还想收他做徒弟呢。”玉面佛叹着气说道,也不再说什么,也没什么好想的,他们心想动作快一点或许还能救杨天一命,只能立即匆匆又赶往血光洞去。

第十章两大法王

在这座隐蔽的冰矶大殿里,让人充满了无数的好奇;整座大殿好像一个整体,就像由一个完整的巨石雕琢而成的,这一点便让杨天赞叹设计者的巧思,建得这么流畅,不得不让人叹为观止。

“杨天,你在看什么呢?”冰矶法王一手端着瓜果,一手递过来,笑着问道。

冰矶法王的眸子里若隐若现闪动着蓝色的光芒,又好像蒙上了一层云雾似的;雾中明灯,总是那么引人注目,只是杨天却没去注意,只是取了一块水果,又看着上面,说道:“我是在看这个设计,整体连成一片,觉得很棒!”

杨天没有看着她的眼睛,只是自顾自的说着话,让冰矶法王的脸色一变,她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不过她毕竟修真多年,脸色一缓,又回复了笑意说道:“你还真有眼光,这里全出自本姑娘的双手。”

对于杨天这番另类的夸赞,她还是很高兴的。因为进过这座冰矶大殿的修真者,没有千人,也有八百;还从来没有人夸过她的设计,不是全盯着她看,就是像妙性真君他们那样,吓得要死,只想着离开。

“是吗?”杨天说着,立即低头抓住她的手来看,这双手像白玉似的,白皙滑嫩,趋近完美。杨天早就想摸摸看了,只是他一直有色无胆,这次假装不注意才得了手,表面上没什么,内心却如怒海波涛一般,翻腾不休,但是他也不敢看冰矶法王的脸,以免被看出了端倪。

冰矶法王又是一笑,说道:“你怎么了?”伸手便想扶起他的脸。

杨天一开始并没有动,只是她的手越近,他的心跳越快。她的手刚一贴上脸,他立即跳起来走到旁边去,正好走到一个壁炉前。在中国壁炉并不常见,杨天立即假装观看壁炉,说道:“这里怎么会有壁炉?”

但是实际上他在平复自己的心情。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烦燥不安。他一直在问自己道:“冰矶法王明明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为什么我会这样?”他不知道冰矶法王的魅力对男人来说,就像鱼对猫的诱惑,这就是冰矶法王的魅力。

冰矶法王很恼火自己又失败了一次,但是这也激起了她的好胜心,因为还从来没有男人能逃脱她的诱惑。她立即平复心情,人又贴了过去,笑着,呵着气说道:“哦!这是一个西方的客人教我砌的。”

冰矶法王呵的气拂过杨天的脖子,让他觉得痒痒的,连头皮都发麻,人也觉得更加燥热,不自觉抓下头上的包巾,想抓抓痒。这一抓下来,他的光头就暴露了出来,因为自受伤之后他一直没有认真调息过,所以火毒散于表皮,头发就一直没长出来。

“你是和尚?”冰矶法王看到杨天光光的脑袋,反射性的问道。

杨天摸摸头,一脸恍然大悟,又有些懊恼说道:“和尚?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被那只臭乌鸦一烧,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杨天认真的解释,冰矶法王听了却没放在心上,她这里的得道高僧也不少,和尚反而让她觉得更有挑战性,随口又问道:“什么乌鸦呀?”

“喏!和那边墙上画得差不多。哦!妳这是蓝色的。嗯!也比它大!”杨天往前走了两步,指着墙上的画说道。

冰矶法王这次真的生气了,她本来想贴在杨天后背,他一走,她便扑了个空,还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子,心里气不过,快走两步上前抓住杨天,怒喝道:“你看着我的眼睛!”

“哈哈!”正在这时候,一个身穿红袍,脸带黄金面具的人,随着大笑走进来,说道:“怎么?堂堂的冰矶法王也要用强的?”

冰矶法王听出他话里的讥讽,放开杨天,哼道:“这个小和尚一定事先知道我的底细。”

来人又是大笑,说道:“哈哈哈……冰矶,他不但不知道妳的底细,他也不是和尚,这次妳可吃足了苦头喽!”

冰矶法王对杨天低声下气已经两天了,苦头说不上,只是心里有些闷火。当然她不会承认,只是正了面色,说道:“血颌法王,你不在你的血窟窿里待着,来我这里做什么?”

“他?”杨天一听到原来他就是血颌法王,心里感到一阵惊讶。

冰矶法王扫了杨天一眼,看他一脸茫然的样子,想必他也不认得血颌法王,不由得问道:“你找他做什么?”

血颌法王说道:“不是我要找他,是魔尊要找他。”

他们二人一问一答,杨天就傻傻的看着、听着。过了两天的温柔乡生活,他现在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到底魔尊是谁?似乎很厉害的样子,因为他发现冰矶法王听了那个名号后,身子明显一震。

冰矶法王听血颌法王说完,开始上下打量着杨天,她怎么样也无法将他与那个魔修的尊者联想在一起。不过既然血颌法王说杨天是魔尊的师弟,她也不敢不放人,便与血颌法王一起带着杨天前往天绝洞。

天绝洞是五百年前,最后的正邪大战之地,也是这五百年以来,邪修者的大本营,不过却极少有人来这里,因为天绝洞不在地、不在天,而是悬浮于空中;有人说它在天绝谷,也有人说它飘忽不定。

在他们飞向天绝洞的路上,血颌法王身上血红的光泽,只要是修真者都可以发现。其中有两个修真者发现了,叫道:“是血颌法王。”

这两名修真正是刚回到中土的水云子与水天老人。由于水天老人受了伤,需要调养,所以两人只能飞下云端,等他们过去了,才匆匆赶路。别说现在有人受伤,即使两人完全无碍,也不敢保证他们能打败血颌法王。

他们不知道血颌法王的修为有多高,他们只知道五百年前那场大战,即便是三个空冥期的修真者连手也只是把他击伤罢了;五百年又过去,他会厉害到什么地步,他们更是无从得知。

他们只知道,凡是入邪魔之道的修真者,即使无法更上一层境界,但是他们的战斗能力还是会进步。水云子与水天老人此时不过刚修过离合期,又负伤在身,根本难有作为,只能暂时躲避,以免受到更大的伤害。

天绝洞并不像外界传的那样恐怖,反而是在云雾之中,有青草、野花相伴,不像是魔尊会住的地方,反倒显出了灵秀之气,乍看之下,还以为是洞天福地。

“东方血颌,北方冰矶参见魔尊。”两人在一块巨石外,毕恭毕敬的行礼道。

“轰隆”一声后,那块巨石退入石壁之中,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山洞。

杨天随着两人进入,里面并不黑暗,反而布满了各种发光的石头,照耀着整个石洞,洞里的柱石多数已折断,只有少许还残存着。

石壁的正面有一个八卦镜,里面有一个人,那个人披头散发,身穿金丝长袍。正当杨天以为他是被困住的时候,想不到他竟走了出来,抬起头来,对杨天说道:“师弟,你来了!”他挥挥手,令两人守住洞口。

“师弟?”杨天疑惑了一下,这时杨天才看清楚这人有着国字脸,浓眉厚唇,给他的感觉不是魔气,反而是正气。

“你是谁?”杨天问道,他自觉没见过这个人,也不认识他。

“我?”那个人沉思了一下,才说道:“我五百年前叫空冥子,与你一样,都是青城的弃徒。”

“空冥子?你不是死了吗?”杨天更加惊讶的问道,他努力想证实这个讯息,他不希望这是个玩笑。

“死?”那个人的脸扭曲了一下,又说道:“我是该死的,在他们心中,我不过是一个弃徒罢了。”

“怎么回事?”杨天好奇的问道,对这些陈年往事,杨天非常感兴趣,因为在他看来,说不定这就是一个隐藏的剧情。

“唉!”空冥子叹了一口气,才说道:“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我也不想再提了,已经过去了。”

“哦!”杨天看他既然不愿意说,也就不问了。

洞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没人再开口。杨天不开口,空冥子却急了,因为他现在仍然困在八卦镜中,杨天看见的他,不过是个化外分身罢了,坚持不了太长的时间。

本来空冥子见到杨天与他同病相怜,都是青城弃徒,所以他不想利用杨天。但是时间真的能改变一个人,两、三年也许什么也改变不了;二、三十年,也许能让恶人悔过;一百年,也许能让他重新做人;但是二百年、三百年……五百年,寂寞、孤独能让人发狂,更能让心燃烧。

空冥子找杨天来,便是为了救自己,放自己出来;现在看到杨天不开口,一脸沉吟的样子,他想知道杨天在想什么。

空冥子再也受不了这段沉默的让他发疯的时间,立即施展他的神通-他心通,去了解杨天。不过当他了解了杨天以后,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又让他疼惜。

因为杨天物欲横流、目空一切、爱慕虚荣、有色无胆,还有一些游戏什么的,他虽然不太清楚,但是却让他一下子喜欢上杨天,因为他发现与杨天比起来,自己简直是个感情专一,拯救世人的救世主了。

与杨天把部下当成数据看待,他只不过死了两名法王就十分难过比起来,显然他更爱护自己的部下,绝不是像人们骂他的冷血无情那样。

不过这一切都是空冥子的一知半解,因为只要是现代人,就绝对不会把游戏中的部下当真人,那他们不是数据又是什么呢?而且两军对阵,无论多么惨烈,玩游戏者所能看到的也真的仅仅是资料而已啊!本人当然不会有多少感受。

空冥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说道:“师弟,悄悄告诉你,放我出来有你的好处。”

“嗯?”一听到好处,杨天抬头看看他,疑惑道:“你不是已经出来了吗?”

空冥子一笑,神秘兮兮的说道:“当然,这个还困不住我的。不过,你知道系统就是这么规定的,程序,程序呀!”

杨天一听到这些话,简直高兴死了,心想道:“难道我这么幸运?像小说中一样,碰到了智慧人物?他有了自己的智慧?”

这几个月来,过份的真实感,让杨天都开始怀疑他身处的世界到底是梦还是真,现在空冥子的话,一下子就让他找到了游戏的感觉,急问道:“我怎么救你?”

“你只要用乾坤弓射破这面八卦镜就可以了。”空冥子强压住内心的兴奋,指向身后的八卦镜说道。

在杨天的眼中,那只是一面镜子,他并没有看到里面的空冥子,一身戾气,正带着嗜血的微笑。

杨天听他提到自己的兵器,有些警觉,不自觉想掩藏一下。不过又想到,空冥子既然有了智慧,知道这个也是应该的,便大叫道:“武器!”乾坤弓立刻幻入手中,他立即引弓射箭,“砰”的一声巨响,天仙派的镇山之宝-无量八卦镜便被炸得粉碎。

脱困出来的空冥子兴奋不已,哈哈大笑,叫道:“我出来了,我又出来了!哈哈……”空冥子的兴奋发自于内心,因为他一直没有把握骗到杨天,想不到,只是说了“系统”两个字就脱困了,自然是乐不可支。

听到声音的血颌法王与冰矶法王立即闯了进来,跪下道:“恭迎魔尊脱困!”

杨天见他笑得那么开心,形象又有了变化,带着疑惑问道:“你不是可以出来吗?为什么那么高兴?”

空冥子听到杨天的问话,一时语塞,随即眼珠一转,说道:“呵呵!规定,这是系统的规定。”

杨天接受了这个解释,也对他的敬业精神无比佩服。他觉得一个有了自己思想的程序,竟然还不忘工作,真是难得。这时杨天的耳边又响起一个声音说道:“杨天用乾坤弓救出师兄魔尊,仁义上升一百点,名望上升一万点,各项技能升级。”

声音一响起,不只杨天听见了,就连两个法王也听到了。前面什么规定、系统,他们就已经听的胡里胡涂,现在又出了这个声音,他们更是不明白了。

只有杨天表现的非常兴奋,笑得合不拢嘴,他对自己说道:“这就对了,这就对了!这才是游戏。”空冥子看着他面露微笑,不用问,这一切都是他搞出来的。

空冥子的出困,最先得到消息的便是天仙派了。天仙派原名为天机派,五百年前,一个门中前辈竟历满四九劫,飞升天仙;在修真界还是第一次有人飞升天仙,因为天劫对修真者来说,不是想历就可以历的,往往功成,而劫未满。

既然历完四九劫,他便必须飞升,因为修真界已留不住他,强行留下会搅乱阴阳,天地变色,遭天劫临身,所以想历满四九劫也是极难的事,更何况是达到四九之数。

有了修真界第一个天仙,天机派便改名为天仙派;既为纪念,多少也有些炫耀的意味,只是改名后的天机派,择徒更严,却也收得更多了。

镇山之宝被破,天仙派的掌门准提道人立刻就感觉到了,而且八卦镜在爆炸之前,还传来杨天引弓射箭的影像。他立即召集门中弟子议事,只见他门中弟子个个相貌堂堂,男的俊,女的俏,就连身高也相差无几,如果修真界举办一个面貌选美比赛,其它的不敢说,团队第一名一定非天仙派莫属。

准提道人说道:“众弟子,我镇山之宝无量八卦镜,在五百年前被拿去镇压青城叛徒空冥子;现在空冥子脱困,更被人射毁了我们的镇山之宝,大家有什么看法?”

天仙派虽然出了一个天仙,但是其派一直人丁不旺,五百年前的一战,更是伤亡惨重,准提道人是硕果仅存的几个。

殿中弟子里面,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才五百多年的道行,这在以前已经不算弱了,但是自从九麟山被灭,各门各派许多修真者,至今迟迟未能飞升;而天仙派里只有准提道人有八百年修为,连千年也算不上,所以比较起来,他们还是挤不进大门派之列,只能算是个中等门派。

“师父,无论是谁,只要毁我法宝,我们都当讨回公道!”准提道人的二徒弟王培说道,此人心高气傲,又因为五百年前天仙派损失很大,所以其它修真都很感激他们,一直对他们礼遇有加,他也因此更加的高傲。

“不错,师父,一定要讨回公道!”女徒弟纳兰青青也同意的说道,一生平顺的他们,觉得修真界再也没有比他们更厉害的门派了。

“师父,不如召集其它门派,一起来商议一下吧!”大弟子黄健说道,五百年前虽只是一个捧剑弟子,但是空冥子的厉害,他全看在眼里,也知道自己门派的能力,所以能体会他师父的想法。

第十一章修真大会

“大师兄,你也太小心了。一个空冥子有什么了不起的?”王培不以为然的说道,黄健虽然是大师兄,但是天仙派的男弟子却一直以王培为首,女弟子则以纳兰青青为首。

原因很简单,他们的大师兄过于小心谨慎,没有他们两人干脆、潇洒。不过黄健的小心谨慎,不是无的放矢,这点准提道人心里明白,因为他参与过那次大战,因此心里十分清楚自己门派的斤两,更知道空冥子的厉害。这也是他把弟子们聚集起来加以询问的原因,不然他早就动手了。

黄健非常清楚准提道人的想法,这也是准提道人在所有弟子中,最喜欢他,并把他当作心腹,有什么事都和他商量的原因。

过了一会儿,准提道人开口说道:“培儿与青青说的有理。”两人立即面露喜色,黄健却依然脸色平常的看着他师父。

果然准提道人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你们大师兄也言之有理。空冥子原是青城弟子,这样一来,事情就不光是我们自家的事了,同道修真们也应该去告知一下。”

准提道人丝毫不提自己门派实力不足之事,只是点出空冥子的身份,这样一来,既有借口,同时也保住了面子。

师父做了决定,弟子们当然只得执行,不过有两人却不甘心,纳兰青青对着王培气愤的说道:“师弟!空冥子这个魔头,为什么不让我们杀了他?还开什么修真大会?”

黄健听到纳兰青青的话,只能解释道:“师弟、师妹,这是师父的仁慈;毕竟空冥子曾是青城弟子,如果因此而与青城结怨,那就不好了!”

在天仙派之后得到空冥子脱困消息的正是青城派,空冥子一出,打破了青城的禁制,正在打坐调息的空灵子,立即便知道了。

“劫数,劫数啊!”他念了两声,便立即召集门下弟子,等待修真大会的召开。

由于这次修真大会的发起人是天仙派,所以会场便在天仙派的天山上。大会当天,来了很多修真者。

九大门派,青城、峨嵋、崆峒、昆仑、裂剑门、制器宗六大正道全到齐了;还有两个邪门,天毒门与残诀门并没有参加;而九大门派之末的绵绵细雨春香阁,早在五百年前的大战之前,便被灭门了。

二流门派,便是十八山,这十八山也少了许多,只剩下气宗终南山、望月楼海角、东海蓬莱、东岳泰山派、南岳衡山派、北岳恒山派、水乡境山、天仙天山等八个山派。其余的并非全被灭了派,只是元气大伤,搬出神州,因为他们派中的高手,死伤过重,留下来也难以收到优秀的弟子,不如走的好。

这些门派全是道家修真门派;北宋时期,佛道之争还很激烈,所以佛界并没有门派参加,至于还有一些有实力的修真之地,如北寒宫、药医谷、忘尘城等等,都是隐居避世,与修真界也少有往来。

小门派也来了不少,他们来参加修真大会不过是想打开知名度,以多收些弟子罢了。

在修真的初期,修真者不能劳作,但是吃用也不能省;至于修过了初期,他们仍得接着修,钱财已不在他们眼中,但是一个门派里总是有人要吃饭。所以便要有新的弟子来补这个缺,新收弟子的多寡,在一定程度上也决定了这个门派的兴衰。

当然也有没来的门派,像岷山派便没来。而一些小门派,百年一倒,百年一起,倒倒起起的,有哪些门派,大派们早就不记得了,而他们修真的法门,还有多少是真实的,恐怕就连他们自己也搞不清楚了。

准提道人等大家都坐齐了,便开口说道:“这次请大家来,是为了五百年前的大魔头──空冥子出关之事。”天仙派作为发起人,又是地主,主位当然是由他坐。

旁边左右是六大门派,再往下才是中等门派,不过坐在大派之中,却也能让他们产生自己是大派的错觉,而天仙派的弟子,又一个个英俊漂亮,统一式样雪白色的服饰,在众多修真弟子中也显得分外夺目。

这次大会,青城派除了空灵子亲至之外,同时还带来五名弟子,无尘子五人辈份极高,比起来,除了九大门派的掌门或长老外,就连准提道人也矮了他们一辈,但是这里只有掌门人的位子,所以他们辈份虽高,也只能站着。

空灵子坐于右首,左首是裂剑门的门主,他方脸星目,头戴纶巾,锦囊暗扣七星,笔直而坐,有若冲天剑一般;他身后有两大尊者,弟子数名。

青城派旁边分别是峨嵋、崆峒;峨嵋的一向师太,身披道袍,手持拂尘,她身后只有弟子,并没有同辈师姐妹;崆峒派掌门──长姬真人身披水火道袍,头戴紫金冠,比起众人来,他最华丽,却也因为如此,让人觉得有些格格不入,不太像是修真之人。

左边还有昆仑与制器宗。昆仑掌门一身俗家打扮,发髻上挽,耳上带环,双唇紧闭,却略带笑意;制器宗是一个老者,此时的他,闭目养神似的,又好像不是在开会,而是在睡觉一般。

“哼!空冥子再敢出来捣乱,我的开山斧绝对不会放过他。”叫嚷的是裂剑门两大尊者中的普化尊者。只见他胡须倒竖,原本两手空空,说话时手一幻,一把金铁大斧幻入手中。

“师叔,青城派的前辈还没说话呢!”一个女子对着普化尊者劝道,是裂剑门门主的女徒。裂剑门的人极少下山,她功夫如何,大家并不知道,不过显然她在裂剑门非常受宠,听了她的话,普化尊者就闭嘴不再嚷嚷。

空灵子见众修真都看了过来,缓缓开口说道:“贪道有一事不明白,对空冥子的禁制,是我等派中先人所下。别说是空冥子,即便我等联合起来,也不可能打开,他又是如何破除禁制出来的呢?”

空灵子这一问,下面立刻响起讨论声,能破掉如此厉害的禁制,光这一点就值得他们深思了。

“各位!大家静一静!”准提道人安抚道。

见众人静下来看向自己,他才缓缓说道:“我们天仙派的法宝,还有一个传输影像的小功能,所以当时的场景可以重现给大家看。”说着便把当时的影像又播放了一遍。

“啊!师父,是小空幻师叔祖!”影像一出,立即震惊了青城派的弟子,纷纷叫道。五大弟子还好,能够面不改色,那些二代弟子就不行了,立即失声叫了出来。

一出声,众修真便全看向他们,空灵子只得宣了声道号,解释道:“他原是我门中弟子,但是早已被我逐出师门。”

“哼!青城净出好弟子。”说话的正是天仙派的女徒纳兰青青,空灵子的解释,报出了杨天的身份,让她相当不屑。

“小丫头!妳还不知道情况,问问你师父,不要瞎说。”制器宗的长老瞪了她一眼说道,显然她的口不择言,惹怒了他。

制器宗自与轩辕帝之战时起,便与青城交好,他们的指南车助轩辕帝打了胜仗,更是制器宗的骄傲。被惹恼的这位是制器宗仅存的左长老,他性烈如火,顶上金冠飞双凤,身披连环宝甲,腰缠玉带,手持钢刀,怒目圆瞪。

制器宗的掌门也睁开双眼,直盯过去,而六大门派,对青城空冥子之事,全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知道错不在杨天,不禁全部面带愠色的瞪着纳兰青青。

准提道人见犯了众怒,立即喝退自己弟子,一场风波也才躲过。

事后众人散了,纳兰青青单独去找准提道人,询问白天众人发怒是怎么一回事?面对徒弟的疑问,准提道人也说不出来。因为当时他不过是一个二代弟子,青城派的事,还没人来得及对他说,那些掌门师伯便死了。准提只能劝慰徒弟一番,叫她不要再提此事。

纳兰青青没得到答案怎么会满意?心怀不满的她,才刚出来便碰上了她的二师弟王培。天仙派与别派不同之处,在于排名,他们的男弟子照先后顺序排下来,女弟子则另外排名,所以纳兰青青叫王培二师弟,叫黄健师兄,同时她自己又是师弟妹的大师姐。

“大师姐,什么事啊?”王培被纳兰青青拦住,关心的问道。

“能有什么事?还不是青城弃徒的事。”纳兰青青满脸不高兴的说道。

“师父怎么说?”王培问道,他晚上来这里,也是为了这件事,白天不好问,只能晚上问了。

纳兰青青没好气的说道:“怎么说?师父要我别打听。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比我们多修了两年罢了。”今天发生的事,让她对这些“所谓”的名门大派更是不屑,在她看来,他们的大派身份,不过是互相帮衬来的,并没有什么真本事。

“师姐,不如我们……”王培眼珠子一转,在纳兰青青耳边低声说道,一个胆大妄为的计划便产生了。

第二天,修真大会继续召开的时候,天仙派便少了两名弟子,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修了真,生命太过于漫长,不浪费太可惜了,整个修真大会整整开了半个月,最后经过先辈们的协议,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如果他们行恶,再召开大会,决定如何处置这件事。不过再开大会,便不在天山了,本来是想在青城,但是由于天仙派极度反对,只得作罢,决定到时候再定地点也不迟。

时光飞逝,修真者还未觉察,五毒教的酬神大典已经开始了。本来娇艳动人的唐云,在这些不见天日的日子里,脸上的水分早已干涸,整张脸皱的有些吓人,与以前光艳照人的样子比起来,简直是判若两人。

“老大,火云蝎会不会不来了?”问话的正是二长老。

大长老没说话,三长老先开了口,他说道:“不会!火云蝎是她的本命蛊,她死了火云蝎也活不成,牠不会不来的。”

“那会不会死了?”二长老又问道。

“不会!你不见那个丫头还活着吗?她都活着,火云蝎又怎么可能死!”三长老没好气的说道。

“那被人捉住了?”二长老不死心的问道。

“不会的。魔神不是说了吗?火云蝎乃火中精华,在这世上还没有人可以捉得住它!”大长老终于张开双眼,说道。

“老二,你怎么了?那么关心那丫头!”三长老说道。

“唉!毕竟是看着她长大的。”二长老叹了口气,说道,语气里竟有着些无奈。

不一会儿,他又说道:“魔神是怎么了?这次为什么连教中的蛊也要?以前可从来发生没有过这种事。”

“老二,不要怀疑魔神的旨意!”大长老重重说道。双眼又闭了起来,好像多张开一会儿,便会消耗他的能量似的。

密室里又恢复了安静,三个人也再度静坐下来。其实他们的魔神没有说错,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困住火云蝎,因为火是无形的,以有形之人去捉无形之物,是难以成功;但是他说的是人,可没有把物算在里面,又或者他们的神也不过如此。

杨天呢?他自从放空冥子出来以后,可是风光的很。大大小小的邪修者们见了他,都要行礼问安,因为空冥子向他们宣布杨天是自己的师弟,以后见了他要像见了自己一样。

同时空冥子又是一个绝对强横的人物,他以雷霆般的手段,统一了不可能被统一的邪派修真者们,他是修真界的奇才,更是一代枭雄;用这一切来描述空冥子,也不过仅仅能表示出他的表相,然而恐怕没人知道他的内心,或者有人知道,但她已灰飞烟灭。

空冥子正站在一座墓前,上书“爱妻秋水,空冥子立”。杨天就站在旁边,这个地方除了空冥子以外,杨天是唯一踏进这里的外人。

杨天不知道空冥子的感受,但是他知道自己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很悲伤,这几日来一直如此。就连在大笑的时候,也有着淡淡的悲伤;以前只是淡淡的感觉,淡的他几乎可以忘记;但是现在他感受到那是一个深爱着他的人在替他受罪,她非常的无助,好像在等着他的救助似的。

这个人是谁?杨天仔细的搜寻自己的脑海,这时一个人影闪了进来,崔莺。他觉得应该是她,因为她为了自己被罚面壁思过。

可惜他猜错了,以杨天游戏的心情,怎么会有这种感触。这一切的感觉,当然是火云蝎搞的鬼了,它想救主人,也想救自己,但是凭牠的力量却出不去,只能借助杨天的力量了。

牠无法影响人的思维,牠也不完全了解人类的感情,但是牠所做的却更直接,也更有效;就是以自己为媒,让杨天与唐云心灵相通,这样一来,两人心灵相通,彼此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感觉,即使杨天发现了,感情却也是真实,没有虚假。火云蝎的无奈之举,反而为两人构成了最真实的一面。

“师兄,我想回青城一趟。”那悲伤的感觉,开始只像绢绢细流,这顷刻间有如冲毁了大堤的洪水似的,扑面而来,一浪接着一浪,就连呼吸也断断续续,好似憋住了一般,杨天实在难以忍受,不得已提了出来。

“哦?为什么要回去?”空冥子把思绪收回,看着杨天,聚集着功力,等待着他的答复。

“这个,这个……”杨天支支吾吾,反倒红了脸。

空冥子一看就明白了,暗暗散去真元,哈哈大笑道:“不要害羞,拿出男子气概来,去吧!我支持你!”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杨天见他大笑,脸更红了。他觉得自己是因为关心一组数据才脸红,不是……不是什么?他也搞不清楚,只是觉得头脑混乱的很,好像抓住了什么,却表达不出来。

这下惹得空冥子更是大笑不止,这么有趣的小师弟,他觉得空灵子收他入门,真是收对了。有杨天的存在,他觉得自己很充实,以前的灰暗、孤独、无意识……好像一扫而空,让他再次有了活着真美好的感慨。

青城山下,杨天一人单骑,正沿着他熟悉的路往上赶去。他不知道这里对他来说有什么意义?或许是一个起始点,无论是游戏,还是人生;当初走的潇洒,回来时却不那么潇洒了,他一人牵着马前行,或者这样能慢些,能舒缓他的心情。

杨天在山下已经绕了一圈,还是迟迟不敢上山,他不由得对自己说道:“我是怎么了?如果不给进门,回去就是了。我怕什么?唉!游戏做的太过真实也是一种罪过啊!”

打定主意之后,他把马寄放在山下,一个人登上山门,扣响那熟悉的声音在群山之间回荡。

“吱”一声过后,门被打开了,有一个道人探出头来,看了看,立即行礼道:“师叔祖,您回来了!”

谁说道士忘却红尘俗事,杨天不过做了笔生意,想不到他的声望竟然会这么高,连被逐出了师门,还有人记得他,现在还这样称呼他。

“好!好!”杨天连叫了声好,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身为现代人的他,看多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然而在这里,即便自己已经离开那么久了,竟还得到尊重,他心中立即有着说不出的感动。

刚进门,酒痴就迎了上来,他笑道:“小师叔怎么来了?”空灵子虽将杨天赶出师门,但是并没有下令众弟子不许认他,而古人们又有一日为师,终身为师的观念以及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之说;所以他们对杨天仍旧以旧称来称呼。

“我、我是来看望崔莺的!”本来杨天没打算这么说,但是崔莺被关在后山,不这样说,他又怎么进得去啊?

酒痴说道:“好,好!圆真,带你杨师叔祖去面壁崖!”杨天说出来意,也让酒痴很高兴,至少他觉得他不是个薄情寡意之人。

于是圆真乖乖在前面带路,他看到杨天好像很急切,又好像有着心事,再加上圆真本就不善言语,此时更是闭紧了嘴巴,不再吭声。

他们前脚刚走,后面酒痴几个师兄弟全出来了,问酒痴道:“那就是我们的杨师叔吗?”酒痴点了点头,他们本有命令,不许崔莺见外人,现在却只是看着,没有说话。

面壁崖是一个山洞开凿而成的,阳光可以照入,并不黑暗。崔莺几个月的面壁功夫并没有浪费,光看她的神色便知道她进境很快,好像已经淡忘了过去似的。

杨天没见到她时,还有些紧张,见了面却有了疑惑,因为他觉得他心中想见的好像不是崔莺。

“不是,绝对不是!”他的心这样告诉他。而他越去感觉心中感觉,越有一种迫切感,他二话没说,转身就走;走远了之后,才觉得好受些。

杨天看看四周,圆真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再抬头一看,一个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藏经……”,后面的字体太繁复了,他看不懂;不过,只要认识前两个字就行了,这样他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杨天不由得奇道:“我怎么到这儿来了?”

他摇摇头,抬脚便想走,又摸到自己以前在青城绘的地图。他心想:“就这样离开也太可惜了,应该留个纪念,反正系统会重新更新物品。”

杨天想到就做,看看左右没人,便闪身进了经房,对照着地图前进。前面正大光明摆的典籍,他是一卷都没拿,反而施法开了密室,人一进去,青城就算遭殃了!

本来他只是想拿一、两本留个纪念,可是他不知算不算贪心,拿起第一本,就想着第二本;拿了第二本,也就不在乎再多拿一本……拿顺手的事,最要不得。

虽然最后他自己拿的都有些累了,不过因为从百花仙子那里取来的法宝中又有三个储物袋。因此他也就不在乎多拿两本书了,一个时辰之后,本来被书籍堆得满满的密室,又恢复了空荡荡的原貌。

杨天做得更绝的是,为了方便以免避免拿错秘籍,他竟连同书架一起拿走了。看着空荡荡、光秃秃的密室,他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师叔!师叔祖呢?”当杨天下了山。圆真才又去后山找他,他本来是为了不打扰两人相会,才识趣的离开,没想到再回来时已没有杨天的人影了。

“谁?哪个师叔祖?”崔莺感到有人来过,但是来者是谁,她没有睁眼看,所以并不知道。

“当然是杨师叔祖了!他是来看望师叔的……”圆真说道。

圆真一说,崔莺只觉得心中好像打翻了什么一样,好容易静下来的心再度翻腾不已。她将身子转过墙面,不敢见人,因为她突然觉得自己过于无情,悔恨的泪水忍不住流了出来。

在她看来,杨天是因为她而被逐出师门,现在仍不忘来看她。而且为了不打扰自己的修行,他只是看了看,便离开了,这样更是让崔莺觉得自己对不起杨天,自己是个坏女人!

她人虽转过身去,但耳朵仍然听着。她的心很矛盾,既不想听,因为圆真每说杨天的一个好,她便觉得自己更坏一分;又舍不得不听,毕竟杨天对她来说,既是第一,又是唯一的男人。而毫不知情的圆真仍然喋喋不休的说着,好像这样一来,杨天就能回来似的。

而杨天则是将三天的路并做一天赶,他早就回到了天魔大殿,此时正与空冥子在一起。

“师弟,你怎么了?没把人带回来?”看到杨天愁眉不展的样子,空冥子有些关心的说道。

“不知道,只是觉得不开心,很难受,好像有件事,是我应该做,却没有做的。”杨天也不想这样,如果是以前,他一定开心的很。他又哪里知道,这全是火云蝎搞的鬼。

“哦!要不要师兄帮你!看谁敢拦你!”空冥子大口喝了杯酒说道。他没有使用他心通,便自以为聪明的认为杨天是为了那个崔莺的事而心烦。

这个不是他偷窥来的,毕竟认了个师弟,他不想总是偷窥他的事;而是听手下说的,听完后他非常佩服杨天,因为他为了爱可以付出这么大的牺牲。如果当年他也能这么做,便不会是现在的结局了。

“不,不是……”杨天连连否认,但是谁呢?他想的头都大了,就是想不出来。

一知道惹他心烦的人不是崔莺,杨天在空冥子心中的形像又变了,变成一个风流胚子,不过人不风流枉少年,空冥子并不在意。

“唐云!糟了,是唐云!”杨天心里一惊,唐云受难的样子出现在他脑中,人立即站了起来。他体内的火云蝎终于把信息送出去,也累得去休息了。

五毒教虽不是修真门派,但亦有些神通,竟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唐云受难的样子传过来,火云蝎从未干过这种事,初次自创神通,消耗它不少的法力。

“唐云?五毒教的唐云?”空冥子立即问道。

杨天己经无心去想空冥子是怎么知道唐云这个人,他只是点点头做响应。

向杨天确定之后,空冥子说道:“跟我走!”五毒教的事,身为魔尊的空冥子多少知道些,他立即抓了杨天就走。

酬神大典的日子终于来了,唐云已经死心了,木然的眸子了无生机,直直的望着深夜的繁星,脸色更是苍白憔悴的吓人,好像死了一般。

看到自己心爱的人受这种罪,方俊心如刀绞一般,但却无能为力,甚至作为大师兄的他,还得下这第一刀。

“吉时已到……”长长的叫声,拖着嗓音。

“救人!”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喊道,原来空冥子他们赶到了。

杨天飞上祭台,一脚便把离唐云最近的方俊踹了下去。仙剑一斩,便砍断了绳索,他抱住唐云柔软的身体,叫道:“云儿!”

杨天看着一个好好的美人变成这副模样,十分心疼;想到心疼,杨天立刻捂住胸口,因为他的心突然一纠,好像被人扭到似的,痛极了。

不用问,干这种事的,就是火云蝎。唐云已没有心痛的感觉传过来,为了真实性,牠只好自己模拟了。可怜的杨天,幸好牠下手不重,不然当场就死在火云蝎手上。

“是你!”见到杨天,让唐云非常高兴,放松身心的她,一下子甜甜的昏睡过去。

看到这一幕方俊叹了一口气,但是又替唐云高兴,他受伤虽不重,还是假装昏了过去。

“该死!去死吧!”杨天抱着唐云喊道,这次他可发威了。仙剑出击,直指台上的三位长老,因为杨天认为他们肯定是主谋。

仙剑的威力哪里是他们抵挡得了的。天剎剑一出立即击中位居中间的大长老,大长老当场爆了开来,而他耳中同时也响起声音:“击杀大长老,经验值一万,完美击杀,经验翻倍。”

听到这样的声音,杨天兴奋的叫道:“对嘛!这才对嘛!”这下子他杀的更是起劲,耳中也不断响起“击杀喽罗,经验值十,完美击杀,经验翻倍。”的声音

空冥子不知怎么搞的,好像玩上瘾似的,手上不停止攻击不说,连嘴也不停。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其它两位长老吃了一惊,不过当鲜血溅到脸上时,他们也清醒了。两人立即对准杨天,扑了上去,他们一个骨瘦如柴,好像僵尸一般;一个肥肥胖胖,像个充足气的气球。

杨天对他们看也不看,只是随手一挥,气势十足的二人,便倒飞回去,撞到墙上,又弹到地上。

杨天耳中同时传来声音说道:“重创两大长老,经验值五千,升级。”空冥子这要不得的爱好,看来不是一时半刻改得了的。

双方一接触,让两个长老认清了敌我实力,他们牙关一咬,点点头,同时大喝道:“魔神大人!”声音如鬼啸狼嚎一般,十分恐怖。然后二人又用手互相击飞对方头颅,让血洒满了祭台。

他们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杨天吃惊不小,手也停了下来。

“师父!长老!”逢此大祸,刘健呆了一会儿,才大叫出声,青筋暴突,面目狰狞。

血还未止,变故又起,只见整个地面摇晃起来,好像有什么要出来似的。答案很快就出来了,只见一只巨大的红色甲虫,头颅像烧红的龙虾头一样,长长的胡须不停左右摆动。

杨天问道:“师兄,这是什么东西?”出了这么一个怪东西,杨天只能问空冥子。

“这是怪。”空冥子说道,说完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料想不到会出现这种东西。

“怪?”杨天疑惑的说道,这答案与没有答案又有什么曲别。

空冥子接着说道:“不错!世间妖物,大抵不出‘精、灵、鬼、怪’四字。有情之物,感日月精华,历百年而得智慧,是为精;无情草木土石,历千年而得智慧,是为灵;人之殁也,其魂不散,起而作祟,是为鬼;六合之外,人所罕见,史所不传之物,是为怪。”

空冥子的解释,杨天还是不能满意,他不知道这个游戏到底是怎么了?人物事件真实的不得了,偏偏对怪却不说明,随便起个名也好啊!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件事的时候,重要的是赶快击杀牠。

杨天不管三七二十一,祭起仙剑冲飞而去,没想到那怪竟不躲闪,仙剑正与甲壳击个正着,溅起无数火花。

“这是什么怪啊?甲壳怎么那么硬,连仙剑也击不穿!”自与仙剑合一后,杨天可以清晰感到仙剑的每一击,就好像是他自己的身体在撞击似的。

旁边的空冥子只是盯着那只怪看,并未出手,便能看出牠的不凡了。换成别的修真者也不敢乱打一气,一定会停下来,但杨天却不死心,仙剑虽不行,可是他还有乾坤弓,这么难打的怪,经验值一定不少,于是他立即唤出武器,引弓便射。

那只怪好像发现了危险,也举起鳌加以抵挡。两相撞击,似乎棋逢敌手,但只是一会儿功夫,那鳌竟裂开了,还不断掉落,最后被箭给射穿了,立即喷出一股黄水。

“快!再给牠一箭!”见攻击有效,空冥子急忙叫道。

杨天这么费力才只穿了这只怪一个小孔而已,那里还出得了箭,他苦着脸说道:“师兄,我的功力只能出一箭。”

“什么?把弓给我!”空冥子讶异的说道。

他赶忙取过弓,大喝道:“大胆书虫,你不去念佛经,竟敢来我神州捣乱!”原来甲壳破裂后露出了牠白胖的身子,空冥子立即猜到这只怪的身份。

书虫见身份曝光后竟愣住了,就在这一瞬间,空冥子射出的箭也到了。由于空冥子修练的亦是道家正宗,而且还比杨天的修为精深,因此他射出的那一箭,金光含而不吐,比杨天厉害十倍有余。

只见那一箭射中书虫后,牠便爆炸开来,不过还没来得及开心,两人便发现书虫不是被射爆的,而是牠自己自爆了;自爆的书虫化成了千千万万的小虫,大虫难斗,没想到小虫更多,更令人觉得头皮发麻。

空冥子右手持弓,赶紧将真元聚集,再一放,金色的光芒立即扩散开来,像水波似的,一波便卷走一片虫子,使其化为飞灰。

“师弟,你们先走!”空冥子催促着他。声音未落,虫子又重新增多起来,不仅未见减少,反而有着增多的感觉。

杨天现在真元耗尽,待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只有离开,才算是帮忙。杨天叫声珍重,立即抱着唐云离开。至于系统为什么又不出声音了,他没时间想,也想不通这个破“系统”到底什么时候有声,什么时候无声。

抱着唐云的杨天实在是不走运,刚刚出了五毒教,便被纳兰青青师姐弟俩盯上了,刚开始两人还很谨慎,不敢靠的太近,毕竟知己知彼的道理,他们也懂得。

第十二章跳崖身亡

杨天抱着唐云并没有走太远,毕竟没有真元相助的修真者与普通人没有太大的分别。

“水,水……”进了一处山洞,唐云迷迷糊糊好像醒了,指觉得口干舌燥,直讨水喝。

杨天有时候,还是很精明的。只要经过集市时,他一定会买很多好吃的东西,现在听到唐云口渴,立即从储物腰带里取出一碗甜豆浆,喂她喝下。

吃了东西之后,唐云觉得自己精神好多了,她看着杨天,知道这一切都不是梦,不由得说道:“谢谢你!”

杨天说道:“不用,以前都是妳做东西给我吃,现在轮到我弄给妳吃,也是应该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唐云听了更是满怀愧疚,想想她自己,当时对杨天既是下毒,又是想开膛破腹,虽然最后都没有成功,但毕竟是曾经这么做过,而杨天不念旧恶,以德报怨,又如何不让她感动。

“来,吃青菜。”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杨天又布满了一桌香聚楼的好菜,并且亲自喂唐云。

唐云被还是第一次男人喂东西,她有些甜蜜,又有些害羞。头低低的,如蚊鸣一般,说:“我自己来。”

“也好!”杨天想了一下,就把筷子递给她。其实要他喂美女吃饭,他也有发慌的感觉,只是因为见她身子虚弱,他才不得不喂,要是她能自己吃,那是再好不过了。

“哎呀!”可惜她身体太虚弱了,根本夹不住筷子,菜立即掉在杨天的身上,她人也有些不安。

“没事!我去外面洗一洗就好了!”杨天毫不在意,只是笑了笑,还安慰她,这个举动又令唐云一阵感动。

不过杨天一出洞口,根本没有去洗衣服。杨天心想:“现在我有那么多钱,哪还用得着洗。直接脱下,扔了,再换一件就好。”好像典型的暴发户一样,不过这种穿一件、扔一件的感觉,他觉得很爽。不过杨天正爽,却有人不爽了。

“魔头,出来受死!”跟踪他两天的纳兰青青再也忍不住了,从旁边跳了出来喊道。

原来纳兰青青他们跟在杨天身后,杨天在前面的路一转,他们就找不到人了,再加上杨天暂住的山洞旁长满了杂草,要是不注意的话,根本不会发现。纳兰青青他们算是幸运,要不是他们一手抓空,才发现这个山洞的存在,不过,如果杨天再不出洞来,他们也只能丧气的回山了。

杨天怎么也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成了魔头,便问道:“喂!你们在说我吗?”

纳兰青青骂道:“魔头,你果然狡猾!”这两天下来,他们见杨天买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便有一种被耍的感觉,因为以他们的常识而言,他们认为那些东西对修真者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现在又见杨天装傻,便不再废话,出剑便刺向杨天。

杨天修为本就不高,全靠法宝撑场,他那可怜的新衣服,很快便成了洞洞装。

杨天喊道:“住手!你们来真的?”原来是唐云听到外面的打斗声,努力爬到洞口想看个究竟,却正好被杨天看见。这可把杨天吓坏了,因为他现在连自己都顾不得了,哪还有余力保护唐云。

唐云见他摆手,立即知晓他的意思,便不再动了,还趴下藏住自己的身形,惟恐给他添麻烦。

“当然是真的,对你们这些邪魔歪道,没有什么好说的!”纳兰青青叫道。

既然对方毫不留情,杨天也不会坐以待毙,立即挤出自己还剩的真元,祭出仙剑,可惜的是仙剑只是飞出而已,却没有威力,只能吓吓人,两方一接触便掉在地上。

这样一来,他们更认订了杨天妖邪的本质,因为他们听师父说过,仙品法宝,妖邪不仅不能用,强用之后还会反噬其身。

纳兰青青骂道:“说!还你在一起的女魔头呢?”在他们物以类聚的引申义下,唐云也成了女魔头。

杨天回道:“哼!出卖朋友的事,我绝对不干。”他还有些骨气,背靠山崖,仍然面不改色。

王培说道:“师姐,不用管那个女的了,杀了他,我们已是大功一件。”邪道中人还讲道义,让纳兰青青这正道弟子,绝对心有不甘。在她看来,邪魔歪道就应该为了利益互相出卖;道义是正道人讲的。还好王培劝阻了她,不然杨天的下场更惨。

杨天知道他们非杀自己不可,他又已经避无可避。心一狠,决定临死也要当一回英雄,反正他觉得游戏重玩就好。于是便义正言辞的指着他们说道:“你们给我记住!我杨天还会回来的!”说完便纵身一跃,跳进了深渊。

纳兰青青看看绝仙崖之后,便回身捡起杨天的仙剑,说道:“走吧!师弟。他死定了,从古至今,还没有人能活着从绝仙崖下上来。只是便宜了那女魔头!”

杨天选择这么悲壮的死法,立即让唐云泪流满面,但是她还得捂住嘴,不敢发出声音,因为她觉得杨天是为她而死,她认为杨天是神仙,打不过可以逃,却为了她而死,唐云便用饱含怨恨的目光,看着这对师姐弟。

绝仙崖的崖底直通幽冥地府,即使是大罗金仙跳下去,也会堕入地府,不得重归仙界。

至于杨天,他纯粹把这个世界当成了游戏的世界,以为自己会有无数条命。如果他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的话,他还会不会跳崖轻生?这得打个大大的问号了。

第03集幽溟宝刀

第一章幽冥地府

天下万物,有生,便会有亡,二者有如阴阳相交,轮回不息。不过道理是道理,感受却难以磨灭;杨天死的悲壮而且豪气,唐云知道自己这一辈子,即使到死也永远忘不了杨天。

她心想道:“我一直以谋害他的心与他在一起,可是他知道了,不仅没有讨厌我,还来救我……”

唯一让唐云不解的,就是杨天死时,她完全感受不到他的悲伤,反而感受到他的不舍,好像仍然在惦记着什么似的。

“难道是惦记着自己?”想到这里,唐云抹去了眼泪,强忍着伤心爬回山洞,用自己的手抓着饭菜吃起来。

她觉得自己应该去找杨天的尸体,虽然她有听见那两个逼死杨天的人的对话,但是她认为人死了应该要入土为安,她还是应该,不,必须去找,或许还会有一丝希望。

想到这里,她知道如果要去找杨天,就必须要有力气,并且要尽快恢复身体的元气,不然她自己都会觉得对不起杨天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