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仙兵奇缘》》 · 唐汉 · 2026-07-25
而杨天跳下绝仙崖之后,他听着耳边的风声,看着不断向身后飞逝的景色,心里确实有些不舍,因为他担心自己再进入“游戏”时,就不会再得到那些顶级的装备了;杨天连想都没想过自己会死,但世事就是这么无常,越担心什么,它越会发生。
飞坠而下的杨天终于看到地面了,看到那片乱石林立的土地,当他正为自己又要受皮肉之苦而担心时,大地突然间出现一个黑色的大洞,里面闪着微微的银光,好似布满繁星的宇宙,又好似巨兽张开的大嘴一般。
当然杨天并没有看到这一切,毕竟他承受过疼痛的感觉,偏偏这次又是头朝下坠落,眼见快要着地,他早就闭上双眼等着受苦;但是当他觉得应该要到地面时,却还在往下坠,他好奇的再度张开双眼,只见眼前一片漆黑,感觉就像他根本没有张开眼睛似的。
坠落,不,现在应该说是吸引比较恰当,因为杨天已分不清自己是在向下落,还是向上飞。
感觉过了好久、好久,杨天终于着地了,抬头看去,只见一座古式门楼,上面写着“幽冥”二字。
此时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只是笑了笑,自言自语道:“想不到游戏里还有这种地方。”
他甫一落地,便有鬼差前来拘拿,只不过这两个鬼差并不像杨天印象中的黑白无常的模样,因为一个是吊着长舌,一个则是独眼。
只见那个长舌鬼差走近杨天,说道:“杨天,跟我们走吧!”
由于这两个鬼差并没有替杨天上枷锁,只是说了这一句话,因此他便自动随他们前行,没有想过要反抗。
很快地,一座大殿耸立在他的面前,虽然黑漆漆的看不清楚,不过却与夜色中的故宫有几分相似,是一栋砖瓦砌成的楼房,中间有一块牌匾,写着“阎罗殿”三个大字,字上似乎有光芒闪动,看起来晶亮无比。
殿内所有的鬼差分成两列站好,不过杨天看多了恐怖片,所以这些鬼不会令他觉得恐怖,反倒让他觉得有趣。
阎罗殿上端坐的正是阎王,他面黑多须,一身暗红色袍子覆盖着宽阔的身子,与杨天印象中的阎王并没有太大分别,唯一不同的是他看起来更有阎王的威势。
阎王背后是一个巨大的黑色转轮,直入屋顶,看不到顶端,上面刻有天干地支、阴阳五行;那巨大的黑色转轮正是记录着人一生三世的“三世六道轮回盘”。
杨天不知道它的作用,只是看了一眼,便老实的站着,就像等候审判的犯人似的,因为他错把这里当成游戏的复活点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死了没,只好自己不断的猜测道:“大概没死吧!不过这次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应该是活不了才对?不然程序就很有问题了。”
杨天来到阎王面前乖乖站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老实的配合的关系,因此四周并没有响起他印象中的鬼哭哀嚎声,只有一个癞痢头判官向阎王交了一本簿子。
阎王看过后说道:“杨天,你上一世是个军官,杀戮极多,本应下地府受罪;没想到今世让你修仙道,你仍然杀戮不息。来呀!将他拿下,送火狱,永世不得超生!”此时杨天耳中才响起鬼嚎声。
此时做出判决的阎王却很不解,杨天上一世杀戮太多,即使他是因保家卫国而犯太多杀戒,但前世的孽债仍是得还,照理说他应该是留在地府受罪,而不是转世为人;这样也就算了,而今生死簿上写明年龄不详,难道他已登列仙班?阎王着实想不透,也只好不想了。
其实杨天会年龄不详,不是因为登列仙班,而是因为一个现代人回到古代,接着又沈睡了百年,到底年龄该怎么计算,实在是一件很伤脑筋的事,不如不详还比较省事。
再说杨天,刚开始他还有看戏的感觉,可是才一靠近火狱,那炽热的感觉便扑面而来,立即让他联想到金乌的三昧真火,当时热浪炙成的疼痛,他可是心有余悸。
因此当杨天听到鬼差催促着他下火狱的语气极其不善时,他更不爽了,怒道:“去你妈的!老子是来玩游戏,不是来受罪的。”说完便推开鬼差,径自去找出路。
两个鬼差大吃一惊,因为他们不是普通的鬼差,普通修真者是无法抵抗由他们所发出的引魂音。
“难道他已不是修真者了?”鬼也会欺善怕恶,自从有了孙悟空大闹地府的经验,他们对杨天就更不敢拦阻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去。
此时由于杨天的不满而挣脱引魂音,连带在固灵锁里的舍道子与六鬼也清醒过来,但是被地府里的气息微微拂过而已,便让同是灵体的他们战战兢兢不已,连动都不敢动,因此他们只好随着杨天往来时路走,不敢擅自离开固灵锁,不过越靠近阎王他们就越害怕,还不停地发抖。
而炼狱里的灵体也趁机逃出一些,因为即使它们的法力再高强,也不想在这种地方久待,再加上鬼差集体闪神的机会又不是常常有。
杨天也想离开这里,但是他不知道出路,只好问这里的主人──阎王,于是他很快便又重回阎罗殿上;有仙兵护体的杨天不觉得有何异状,却苦了躲在固灵锁中的七个家伙,没有了引魂音的迷惑,使他们觉得自己好像站在寒冬腊月里的冰峰上,浑身不住瑟瑟发抖。
阎王见他去而复返,好奇道:“你怎么回来了?”
杨天怒声说道:“回来当然为了是要出去,老子可是高级碳水化合物,你们不过是为了娱乐老子所生成的0与1的组合,这种地方我待够了。”
杨天越想越火大,他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在玩游戏了,感觉好像是他们在玩自己似的,他觉得这样的设计太差劲了,想不发火都难。
阎王的怒火也上来了,喝道:“大胆!这里是阎罗殿,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本来就有点黑的阎王脸,此时更加黯沉了。
阎王不懂杨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杨天在反抗,因此立即叫道:“来人,把这个恶鬼给我拿下!”
杨天听到自己突然变成了恶鬼,他也不打算再客气下去,他认为大不了死了以后再退出游戏不就得了?但是挑战权威的机会可不是时时都有,那种心情激动的让他无以复加,头脑顿时格外清醒,心里也暖烘烘的。
在杨天心潮澎湃的状态下,轩辕箭式“幻弓箭”突然显现在他的脑中,这个箭式是在没有弓的情况下,完全只用箭来发射的招式。
看着众鬼扑来,杨天也顾不得多想,立即运转真元,一把虚影长弓出现在他手中,下一刻便拉弓出箭。
轩辕箭乃仙品之箭,小小的鬼怪们怎么会是它的对手,只听得“吱吱”声过后,轩辕箭所经之处便出现一滩灰烬,然而它箭势不减,竟直扑阎王而去;不过阎王毕竟有神职在身,法力不算差,他低头惊险的躲过去,箭只射中他的帽子,然后击打在他背后的三世六道轮回盘上。
金色箭气钻探着黑色转轮,“轰”的一声响,三世六道轮回盘便粉碎了,地府也摇晃了起来。
阎王看到三世六道轮回盘被毁,大惊失色,指着杨天喝道:“你竟敢毁了三世六道轮回盘!”
三世六道轮回盘的毁坏同时也惊动了地府深处的鬼怪与地藏王菩萨,他低宣了一声佛号,说道:“地府又多事矣!”座下金莲腾空而起,顶上石壁好像不存在似的,不能阻挡半分。
杨天经历过这种地动山摇的景况,所以他知道自己大概是闯祸了,不过他既然已经做了,就不会为此减弱气势;再说他对中国的前世今生、三世之说原本就没有好感,他认为今世的事就该今世了,下一世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因此杨天不由得说道:“哼!前世、今生不过费神误人罢了。今世事就该今世了,如果上一世是恶人,这一世是好人,而且还是对社会、对人类很有贡献的好人,要这样的人去受前世之罪,为此减寿、减命,那么谁做的恶更大,不是一目了然吗?”
“道友言之有理,阿弥陀佛!”这时突然有一道声音说道。
杨天虽然是辩解,但是他心中确实是这么想的,所以见到有人认同便十分高兴。
“见过地藏王菩萨!”地府之内无论是鬼卒还是阎王,一见到来人立即行礼。
杨天一看,来者身披僧衣,一身朴素却难掩身上的光芒,听到众人的称呼才知道是谁,便也跟着行了一礼。
地藏王菩萨见杨天行礼,面带微笑的问道:“你为何拜本座?”
杨天脸一红,虽然他刚才是真心礼拜,但是对自己拜一个程序仍感到有一点不好意思,他说道:“我是个无神论者,不过对于神话中的人物,我还是有尊敬之意,你便是其中一个。”
他想了想,飞上空中,平视着地藏王菩萨,又说道:“虽然你只是0和1的组合,而我是高级碳水化合物,不过尊敬是一样的,并不会因形式的不同而有所改变。”
地藏王菩萨说道:“阿弥陀佛,道友既看破0与1(阴与阳),为何会到绝仙崖?那是大普罗陀佛为重回人界而准备的轮回之路,等等……”
地藏王菩萨最神通之处即是能知人的一生,他一见到杨天便觉得不对劲,遂立刻推算;等他推算完,知道种种前因后果之后,不由得面带微笑,却不知是苦笑还是有其它感觉,不过他决定让杨天知道真相,不然要是杨天再胡闹下去,谁也吃不消,便说道:“随我来!”
两人走了不久便见到一座府邸,这座府邸十分宏大,格调与别处不同,金碧辉煌的色泽也与地府格格不入;杨天立即皱起眉头,因为他觉得这种排场不符合地藏王菩萨的胸怀。
直到进了里面,杨天才知道这是大齐仁圣大帝的府邸,他便想到自己在青城派时,曾看过一本书上写着:“执掌幽冥地府一十八重地狱;凡一应生死转化人神仙鬼,俱从东岳勘对,方许施行。”说的便是这个大齐仁圣大帝。
他心想:“看来地藏王菩萨是带我来勘对的了。”
杨天想得没错,这里确实是大齐仁圣大帝的府邸,地藏王菩萨也确实是带他来勘对的;不过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因为当大齐仁圣大帝取出法宝,反映在眼前的竟是杨天今世的点点滴滴,从出生到成长、他的奇遇……一直到现在入了地府的经过。
杨天大张着嘴,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他以为是游戏的一切竟全都是真实的。他问自己:“如果不是真的,那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科技已经进步到这种程度了吗?不会吧?”
地藏王菩萨看得出杨天的疑问,便开口说道:“你看到的这一切都是真的,虽然本座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来到这个时代。”
杨天一听之下,立即想道:“那我不就闯祸了,从一开始到地府……唉,还打碎了那个鬼轮回盘,该怎么办?离开,对!躲得越远越好……”
心念一定,他立即问道:“那我还能不能回去原本的时代?”
地藏王菩萨与大齐仁圣大帝互望了一眼,一身帝王装的大齐仁圣大帝说道:“可以!”
杨天刚露喜色,大齐仁圣大帝又说道:“不过……”
“不过什么?”杨天立即面带惊色的问道,他现在最怕这些人、鬼或是仙、佛找自己算帐,如果这还是游戏的话,他什么都不怕;可是一旦成了真实……想来想去,还是自己的小命重要。
大齐仁圣大帝说道:“不过八百多年后,凡人己难以成神、成仙,不就可惜了你一身的修为吗?”大齐仁圣大帝说的话既让杨天放心,又让他心里放不下。
他心想道:“对啊!修仙是几十亿分之一的机会,我好不容易才开始耶!”
不过杨天抬头看看他们之后,又想道:“但是这里像他们那样厉害的神仙不知道有多少,更不用说比我厉害有多少;而我,恐怕连个车尾也挤不上……”
两相比较之后,杨天抬起头来,用坚定的目光看向他们,说道:“我想回家。”
大齐仁圣大帝说道:“好,我们送你回去。”
杨天平白放弃了这样的机会,他们虽然觉得可惜,但是他们毕竟说话算话,便立即施展神通,为杨天打开回现代的通道。
杨天迈步进入这条五彩通道,心里充满了幸福的感觉,并规划着自己未来美好的生活,直至消失于尽头……
“帝君可知道他是怎么来的?”待杨天走了,地藏王菩萨才问道,因为刚才轮回镜里也没有映出原因。
“难道菩萨也不知道?”大齐仁圣大帝以为只有自己不知道,谁知地藏王菩萨也摇头表示不明白。
帝君顿了一下,想了想,又说道:“算了,反正人已走了。”
人,真的走了吗?
绝仙崖上的日子已过了三天,唐云的体力终于恢复了一些,虽然比不上以往,但是比先前瘦骨嶙峋的样子好多了。
这些日子里,她除了吃杨天留下来的饭菜之外,都在不断的结草绳,因为她想要下绝仙崖去找杨天;女人的毅力与爆发力绝对不输于男人,不过也就是因为性别不同的关系,更让人觉得难得可贵。
唐云不知道绝仙崖有多深,只是觉得绳索编得够长了,便将一头系在巨石上,一头抛了下去,人就顺着绳索往下爬。
然而她绝对无法想象绝仙崖有多深,虽然草绳很牢固,但是突起的岩石却亦成了割绳的刀。
唐云越爬越深,直到云雾齐腰,仰视已见不到山崖了,她仍然继续往下爬;不过唐云不知道尖石也因重量所致,正在不断地磨割着草绳,然而爬过山的都知道,往下爬是最危险也最困难的事,何况这崖壁又是如此陡峭。
往下爬的途中,唐云不小心踩空,悬着身子在半空中打转,不断与崖壁碰撞、磨擦,白皙娇嫩的肌肤,受不了这种伤害,便立刻流出血来。
但是她不气馁,因为她知道这种时候只能靠自己,没有人能帮得了她;但是当她好不容易踩到一块突出的石头时,草绳也被尖石割断了,唐云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往崖底直直坠落。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本来就耗费了大量体力的唐云无力可施,只能一直下坠,就在她绝望之时,幸好有一棵斜着生长在崖壁上的松树托住她的身子,尽管这种上不着天、下不落地的感觉并不是很好,但唐云也无可奈何。
唐云休息了一下,咬紧牙关,试图寻找一处可以下去的坡道,可是这里是山崖绝壁,哪里会有坡道?她找了许久,也做了无数次尝试,又饥又渴的她已经无能为力,不由得哭道:“杨哥、杨哥……我真没用,连你的尸首也找不回来,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至于尸骨无存啊!”
唐云回忆着往事,一幕幕情景飞略脑中,她越想越伤心,咬咬干白的嘴唇,毅然站了起来,对着崖底大叫道:“杨哥,我来陪你了!”回声久久不息,好像为她相送一般,随着声音,唐云也直直的跳下去。
凡人落至绝仙崖与仙、神不同,并不会开启幽冥之门;但是这布满乱石的地面,以凡人之躯重重落下,根本是死定了。
这样一来,杨天与唐云实在说不清谁欠谁,一切纠缠,剪不清、理还乱,不过有人愿意为他死,杨天做人至少算是成功。
由于三世六道轮回盘毁坏,致使人间也有感应,此时尘世正面临天灾降临之苦,而一时没有处理好的六道转生,也为人间带来天大的麻烦;许多妖邪抓住这个机会,纷纷出世,就连蝗精们也来凑热闹,一时之间赤地千里,五谷不生,虽然有人为因素,但多数都是天灾。
连修真界也起变异,不要说妖邪,单是灵气不断外泄,导致灵气越见薄弱便让他们吃惊不已,可是众修真者又找不出原因,因为人间各处灵源并没有外泄现象;然而他们都没想到也不可能知道,问题出在幽冥地府。
三世六道轮回盘,本是天地神器,一遭毁坏,阴阳变动、灵气消散也是正常的现象;灵气虽仍在地球,但却已不是修真者可以使用的了,它稀薄的只能滋养大地。不过这也未尝不是件好事,毕竟修真者只是少数,大地才是母体。
第二章祸乱天下
杨天突然失踪,最着急的是空冥子,因为这个小师弟能让他想到好多、好多曾经遗忘的感觉。
“还没有找到吗?”空冥子问道,他抚摸着乾坤弓,更加想念杨天了。
空冥子清楚乾坤弓的来历,因此他理所当然的认为杨天知道。他见杨天不但与他这个邪派修真者交好,而且还毫不犹豫的把乾坤弓交到他手上,心中着实动容,他认为在修真界里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对他这么好的修真者,所以他一定要找到杨天。
“禀告魔尊,还没有找到。”妙性真君战战兢兢的回道。
“废物!连一个人也找不到。”空冥子怒道,这是他这个月以来最不想听到的答案,心中的怒火几乎令他起了杀机。
“魔尊,请问他的道号是不是空幻?”玉面佛见妙性真君挨骂,立即跳出来,明知故问地说道。因为杨天是他们两人找来的,因此杨天的道号,玉面佛当然清楚。
“当然是,怎么了?”空冥子只想了一下便点头说道,语气里饱含着不满。
“那就对了,听说北寒宫抓了一个叫空幻的道士。”玉面佛缓缓说道。
“什么?”空冥子手一张,便把玉面佛吸到面前,急问道。
玉面佛以前很怕空冥子,因为他毕竟是个风云人物;但是现在他毫不惧怕空冥子了,因为他知道自己掌握到空冥子的弱点了。
玉面佛缓缓把自己打探来的消息说出来;然而此空幻非彼空幻,这是青城派的秘密,外人完全不知道,也因为如此,为北寒宫带来了灾难。
“北寒宫。”空冥子缓缓念了一遍。
北寒宫在所有修真者眼里就像一团谜雾,大众只知道北寒宫很厉害,至于北寒宫有多少人,实力到底怎么样,他们完全不清楚;而北寒宫的厉害,众人亦只是从北寒宫的法宝来判断而已,因为所有的修真者几乎都没有与北寒宫的人交过手。
“如果杨天真的在北寒宫,那便要仔细考虑怎么救人了。”空冥子想道。
于是他问道:“你知道他现在在北寒宫做什么吗?”
“听说是借用了北寒宫的法宝,所以在北寒宫为奴抵债。”玉面佛答道。
“该死!”玉面佛的话马上惹怒了空冥子,由此可知,即使是邪派修真者也不会忘了尊严,所以邪修们很快便调动起来,也准备来一场邪修大会。
邪修中只有天毒门与残诀门有开宗立派而已,其它都是一些散修;其中以天毒门开宗最早,天下凡与毒有关的门派,其功法几乎全是由天毒门流传出去的,五毒教极与天毒门有关。来者脸上皆蒙了一层布,让人看不清楚面容,不过那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一闻便知是天毒门的人到来。
残诀门或许叫残缺门会更名副其实,它是由一个天生残疾的无名老人创立的门派,因为天生残疾,难免受人歧视,所以虽然他的法门并非偏邪道法,但是他自认为是邪修者;来参加的四个老者正是残诀门现任管事,天残、地缺、无目、无鸣四个,天残少一双手,地缺少一腿,无目双目失明,无鸣则耳聋。
空冥子看他们都到了,便开口说道:“各位,本尊的小师弟空幻被北寒宫捉去当奴才使唤,我今日召集大家来,便是为了直捣北寒宫,救出小师弟,向北寒宫讨回一个公道!”
邪修们每次出手并不需要光明正大的借口,一切全凭好恶做主,突然间有了光明正大的借口可以找人麻烦,反而有些不习惯;不过有一件事可以确定,只要能打击其它修真者的事情,他们都会做。因为灵气越来越稀薄,因此每少一个修真者,他们所能利用的灵气便多了一分。
“这件事我同意,不过你空冥子捣毁五毒教这件事该怎么算?”天毒门中的一个老者取下蒙面布,露出脸来说道。
只见他的脸上到处坑坑洞洞,好似被雨打过的沙滩一般;老者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瘦削脸、吹火嘴,脸上蒙了一层黑气。
看到这张眼熟的脸,空冥子立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先前去五毒教救人时,最后他还使用乾坤弓,并运用回冥归寂大法将整个五毒教烧成灰烬,没想到这小子还能活下来,难得,真是难得。
不过空冥子绝不会为这件事认错,他死盯着天毒门的老者说道:“那我们就以魔道的规矩来解决,只要你能打赢我,一切由你做主!”
天毒门的老者──毒虫长老只看了空冥子一眼,便低头沉思起来;因为从那个年轻人──刘健的口中,他知道空冥子的修为又加深一层了,所以自己到底是不是他的对手,他心中并没有必胜的把握,甚至担心有输的可能性。
邪修者不像正道修真者,他们以自保为第—要务,而邪修者之间又会互相防范,即使是师父对徒弟传授功夫,也不会全心全力的教导,所以他们修真更加困难,会艰辛到什么程度,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所以毒虫长老并没有出手,反而坐下来。
“祖师爷爷!”刘健叫道,他见毒虫长老退缩,不由得焦急万分。
“坐下!”毒虫长老说道,虽只有两个字,却让刘健不可抗拒。
空冥子看了看,说道:“小子,努力修真,以后有本事自己来找我报仇!”
刘健一听,立即用充满怨毒的眼光看着空冥子,不过他并未出声,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斤两,也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不过对于以往尊敬无比的天毒门,他突然间不那么重视了,现在他只想报仇,为此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北幽老人,邪修至尊!”正当大会顺利进行的时候,突然有一道呼声传了过来,光从传声的悠长和清晰,便知道此人修为不低。
随之出现的是由四个壮汉抬的竹轿,里面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面圆朱润,身着锦袍,如果头上不是插着一支发簪,根本就是一副标准的员外打扮。
他敢在空冥子面前自称“至尊”,摆明了是拆空冥子的台,不过空冥子并不出声,只是看着这位不速之客,脸上依然带着微笑,人亦显得非常有度量。
竹轿停了之后,这位北幽老人也不出来,只是手持羽扇轻轻摇着,好像在等空冥子主动迎接他似的。
一时之间没人开口,空气有些静默,这时候原本坐下的刘健立即站起来,大叫道:“北幽老人,邪修至尊!”
他的呼声针对谁,不言而喻,然而他不叫还好,这一喊叫,空冥子反倒收回目光,对着下面的邪修们说道:“大家随我出征北寒宫。”
空冥子的转变,摆明是看不起北幽老人;这项举动令北幽老人气得发抖,更显出他的气度不足。
刘健不知道其中厉害,还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厉害的人物,心中更是高兴,直接大嚷大叫的说道:“呸!你算什么魔尊,既然不敢搭腔,还不把你的位置让出来,北幽老人才是真正的尊者。”
刘健一番话说进了北幽老人的心坎里,他心满意足的笑着,那傲慢的神态,好似神在俯视众生一般。
“大胆!”空冥子大喊道。
刘健也是活该,他完全不知空冥子的实力就在那里瞎嚷叫;而空冥子刚才只所以对北幽老人不予理会,其实是为了逼他出手,藉以立威,现在被刘健这么一搅和,他便不再客气了。
空冥子大喊一声,手自袖中挥出,一股真元击中刘健,击得他向后飞去,而方向正是北幽老人所立之处。
北幽老人见刘健被击中后没有马上死掉,而是往后飞,以为空冥子不过如此而已,根本没有要接住他的意思,而是示意他门下弟子上前去接人;其实空冥子早就算计好了,他发出的这股真元有隔山打牛之效,因此北幽老人的两名弟子手刚碰到刘健,便爆破似的炸开来,当场死去。
而刘健则继续飞向北幽老人,北幽老人见状立即挥扇试图让人停下,可是他突然感到自己的真元好像无法碰着刘健之身,不是滑走就是偏开。
两扇刚挥出,刘健的身体已近在眼前,北幽老人被逼得没有办法,只能伸手去接;刚开始他还自恃实力雄浑,只用一只手去接人,但是他立即便感受到一股真元汹涌而至,他立即丢掉右手的羽扇,用两手加以抵挡。
空冥子是由正派修真者入魔道的,修为是亦正亦魔,再加上天地至宝乾坤弓的相助,以他的魔功回冥归寂大法击出,实在不能小觑。
回冥归寂大法本来就是玄门正宗功法与魔功结合而成的,因此北幽老人觉得这股真元似正似邪,阴阳转换,变幻不定,根本难以抗拒,只能不断后退,直到脚踏中石壁,才停了下来。
“轰”的一声巨响,两边立即炸开;再看北幽老人,白发飘舞,脸色血红,再也没有先前高傲的样子。
“北幽,你的修为还不错,就暂时做我座下法王吧!”空冥子傲然说道。
“是,参见魔尊!”吃过亏后的北幽老人,知道自己的斤两,便低呼道。
北幽老人拾起自己的羽扇一挥,只听他门下的弟子也齐声叫道:“魔尊无敌,天下至尊!”
这叫声一起,一旁的冰矶法王低笑吟吟,说道:“你倒聪明,魔尊天下无敌,你仍然还是邪修至尊啊!”说着便是一股暗劲击到北幽老人身前。
感到冰矶因不服而出手,北幽老人只能立即抵抗,然而冰矶未动,他的身子却晃了晃;虽然冰矶法王取巧,可是北幽老人知道她并不好惹,立即拱手问道:“不知妳是……”
冰矶法王玉手掩嘴,笑了笑说道:“奴家是魔尊座下北方法王──冰矶。”
她说完便又指向一身红袍的血颌法王说道:“他是东方法王,血颌。”
北幽老人立即见礼,追问道:“法王?那我是什么法王?”
“你?”冰矶看看北幽老人的头发已经梳理整齐,不再凌乱,身上一袭青绿色的袍子,便说道:“刚才我试了试你的功法,你走的好像是阴柔路子,我看你做南方法王好了。”
“是,谢法王指点!”北幽老人回道,他的态度变换极快,顷刻间便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
一行邪修者便远征北寒宫,而地上早已昏死过去的刘健,所有人连看都没看一眼,径自离开;但是当众人离开后,却有一名黑衣蒙面人来到他身边,不但视察他一番,还出手救了他。
有人相救,刘健很快便醒了过来,一见到黑衣人,想起事情的经过,立即跪下叩头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黑衣人摆摆手,说道:“不必谢我!你、我不过是有一个共同的敌人罢了。这里有阴阳法轴一卷,你拿去勤加修习,可助你报仇。”说完便递出一卷黑色法轴给刘健。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刘健兴奋地说道,他并不傻,也知道随意修练有一定的风险,但是这样的好事能够立即冲昏人的头脑。
更何况,天毒门虽然与五毒教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连,但是却一直迟迟不肯教他修真,他本已有些怨言,而今日之事更是让他对天毒门产生了失望,甚至有绝望的感觉;此时突然出现救命仙丹,他当然要抓得紧紧的,不停叩头谢恩。
黑衣人想了想,又取出一粒药丸,药丸呈紫金色,看来并不起眼。他说道:“这是九灵丹,你服下之后,我再替你打通天地桥,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了。”
九灵丹功同再造,虽不能长生不死却可以延寿,凡人吃下,要享八百寿龄亦非不可能;同样的,九灵丹这种仙丹妙药,天地间只有一个地方有,那就是九麟山。
九灵丹即便是药医谷也炼制不出来,因为药医谷没有九灵瑰玉;然而九麟山已经烟消云灭了,它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呢?这个黑衣人又会是谁?
有空冥子带领的邪修们想灭一个门派并不困难,因为邪修们修练的便是杀伤力,这与正道修真者又是一个明显的不同之处。
“哼!想不到我北寒宫早就不过问世事,麻烦却接连不断,倒是热闹的很!”北寒宫主烦恼的暗想道。
这些日子以来,除了水天老人和水云子来找人那一次之外,便没有其它人来找麻烦了,但是这样才令北寒宫主忧愁;由于空幻答应为奴的期限到了,但是他实在是做得太好了,整个北寒宫上下都被他服侍得舒舒服服,因此让许多人不愿意放他走。
于是北寒宫主以上次的事情为借口,又多罚空幻留了一个月;眼见日子又快到了,正当他不知该如何将人留下时,乱子又来了,而且这次声势更大,弄得他既高兴,又有些忧虑;高兴的是又有借口将人留下,忧虑的是怕人越来越多,招架不住。
“哼!识相的话就把空幻大人交出来,不然我们让你北寒宫再也热闹不起来!”抢先出声的竟是北幽老人,看来他对自己现在的身份非常满意。
“大胆!让老身来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可以让我北寒宫热闹不起来!”孟婆大喝道,她一直不同意宫主把宫中法宝外借,但是她做不了主,而宫主又私自扣留这个青城弟子,更惹得她不高兴。
毕竟青城派是修真大派,一个不好便会酿成大祸,现在有人找上门来,她也不能怪罪宫主,只得把怨气发在闹事的人身上。
“好,就让我南方法王见识一下北寒宫的厉害!”北幽老人应声道,他见北寒宫主身边的人出战,也不敢大意,随即运转真元,加以试探,并不停加强真元。
孟婆虽出面接招,却越打越心惊,在她看来,离合期的修为在修真界已经很难找了,更何况是空冥期的修为。
她本以为以她空冥期的修为,在修真界根本难有敌手,也只有青城派的空灵子可以与她抗衡,想不到今天一个小小的马前卒便做到了。
孟婆心惊,北幽老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现在是离合后期的修为,本以为可凭此开宗立派,闯荡天下,没想到先前空冥子的一招他接不下,现在连个老太婆的修为也比他高,如果不是邪修功法的杀伤力大于正道,恐怕他早就落败了,毕竟离合期与空冥子期不同层次。
北寒宫主见有人对战孟婆,他这个宫主也不能闲着,必须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他心里才想着便出手,这边也立即有人迎上,原来是血颌法王刚祭炼了鬼神血法,正好拿北寒宫主试宝。
只见一个半米长的筒子,上面鼓凸着,好像浮肿似的;仔细一看,又好像一张张痛苦的人脸。
血颌法王双手持宝,人脸上空洞的口、鼻、眼,在他的催动下,不断涌出血黑色的污光,并且响起了呜呜的鬼鸣之声。
血颌法王立即知道宫主是寂灭期的高手,因为只有寂灭期的高手,才能让他的鬼神血法出声;不过既然知道他只有寂灭期的修为,那血颌法王就不怕了,安心地试起法宝,耍弄起北寒宫主来。
同时冰矶法王利用空隙,身形一闪便进了北寒宫里,而那些安逸太久的北寒宫弟子们,早就被两处激战吸引住目光,哪还看得到不速之客。
冰矶很快又出来了,后面正跟着空幻,她带空幻来到空冥子前,见礼后说道:“魔尊,他说他就是空幻。”
“你?”空冥子疑惑道,无论怎么看,他都不像杨天,不由得又问道:“青城有几个空幻?”
空幻一呆,立即明白这个人是来找杨天的,便说道:“你们是找杨天小师弟吧?”
空冥子一听到名字就知道这个人也认识杨天,点头问道:“不错!快说,他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我那个小师弟又给你们添了什么麻烦?不如看在青城派的面子上,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吧!”空幻急忙说道,他见这个阵仗,还以为杨天又做了什么事,惹得他们要找杨天算帐,于是便想替他解围。
空冥子听了,哭笑不得的看着他,又仰天大笑道:“哈哈!你误会了,我是空冥子,他的师兄。”
空幻一听此人是空冥子,立即行礼道:“青城空幻见过师兄!”
“你是空幻?”空冥子不解的问道。
“是的!”空幻知道他的疑问,便把所有事情简略的说了一遍。
空冥子听了,说道:“既如此,你还叫我什么师兄,师父不是早就逐我出师门了吗?”
空幻抬头看着他,说道:“师兄,师父曾对我提过师兄,他说自己对不起师兄……”
空冥子带着怨气大笑道:“对不起?哈哈哈……对不起!逐我出师门,一关五百年!就只有一句对不起?他有说怎么对不起我了吗?”
空幻想了想,摇摇头,当年的事他并不清楚,因为觉远上人只吩咐他对这个师兄要尊敬,其它并没有多说,他又怎么会知道其中的秘密,而当年事件的参与者,飞升的飞升,兵解的兵解,几乎没有人存在。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空冥子口中虽说知道,可是心中却充满了怒火;便将乾坤弓握在手中,光芒大振,一放击出,这把怒火便冲向北寒宫而去。
北寒宫虽处在时空的夹缝之中,但是非常稳固,历来从没晃动过;宫里的擎天铁柱,牢牢守住这一处空间,但是现在,乾坤弓一击过后,世间再也没有北寒宫的存在了。
“走!”空冥子一声令下,只剩下空荡的平原与幸存者们的目瞪口呆。
第三章正道修真
无论什么人,当他处于顶点或者他自以为处于顶点时,突然之间发现自己不仅不在顶点,而且是很轻松的被人踩在脚下,都会受到沉重的打击,甚至就此一蹶不振。
北寒宫的宫主也是人,而且还是个傲视天下的人,准确说来,七分傲气里还带着三分蔑视;当他感觉到空冥子出手时,他想不到天地间独一无二的北寒宫也会成为一片尘埃,再也寻找不到。
北寒宫不仅是所有北寒宫人的住所,更是他们得天独厚的骄傲,瞬间失去了它,北寒宫主像傻了似的,又好像失去根的花草立即枯萎一样,整个身子瘫了下去,就像一滩软泥,连风吹落了他的面纱也不知道;而此时此刻,幸存下来的北寒宫弟子们才知道他们的宫主竟是女的。
接下来有人陆陆续续离开了,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报不了仇,他们也知道自有北寒宫起便没有过女宫主;在他们看来,现在女宫主出现,代表北寒宫必定是要灭亡,这次不亡也难保下次不会。因此他们没有去责难她,反正北寒宫已经不存在了,再做什么也只是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一天一夜过去后,北寒宫的弟子走得一乾二净;唯一还站在宫主身边的只有孟婆。
天渐渐明朗,冷风袭过,既吹散了黑暗,也吹散了人们的记忆;阳光普照之时,这里所留下的只有白茫茫的冰雪,北寒宫从此烟消云散,就像融化的冰雪一样,了无痕迹。
北寒宫被灭之事,立即传遍了整个修真界;而空冥子的名字,也再度令人谈之色变。
正道修真者们也再度聚集在一起,这次他们迅速选在茅山。茅山派虽小,但是他们还有出世的思想,所以他们以捉鬼除妖、匡复正道为己任,不偏不私,门派虽小,在人间的声望却不小。
此时茅山派的正殿里,挤满了人。由于茅山派要求弟子们不留隔夜钱,所以茅山派的正殿并不大,比起青城派甚至有些寒酸。
此时殿里各个掌门一个个坐着,并不说话;门内修为稍低一些的弟子,被打发出去后才显得正殿空旷了一点,如果大家还像在天山时那样挤在一起,恐怕连呼吸也顺畅不起来。
不过呼吸虽顺畅了一些,还是没有人说话,这次就连空灵子也闭目养神,没有张开双眼;而天仙派的掌门,似笑非笑,摆明了一副看笑话的样子。
然而,总是要被打破沉静,否则开会就没意思了,首先开口说话的是昆仑派掌门──在尘,他依然面带笑容,只是这个笑是看破了一切的笑,他那微微卷曲的头发,又刚好配合了这个笑容,并不会让人觉得不妥。
作为昆仑派掌门的他开口问道:“各位掌门可知为什么修真界这几年来,变故频生?”
他一开口,其它掌门便心里一静,稍稍压住了一些乱意;毕竟没有人想与空冥子交手,这种感觉分不出是怕,还是不怨,或者是修真久了,真的与世隔绝。如果不是威胁到自己的生存,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们是不会动手的。
但是就当众掌门在等他说下去的时候,他反而住口不语。
“为什么?你倒是说啊!”准提道人最先不耐地问道,这次他可不是为了出风头,而是他危机意识突生,但是却说不上来是什么危机。
在尘笑了笑,说道:“尘中劫,劫中劫,劫已成,却浑沌不清。”
在尘的意思,只要是推算过的掌门都明白,意思是由于百年大劫已经降临,却因为一些变动,即使是他们也辨识不清;而在尘重提此事,只是希望他们把事情看得深入一点,不要只看表相。
空灵子首先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二话不说便离开了,其它修为足够的掌门们互相看了看,即使以前没推算过,此时也明白了一、二分,便面色凝重的纷纷离开了。
再仔细一看,离开的竟只有六大门派;这么一来,修为的高低,一目了然。
六大门派的离席,使得这个大会开不成了,不过本来就没有开会的必要;劫,混乱不清,谁是劫中人?谁又是人中劫?根本无从知晓;该怎么做?该做什么?没了天意的指引,一时之间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不过当一些门派回到派中时,却纷纷接到已飞升的祖师上谕,那就是“离去”。虽然一时之间他们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是实际上,修真史上又一次的大逃亡已经拉开了序幕。
而这场灾难的导火线在哪里呢?
杨天并没有离开古代,因为地藏王菩萨不知他从何而来,又怎么送得走他?再说,乾坤弓、轩辕箭与浑天绸也不可能放他走。
九麟山之事未了,杨天哪儿也去不了,所以当时空洞一开,他才进去而已,体内的仙兵便起感应,下一刻他又被弹了出来。
杨天这次算倒霉,因为时空拉扯的力量,几乎把他连人带魂全撕开了;幸好这次穿越时空的时间极短,不然他真的会灰飞烟灭;人还没有弹出便已昏了过去,而且三魂中有一魂并没有随他一起出来。
不过有人倒霉,便有人走运。他是从绝仙崖进入幽冥地府,因此弹出的地方正好也是绝仙崖底;而他从空中弹出之时,正好是唐云跳下来的时候。
巧合的是唐云竟落在他身上,两个人的冲撞力便全由杨天承受下来了,皮坚肉厚的他,落在崖底,硬是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大”字形的坑。
唐云虽然得到了缓冲,又没有与石面直接接触,但是她跳下时,抱的是必死的决心,所以人一落地,便昏了过去,只朦胧的记得自己落在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上。
夜晚的露水分外清凉,只一滴便唤醒了唐云,她直起身子,轻轻摇了一下头;待她清醒了些,她才注意到身下有人,而且还软软、热热的。
她忍着身上的疼痛,将人翻过来,由于杨天的脸上满是泥土,一时之烟辨识不清,等唐云将泥土拂开之后,心一紧,立刻叫了出来:“杨哥,真的是你!”
此时的唐云既兴奋、又愧疚。兴奋的是她找到了杨天,因为在坠落时她觉得她好像看到了杨天,现在证实真的是他;愧疚的是没想到自己心意这么不坚定,这么容易放弃,又让杨天挺身救了她。
她以为是杨天看到她落下,飞身去救她才会变成这样,毕竟杨天坠崖的时间比较早,除了这个解释,她实在是想不透杨天为什么会出现在半空中。她根本连想都没有想过有幽冥地府这种地方。
一个被幸福充满心间的女人,求生的意志会完全充斥着她的胸怀,唐云就连手上、身上、腿上因坠落时所受的伤也忘记了,只是背着杨天一心想离开这个地方。
幸福可以掩盖疼痛,可是幸福却不能带他们出去。唐云已经找了许多时日了,就是找不到出路,好在山谷里不缺野果,能够让她充饥,而有没有毒她是完全不在乎的,因为她根本不畏毒。
不过杨天一直没有醒,只是静静的躺着,如果不是仍有呼吸与心跳,其实他与死人并没有太大的分别;而杨天体内的仙兵也老实了许多,由于逆转时空大量消耗了它们的力量,再加上又没有乾坤弓的助力,因此它们也开始了深度的沉眠,以弥补损耗的仙力。
日子就这样平静的过了一日又一日,唐云每日所做的除了找出路、摘野果之外,便是为杨天洗脸擦身;刚开始她还会不好意思,但是一想到杨天为她做了许多事,也只能硬着头皮服侍他,时间一久便习惯了。
天无绝人之路,古来由之;只有不努力的人,没有无情的天。
一日晴空万里,天蔚蓝而澄净;树木苍翠,鸟雀啼鸣。一个采药人来到这处人迹罕至的山崖谷地,因为在这样的地方,药草往往能吸收天地灵气,具有独特的疗效。
而且同样的药,冬季采与夏季采的药性和疗效也会完全不同,更何况是在天地、灵地、神仙绝崖所采的药呢?
这个采药人是个老汉,脸上的皱纹难掩他健康的古桐色;他这次采的不是普通草药,而是传说中的“太岁”。太岁疗伤治病的功效不提,单是万年太岁便有长生不老的奇效,足以让人趋之若骛。
越是原始、封闭的地方,越可能会有太岁。当然无论什么生物,水都是不可少的,而太岁对水的要求更是近乎苛刻,必须水源充足,且常年不断。
采药人的出现立即引起唐云的注意,因为他的到来,就是希望的到来;对唐云来说,这就等于在告诉她,崖底有路通到外面。
“老丈!”唐云带着喜悦叫道。
一开始采药人并没有听见,他正埋首于寻找草药之中。
“老丈!”唐云又叫了一声,声音也大了一点,并引起山间的回音。
“啊?”这次采药人不仅听见,还吓了一跳,毕竟此刻是在深山绝地之中,谁都想不到会有人在。
采药人抓紧了绳索,低下头来,仔细寻找,才在草木之中发现了唐云;由于她的衣服被划破了多处,因此在身上缠了些树叶遮蔽,要发现她就更困难了,若不是唐云挥手,采药人几乎不可能看得到她。
采药人看到是人在叫他,终于松了口气,问道:“姑娘,妳在山底做什么?”
唐云见他看到自己,还回了话,兴奋之情跃于脸上,说道:“老丈,我不小心失足落下。请问这里可有上去的路?”
唐云说的虽然是谎话,但是这个谎话在此时,却能让人相信,如果说实情,不但三言两语说不清,普通人听了,反而难以接受。
她这样一说,采药人就动了医者之心,又见她是个女子,便借着绳子爬了下来。采药人一落了地,说道:“妳怎么这样不小心,我看看!”嘴里虽然埋怨,但还是立即就想替她把脉。
“我没事,可是杨哥至今还没醒。”唐云着急的说道。
她是用毒的高手,自然懂得一些医理,采药人要帮她把脉,她首先便想到杨天;她又见采药人不是坏人,便拖着他往两人栖身的山洞飞奔。
这个采药人只是个山野郎中,虽然因为常常上山、下山,身子十分硬朗,但是毕竟不是习武之人,根本跑不过唐云,只能在后面直叫唤,而唐云救人心切,只顾着往前跑,根本就没有听见。
山洞理得杨天依然安稳的躺着,好像只是睡着似的;唐云气息未乱,采药人却已气喘吁吁,头发间还夹杂着草叶树枝,像是随时会断气似的。
采药人吞了口口水,润润干裂的喉咙,才说道:“姑、姑娘……我们还是先离开再说吧!妳看,天色也暗了,不走便上不了山了。”
崖底下的光线本来就不强,现在进了山洞之后,天色好像一下子便暗了下来;此时采药人才想起山精兽怪的传说,不禁对自己的鲁莽后悔不已,只想着要早早离开。
这段时日以来,唐云在崖底转了许久,却一直找不到出路,现在遇到采药人简直是天赐的机遇,怎能放弃?二话不说便背起杨天,准备离开。
“姑娘,山路陡峭,背着一个人根本就上不去。”采药人好心的说道。只是听在唐云耳中就变了调,好像是要她放弃杨天似的,她如何会肯?但是又对采药人发不得火,只好狠狠的瞪着他。
不过采药人见多识广,医治病人时,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因此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随之又说道:“把人绑一下,不然爬到半山腰会掉下去。”
采药人这样一提醒,唐云也觉得他说的没错,想了想,又怕树枝不结实,便解了腰带把杨天系紧在身上。
采药人看了反倒有些放心,他心想唐云和杨天可能是未圆房的夫妻,这样至少证明了他们是人。
上山的路果然难走,但是唐云万万没想到其中有一段路是在一棵大树的根须间,她也曾找过这里,就是没想到这儿要绕着树根走。
而一路上唐云对杨天的好也全看在采药人眼里;唐云宁愿自己受枝条抽打,也不愿杨天被树叶扫到,采药人立即把她归为有情有义的好人,心中对她更是不怕了。
采药人一路上细心的指点每块落脚石和每一根树藤,幸好他对这里很熟,也因此让唐云避开了许多危险。
唯一一次比较惊险的地方,便是唐云的脚被树藤缠住,整个人摔了出去,由于唐云拼命想护住杨天,因此打算用自己的身体做垫子;不过老天爷大概觉得杨天太舒服,而唐云太过命苦,有意帮她一把,结果树藤一旋,唐云的身子转了起来,“砰”的一声响,压在下面的还是杨天。
幸亏有树枝挡着,杨天没受什么伤。只是没人发现,杨天躺着的头部位置的地上,有一块尖硬的石头化为粉末,然而也幸好是杨天被压在底下,如果真的是唐云压在下面,她不死也得受伤,恐怕也上不了山了。
历经一番辛苦,夕阳也已西下时,三人终于爬上山顶了,虽然因为杨天与唐云加入的关系,采药人上山的速度慢了许多,但毕竟还是平安上来了。
唐云虽然累,却有更多的高兴,两相比较,反而不是那么累了;而采药人虽然没采到太岁,但是此行救了人也令他十分高兴。
三人之中最惨的是杨天,谁说女人心细?一直没侍侯过人的唐云,虽然百般呵护杨天,但是毕竟没有经验,而且在遮天蔽日的丛林之中,护得了头,就护不了脚。
为了爬上山顶,杨天衣衫褴褛不说,脸上青绿相间,还隐约有血印,简直就像涂了一身的迷彩一样;而没有浑天绸护卫的身体,也多少受了一点伤,只是不明显,全隐没在青绿之中罢了。
采药人救了人因此非常高兴,他说道:“姑娘,天色晚了,如果不嫌弃,就到俺的村子里住上一晚吧!”
采药人的殷勤,让唐云欣喜不已;一无所有的两人,想活下去的确有些困难。杨天还好,他是修真者,即使再睡个百年也死不了,但是唐云就不行了,她还是人,应该说她还是一个普通人,衣、食、住、行样样不能缺,所以她自然是感激的答应了,随采药人往山下走去。
脱困出来,重见天日,这本来是好事,不过老天爷大概还是觉得杨天日子过得太舒服,必须整整他。
现在人都知道,盐是人必不可少的东西。可是在古代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更何况在绝仙崖底哪有盐吃?
上山时,因为还没有脱困,唐云的身心一直处于紧绷状态;一脱了困,要下山时,她的心情已经放松许多,而长时间没吃盐的症状便显露出来。
她只觉得脚一软,人便滚了下去,而这条山路也奇怪的很,它就像个不规则的“C”字形,一落一起,滚着滚着便把唐云与杨天抛了出去。
只听得“喀”的一声,不用看也不用问,垫底的一定又是杨天。这次他的左腿与右手扭在一起,软绵绵的就像没有骨头似的──典型的粉碎性骨折。
第四章面目全非
唐云叫道:“杨哥,你不要紧吧?”她一落地,便立即解开腰带,看到杨天的惨样,立即哭了起来。
“不要紧?老子都快被妳玩死了,还不要紧呢!”最疼莫过于骨疼,那种疼痛就是死人也会痛得大叫一声。就是这些疼痛让杨天的魂体再也受不了,从身体里钻了出来。
而钻出身体的是杨天最胆小的魂体,他啐道:“我不过以为妳不是人罢了,妳也不该这样整我。”看着唐云的背影,让他唏嘘不已,不过远未达到出窍期的杨天,魂体一旦出来,想回去也不容易。
人有三魂七魄,即便修真者达到出窍期也是成为一个整体出窍,绝不是分魂出窍;杨天的魂是因为在时空通道里受了震荡才分开,先前有一魂没跟着他出来,现在又有一魂跑出身体,所以此刻杨天体内只剩一魂七魄了。
“快,赶快回去,也许有救!”追下来的采药人见杨天扭成这样,赶紧吩咐道,立即便将杨天往家里抬,唐云不敢多说什么,也立即帮忙。
只有杨天的一魂站在空地上,没人理他。人们常说心灵的创伤,杨天更厉害,不仅有心灵的创伤,现在更有灵魂的创伤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回不去身体里了。
不过杨天的运气也并没有背到家,至少他身边还有一个郎中,虽然只是个山野郎中,但是毕竟有胜于无。
他很快便被接到采药人的家里,采药人虽不至于家徒四壁,但是过得很清朴。古代的郎中虽然在民间威望很高,也不缺银两;但是他们多数以成为杏林高手为荣,只求温饱,并不多求;以救死扶伤为己任,不然他们只要拥有现在医生的功力,光收红包,便能做员外了。
采药人家中还有个老伴,这时唐云也知道了他们的姓氏,采药人姓何,排行老二。
看着忙碌的两个老人,唐云才发现自己除了会打架、下毒之外,竟然如此没用,就连背一个人,都能把人摔成重伤;此时她的心里,全被急切、焦虑与愧疚占满了。
半个多时辰之后,包裹住手脚的杨天终于露出干净的面容,但是他依然熟睡着,看不出有什么痛苦之处。
何大叔,他现在怎么样了?”唐云放下身段,关切的问道。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圣姑,只是一个有着爱和愧疚的女人。
“嗯!他的骨头断了。”老汉回道,唐云立即更显内疚。
老汉看了,赶紧说道:“不过妳别担心,应该能长好。只是……”何老汉欲言又止,话并没有说完,因为他知道即使骨头长好了也会短一点,也就是一般人常说的瘸子,至于胳膊倒还好,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只是什么?”唐云急燥不安的问道,她就怕会有什么后遗症。
“只是他一直不醒,就恕老夫无能为力了。”何老汉见唐云这么不安,想一想,还是决定不说会留下残疾的事了,只说了不醒的事。
“水……水……”杨天此时简直像是故意与何老汉作对似的,偏偏就醒了。不过少了两魂还能苏醒,真是值得夸赞,看来修真之人不可以常人度之,真是有道理。
何老汉立即让他的老伴去取水,唐云一接过便去喂杨天。有水下肚,杨天马上张开双眼,看看陌生的四周,又看看周围的人,问道:“你们是谁?”
“我是唐云,你的云儿啊!”唐云叫道。她看杨天双目茫然,不似作假,便看向何老汉。
何老汉上前看看杨天,把脉后说道:“我看他的头后面有伤,他可能失忆了”
其实何老汉只说对了一半,杨天可不是普通的失忆,他是失了掌管记忆的魂,现在只剩下掌管礼仪义节的灵魂了。
“那他会好吗?还能不能记起以前的事?”唐云焦急的问道。
唐云的问题让何老汉一时为难起来,因为他只是普通的山野郎中,并不是个中高手,再说这种症状,即使是真正的杏林高手来了,恐怕也不一定治得好,因此他只能摇头叹气,不做回答。
这不做回答的回答,反而让唐云下了决心,她突然跪在何老汉面前,哀求道:“老爹,我们两人已经无路可去,他现在又这样,求你收留我们吧!我们会好好侍侯你们二老。”
唐云毕竟是邪派出身,最讲实际利益;杨天现在这个样子,她又是逃出来的,身上没有分文,又怕仇家追杀,在这个小村子落脚,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何老汉看看老伴,笑道:“好,我们就留下你们,妳要是愿意……我们就认妳做干女儿吧!”
“孩儿拜见爹、娘。”唐云立即叩拜,并把干字也省了。
“好,好!”二老兴奋的连忙拉她起身。
其实二老一见他们之时,便有收留他们的意思。因为二老年岁也大了,早晚都会有那么一天,但是膝下却没有一儿半女,二老常常为此叹息,所以平日他们便对年轻人很好。
在他们看来,唐云与杨天都是有情有义之人,本来二老就有意留下他们,只怕两人不肯,现在唐云不但答应,还认了爹、娘,别提他们有多高兴了。
何老汉立即要老伴杀了家中那只会下蛋的母鸡,为新认的干儿子滋补身子;接下来便是安家落户,有何老汉出面,保长作保,这个柳河村的何老汉家中便多了一个女儿何姑,一个远房亲戚何天。
何姑即是唐云,改了姓名既可以让何老汉高兴,也让自己更安全一些,是一举两得的买卖;况且唐云懂得一些医术,用毒方面更是比何老汉强多了。
人们也渐渐知道,何家的何姑,人既漂亮、医术更好,上门求亲的人很快就踏破了何家的门坎。
但是唐云早就认定了杨天,哪里会答应?而何家二老也明白,同时也舍不得把她嫁出去,便全都推辞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是这个村前知村后人家有几斗米的柳河村,何天立即也出现在村人的口中;刚开始还不觉得,后来杨天可以下地了,人们发现他竟是个瘸子,童谣便唱着:“何瘸子,癞汉子,娶个媳妇,赛汉子!”
孩子们不知世事,只知胡闹,可是唐云心里并不好受,想想杨天一个大男人,不能总是待在家里让人说闲话吧?她是无所谓,就怕有朝一日,杨天恢复了记忆,因此恼她。
何老汉也认为该给杨天一些事做;学医,而且杨天没有司掌记忆的魂体,这边记下了,那边马上就忘了,当他抓药抓成砒霜后,他们再也不敢让他学医了。
杨天毕竟是男人,二老百年后要送终还全指望他啊!自从有了唐云的帮忙之后,何老汉家里不仅没有因为增加人口而减少收入,反而有了盈余;于是何老汉凑了一些银子,从村长那里买了二亩地,想给杨天耕种。
种地讲究深耕轻种,杨天现在虽然无法使用真元,但是力气也比常人大许多,以往仙兵对身体的改造,此时便显现了出来。
全村的地都没有他的地耕得深,与他比邻的赵寡妇看了便欣羡不已。由于她的男人死得早,为了活下去,她便养成占人小便宜的习惯;村里人虽然不满她这样做,但是因为同情她,也就没有人追究。
这天赵寡妇见杨天在耕地,便叫道:“何家兄弟,何家兄弟。”
“有事吗?”杨天见赵寡妇叫他,便走了过去。
何家的人,包括唐云在内都教过他,女的年纪大的叫婶,男的叫叔,可是他就是记不住,还是直来直往;刚开始村人不习惯,久了,大家都知道他的毛病也就习惯了。
“何家兄弟,你看我脚小、手软,实在刨不动了,你帮帮我好吗?”赵寡妇哀诉道。
“好。”杨天应声便去帮她,赵寡妇高兴的要命,如果她知道现在的杨天是有求必应的话,恐怕她会更高兴。
杨天下地耕种,唐云总是不放心他离开自己太久,不是怕他受伤就是怕他迷路,最怕的还是他突然恢复记忆,一去不复返。因此每隔一段时间,她总要去看一眼才放心。
唐云刚包好药便出去找杨天,没想到一到田边便看到杨天在耕别人家的地,而赵寡妇正在替他擦汗。
她一下子就火了,上前抢过铁镐,抛得老远,指着赵寡妇就骂道:“妳这个下贱胚子,怎么?看他老实,妳就这样欺负人啊?”
赵寡妇本来就不是省油的灯,哪吃得了这个亏,立即回道:“呸!妳这个不要脸的妮子,四处勾引男人不说,没有成亲就在家里养汉子。不过是人家何大个儿看我辛苦,孤苦无依,帮了一把。妳凭什么叫?又跟妳有什么关系?”
赵寡妇说唐云勾引人,是因为自从唐云开始行医之后,周围村子里受伤看病的人,凭空多了一倍,大伙儿好像同时约好似的,全在同一时间生病,就连常常与她闲磕牙的廖老四也整天不见人影,跑去生病了。
没有男人与赵寡妇说话,她的心里空虚的很,所以两人之间这个架一定会吵,只是早晚的问题罢了;不过两个女人吵架有如上百只鸭子在叫一般,两人吵到引得四邻全围了过去。
“别吵、别吵!怎么回事?”村长一来当然是先出声制止她们,毕竟大家都是邻居,以后还是要见面。
事情不大,也很平常,不过此事一出,人们全都赞叹杨天的好福气,更见识到唐云的火辣;而赵寡妇也从当天开始,身子一连痒了三、四天,看来唐云的邪性还是没有除尽,幸好没人知道,不然不知会传成什么样子。
本来事情只是如此而已,那日子也会平平淡淡的过去,可惜杨天实在不懂轻种之道,力气像不受控制似的,苗儿才刚长出,他便在除草时,顺带也除掉了,因此当人家的田里郁郁葱葱一片的时候,他的田里却连一根草也没长出来。
没有苗,还种什么庄稼?现在再种,哪来得及?于是他们只得又放杨天空闲下来。
孩子们与他相处久了,更是不怕他,新的童谣也出现:“何大个子,蛮力大,只翻土来,不长苗……”乐呵呵的孩子们,又找到了一个乐子。
何老汉现在开了一间小药铺,不再像以前那样走乡窜巷,因为有了唐云看店,生意还特别兴隆。
杨天却只能在旁边看着,他要是一动手,何老汉便赶紧拦住他,不敢让他做事;刚空闲的时候,看在他力气大,便要他去拔药草,没想到他竟然把龙舌兰和甘草一块儿拔掉,还说这样比较快。
这个举动却把何老汉吓得不轻,以前像龙舌兰这类剧毒的药草,他是不会种的,可是自从唐云和他一起行医之后,这类含毒的药材便多了起来,什么毒蝎子、毒蜈蚣,更不用提了。
村人刚开始觉得很害怕,都不愿服用,她只好把药草碾了用敷的;没想到疗效非常好,竟把村长一旦阴天下雨便腿酸、脚疼的病给治好了,从此何老汉便当起下手,完全由唐云把脉,这样一来生意更旺了。
所有人都笑容满面,来来往往,非常忙碌的样子,只有杨天帮不上忙,却因为个头大挡住去路,反而添麻烦,只得无奈的走出去,虽然他三魂不全,可是也是有喜、怒、哀、乐的感觉。
他走着、走着,便走到了村北,这时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吸引了他,他便停下来看了一下,原来是王记铁铺;这间铁铺平常只打一些农具,有时也兼打一些兵器。
杨天瞄到红通通的火舌,竟然直愣愣的看着。
“怎么?大个儿想打些什么?”王九是这个铺子的老板,一见是何天(杨天),便停下手边的活儿问道。
然而杨天只是看到火,一时间觉得很熟悉,根本没有要打东西的意思,于是摇了摇头。
王九见他不是来打东西,也不再理他,对徒弟说道:“武子,你来替师父一会儿,师父去歇一下。”一摘下头巾,才看到他是秃的,不知是不是因为打铁被烤掉的缘故。
“是,师父!”他的徒弟应道。这个徒弟叫衡武,一脸眉清目秀,大约十几岁的样子,看起来十分机灵。
果然师父一走,衡武就开始叨念道:“武子,替师父一会儿,师父去歇歇!”学的很像。
他学完之后,又不满道:“你怎么从来没有说过:‘来,武子。师父替你一会儿,你去歇歇。’”
旁边的杨天听了咧嘴直笑,因为他觉得武子这样想是不对的,毕竟他不是师父。
杨天的傻,在这个村子很有名,所以衡武根本不怕他,还瞪着他说道:“笑!傻大个儿,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吗?”
不过衡武转念一想,放下手中的锤子,说道:“大个儿,怎么样?给你玩玩看,打铁很好玩的。”
打铁会好玩?那几十斤的大铁锤,光是拿也会把人累趴了;没有打过铁的人,只抡一会儿便得承受好几天的肩膀酸痛。衡武摆明了是要骗杨天帮他做苦力,但是杨天不明白,只是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衡武不管三七二十一,拖了他就上。
杨天拿起锤子,觉得有些不适应,但是力气大却足以弥补这点不足;衡武一边指点着,一边怕他打坏了,却也过足了当师父的瘾。
在屋里虽看不到炉房,但是叮叮当当的声音还是听得到,因此王九对这个徒弟变勤快感到很满意,晚上再出来时,杨天已走了,地上也已打好三个锄头、两把镰刀。
王九大为高兴,赞道:“好,好!干得不错!”
衡武从小长在王记,虽然王九一直对他不错,但是夸赞却并不多。衡武心里高兴极了,又想道:“都说那傻大个儿记性不好,不知道他明天会不会忘记来?”他虽然与杨天约好了,但是还是有些不放心。
而杨天回到了何家,则是满脸笑容,一脸很高兴的模样,晚上还一连吃了两碗饭。由于杨天在何家一向吃得不多,毕竟他是个修真者,没了欲望作祟,他根本不用吃东西;而他吃的饭菜都是唐云为他盛的,起初何老汉还很担心,但是时间一长,何老汉没发现杨天有什么不妥,还很壮实,便放心了。
“你今天去哪里了?”唐云看他怪怪的,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杨天只是傻笑,摇头说道:“不能说,不能说!”聪明的衡武早就跟他说好,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其它人不能说”。
唐云见他不说,也不好再逼他,只是一下午没见到他,她心里焦急,此刻见了他,心便安了;看杨天满头大汗的样子,让她更是不忍心再问。再说,在她看来,杨天能多吃一点饭也是一件好事。
不过同样的事情,在修真者看来就不一定是好事了。一名修过辟谷期的修真者,如果突然间又需要食物来果腹,这一定是一件坏事;因为它所代表的是修为的退步,甚至是大幅度的退步,最可怕的结果是修为全毁。
现在的杨天全然不知道自己的变化,他只是沉浸在成功做了一件让人夸赞的事,以及别人的夸赞所给他带来的满足感中。
第五章成为铁匠
夜晚过的总是很快。杨天一醒来,洗了脸便匆匆出门去,而唐云看到之后,并没有拦他,只是跟着他走出去;何老汉笑了笑,有些欣慰,便径自去忙了。
杨天直奔村北到了王记,杨天在外面便见到王九还在打铁;一见有人,他并不靠近,而是找了一个墙角躲起来。
跟在后面的唐云觉得奇怪,心想:“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躲?”因此她不得不继续看下去。
王九打了一上午的铁,便进去休息了。由于古人用餐与今人不同,只用早、晚两餐,只有少数富贵人家才有时间用三餐;不过用餐习惯虽然不同,但是午睡的习惯却不分贵贱。
杨天一直见到王九进去休息才从墙角钻出来,走了过去。
“你来啦?”衡武一整个上午都心不在焉,既怕杨天不来,又怕杨天犯傻,一到王记就直接冲过来,被他师父抓个正着;现在见到他,才舒了一口气,连忙把他拉了进来。
“你来多久了?”衡武问道。
“我一大早就来了,看到有别人就躲在那儿,不敢出来。”杨天傻呼呼的答道,边说边指向刚才躲的墙角,而唐云现在正在那里躲着,见他指过来,赶紧把头缩回去。
“咦?你不傻啊!”衡武在夸他,杨天听了只是嘿嘿傻笑。
“武子,别偷懒。”屋里的王九听不到打铁声便叫了起来。
衡武应了一声,也不再闲聊,把位置让给杨天,一边指点起来。
唐云看了一会儿,终于看明白了,知道衡武是在拿她的杨哥当苦力使,她本想出面制止,但是又想到上次赵寡妇的事,杨天因此好几天不理她,现在看他又做得很开心,最后还是选择放弃,由他去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天,直到王九去找亲戚的女儿王楠回来。王九只有王楠一个女儿,他的妻子因为生女儿时,失血过多死了;于是他更宝贝这个女儿,对她疼爱有加。
王楠也没有恃宠而骄,大概是因为穷苦人家的孩子,又是匠户,也没有什么可以骄的;她长相虽然比不上唐云,但是胜在清新白净,在这个小村子里,也算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大美女了。
这天王九像往常一样进了屋,便急着将连日来对衡武的满意对王楠说道:“女儿,妳师兄勤快多了,也有出息了,舍得卖力气,打的东西很好用,技艺大有长进啊!”
王楠耳中听着叮叮当当的声音,也觉得师兄好像转了性,说道:“爹,那我去替师兄送一些茶水去。”
“好,好!”王九满口应着,脸上的笑容表示了他的满意。王九对打铁很热衷,认为这是父辈传下来的手艺,既然自己命中无子,便要找一个能继承自己衣钵的东床快婿,所以他的徒弟自然一直是他的首选。
王楠提了茶、托着碗走进炉房,但是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傻眼了。只见杨天抡着锤,一下下的打着铁,而她师兄衡武却躺在她爹的摇椅上,舒服的很。
“爹!”王楠大叫道,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找她爹。
王楠这一喊,衡武才发现,不知何时他师妹竟然来了,手里还提着茶壶。
王九则是听到叫声之后冲出来看,等他知道事情的经过之后,他气得便要打衡武,但是他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孩子,打了两下便舍不得了。
他回过身看着杨天,问道:“你喜欢打铁?”
杨天以为他会赶自己走,或者像打衡武那样打自己两下,没想到竟然是问这个,他呆愣了一下,连忙点点头。
王楠不安的说道:“爹,何姑要是知道会来吵闹的。”
王九在知道这几日的铁器都是由第一次打铁的杨天打出来的之后,便有了收他为徒的念头;他又看看杨天的身材,认为杨天绝对是块打铁的料。
父亲的心思,做女儿的当然知道,她见父亲有收杨天为徒的心,便提醒了一下;先前经过唐云那一番吵闹,“毒辣美人”的称号不径而走,王楠只是怕惹麻烦,对杨天倒没有什么恶感。
王九拍拍女儿,示意他知道了,又对杨天问道:“想学打铁吗?”
杨天一喜,连忙说他想学;然而他想学,不是为学而学,而是因为打铁让他觉得自己不是废人,是一个有用的人。
王九早就做好打算,因此便对杨天说道:“你先回家说一声,家人同意了再来。”他这样一说,杨天也不好再待,不过满脸却挂满了不舍,王九劝了又劝,他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至于衡武可惨了,有了杨天的例子,王九可抓到一个训徒弟的好机会,他叨念道:“你看人家偷偷跑来打铁,还不要一文工钱。你倒好,有吃有喝,领着工钱,还偷懒!”
有吃有喝不假,说到工钱,衡武不由得小声抱怨道:“到现在,我可是一文工钱也没看到。”
“你说什么?”王久瞪着眼说道。
“没有,没说什么。”衡武虽然背地里敢说,但是要他当面说出来,他还真没有那个胆量,所以赶紧否认道。
王九气道:“哼!今天夜里你不许睡觉,我要整夜都听得见打铁声。”
衡武的抱怨,王九早就听见了,只是他不说出来罢了;衡武的工钱不给,不是因为他这个师父抠门,而是为了女儿打算。现在不替他们存一点,万一自己走了,这个懒货能养活得了女儿吗?徒弟不知道师父的苦心,师父也不说,那只得罚了。
杨天回到何家之后,没有开口问,不过由于火云蝎的关系,唐云也知道了他的心事。
以往火云蝎一直让两人心灵相通,但是自从杨天失忆,唐云再也感觉不到杨天的心思了;不过自从杨天开始打铁之后,休养过的火云蝎又扮起红娘的角色,这也是唐云放心让杨天打铁,不再隔一段时间就去看一下的原因。
当了普通人,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圣姑之后,唐云知道更重要的事情,她要努力赚钱来养活这个家,也让杨天能过的更好一些。
“想去就去吧!”唐云来到杨天身边,轻声说道。她知道这几天他在王记过得很开心,也知道他打的东西很好卖,再说男人总需要一些事情做。
杨天睁圆了眼晴看着她,他想不到唐云会那么好说话。“阴谋,绝对是阴谋!”杨天那个胆小的魂体,因为太胆小的原因,一直没远离过肉身,现在正坐在自己肉身的肩上,大嚷大叫着,可惜没人听得见。
杨天回过神,自然反应的抱住唐云,飞也似的跑了出去。只留下唐云羞红了脸,面对着众人;而何老汉也在考虑是不是该替两人完婚了。
王九没想到杨天回来的这么快,问道:“问过了?他们同意了?”
杨天立即使劲的点头,好像要告诉所有人似的。
王九说道:“好,那你就要拜师了。”
一般来说,匠户拜师很复杂,除了本行的前辈之外,还需要朝廷官员在场做证人;不过这个村子小,又没有什么名匠,所以朝廷查的不太严,而他们也一切从简,拜过祖师像,喝过徒弟茶,便算是礼成了。
王楠接过茶碗放在一边,王九说道:“我们这行也有我们的行规,吃、住在师父家,头三年不给工钱,只包吃、住;后三年,工钱一部分抵头三年的学费,一部分上交师父;再三年,你才真正有工钱领。还有……”
规矩很多,却大同小异,什么欺师灭祖、不得私自授徒等等,其它行业也大多是这么规定的;不过此时的杨天根本记不住那么多,只是王九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等王九说完了,杨天才说道:“师父,只要有活儿干,我不要钱。”
杨天说的是实话,但越是实话就越感人。因此王九要王楠带杨天去偏房住,即衡武原来住的屋子,而杨天睡衡武的床,衡武在他旁边打地铺。
后抗议无效,立即想到更关键的事情,他说道:“师父,师弟来了,是不是先由我带啊?”衡武精明的很,他知道行规,因此他认为杨天一来,他就轻松了,他不在乎住哪儿,只要能省力气让自己轻松就好,所以他正思考着该怎么让这个新来的师弟代工。
王楠走出来正好听见衡武的话,相处久了,师兄的心思,她也能猜出几分,不由得说道:“师兄,你太懒了。新来的师弟,有爹来带,你继续烧你的火吧!”
“师父,这不公平!您说过,入行先学火。师弟没学过烧火,怎么能抡锤呢?”衡武搬出师父的教诲,急忙说道。他可能忘了,最早让杨天抡大锤的可是他这个师兄呢!
“哼!师弟比你聪明,他打的东西比你打的强多了。”王楠故意这么说道,她觉得衡武这个师兄太懒了,想想这几天的事,更觉得他懒。
衡武满肚子不服,全村公认的傻大个儿比自己聪明,他怎么都不服;不过不服也只能放在心里,他不敢说出来。
月升天黑,炉房里不时传出“叮当”的响声。
“唉!外来的和尚好念经,新人比旧人好命哦!”衡武干着活,却用更多的时间在唉声叹气。
“师兄。”这时杨天进来喊了一声。
衡武看只有他一个人来,说道:“你来干什么?不去舒舒服服的睡我的床?”他表面上正经八百的打着铁,话却是酸的。
“我睡不着,想看看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杨天说道。
杨天这样一说,衡武整个人立刻有精神起来。此时的他心想道:“谁说他聪明,他是真的笨。轻松的事不做,偏要来受累。”
他立即热情了起来,说道:“既然你那么喜欢打,全交给你了,我可要去睡一会儿了。”
衡武说完便将家伙全交给杨天,自己倒在摇椅上就睡。他不回屋睡,一是怕师父发现;二是还有哪儿比火炉旁更暖和的?比起冰凉的地面,这里是个更好的选择。
“好,你去睡吧!我来。”杨天应道,就真的让他去睡了;不过他没有记忆的司掌,没人在旁边说着,他全不记得怎么打。
杨天不知道该怎么打工具,但他知道锤子是用来打铁的,而火钳子上的就是一块铁块,因此他奋力的敲打,叮叮当当响了一夜。
第二天天还未亮,鸡只叫了三遍,王九便起床往炉房而去,嘴上虽不说,但是他还是很挂念徒弟的,但是等他进了暖烘烘的炉房之后,挂念便立即变成怒火,只见杨天不停的打铁,而本来该受罚的人,反倒在摇椅上呼呼大睡。王九随手抓了一根拨火棍便朝衡武打过去。
“哎,哎!师父别打了,我知道错了!”还没完全睁开眼,衡武便不停的讨饶道。
王九是铁匠出身,气力本来就大,现在是又气又火,喘息不已,好像累坏了似的,手也停了,直指着衡武骂道:“你这个不成才的东西,你能有大个儿的一半,我也就省力了。大个儿,你不要打了,全交给他。”
然而此时的杨天却停不下来,先前他的内丹结成时,正是炼剑的时候,所以剑息的流动自然便揉进内丹里。
由于他长久以来没有修习内功,仙兵又在沉睡着,眼看着复原的经脉就要功亏一篑;没想到这次他打铁时,由于气机相引,让他看到了精铁的纹路。
铁石与其它物体一样,都有自己的纹路;按纹路而成,虽不一定是上品,但是绝不会有凡品;所有的制剑大师都能看到纹路,依纹路铸器,这也是一些流传至今的宝剑、利刃都有纹路的原因,不过能流传下来的宝剑往往难抵岁月的侵蚀,落入下乘。但是至少杨天找对了门路,正应了一句话:“傻人有傻福”。
“喂!我爹和你说话呢!”王楠也进来了,见杨天不理人,便想拍他。
王九立即拉住了女儿,说道:“不要动!他现在正处于心器相通的地步,不要打扰他。想不到我王九辛劳一生,终于能把祖宗家业发杨光大了,当年你们祖师爷,可是个大铸剑师……”
王九又进入了回忆之中,背起家中的辉煌史。在古代,能铸出名剑便会立即飞黄腾达,受到天下铸剑师的景仰。
王九没说完,立即想起现在不是说往事的时候,立刻蹲下,大喝道:“快,把火烧旺一点!”说完便去推风箱。
他知道一个铸剑师能达到心器相通的境界不容易,更何况杨天还只是一个初上手的打铁匠;此时不但不能打断他的思路,而且还得要继续保持下去,这一保持,往往便是十天半个月,甚至更长,这也是所有的名匠师都活不长的原因。
衡武从没见师父这样紧张、激动过,他只知道师父现在没空理他,便赶快起来干活,将功赎罪。
百炼精钢,每一锤敲打,都是打出杂质;每一次水淬,不仅仅是淬去铁的清脆,更重要的是让其吸入水中的精华。所以一口好水,往往决定了剑的品级,灵气越多,越能摆脱凡铁的限制;矿物质越好、越纯,越能保障剑的锋利。
不过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因为杨天已经进入状况,临时再更换材料,反而会破坏兵器的品级。
日子一天天过去,王九与衡武已经不知轮换了多少次。王九还好,凭着对这行的热爱,他还撑得住;衡武却越来越不行了,一直喊累、喊热,做了那么久,他第一次发现,炉温竟会高到让他受不了。
只有杨天,不仅毫无倦意,身上就连一滴汗也没有出过,精神反而是最好的。因为他每抡一次锤,真元便顺着以前开拓的经脉开始运转起来,因为这次与兵器有关,真元稍微有所不同,不似正一教修练时缓缓流动,透着宏大;而是如剑锋一样,穿梭不息,走的是剑丹的路子。
如果此时有裂剑门的弟子在场,一定会有疑问:“掌门又收弟子了吗?”
唐云白天很忙,夜里配好药后,她才顾得到杨天,她可以感受到杨天的心很平静,就像一片大草原似的,而她正躺在草地上,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从来没有去过草原,更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是她很沉醉,沉醉于被人拥抱在怀里的感觉,尤其拥抱者的胸怀又很宽阔,让她很有安全感,绝对不会想去破坏它,所以杨天一直没有受到她的骚扰,因为唐云一旦去王记见到杨天的样子,她一定会不舍,即便不出面阻拦,她的心意也会传达到杨天心里,进而干扰到杨天。
日子过得很紧凑,也很平静;不过平静永远只是暂时的,变故才是真理。就在杨天打铁的第九天时,兵器已经成形三天了,是一把宽背大刀,幽黑的色泽不像是烧制出来的,而像是本身的黑,这应该是一把好刀,但不是名刀,因此人间的兵器谱上,也不会记上这一笔。
连续九天的时光,回头看时,感觉很短,只有参与者才有那种紧张的心情,才会有呕心泣血的感觉;而持续绷紧的神经,总有难以承受的一天,变故终于发生了。
第六章宝刀出世
“累死了,不行了,我得歇一会儿。”衡武嚷道。
九天即将过去,六天来那把刀无论怎样起火,怎样敲打,就是原样不动;衡武一直拉风箱,炉房里温度又高,喝的水还没有出的汗多,他可是累坏了。
这时他把东西一丢,正好弹起炉中的火花,也惊醒了九天来不眠不休的杨天。不过这也是因为他是修真者,九天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如果是普通人,早就昏死过去了,哪还会像他现在那么有精神。
杨天一脸的憨笑,说道:“师兄,你累了就歇会儿吧!”
“大个儿,怎么样?成了吗?”一直不敢打扰他的王九,见他醒来才赶紧问道。
“不知道,总觉得不对劲。”杨天说道,他这几天即使再用力敲打,刀也不见变形,他甚至在不知不觉中运用了真元,却还是不见有变化;他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觉得不太对。
王九疑惑的取过刀,没有开刃便先在木板上试了一下,一刀两半,非常轻松;他又取了一把自己打的兵器与衡武两人对砍,自己的兵器一下子就断了。
“师父,我们成功了,宝刀啊!宝刀!”衡武丢掉手里的断刀,上前便抚住王九手中的黑刀,满脸兴奋的说道。
因为一个铁匠铺打出一把宝刀,意味着财富、名誉、地位,这所有的一切,都会向他们扑来,只因为一把宝刀。
“好,好!”王九开心的叫道。他根本没想到杨天会打出一把宝刀来,因为他自己也没打出宝刀过;虽然这把刀没有像传说中神兵出世的奇景,但是也已经让他十分满意了。
不过王九没有高兴过头,因为还差一步没完成。不一会儿,他就搬出一个大桶子,里面装满了绿色的溶液,没有气味,看上去就像是用染料染绿的一样。
王九小心的把刀放进去,这是祖辈传下来的最后一道程序,他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有什么用?他甚至也不知道要在里面泡多久,他只知道祖辈都是这样做,这也是他用来证明自己才是正宗的铁证,平时他可不会随便拿出来用的。
王九放置好一切,才笑呵呵的说道:“女儿,去打酒,打上好的酒!今天要好好的庆祝、庆祝!”
杨天也跟着傻笑,他本来也想说点什么话,一被打岔,又见大家都这么高兴,他也就不想了,随着众人一起高兴。
人逢喜事千杯醉,再加上三人忙了九天,根本没有好好用过膳,因此一喝酒就容易醉。
杨天还好,因为他真元已经开始运转,恢复了修为,本来就不会吸收太多酒;而王九并不富裕,所以买的酒不是很好,苦辣的酒喝起来还有一点涩涩的感觉,杨天本来就很少喝酒,这样的酒他更不会喝,反倒是王九和衡武两个人喝得最多。
“大个儿,虽然大家都说你傻,但是我不这样认为。”王九有点语无伦次的说道,他酒量比较好,但此时也已经迷迷糊糊的了,一手抓着酒壶,一手摇摇摆摆,好像要拍杨天,却因为酒劲怎么也拍不到人,就连说话也是口齿不清。
王九趁着酒意又说道:“你是天才,更是我们未来的这个……”说完便翘起大姆指。
由于醉到眼花,分不清上下,他只好不停的转动手腕,接着激动的说道:“我要把女儿嫁给你。对,嫁给你!”
“爹!你喝醉了!”王九话一出口,旁边的王楠羞红了脸,赶紧怯怯的说道。
她不是反对嫁给杨天,光是父母之命,她就得乖乖听从;更何况杨天在她眼里虽然傻了一些,但是人很能干,也很老实,他与衡武比起来,自然是好多了,王楠现在只是因为害羞产生的本能反应罢了。
“醉?我没醉!听我的,跪下,跪下!”王九挣开女儿,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说道。
杨天现在是有命令就听,要他跪,他就跪,而王九是王楠的爹,她也只好跪下。
“从今天起,你……你们,你们就是……”王久喃喃说道,一股酒劲全上来了,他再也撑不住得倒在桌上。
话虽然没说完,但是意思却很明显。由于杨天仍然跪着,王楠只得带着羞怯的扶他起来,更因为是杨天先跪下,王楠便以为他愿意娶自己,再说她自己并不觉得以自己的容貌会委屈杨天,所以心里也觉得甜甜的。因为有一个老实、能干的夫婿,一直是她的梦想。
夜里还没来得及收拾散乱的场地,天便变了色,原本皎月当空,万里无云,瞬间便乌云密布,遮住了光亮。“轰”的一声响雷,平地像被炸到似的。
这声巨响如此之近,震得人心发麻,王九立刻醒过来,他时时惦记着宝刀的事,就连梦中也不例外,于是一听到声响便直奔炉房而去;随后的王楠拉了杨天也赶过去;只有衡武,见人都往炉房去了,才跟过去。
四人一进炉房里便看见闪电直打入水中,而地上也冒出青紫的闪电,全往刀身钻去,好像被刀吸收了一样。
“大个儿,快来,快来!”王九见到这个奇异的景象,立即叫杨天过去。他见光芒吞吐不定,知道大功将成,可是现在该做什么,他的师父没说过,他也不知道,不过他知道这一定与杨天有关。
果然杨天一靠近,剑丹就起了波动,让杨天自动去取宝刀。那些闪动的电让所有人都不敢去动宝刀,而杨天动作之快,更让其它人来不及拦阻,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
杨天手去抓宝刀,手还未沾到刀身,一团天火立即包住刀,这是火云蝎吐出的天火,至此才到了最后一步──回火。只见刀身先转白,纳入上天之雷;又转为青紫,吸入幽冥之电;再受天火炙烧。出鞘时,声鸣大震,有若雷龙出海,震得众人不得不捂住耳朵才好受一点。
接着又一道光芒大放,待众人张开双眼,刀已成,只见刀上的纹路,幽幽流动,好似活的一般,竟让人有种欲脱刀而去的错觉。
“好刀,好刀!”王九不禁赞叹道,上次是喜悦,这次却是痴了。他上前便想握住刀,可是刀既有了灵性,也会认人,哪里会让外人碰?王九刀没拿到,人倒是被击倒在地上。
杨天想也没想,便挥刀割伤自己,把血滴上去,而血一落在刀身,立即便隐没不见,好像被刀吸去一样。
王九见状赶紧对王楠说道:“对,对!女儿,快滴血,要滴血。”
王九让自己的女儿滴血,不是要抢功,而是想起他说师父的话:“宝刀出世,必须喂以童男、童女的鲜血。”
王楠的血才滴上,刀身立即起了菱纹,随后又隐去,敛下光芒,只剩下一片漆黑。杨天也是很久之后才知道为什么无论刀、剑都有纹路,因为这种正多面体的结构组成最坚硬,像钻石、金刚石等都是这种结构,只是兵器是倾斜铸造,看上去才以为是菱形。
现在刀已可以碰了,王九接过来,对它简直像是摸自己儿子似的不断抱着、抚着。由于变化太大了,从天地突变开始,他就知道这把刀不是凡品,与先前的样子绝对是天壤之别;接连的兴奋,即使用一个“醉”字,也难以表达他的喜悦。
“大个儿,你能不能把刀送给我?”王楠的声音低的像蚊鸣,可是在这个兴奋而安静的时刻,杨天要听见还不是问题。
“好,妳拿去吧!”杨天大方的说道,但是他却不懂这是一个风俗,匠户们会是用自己打造的最好的器物送与女方来表示自己的诚意,久而久之这个风俗就相当于订亲仪式。
杨天不懂,但是其它人可全都明白,王九更是乐歪了嘴,有一个好徒弟,又即将成为好女婿,他老来有望了啊!
王九更觉得女儿长大了,知道自己找男人。不过他做梦也没想到,这段姻缘是出自他自己的酒醉之言,他还以为是王楠自己看上傻大个儿呢!而这个秘密则因为酒醉的酒醉,傻的傻,女孩子脸皮薄也不会说出来。
不过这件喜事却有一个人不高兴,那就是衡武。说他一点心思也没有是骗人的,不过他确实没有对自己的师妹存有非分之想,可是自从杨天拜师入门,他感受最深。
平常王九对他打打骂骂的也不觉得怎么样,现在有了比较,他就觉得师父偏心;而师妹只替杨天擦汗、端茶,再也不管自己,衡武早有不满,现在这个不满,立即让他不得不发泄出来,他叫道:“我不同意。”
在这个高兴的时刻出了一个反对的声音,所有人都看着衡武。认真来说,他是徒弟也是外人,师父嫁女儿,他有什么好反对的?但是家里人就这么多,王九又从没拿他当外人,立即沉下脸来问道:“你有什么好反对的?”
衡武只是不满便嚷了出来,并没有细想,愣了一下才说道:“师妹对我不好了,也不帮我擦汗、送水,只顾着傻大个儿,要是他们,他们……”下面的话,他不好意思说了。
他说的是实情,语气又酸溜溜的,既让人同情,又让人好笑。可是王楠并不是因为偏心,而是另有原因,她说道:“大个儿专心打铁,腾不出手来,我当然要照顾他;你又不忙,自己有手有脚,那还需要人伺侯啊?”
一席话说得衡武哑口无言,虽然觉得不对,可是想反驳又说不什么道理,反而说不出话来。他只好把目光打量在那把刀上,刀历经百锤火烤,却没有带来火的热,反而带着寒意。
衡武望着漆黑的色泽,那逼人的寒芒,也不能说这把刀不好,只是他的目光越陷越深,好像拔不出来似的。
“哎!你怎么了?”王楠一边说一边拍拍衡武,他才醒过来。
“刀,刀!”衡武低声说道,那种感觉虽然短,却不好受,好像猛然一拔出来,令人有种想吐的感觉。
“刀?刀怎么了?”王九问道,其它人这才仔细看起来,衡武又看了过来,却不再有刚才的感觉。
刀长三尺,全身漆黑,就像黑炭做成似的,只是刀口上有三个黑斑,看起来像缕空一般,用手一摸却是实质,显得有些狰狞;翻过刀身,另一面上却有两个汉字。
“幽溟。”王九轻声读着。字的大体是“幽”字上多了一些笔划,“溟”字上却少了些笔划。
因为这两个字眼实在不好听,合在一起,更有一股阴森的感觉。
“未来女婿,你怎么刻上这种名字?”王九不太满意的问道,既然送了宝刀,王九也认定了杨天,称呼便也变了。
“不,不,不是我刻的。”杨天肯定说道,他很清楚自己有没有刻字,再说如果真的是他刻的,那么也只会是现代的字,而不会是现在看到的秦篆。
“不是?”王九看着杨天疑惑的问道,又想想,他确实没刻字;好一会儿,王九立即双目放光,更是兴奋。
此时衡武说道:“师父,这把刀咱们还是不要留,化了它吧!”衡武认为大个儿不会撒谎,又想起先前的异象,便认为这把刀不是个好东西。
王九惊讶道:“化?把你化了,也不能把它化了。”
同样的现象,王九想的却是另一面。先不说这把刀很锋利,单是天地间出现的异象,王九就不舍得将它化掉,谁见过打出来就带字的兵器?更何况还是女儿的嫁妆。
对他而言,这是手艺,花钱也买不到的手艺,而且这把刀以后还是王记的镇店之宝,别说将它融化,连卖掉都是不可能的事。
王楠也没好气的说道:“师兄,我原以为你只是懒,没想到嫉妒心这么强,见不得别人比你好!竟然连大个儿的第一把兵器都要化!”她这一番话是因为心上人而存在,多少有些刻薄。
“不,不是……”衡武想解释,但是别看他平时机灵,现在也嘴拙了,心里有苦却说不出。
“放心吧!我们会照顾你,不会亏待你的。”杨天适时说了一句,让王九父女更觉得杨天心地善良,也让他们觉得衡武的胡闹是为了这个原因,便安慰衡武一番。
衡武现在更是哑巴吃黄莲,因为已经被人家认定的事,再说也没用,只能小声道:“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我看,是比我聪明。”
接下来便是提亲,邀请同行展示宝刀。这把刀也很怪,一直没出什么大事,除了宝刃神兵应有的它全具备外,一直没有出轨的事发生,众人也因此确实了衡武的胡闹,就连他自己也开始觉得自己多虑了,便不敢再提,反而忙碌的张罗起婚礼
提亲成功,多少有些幸运的成分。唐云这几日正好外出,又没有说去什么地方,而何家二老一直觉得她不是凡人,便也没拦住她;如果她在,这门亲事定不定的成,还很难说。
唐云虽然一直感激杨天,又真心喜欢他,但是也因为这份真心,要她让老公给别的女人,而且还是入赘,这是不可能的事。
提亲时,唐云恰好不在。王九为了女儿着想说是杨天先提的,杨天又只会嘿嘿傻笑;然而王九这样一说,何老汉也不好反对,只能应了下来,这门亲事便提成了。
至于唐云的离开也是为了杨天。当初何老汉发现唐云时,他是去找太岁,他找太岁不是为了长生不老,长生不老不是他这样的普通人会去想的事;他找太岁是为了自己行医的招牌。
唐云从他的口中知道太岁可以治愈杨天的腿和手,便收拾东西去找太岁,毕竟杨天的腿和手是坏在她手里的。
因此王九可以说是挑对了时机,而城里的铁匠更是纷纷恭喜王九的好运,称赞杨天老实、能干,又打出一把神兵,这可是标准的好女婿;以前那些傻不傻的流言便也停止了,现在有成绩在眼前,傻也都被人都认成是老实。
婚礼定在初八,月份是下个月,也是个双数;历书上说,宜拆迁、婚娶。宾客却早早就到了,毕竟神兵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清楚,既是为了一睹为快,也为了早点来打好关系,以后好照顾一下自己的生意。
第七章平静的日子
结果唐云不但在这个时刻回来,还带回太岁,其实它在中医里被称为“肉芝”,其色如紫金、形如马脖、状如肉块,因而得名。唐云在山中并没有找到太岁,而是在失望回家时,路过一个船家,在他家里发现的。
船家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是在河滩上捡到,觉得形状奇特,便带回家。唐云见到之后自然十分高兴,立即以十两银子买下来。太岁当然绝对不只这个价格,可是她全身上下只有这十两,也幸好船家不懂太岁的价值,她当然就不客气的只说是一种药材了。
兴奋轻松的脚步,再加上几十斤重的肉芝,让唐云头重脚轻,摔倒了一次,可是她毫不在意的拍拍尘土,继续赶路。
唐云刚到县城,还没进入村子便见人来人往的忙碌着,脸上的笑容,似乎在准备着什么喜事;不过唐云并不在意,现在她只关心太岁,只想着见到了杨天便要告诉他,自己找到了太岁,可以让他恢复如常。
唐云离村子越近,心情越是激动,恨不得能飞过去,她也没有注意小道上的行人,只是他们对着自己指指点点,让她觉得有些奇怪。
药铺上斗大的喜字让唐云有些惊愕,不过她没有想到是杨天,还以为是帮忙的伙计。她进门问道:“爹、娘,是谁要成亲啊?”
何老汉见唐云回来了,心中有些惴惴不安,这几天他一直坐立难安,既希望唐云赶快回来,又怕她太早回来;他自己更是后悔,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要答应,因为他早就明白女儿的心事。
直到他的老伴拉过唐云,说道:“女儿啊!是大个儿。村北的王铁匠要招他做女婿。”
“啊?”唐云一惊,背篓掉在地上,太岁也滚了出来。
其实这些天她也有过不安的感觉,不过完全被喜悦掩盖住,所以并没有在意。唐云从来没有嫌弃过杨天失忆后的傻气,反而更有安全感,因为她认为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跟她争杨天,想不到竟然还是有人抢走杨天,她如何承受得住,一下子两眼发直,张着嘴,不知是否该清醒着,还是就这样昏迷了过去。
“女儿,女儿啊!咱们再找一个更好的男人就好,妳说说话,不要吓我们啊!”老夫妻劝道,却也是真心话。他们觉得唐云这么优秀,是该找一个更好的男人嫁了,虽然说势利了点,但也是为了她着想。
“不!”唐云被摇来拍去,终于叫出了声,夺门而出。
“女儿,女儿!”何老汉一边喊道,一边跟着追出去。
王记铁匠铺分外的热闹,日子虽然还没到,但是一些匠户纷纷让杨天露两手,傻乎乎笑着的杨天很有成就感,力气也就更大,打起铁来“当当”作响,不过却也没有了神韵。
其它人不知情仍看的仔细,王九也呵呵笑着,听着奉承,心里更是为女儿的选择喝采;因为他以为杨天是故意藏拙,不愿被人偷学去,王九一点儿也看不出杨天傻,他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让开。”唐云气冲冲喊道。美女的威力就是大,匠户们谁会愿意放弃大师的表演,可是见到唐云愤怒的俏颜,便径自让了一条路出来。
“走!跟我回家!”唐云一进来便叫道,一手拉起杨天就走。杨天感到她不高兴,还有些酸酸的,也就放下手里的工具跟她走。
王九见状,立即喝道:“何姑,妳这是干什么?”王九见到杨天要走,当然不开心,他这个师父还没当够瘾,特别是城里平日见不到的大户们,现在不仅见到了,对他还十分客气,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事啊!
唐云奇怪的看着王九,又有着厌恶,语气自然不友善的说道:“干什么?当然是回家!”
王九安抚道:“何姑啊!我知道现在就让大个儿待在我这里,不太合适,可是大家这么高兴,又是亲家……我决定了,就在这里成亲!”
王九完全解读错唐云的意思,他以为唐云生气是因为不合礼俗,没有正式拜天地之前,男方就进了女方家,所以他正大光明的宣布,表示没有关系;至于杨天与唐云的传闻早就成了流言,但是因为唐云仍是女儿家打扮,两人也一直没有什么举动,所以众人以为这不过是她拒绝他人提亲的借口,并不以为意。
“合适?亲家?还他决定?什么时候轮到他作主了?”唐云想道。
她之所以迟迟不与杨天成亲是因为她觉得自己不配。她认为毕竟杨天是仙,现在虽失去记忆,但是总有一天会复原,到时候,他还是仙,因此她不敢奢求,只求陪着他,做个丫鬟也好,她没想到自己的顾虑竟让别人趁虚而入。唐云已经气极败坏,直瞪着王九,却不知该做什么、该说什么。
“走!”唐云瞪了半天,还是决定先拉走杨天再说。
“不行,你们不能走。武子,拦住她!”王九急着说道,这摆明了是在拆他的台啊!因此他立即叫衡武去拦人。
衡武听惯了师父的命令,想都没想,立即去拦。唐云这时很火大,见有人拦着堵住去路,哪里还有顾忌,一掌便拍飞衡武,壮实的衡武重重的撞在柱子上,把土都震了下来;也幸亏唐云的个性已经转变了许多,没有下杀手,若是在以前,衡武早就死了。
不过即使如此,那一下击飞衡武的武功也震住所有人,这下子更是没人敢再拦,唐云眼光扫到哪儿,那儿便自动让出路来。
唐云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便停住了脚步,头也没回的说道:“从今天起,再也没有这桩亲事。”截断这门亲事才是她的目的。
外面的吵闹早就引出了王楠,但是她没说话,只是看着而已,现在这爆炸性的新闻一出,现场更是吵翻天。
王九没办法,看见女儿呆立着,立即上前说道:“女儿,她把你的男人抢走了,还不追?”他自己不敢追,只好鼓动女儿,因为按照中国人的观点,男人是对女人不会动手的。
没有人要,好汉也会搁成癞汉;有人抢,癞汉也就成了好汉。王楠也想去争回来,但是人实在是太多了;她不比唐云,小家碧玉的她要争,需要一点勇气,人太多反而让她没了勇气。
她吸气,呼气,再吸气,再呼气……还是没那个胆量,尤其是众人的目光全转向她,静静的死盯着,她心虚的转身躲回房里,连茶也全丢在地上,满心欢喜出来送茶,怎么也料不到会有这种变故。
王九见女儿放弃,当然不死心,以前他是看上杨天的手艺,现在则有关自己的面子。他向众人赔个罪,立即钻回屋里继续鼓动女儿。
王楠进了屋里坐着,拿着针线并没有绣东西。桌上一个香囊,上面的鸳鸯戏水早就绣好了,只是还没有送,至于要送给谁?当然不用问。
王九见到这个情形,既有些放心,又有些伤心。放心,是为女儿是真心喜欢杨天,不然绣鸳鸯干什么?伤心,是女儿好好的婚事,自己这个当父亲的没办好,还要女儿自己去争。
王九靠床坐了下来,才说道:“女儿啊!傻大个儿,头是有些秃(不是有些,而是光头,被三昧真火烤过,哪有那么容易长出来,再加上他都没在练功,所以他一直光头。但是这点也成了王九喜欢他的理由,因为他自己也有些秃),人也有些傻,可是他绝对是个好男人,也会是个好相公。女儿,妳的心,为父也明白,妳可要把握住自己的幸福啊!”
王九说着,心也变得真诚了一些,刚开始还有面子上的因素,到后来就全是为女儿着想了,他语重心长的说道:“妳娘去得早,我是又当爹、又当娘,如果妳嫁的好,我跟妳在九泉之下的娘也能够安心。”
“爹!”王九的话让王楠勾起了伤心事,没有了母亲,即使爹再好,也是不能代替的;王楠趴在王九身上,哭了起来。
“唉……我苦命的孩子!”见女儿哭了,王九伤心的叹道。
王九抹抹眼泪,安慰着女儿,说道:“走!我们找何老头去,这门亲事是他亲口答应的,不能就这么算了!”见女儿哭的伤心,他没劝服,自己的疼爱之心倒先挑起来了,拉着女儿就走。
这下子何家可热闹了,小小的药铺里,王九带着女儿、徒弟站在正中,一副理论的架式,何老汉则是小心的陪着;而乡亲们、看热闹的,把药铺挤得水泄不通,却也识趣的留出中间的空地,方便他们行走。
只是整个地方却像变成一个舞台似的上演着争亲的戏码,观众入了座,演员自然是何、王两家的人了。
“何老头,这门亲事可是你亲自点的头,你今天若不给我一个公道,我……我跟你没完。”王九理直气壮的说道,可是想了半天,也只有这些词了。
“没完,你又能怎么样?”屋里的唐云安顿好杨天,立即便出来响应道。比硬的,她这辈子还从没有怕过。
唐云一出来,王九还稳的住,衡武就不行了,他挨过痛,见了唐云便吓得往后躲。
何老汉更是闷声叫苦,心想:“好不容易把她劝进屋里,让老太婆看好她,怎么又出来了?这下子成了什么?亲家快成仇家了。”心中更是后悔不已,不停地埋怨自己,当时怎么这么蠢,莫名就点了头呢?
王九开场说的不好,怒气冲冲,火药味十足;他本来不是为了吵架才来的,只是话一出口,便成了这种情况。
王楠见场面快无法控制了,便赶紧说道:“何姐姐,我是真心喜欢大个儿。妳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还是女人心细,王楠把看到的、听到的,连在一起再想一想,便看出了端倪。她爹口拙,衡武就不用指望了,她只能自己开口。
火药味十足的开场,转眼间便有了郎情妾意的味道。唐云一愣,心想道:妳都敢说了,我为什么不敢?”
她便回道:“我会照顾天哥,用不着妳操心!”语气虽然仍不好,但是已少了火药味,多了一股醋味。
“可是我和大个儿是真心的……”王楠急了,脱口说道,脸一红,又立即住口。
“我和天哥早就订亲了。”唐云坚定的说道。此刻她顾不了那么多,只要能赢,再假的话也要说,更何况假话说多了,她自己也不觉得假了。
王楠一直以为那是流言,现在人家亲口证实了,反倒变成是自己抢人家的丈夫,这下子王楠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喂!两个都嫁不就好了吗?”下面有好事的人,见场面冷了,没了动静,便说出自己的提议。
有人一提建议,两女也有些心动。王楠是觉得,本来她就是去争人家的丈夫,分到一半也是应该的;唐云想得却更多,她一直没与杨天成亲,是她怕杨天恢复记忆后会恼自己,毕竟人、仙不得结合的故事,她也听了不少。
但是现在再加上一个女人,而且又是被众人逼迫的事实,以后就算杨天抱怨,她也可以承担的少一点,不会被杨天太讨厌。
众人都这样提了,保长想了想,反正都破例一次了,就再破一次例好了,便也跟着劝说。保长的破例,是指宋朝的规定:“凡身有残疾者,不得娶妻”,这是为了维护国民素质而颁布的,只是越来越面目全非罢了。
杨天便算是残疾,只是不细看的话看不出来,幸运的是他还没转匠户籍,而是原来的农户籍,这里民风又淳朴,保长也想少一事,能帮则帮,不然严格说来,杨天是不能结婚的。
亲事虽然打了对折,但是两家都还算满意,又有保长说合,事情便这么决定了。杨天终于开始享受到古代的好处,尤其是洞房时,因为杨天的呆傻,新娘子非得主动不可。洞房只有一个,两个新娘并排坐着,倒免去杨天赶场之虞,也是避免他忘了才故意如此安排;更是以防出现厚此薄彼,忘了洞房的意外发生。
傻人有傻福,真是便宜了杨天。一龙二凤,白皙的肌肤,触摸起来就像绸缎似的,脱去衣服的唐云,更是让人吃惊不小,平日她的胸部用布束住,看起来没什么,没想到一解放,却出奇的大,白皙的像面粉一样,看起来便有软绵绵的感觉。
杨天倒是厉害,三魂虽然不全,但是男女性爱竟没忘记,一口便含了上去,吞咽着想全部含进去,可惜口小,而她的玉乳又太大了,倒是惹得唐云不断颤抖,麻麻的、痒痒的,感觉奇怪,却又不得不忍着。
王楠却不同,典型东方女性的身材比起唐云来,显得小巧许多,皮肤也较黑一些,黄色的肌肤好像在太阳下晒黑似的,不过却有着健康美
杨天一夜辗转,左拥右抱,不知是因为修了真,所以变得持久;还是少了魂,比较没感觉;又或者是一百多年累积的精力作祟,此时全爆发了出来。
两女由开始的不适,到后来逐渐适应,再到各被要了六次,直到鸡已开始啼叫,两女实在难以承受,在好言劝慰下,才骗杨天入睡;而两女早已累的连动都不想动了,迷迷糊糊便睡着了。
不过没睡多久,两人皱皱眉又被吵醒了,因为天刚亮时,杨天又闹了起来;学别的东西,他是左耳进、右耳出,这周公之礼,他的记性倒变好了。
虽然夫君恋栈自己的身子,她们觉得是好事,证明杨天是真的喜欢她们,可是昨夜才开苞,又行了多次房,下身肿痛难当,已没有乐趣可言,立即连哄带骗的让杨天起床。
因为她们也得起床,第二天的媳妇茶,她们必须得敬;不过两人一起身,下身的血迹以及白色的玉液便流出;紧闭的下身也开了一个洞,肿胀起来,更像是两个肉包子盖在上面似的,穿衣服时又麻又疼,昨夜的感受又袭上身来。
两女好不容易忍着痛穿上衣服,一下床便感到头晕,像生了大病一样,站立不稳,好不容易迈出一大步,又扯动下身,立刻又是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感。
幸好何老汉是郎中,又疼爱小辈,饮了茶之后便让她们回床上躺下休息,就连饭都让老伴送到床边,不忍她们受苦。
至于杨天,一早吃完饭之后,又一溜烟的跑去抡他的大锤,而他的脑中仍然没有娘子这个概念,不知道这是幸,还是不幸?
第八章混乱的修真界
杨天就在这个小村子里住着,白天往王记跑,夜里有美娇娘为伴,过得甚是惬意;可是修真界就乱了,别的不说,单是百年劫难、人间大灾,便注定了有妖孽横行。
正道修真弟子纷纷领令降魔除妖,而修为高深的却是哪儿也不敢再去,纷纷躲起来等待劫难降临;或渡劫,或临难,这是避免不了的选择,就连空冥子也不得不躲起来。
人间异象这么大,每个修真者都认为这场大劫绝对不好过。空冥子认为自己幸运的拥有乾坤弓,他知道这是天地初始之物,只要控制了它,什么劫也不怕。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杨天,但是他也顾不了那么多,再说他还是有令人在找杨天,并不是放弃不找。
所有修真者之中,最害怕的应该是纳兰青青了,当她知道毁了北寒宫的空冥子是在找被她逼着跳山崖的杨天时,整个人都慌了,而那把她原本打算拿去请功并用来配戴的仙剑,也立即藏了起来。
别说拿出来,就是提都不敢提了,她虽然自大,但是还没有自大到天不怕、地不怕的地步;北寒宫的名声也不是别人捧出来的,她知道如果空冥子因此找上她,就连她师父也救不了她。
经此一吓,她反而变得老实了,更加刻苦修行,只是她心中的恐惧并没有因为修行而减弱,反而深埋在心田的土壤中,茁壮成长起来。
现在在人间走动的修真者很多,岷山派的六人也没有回去,而是继续去寻找杨天。现在她们知道名字也见过人,自以为找起来很容易,不料一年快过去了,别说她们没见过人,就连冰蜂也一直没有反应,在她们看来,杨天就像突然消失了一样。
“龙师兄!”岷山派的弟子亲热的叫道。她们一直找不到杨天,又是第一次下山,与其它派的修真者罢多不认识,好不容易在茶楼碰到了一个认识的人,便赶紧叫唤。
那人正是峨嵋派的龙屠云,他一人占着一张桌子,上面有一碟花生、一盘青菜,正在饮酒;他不是修为浅到必须吃东西,只是在茶楼里干坐着,不吃东西很奇怪,老板说不定也会不让他坐。
“你们是……”龙屠云迷惑的看着她们问道,他没认出来者,因为自从出了六鬼的事情之后,岷山派六人便换了装扮,一个个打扮成公子哥儿的模样,白净俊俏,龙屠云没见过他们这种模样,当然认不得了。
“龙师兄,是我们。上次的六鬼,你忘了?”其中一个弟子提醒道。
龙屠云立即想起来,说道:“原来是岷山的师妹们。”不多的修真者以及漫长的生命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去记住每一个人,更何况上次与六人相识的方式太特别了,想忘记都很难。
二弟子南宫雁知道龙屠云是一时忘记,不过还是故意调笑道:“怎么?师兄不请我们坐下?”
龙屠云刚说“请”字时,她已坐了下来,龙屠云只能在心里苦笑。
“师兄。”六人刚坐下,又有峨嵋弟子赶过来,正是寥天凤、楚锦与佟晴儿。
“美女!”一个声音戏谑又大声的喊道。众人立即回头去寻找发声者,可是后面只有一个老和尚端坐如常,再没有外人;而那个和尚的样子,慈眉善目,肯定不会是他,然而四周也没有其它人了,众人以为听错,便不再去找。
由于人变多了,座位也已坐不下,他们只好结帐到房里去叙旧。
“师弟、师妹,这是岷山派的师妹们。”进了客房,关好门,龙屠云立即起身为他们介绍道。
“师姐们,真的是妳们?妳们这样打扮好看多了,上次真是难看死了。”佟晴儿赞道,她嘴甜的很,立即偎了过去。
好话谁都喜欢听,岷山弟子们一听她叫师姐,非常高兴,立即觉得亲近了许多。
“对了,妳们不是回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呢?难道妳们也被长辈派出来历练吗?”寥天凤想起她们当时说过要回门中,不由得问道。
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她们就火大,南宫雁冷声说道:“哼!还不是为了那个小贼。”
龙屠云见她们怒气难平,便好奇问道:“怎么回事?”
岷山弟子只好把事情说了一遍,只是找了这么久都毫无音讯,又想到当时的事情,语气难免有些冲,最后南宫雁说道:“哼!早知道他有相好的去救他,真该用我岷山派的五龙锁元诀,封了他的修为,看他还敢不敢跑?到时候还不是要乖乖回来。”
“妳们也在找杨天?”楚锦吃惊的问道。因为空冥子为了找杨天灭了北寒宫,已经是一个不是秘密的大秘密了,而且他们这次也是为了这个原因才下山的。
“还有人找他吗?”慕容雪突然出声问道,自从杨天被人救走之后,她越来越少说话了。
“妳们不知道?”寥天凤说道,对她们连这件大事都不知道也很吃惊。虽然峨嵋派掌门再三交代不要传播此事,但是掌门没有告诉他们原因;再者岷山派也是正道修真门派,他们不认为有隐瞒的必要,因此就把这个不是秘密的秘密说出来。
“他果然不是个好东西,现在连空冥子那个魔头也帮他!”南宫雁判断道,她早已认定杨天不是好人,以前还顾着师妹,抱有一线希望,现在则成了奢望。
“不要这么快下结论!我师父、师伯们没有说他是坏人。就连空冥子,我也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或许他也有苦衷。”龙屠云中肯的说道。他是大师兄,行事谨慎,知道的事也比较多,每当他的师父、师伯说起空冥子时,并不是憎恶,而是难过。他虽然觉得奇怪,可惜师父、师伯不愿说,他也没办法。
大弟子颜玉怒声说道:“苦衷?他有什么苦衷?什么苦衷能让他入魔道?能让他乱杀人?”龙屠云一替空冥子辩护,立即便触动岷山派的痛处,在岷山派中,空冥子是个禁忌,是邪恶的代名词,所有岷山弟子对空冥子都有一种必先除之而快的厌恶感。
楚锦见场面有些尴尬,便转移话题说道:“好了,不要说他们了。师兄,我们已查清蝗虫精的巢穴了。”他们这次要除的便是蝗虫精,天下稻谷本就在旱灾之下收成不多,现在又多了蝗虫作乱,苦的自然是百姓,他们既为正道修真,这种事当然要管。
“师姐,妳们与我们一起去吧!也好多个帮手。”佟晴儿央求道,她聪明的找上她们,正好掩去先前的不快。
颜玉也觉得自己这些人反应过度了,便顺着佟晴儿的话,答应道:“也好,救了世人对我们的修为也有帮助。”
一提到空冥子,岷山派反应这么大,个个横眉怒对,让龙屠云吓了一跳,现在她们要加入,他本来不同意,因为他已经知道岷山弟子的修为不怎么样了,但是有了先前的不快,他也不好意思开口拒绝;再想想,不过是一个蝗虫精,没什么大不了,还难不倒他们,更不用说伤人,也就没有反对的理由。
有了岷山派的生力军加入,很快便把蝗虫精逼到绝路,这只蝗虫精十分硕大,在蝗虫中可说是王者;可是现在就是这只王者,面对修真者们,也只能无奈的拍动着翅膀。
“好了,我们要回山复命了。”寥天凤故意这么说道。
在这种时候,峨嵋派不可能会派弟子出来做这种小事,这不过是她想各行其事的一个借口,再说,四个人已经在一起习惯了,人多反而不方便,更何况还多了这么多女人,而其它人也没有反对,因为他们也觉得岷山派六人有所妨碍,特别是对这次的任务,便默不作声。
“好!就此别过。”颜玉回道。峨嵋弟子要回山复命,可是她们还要去找杨天,不能跟去,只好告别分开。
“师姐,我们哪需要回山,师父不是叫我们找人吗?”她们刚走,佟晴儿就嚷嚷道。因为在安排任务时,她只顾着高兴又能下山,任务内容也没有听清楚,只知道是找人。
“就因为要找人不方便,师姐才不得不这么说。”寥天凤说道。
“啊!”楚锦还没来得及说明白,岷山派离去的方向,便传来叫声。
“走!”龙屠云率先起步,其它三人在后面跟着。
还没翻过山岗,就看见两个道人拦住她们的去路,而且有三个看样子是受了伤。
“你是谁?为什么偷袭我们?”颜玉扶着师妹,怒问道。
她们本来好好的走着路,这两个道人突然从土里钻出来,并向她们撒东西,颜玉、南宫雁和幕容雪三人发觉不对,立即退了回去,谁知道后面的师妹在她们退后时,正好露了出来,三人身上各挨了三把飞刀,流出的鲜血立即染红她们的衣服。
“哼!为什么?这是教训、教训妳们,不要多管闲事!”一个着黄衣的道人见这么容易就得手,有些看不起她们,骄横的说道。
“闲事?我们做了什么?”南宫雁问道,她不觉得她们做过什么。
“哼!妳们不该杀蝗虫精,那是我们好不容易才引到宋境里的。”另一个阴沉的灰衣道人也开口说道。
“为什么?”南宫雁问道。蝗虫精对修真者完全没用,牠们只知道吃而已,杀牠容易,但是要驱使牠的话,一是牠们没有什么能力,二是牠们也确实不好驱使,所以一直以来,根本没有修真者会动牠们的脑筋。
黄袍道人嘿嘿一笑,向北拱拱手说道:“为什么?当然是奉了大辽皇帝的命令。”
峨嵋弟子听到这里全明白了,忍不住跳出来,龙屠云指着他们说道:“败类!修真者不问俗事、不得害人。你们为了功名利禄,修的是哪门子的真?习得是哪门子的道?”
突然蹦出的人,让两个道人吓了一跳,不过看他们好像是一伙的,认为连打个蝗虫精也要这么多人,便不把他们放在心上,黄衣道人嘿嘿笑道:“不问俗事?你们现在问的不也是俗事吗?功名利禄?功名利禄又有什么不好?老子潜心修道,贫困无依,到头来还不如一个商贾,老子还修个屁道!不如功名利禄来的实在。”
“好,既然你们不想修道,那么我们便废了你们的道行,也省得你们为祸人间。”龙屠云正气凛然的说道。
“小辈,那就看你的本事了。”两个道人说完竟然抢先出手。他们的修为不低,两人全达到元婴期,灰衣道人更是到了元婴后期,怪不得那么狂妄。
所有修真者都知道,想修至元婴期有多难,即使因为特殊原因使得现在修真界的高手不少,但是全部加起来也没有超过二百个是修过元婴期。
元婴期又称为炼心期;初级炼气,中级炼神,高级境界便是炼心;这一时期因为元婴练成,一心二用便多有心魔,稍一不慎,轻则入邪道,重则根基全毁。
两个道人看来也是如此,出手极其狠辣,不过真元不见邪气,可见他们才刚入邪道而已;正派这边留了情,可是两个道人却不留情,他们没想到,没受伤与后赶来的人修为都不低,看来除蝗虫精时,他们并没用全力,两个道士原本还以为他们功力不足,现在见他们顾着保护受伤的人,两人对看一眼,便直攻受伤、行动不便的三人。
这一下立即让其它人手忙脚乱,打斗与护人的难度绝对不同,只三、两下招式,她们便又添了新伤。
颜玉一看师妹们又受伤,再也忍不住,立即放出冰蜂。不过这次的冰蜂有些不同,她运起真元,控制着冰蜂,随蜂而起,如舞蹈一般,正是岷山派镇派功法──“玄冰蜂舞”;由于冰蜂体内有了颜玉的真元,因此每一只冰蜂有如她的化身一样,功力相同,却更灵活。
“玄冰蜂舞!”南宫雁吃了一惊叫道,她一直认为自己是派中修为最深的弟子,想不到她的师姐竟然习会了这个功法。
这个功法之难,先不论玄冰之冷,光是要与冰蜂心意相同,便让一代又一代的岷山弟子望之却步;岷山上的冰蜂有多少只,就连岷山弟子也要数好久,更何况要与牠们心意相通,光是想到便会放弃休息这门功法。
冰蜂如此之多,这三百只冰蜂又有着元婴期修真者的威力,相当于有三百个元婴期的修真者围攻两名道人,再加上冰蜂身躯小,不好避开,两个道人立即险象环生。
黄衣道人修为低,最先受了伤。颜玉这次亮出了底牌,便没有放过他们的打算,她见状立即从口中吐出冰剑,那是她炼的灵级上品之剑;颜玉一控制,冰剑便正中黄衣道人的胸口并穿了过去,由于伤口立即结冰,所以没有喷血,连洞的另一边也看得见。
只见黄衣道人哀求道:“师兄,救救我,我不想死!”原来两人是师兄弟。
可是灰衣道人也不好过,他的道袍早已破烂不堪,身上也流着血,不同的只是他的伤较轻罢了。
灰衣道人来到黄衣道人的身边,拔下他头上的玉簪,说道:“师弟,你已经没希望了,即使逃出去也修不成金仙,不如把你的真元给我,我会替你报仇!”说完便将玉簪扎进他的身体,等玉簪拔出时,已多了一个雪白的小人在“滋滋”叫着,看来非常的疼痛。
“师兄,不要啊!”黄衣道人垦求道,那个小人便是他的元婴,一身修为尽皆在此。灰衣道人完全不理会他的苦苦哀求,直接吞了下去。
黄衣道人做梦也没想到,那个与他一起修真、问道,对他呵护倍至的师兄竟会这样对他,即使到死,他眼中的泪水也是不甘、不信,死不暝目。
灰衣道人现场吞食元婴,这样对待师弟的举动吓呆了所有人,先是温文典雅,从不发火的颜玉,出手之狠吓坏了众人;现在的灰衣道人,去了发簪,披散着头发更是恐怖。
灰衣道人发狂似的说道:“我要这样吃了你们,替师弟报仇!”那种表情,配上嘶吼的声音,立即便吓傻众女,只是嘴里叫着不要过来,忘了自己是修真者,可以抵挡。
龙屠云最先醒过来,立刻挡在惊慌的众女前面,这时灰衣道人的脸又变了,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师兄,求求你放了我!”突然又传来黄衣道人的声音。
“师弟,你不要吵!”灰衣道人说道,看来他没有完全成功吸收黄衣道人的元婴,因此他的意识还在。
灰衣道人见他们又起了防备的架式,知道事不可为,说道:“你们等着,我一定会报这个仇!”说完便纵身离去。
见灰衣道人走了,女修真者们早被吓得腿软,瘫在地上;这么恐怖的家伙,她们只求永远不见,哪还敢去追。
颜玉来到幕容雪身边,问道:“师妹们受了伤,我得送她们回山,妳回不回去?”
慕容雪想了想,好像受到颜玉激励似的,斩钉截铁说道:“我不回去!不找到他,我绝不回去。”
“我留下来陪师妹。”南宫雁说道。颜玉这个大师姐,在她们眼中已变了,不要说功力的深厚,光是现在这份冷静,便已是一位优秀的大师姐了。
颜玉闻言点点头,放心的同意了,便带着受伤的师妹与峨嵋的疗伤药回去山上。
第九章魂的风波
事情会变成这样,真是峨嵋弟子始料未及。因为他们的邀请,她们才会负伤,所以他们觉得他们有必要承担一些责任,因此他们在一旁商量,楚锦立即问道:“师兄,我们该怎么办?”
“师兄,这样不行。毕竟她们也是在找那个人,到时该怎么办?”寥天凤反对道。
她也想与她们同行,也同情她们,不再像以前那么反对;但是大家都在找杨天,目的却不同。
峨嵋派有听到青城派传来的消息,得知空冥子灭北寒宫的法宝是杨天的,这是空幻带来的消息,他虽然不知道那个法宝的真正来历,但是它却拥有强大的威力,因此必须找到杨天问清楚;而杨天如果能收回来是再好不过的事情,目的虽同,但所为不同,寥天凤怕因此起冲突就不好了。
至于佟晴儿虽然没开口说话,但是用那可怜兮兮的眼神盯着人,众人便也知道她的态度了。
龙屠云考虑的比较多,虽然他觉得应该和南宫雁与慕容雪一起同行,但是必须考虑某些情况;而且也得说服寥天凤。他想了一下,才说道:“我觉得还是一起比较好。”楚锦闻言松了一口气,有补偿的感觉,佟晴儿更是开心的鼓掌大笑。
寥天凤果然不同意,她一直很固执己见,试图说服道:“师兄……”
龙屠云立即道:“等等,我还没说完。她们与我们目的一样,都是为了杨天。分开各找各的是很方便,可是天凤妳想过没有,如果是她们先找到呢?”
寥天凤倒忘了她们比自己先找到人的可能性她,心想道:“对呀!如果她们先找到杨天,又废了他的修为,甚至杀了他,那我们岂不是全白忙了吗?”
想归想,她还是担心的说道:“可是师兄……”
龙屠云与她相处那么久了,当然知道她担心什么,说道:“她们也是正道中人,到时我们解释一下,我想她们应该能理解。”
寥天凤本来就有些心动,听了师兄的话心里早就不反对,再加上佟晴儿拉着自己的手求着,她也只能松口同意道:“好,我同意。”
“好啊!师姐万岁!”没了阻碍,佟晴儿立即欢呼起来。
既然没有人反对,一切便顺理成章,佟晴儿马上跑去岷山派休息的地方,把这个决定告诉她们,她兴奋的叫道:“师姐们,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这不太好吧?你们不是要回去吗?”南宫雁疑惑问道,幕容雪也是沉吟不语,不想打扰他们。
“没关系!其实我们还有事情没处理完,但是当时妳们人多,怕妳们不方便才这么说的。”龙屠云赶紧过来解释道,由于佟晴儿动作太快,害他们没来得及想好说辞,只好找个理由了。
南宫雁和慕容雪想了一下便同意,如果没发生今天的事,她们或许会拒绝,但是现在还有师妹受伤,如果不是峨嵋派赶来,她们也许会死在这里,所以她们同意了,而且师妹受伤的仇,她们也记在杨天的身上。
峨嵋弟子见她们答应了,全都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不过这种意外对修真者来说是好事,因为邪修者可以任意打杀,在打杀中进一步的体悟修为;但是正道修真者不可以这么做,无论是对、是错,他们都需要一个正当的名份,先认为是对、是正义的,才能放手搏杀,不然心很快便入了邪道。
这次事件就是一个劫,是她们修习的劫,以后会怎么进展,就看她们自己的造化了。
一行人出了山林重回到市集,他们从空幻口中得知,杨天爱热闹,所以他们一直以为人多的地方比人烟稀少的地方更容易找得到他。
“美女!”又是一声与上次茶楼里一样的声音。众人回头一看,又发现了那个茶楼里的和尚。
“真讨厌!”佟晴儿火了,上前便想教训一下这个不好好念经的花和尚。
寥天凤赶紧拉住她,因为那个双手合十的和尚,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花和尚,也许是什么人的恶作剧,她这样想道,自然得阻止师妹的冲动。
“美女!”众人走了没多久,那个声音又传来了。
佟晴儿忍着火,待走到一条人烟稀少的小路上,才发作起来,怒道:“可恶!我非得教训、教训他不可!”
这次没人拦了,因为大家都留意到,张嘴的确实是那个和尚,虽然怎么看都不像,可是一个人眼花,不可能所有人都眼花吧?
“阿弥陀佛!”和尚低宣道。
“阿弥你个光头!”佟晴儿毫不客气,出手便打。
这个和尚也不是凡人,而是白马寺的佛修。佛修讲究顿悟,极少会出寺历劫,所以他的修为如何,没人知道,但是从他流畅、飘逸的闪避动作来看,他的修为比起佟晴儿,应该高了许多。
龙屠云止住佟晴儿,问道:“这位大师,不知有什么要指教我们后辈?”佟晴儿被怒火蒙蔽了双眼,可是其它人在旁观看,看着便心惊,他们还是可以看出一些修为的高低差别。
和尚止住身形,说道:“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色空空,空空色色,不过红尘俗相!”
其实他原来不是如此,而且与其它得道高僧一样,慈眉善目,逍遥物外。可是半年前他便变了,当时他只觉得神光入体,见了美丽的女人,便忍不住要叫上一句,为此白马寺的住持找他谈过,他也想改,可是就是改不了,不得已只得离寺而去。一路行来,从开始的迷茫不安,到后来以为是佛祖的磨练,竟也顿悟,不再烦恼。
和尚说完径自走了,他本来就不是跟在他们身后,只是去柳河村只有这一条路,因此便被认为是跟在身后了。
“何姑,何姑。这里有一个病人!”这一天两个村民抬来一个灰衣道人,道人身上伤痕累累,好像是从山上掉下来似的,村民立即将他抬去药铺。
唐云虽嫁给了杨天,可是美貌不减,客源还是不断。此刻正巧唐云不在,何老汉看了看便去抓药,自从有了太岁之后,他这个小药铺便没有治不了的病。
果然太岁一入药,午时时刻灰衣道人便醒了,他睁开双眼,看看这个陌生的地方,便想起身。
这时唐云已出诊回来,并端来药汤,见灰衣道人要起身,便说道:“道长不要动,需要多休息。”。
“多谢女施主!”道人很客气的应道。
他先施了一礼,等药一入口,他便惊道:“这个药……”
“山野草药,不必介怀!”唐云笑笑说道。
药一入腹便是一股热流,不可能是山野草药,灰衣道人虽不知是什么药,但是他可以断定绝对是灵丹妙药,不过他以为主人不愿说,因此他也识趣的没有再问。
一连住了三天,灰衣道人的伤早就好了,也探听到他想知道的事情,这个山村药铺竟然有太岁这样的灵药,同时让他惋惜的是,他们竟用这种灵药为人治病,这让他起了邪心;而杨天打制的那把刀也成了他的目标,他曾想买下,可是他们就是不卖。
这天夜里,他再也熬不住了,他必须报师弟的仇,而他觉得从凡人这里偷一点东西,应该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
这段日子以来,太岁不但治好了杨天的手、腿,而且也帮他再次长出了头发,现在已勉强可以梳起来了;最初的目的既已达到,太岁对他们来说反而没用了,现在他们只是把它当作一味珍贵的药材,治病救人,也有感恩赎罪的意思。
灰衣道人非常贪心,他将半人高的太岁全部搬走,就连水也没有放过,全都装起来。
幽溟宝刀更好找,就放在铁匠铺的大厅里。因为它既是定情信物,又是王记的招牌,当然要供起来;自从有了它之后,王记的生意好的不得了,就连夜已深了,师徒三人都还在打制铁器。
这段时间里,衡武也拿到了他的工钱,不过他仍是不高兴,因为虽然王九给了他工钱,可是他反而有一种师徒关系变差的感觉。
“有人偷刀!”王九警觉的说道,幽溟宝刀既成了招牌,王九又怎么会不下功夫,他装上了小机关,只要有人动刀,他立即就能知道。
王九冲进大厅,喝道:“什么人?敢来王记偷东西,还不把东西放下!”灰衣道人被堵在屋里,他一手扛着一个大缸,一手抓着宝刀。
王九一看,心中更是怒冲冲的说道:“好啊!真会偷,怎么?想来搬家?”
眼见被人发现了,灰衣道人没有起杀人灭口的念头,而是立即跳窗逃跑;不是他不想杀人灭口,而是从流传下来的事迹中,他知道凡是能打出灵品的匠户,无一不是高手,因此干脆逃离。
“快追!”王九叫道,见人跑了,立即就追。
灰衣道人毕竟是修真者,虽然带着那么多东西,稍微影响了他的速度,但是也不是王九师徒追得上的。
王九师徒最后实在是跑不动、也追不上了,只能将希望寄在杨天身上,便吩咐道:“女婿,抓住他,一定要抓住他!”听了命令,杨天更是穷追不舍,怎么也不会放过灰衣道人。
灰衣道人见怎么样也甩不掉杨天,只好停下身形,转身说道:“傻大个儿,我本来不想杀你,这是你逼我的!”
杨天不明白什么杀不杀的,他只知道岳父叫他追,他便追,连要追回什么东西也忘得一乾二净。
灰衣道人不再废话,挥刀便劈向杨天,就连扛着的大缸也不放下,因为他对自己很有自信,也在追逐中发现,杨天虽然不错,但还不是一个修真者。有了这层认识,他更不把杨天放在眼里。
幽溟刀出,必定见血,可是幽溟宝刀自打制好就一直没有杀过人,反而像被封闭似的。灰衣道人将真元贯注刀身,使得刀再度醒来,不过却不是劈向杨天,而是劈向灰衣道人。
灰衣道人没想到会这样,一下子便被砍伤,而随着宝刀入体,幽冥天雷的力量便同时灌注进去,灰衣道人的元婴立刻受到莫大伤害,他此刻什么也不顾拿,丢下东西就逃。
他一离开,幽溟宝刀重回平静,漆黑一片,杨天捡起刀,扛上缸就回去了,没有太多的想法。
不过来找他的和尚,看到这一切就不这样想了,能令兵器不杀是怎样的大慈大悲,使得和尚越来越想收他为徒了。
“施主,慢走!”和尚叫了一声,赶上杨天。
“哦!原来是无相大师。”杨天回过头,亲切的呼道。原来和尚到过药铺,原本是去讨水喝,结果杨天顺手把自己治病的药递给他,那帖药以太岁为主,配以十几种草药而成,无相识货,立即认出药的不凡,也同时喜欢上杨天;也许两人真的有缘,杨天记人不行,可是对无相不同,只见一次竟然就记住。
“施主,这是往哪儿去?”无相问道。
“回家。”杨天回道,一边走着。
“施主,你我有缘!施主何不放开尘事烦恼,与我同修正果。”无相说道。
佛家讲究万般皆有缘法,皆为因果,先前发生在无相身上的变故,本来令他不明白,但是自遇上杨天,竟推算不出他的生死之后,他便想到因果,认为杨天正是这个果,佛祖才用这个因让自己下山。
“岳父!”杨天还没回答,便看到了王九,叫着迎上去。
“好女婿!”看杨天拿回东西,王九高兴的赞道。
不过等他看到杨天旁边的无相,立即变了脸,举起锤子便打,骂道:“你这个死和尚,又来骗我的好女婿出家。”
无相第一次说出想法便遭到王九父女追打,这已经是第七次了,所以他一看到王九,便立即后退,不过既是佛祖的旨意,他是不会放弃的,于是边走边说道:“施主好好考虑一下,我还会来的。”
王九气得把锤子丢出去,他当然也知道打不到无相,不过人一火起来,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这时无相却遇上了龙屠云,他问道:“大师,你怎么了?那么狠狈。”
无相快步跑出是有原因的,他在王家试了三次都不成,第四次他不去王家,而是直接去何家,这次最惨,唐云一声令下,他被乱棍赶出村子;以后他只要一进村便是如此待遇,这次又碰上王九,他自然要逃快一点,正好又遇到走在后面的龙屠云他们。
“阿弥陀佛!列位施主……”无相刚行了礼,还没来得及说完话,他怕的事又发生了。
“抓住那个和尚,这次绝不放过他!”王九召集了村民,点起火把,追了过来。
“快走!”无相叫道,黑压压的几百人可不能打,无相只能夺路而逃,并不忘拉着龙屠云他们。
好不容易逃了出来,佟晴儿不满道:“喂!他们追的是你,为什么我们也要逃?”
无相解释道:“阿弥陀佛!村民愚昧,见我们在一起,会以为我们是一伙。”无相有惨痛经历,他不过向人打听杨天的事,不巧被村民看见;他是跑掉了,可是与他说话的人就惨了,被打成猪头,而且三天下不了床。这些罪过,因他而起,他得承担下来。
“花和尚,你到底做了什么坏事,让村民这么恨你?”佟晴儿听了,立即便把无相打入恶人之列,更是不客气的说道。
“贫僧什么也没做,不过是想渡一位心性善良的有缘人。”无相无辜的说道。
“你渡人?哈哈哈……你自己还是个花和尚呢!”佟晴儿根本不信,大笑道。
“晴儿别胡闹!”大师兄开口道,佟晴儿吐吐香舌,闭上了嘴,不敢再放肆。不过龙屠云也有疑惑,不过是渡一个人怎么会闹成这样?所以他也只能向无相求解。
“唉!”无相叹了口气,把他打听到的情况说了。
杨天虽然傻,可是他有力气,又乐于助人,谁家需要帮助,一叫就去;而唐云治病救人不说,一时没钱还可以缓交,实在没钱甚至可以不给;王记生意一好,做的农具也不收钱,还十分好用。
有了他们,村民的日子好过许多,现在无相要渡杨天,那不是摆明了让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守活寡吗?善良的村民哪里会同意,不打得无相抱头鼠窜才怪。
而无相也认为这是佛祖的旨意,因此绝不会放弃,一个月来,他一边在村旁打转,一边想办法,一直没有远离过柳河村。
众人听了,面面相觑,才明白原来是这么回事,立即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复杂的连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而当无相告诉他们,村民们现在一定以为他们是一伙,最好绕道走的时候,众人更是有了火气,因为天已黑了,他们正想进村落脚,顺便打听一下事情。
第十章柳河村
“师兄,我们怎么办?”寥天凤问道,事情变成这样,大家都没有什么好办法,众人自动转向龙屠云,希望他可以想出一个主意。
碰上这样的事情,龙屠云哪会有什么好办法。对村民又不能打;解释,料想他们也听不进去。
“贫僧倒有一个主意。”无相开口说道。虽然众人确实需要一个解决的方法,但提出的人是无相,他又在此时开口,更让他们产生一种恨得牙痒痒的感觉。
无相一无所觉,继续说道:“贫僧观何天施主,似有灵相随。”
人自有三魂七魄,便不可缺失,少了一个或多了一个,人便不能正常生活。杨天虽傻,但因为是修真者,所以表现的还在正常范围里,无相便以为随着杨天的只是灵,而没想到会是他的魂。修真对杨天到底是幸,还是不幸,此时也很难说得清楚。
“大师是说,我们去为他除灵?”灵跟着普通人并不是一件好事,所以楚锦才这样猜测道。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善哉!善哉!”无相什么都没说,只是念佛号。
他既不说是,又没点头,反而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给众人的感觉,好像是他在说:“这是你说的、你想的;我什么都没说,我佛是慈悲的。”
不过也因为这样,众人虽不满,却也无法发火,因为他确实什么都没说,就连暗示都没有,他只是说了这件事罢了。众人见与这个狡猾的和尚再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几个人商议一下就进入村子,至于和尚,他们好像忘了一样,全当没这个人存在。
柳河村此时不能再说是村子,它已有了变化,因为人来人往,特别是商人的到来让这个小村子发展起来;铁器、药材全由商人购走,然后商人们又带来铁石、煤、服饰等等商品,因此此时的柳河村早就成了一个小城镇,只是少了石制的城墙罢了。
六人一进村子,并没有去王记,反正他们才不会去管和尚的事,更何况是一个这样的和尚,他们直接住进客栈,也改了装扮。
其实他们大可不必改装,因为在火把之下,村民并没有看清他们的相貌,自然也不会乱打人。
龙屠云叫来小二,摊开图纸,问道:“你有没有见过这样一个人?”
画上的人,光头却穿着一身道袍,身背宝剑,剑穗在风中起舞,看来作画者造诣很深,十分生动传神,只见画中人在崖上,青天白云。小二哪有见过这种神仙样的人物,只能摇摇头说不知道。
神态、衣着、景色的不同,往往能够改变一个人,任何人也难把那个只知打铁的傻大个儿与画中神仙一般的人物联系在一起,更何况这里的客栈是由外人开的居多,小二也多不是本地人,更不会想到那个黑漆漆的家伙,竟会有画中一面。
“师兄!又不是,人海茫茫,要到哪里去找?”楚锦皱眉问道。
“不,我们一定会找到!”龙屠云望着画说道。
“也一定要找到。”他在心里又加了一句。
“是的,师兄。”楚锦笑笑道。道理他也明白,问了只是想要一个肯定的答复。因为突然之间修真者百试百灵的周天演算都不灵了,心虚也是正常的事。
“和尚又来了,大家打啊!”一个声音喊道,引得所有房间里的人全部开窗观看。
“这个和尚,还没死心哪?”看到和尚又进来了,大家不禁纷纷佩服道。
“施主,不要误会!有人进了村子,他不是好人。”无相急急解释道。
正好被佟晴儿他们听到了,她不由得怒道:“这个和尚竟然往我们身上安罪名?我非教训一下他不可!”说着便想出去,还是她师姐拦住了她,虽然和尚可恶,但是毕竟任务重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无相说的人并不是指他们,而是那个受了伤的灰衣道人,原来他是随无相进村的,不然他怎么可能大摇大摆,不加掩饰的进来。
无相看村民们没人信他,而且越聚越多,不逃也不行,正在关窗的峨嵋弟子,正好被他看到,一个纵身,他便跃进去;村民们没看见,还以为他还在外面,谁也没想到他会进了客栈。
“大师,你怎么躲到我们这来了?”龙屠云说道,看他不请自进,多少总让人有些不高兴。
“和尚,你又干了什么坏事?”隔壁房间的人听见动静,立即赶了过来问道。
“施主,贫僧从不做恶事。”无相双手合十,欠身说道。
“哼!没做,村民为什么叫大师花和尚?”佟晴儿冷冷的说道,还故意把大师两个字念得很重。他们又没聋,村民的喊声,当然全听见了。
“唉!阿弥陀佛!”无相只念了一声佛号,他是有苦自己知,自己的嘴却不听自己的,说出去也没有人信。他在众人心目中的地位是越来越差了,花和尚的称号更是坐实了。
如果第一次的说辞还让人觉得他是游戏风尘的高僧的话,现在这种感觉已经荡然无存,就连龙屠云也这么觉得,不过他还是相信无相不是坏人。
因为无相的长相、作为实在与坏人沾不上边,他们全看见村民打他,可是他从来没还过手,只此一点,他就不会是坏人,只是作风有些问题。
那个道人确实进来了,巧的是,他也躲在这家客栈。原来是因为这个小地方突然来了那么多修真者,他以为这里有宝刀的消息传了出去,不仅更紧张,也更加谨慎了;由于村民们找了无相一晚,灰衣道人也只好待在客栈一晚。
为了摆脱无相的纠缠,第二天一早,龙屠云一行人一大早便上路。
“师兄,没了那个和尚,我觉得呼吸顺畅多了!”佟晴儿有感而发的说道。
“师妹,不要胡说,大师并不是坏人。”龙屠云驳斥道。
“可是他也不是好人。”佟晴儿回道,让众人无力反驳,只得苦笑。
“到前面的茶棚休息一下吧!”走了一上午的路,楚锦见路边有一个茶棚,便提议道,于是他们进去歇一会。
这时龙屠云突然脸色一变,寥天凤看见了,急问道:“师兄,你怎么了?”
“画不见没了。”龙屠云说道,原来他习惯性的摸向包裹,却发现画不在包裹里。
“是不是忘记带了?”寥天凤问道。
“不会,早上是我亲自整理的包裹,当时画还在。”龙屠云回想一下早上的情节,肯定的说道。
“肯定是被和尚偷去了!”佟晴儿立即想到无相,因为昨晚只有他在他们房里。
而在客栈里的无相正念着“大梦谁先觉”,人也醒了过来,当他走到门旁时,门旁的一卷白纸,吸引了他的注意,他自语道:“咦?什么东西?”。
一打开来,无相笑道:“这几个小辈崇拜我,也不至于这样吧?”他竟以为画中人是自己,还表现得这么自恋。如果他的同门见了,绝不会认他,被赶出来,也是正常的事。
“客官,您起来了?”小二正好过来,立即问好。
“嗯!”无相画轴一卷,把画丢给小二。看来他还算好,没有把画留下来欣赏。
“客官,客官。”小二叫着,但是无相人已远去。小二打开一看,正是昨日看过的画,他着实不解,为什么客官要送画给他?而且为什么才一夜而已,客官便胖了?
这次无相吸取了教训,再出门时,人已变了样子,不再是一副和尚扮相;法号既为无相,相貌变化当然难不倒他。
灰衣道人见人都走了,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便立即行动,不然等修真者越来越多,他更难以得手。
由于太岁仍在药铺里,因此灰衣道人很容易就找到了,可是同时也被来取药的伙计看到了,并大声叫道:“什么人?有贼!来人哪!有贼!”
灰衣道人见伙计嚷嚷,一探手便取了他的性命,扛起水缸就跑。
“留下!”唐云也在店中大喝道,她自认功夫不算差,却不料只一招而已,便被击了回去,吐出一口鲜血。
“老板娘。”众人惊叫道。
由于唐云救了许多人,因此也受到村民的尊敬,后来又得偿所愿与杨天结为夫妻,因此心性也变了;现在她想的是太岁能救许多人,必须保住。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杨天比她厉害,因此认为即使人失忆了,功夫一定还在,所以一见杨天过来,便立即喊道:“天哥,拦住他!”
杨天听到命令便去拦阻,灰衣道人根本没把杨天放在眼里,他只怕那把刀,但是杨天现在没有刀在手,他快步上前,一击、一拉、一锁,正好扣住杨天的喉咙,说道:“把刀交出来!”在他想来,杨天是打造者,抓了他便省得自己再跑去取刀。
老板娘受了伤,大个儿又被抓,所有人都投鼠忌器,只好去取刀。
然而随着刀而来的并不只是刀,还有无相与村民们。
“阿弥陀佛!”无相念了声佛号,乘其不备救回杨天,并与灰衣道人打了起来。
无相修的是大无相普陀弥勒哈密也功法,与道修不同,再加上灰衣道人的伤并没有全好,所以无论如何也不是无相的对手,要不是无相心慈,只打伤他,取回肉芝,并没有取他性命的打算,他才逃过一劫。
此时龙屠云他们加紧赶回村子时,天色已是渐晚,小贩们正在收摊。
“师兄,你看!”佟晴儿眼尖叫道,一个卖字画的小贩摊子上,正挂着那幅画。
“这幅画你是从哪儿得来的?”众人立即围上去向小贩询问道。
“客人真是好眼光,你看这幅画的画工,绝对是大书画家的杰作。才卖十两银子。”小贩以为客人上门,非常殷勤的招呼道。
“这画本来就是我们的!”佟晴儿瞪着眼说道,卖画卖到失主面前,是谁都会生气。
“师妹!”龙屠云劝阻了她,给了小贩银子,说道:“这是二十两,告诉我们画是从哪儿来的?”
他们虽长得英俊漂亮,但是全都带着刀剑,小贩知道惹不起,便战战兢兢的说道:“是悦来客栈的小六卖给我的。大爷,不关我的事!我上有老,下有小……”小贩还在嘀咕求饶,他们却早就走了,不过银子倒是有留下,小贩此时才抖动着手捡回银子,立即收摊,以免他们再回来。
“为什么偷我的画?”龙屠云立即质问客栈店小二,他觉得这个小二可能知道一些什么,因为这幅画的画工虽好,却没有名印,所以值不了钱,偷画不可能为钱。
“客官,这幅画是你给我的啊!”小二当时根本没看清人,还以为是龙屠云,他满脸无辜的说道。
“胡说,我们天没亮就走了。”龙屠云加重了语气说道。他们离开得早,只有老板知道,而且还是他开的门。
老板看客人丢了东西,立即对小二嚷道:“小六,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老板对自己的人还是很信任的,不过为了客栈的名誉,就算真的是他拿的,他也不能承认。
老板都这么说了,小二便把今早的事说了一遍。原来今早他去送水,开门时,无相正站在门口看画,遮住了脸,所以他才会弄错。
最后他又想起一些东西,补充道:“对了,那位客官是光头,是他离开时,我看到的。”
“那个贼和尚!”佟晴儿哼声道,一听是光头,花和尚就成了贼和尚。也难怪,这个村子就他一个光头,又在屋里歇了一夜,这时再不是他,那还真的是怪了。
无相此时正在何家吃饭,村民们纷纷敬他这个大英雄,他也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贼和尚。”佟晴儿还没进屋就骂道,有了小二的指点,找到无相并不难,而他此时高兴的样子,让人看了便觉得分外刺眼。
众人不知道贼和尚说的是谁,因为这里只有王九头有些秃,但是比起和尚来,他还是有头发啊!直到佟晴儿向无相下手,才知道是在说他。村民可不允许他们向恩人动手,立即围了上来。
龙屠云一行人感受到村民的怒火,不停后退,直到被围了起来。
佟晴儿想起无相之前的遭遇,趁他不备,立即破了他的障眼法,大叫道:“大家看,他是和尚!”
佟晴儿一叫,无相又现了形,一身和尚打扮,一颗头光光亮亮的,不是和尚是什么?村民们傻了,现在该帮谁呢?
“大家不要受他们挑拨,他们是坏人!”村民中有人开口说道。
“胡说,我们是峨嵋派的。”佟晴儿反驳道。
“呸!他们撒慌,刚才我还见到他们欺负王秀才呢!”一些从集市上赶来的人说道。他们当时不敢靠近,是从王秀才的举动做出判断。
“没错,他们刚才还到悦来客栈捣乱!”也有客栈的人跳出来说道。
这样一说,再加上大批的证人,村民们便信了。由于这个小村子才刚发展,民风还很纯朴,没有恶人,无论是很厉害的秀才大人(地方小,出个秀才就很厉害了),还是老实客气的客栈老板全都是好人,那么只能说明他们是坏人了。
“大师救了我们,我们一定要保护大师!”药铺的人叫道,也是代表着唐云的意思。因为与救命之恩比起来,先前只不过是场误会罢了。
这下子,村民的意志更坚定了,真理是越辩越明,他们相信真理在他们这边,举起一切可以拿的家伙冲过去。
村民们一激动起来,龙屠云他们只好跑;而无相的劝说,村民根本听不进去,只以为是大师的仁慈,发疯似的村民一连追了十里地,才心满意足的回去。龙屠云他们虽是修真者,但是凡人面前不得展露的规定也让他们吃了不少苦头。
其实这个规定不是迂腐,而是为了修真者好所规定的。以前没有这个规定时,总会出现两种情况;一种是百姓们十分虔诚,更有人追着拜师,毕竟想长生不老的人也不少,更有人跪死在修真者面前,既丢了对方性命,也毁了自身修为,心难以平静;一种是百姓十分恐惧,以为修真者是妖怪,奋力扑杀,逼得一些修真者入了魔道。
“师兄,想不到那个和尚蛊惑民心,这么厉害!”寥天凤抚着胸口,气喘吁吁的说道,现在就连她也相信一切都是无相搞得鬼。虽说是有惊无险,但是被人追赶的感觉,实在不好,而且现在民心向着无相,他们也没有办法,只好守在村外,以防出现什么变故。
第十一章误会冰释
无相在柳河村已住了几日,这几日里他没有劝杨天随他修佛,因为他知道如果说服不了唐云,一切都是白搭;而他们在这个小村子的作用,别人又顶替不了,光是村民那关就不是那么好过的。
再加上还有外面的峨嵋同道,他也得解释清楚,可惜无论无相怎么说,他们就是不信;这可让他发愁起来,他现在根本出不了村,因为一出村,峨嵋弟子便会逼自己把人交出来。
这也难怪他们误会,事情曲折不说,光是他们发现他们要找的人就是这里的傻大个,而他又和无相很熟,前后一联系,他们很容易便得出一个错误的结果,这个误会就更深了。
直到这一天,这个柳河村又来了一个人,他一身白衣,英姿不凡,正一步步走向村子。
“见过前辈!”他停了脚步,龙屠云一行人上前见礼,说道。
他只微点了一下头,以示回礼,问道:“你们是峨嵋弟子?”
“是的。弟子峨嵋一向师太门下。”龙屠云恭敬的答道。
“你们是岷山派的?”那个人又转向南宫雁问道。
“弟子岷山雪夫人门下。”南宫雁两人齐声道。南宫雁两人很吃惊这个人能认出自己的门派,因为她们不说,人们都一直以为她们也是峨嵋弟子。
不过两人更多的是高兴,因为对她们来说,身份被认出来,说明还是有人知道岷山派,不知道的就是太过孤陋寡闻罢了;而且峨嵋派主动见礼,说明他不是恶人,所以两人也回答的分外齐整。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傲吹雪。他听说了杨天的事,不过有好有坏,且坏的居多,不管他信不信,他知道杨天一定是出了大事。
其实他也想不到,杨天才入修真界这么短的时间就出了那么大的事,所以他必须找到杨天,把所有的事情搞清楚;也因为他谨慎,不然他早就找上青城派了,毕竟人是他引荐的,被赶出师门这么大一件事也不与他商量一下,说他不火是假的。
没想到连岷山派也参与进来,这不禁让他皱皱眉,因为以往的事实证明,无论多正直、多厉害的修真者,只要与岷山派沾了边,都没有什么好结果,不由得问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回傲前辈,我们奉师父之命,来请杨天相助,可是有个胖胖的恶和尚蛊惑村民,阻拦我们。”龙屠云用词很小心,边说边注意傲吹雪的脸色,特别是说到杨天时,稍停了一下,因为他不知道怎么称呼才好。
傲吹雪虽不是邪修者,但他也不是名门正派,一生所为全凭好恶,杨天无论怎么说都是他带去青城派的,逐出师门这么大的事也不通知他一下,青城这么做的确欠妥。这是一向师太对龙屠云说的,但正是因为连修为高深的一向师太都这么担忧,龙屠云更是担心了。
傲吹雪听完之后没有什么变化,好像这件事与他无关似的,不过他的心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特别是龙屠云对杨天直呼其名,让他确认了杨天被逐出师门这件事,可是他又用了“请”这个字,让傲吹雪觉得似乎没什么大事,也让他放心一点了,便说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
傲吹雪并没有再问他们,而是打算去问杨天,因为他觉得这些名门正派,可以将一件小事变成大事;就像杨天那件事,不就是个辈份问题吗?又不是世俗之人,还那么迂腐,而对于杨天放出空冥子的传言,他根本就不信。
若是真的,一向这些老家伙绝对坐不住,早就出来收拾杨天了,哪还会派几个弟子来请?毕竟五百年前空冥子那场杀戮,傲吹雪深有体会,差点就毁了整个修真界,世间差点不再有修真者的存在。
想到这里,傲吹雪的脚步放松了许多,他虽然是前辈,但毕竟是个外人,各大派的苦衷与秘密是不会告诉他的;然而别说是他,自上一战后,各门、各派伤亡惨重,这个秘密又不外传,如果不是空冥子再次出来,就连那些人也忘了。
“叮叮──当当──”打铁声仍是那么清脆。
傲吹雪走到王记前,静静的看着杨天。只见现在的杨天身体更壮实,也黑了不少,正全神贯注的打着铁,好像忘了一切。
傲吹雪想着:“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要逃避?不对!不该是这样,即使要逃避,他也不会逃避自己,这不是杨天的个性。”他这样一想,立即定睛望去,立即发现杨天竟然灵魂不全。
“前辈!”这时有人叫他,他才惊转身来,原来是无相和尚。
傲吹雪看这个和尚面福耳厚,慈眉善目,不像是他们口中的恶僧,而且一直到他近了身,自己才发觉,可见这个和尚的修为不低。
“贫僧白马无相。”无相适时的回答,让傲吹雪萌生好感。
佛修者虽极少参与修真界之事,但还是会关注一些动静,不然他们就无法站稳脚跟。他们的经法也会适时的修改,就比如孝经,因为出家首先隔断的便是亲情,所以佛经原著并不提倡孝;但是中国不同,中国以孝治天下,不提不行,后来只好添上去。
像傲吹雪这么有名望的道修者,他们自然多有注意,所以无相才立即认出他,并持后辈礼。
“他是怎么回事?”傲吹雪指着杨天问道。
“前辈,贫僧并不知晓。”无相老实的回答道。
“那你又在此做什么?”他说不知道,傲吹雪以为他骗自己,不禁有些不满的问道,毕竟按龙屠云他们的说法,无相与杨天一伙。
“他是贫僧的因果,贫僧是受我佛指引,来渡施主成佛。”无相说道。
无相的说法立即让傲吹雪更加高估杨天,先前的异象不讲,杨天不过刚被赶出师门,便有佛界修真者来渡,说明杨天是个人才,他觉得自己没有看错,同时也觉得如果把杨天放给佛界,会是道界的损失。
“你与峨嵋派是怎么回事?”傲吹雪又问道。
这些天,无相也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想了一遍,见傲吹雪一问,立即把事情的经过与自己的想法、判断说了一遍。
傲吹雪知道了前因后果之后,点了点头。他对那些名门正派本来就没有太多好感,尤其是杨天被逐出青城派的师门,而现在佛界却抢着要他,两相对比,不言而喻。
“随我来。”傲吹雪说道。
“是。”无相没问,便跟去了,这点又合了傲吹雪的脾气。
“恶僧,看你往哪里跑!”龙屠云他们见无相随着傲吹雪一起出来,便一拥而上,想制住他。
“住手!”傲吹雪急叫道,可是没人理他,也实在是因为龙屠云他们等了这么久的日子,傲吹雪又不是他们门中长辈,没人听也是正常的。
还是无相精明,知道自己是随傲吹雪出来,所以他不会不管自己,只守不攻。
这些后辈不听自己招呼,可把傲吹雪气得不轻,只见他真元一震,一个白色光环散射出去,立刻逼退了两边的人;和尚本来就未动手,感觉还好,而龙屠云他们就不好过了,因为真元聚集的关系,他们就像喝水呛到般的难过,直到白光散了,他们才好一点,却也不敢再妄动。
“无相,把事情说给他们听。”见两方都平静下来,傲吹雪再次开口说道。
“各位道友,你们误会了,事情不像你们想象的那样……”无相立即以平辈的身份说道,然后把事情说了一遍。
他最后说道:“贫僧发现杨施主三魂不全,不找全三魂,是没有办法恢复他的神智。”无相在杨天身边久了,也发现到不是灵,而是魂。
“不错!现在找齐他的魂才是重点。”傲吹雪适时开口证实了无相的话。
有了傲吹雪的证明,虽然龙屠云他们仍不相信无相是好人,但是却相信了这件事;不过信了之后,问题也来了,那就是剩下的魂散落哪里?还在不在?
“魂体并不像元婴,元婴离体久了,只要修为够,便不会有太大损害,最多是肉体损坏,修个散仙罢了,只要没人炼化,元婴便不散;而魂就不行了,没了肉身,魂又四散的话,很快便会泯灭的。”龙屠云把他的担心说了出来。
傲吹雪立即皱紧了眉头,他只顾关心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却忘了这一点,心中不由得焦急起来。
“不用担心!杨施主的一魂已在贫僧的钵中;贫僧还发现杨施主的魂与众不同,即便离体也不会消散。”无相说道。
他说的是实情,如果杨天的灵魂不被强化的话,当初在时空穿梭时早就消散光了,哪还会留到现在。
无相的证明让众人又有了希望,同时也让人恼他的慢半拍,然而希望有了,可是问题又来了。
“人海茫茫,上哪儿才能找到他的另一魂呢?”一直极少开口的幕容雪问道。
一句话打破了傲吹雪的大好心情,他本来想发火,不过见慕容雪一脸关切,不是故意捣乱,火也就发不出来了,因为他心里也有同样的疑问:“是啊!上哪儿去找这一魂呢?”
“对了,随我来!”傲吹雪似是想起什么似的,说完便带头飞身,往见到杨天的山上飞去,因为魂总是会跑到他熟悉不舍的地方,所以那个地方立即被搜了一遍;不过他们当然不会有所收获,因为杨天对那个地方根本不熟。
“贫僧觉得,杨施主的魂应该还在柳河村,因为那里有他的亲人。”正当大家宣布失败的时候,无相又开口说道。
无相感觉得到那些目光,那是好像恨不能暴打他一顿的目光。无相其实也很无辜,他只是猜想而已,而且如果他说对了还好,说错了不是更惨?
往柳河村的路上,除了傲吹雪一批人之外,前面有一个女子骑着高马,后面跟了一群家丁,那名女子身材姣好,只看背影绝对是个美女。
“美女!”声音传到,前面的人停了,后面的人全看向无相,他的嘴又张开了。
所有人都难以相信这是无相说的话,因为无相面容肃穆,目不斜视,即便亲眼看到,亲耳听到,都会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更何况前面的女子只听到,并没有看到。
她一个个看过来,没有一个有轻薄之意的样子,虽然她看向无相,有些暗示的意思,但是偏偏他又是他们之中最不像的一个。
“走!”女子带着怒气,只好继续前行。
“你……”佟晴儿瞪着无相正要开口讽刺的话还没说出口。
“等等!”傲吹雪已取出玄光镜,照了下去,果然杨天的一个魂是在无相身上。
原来这个魂当时被抛出,因为远离本体,力量薄弱,必须有肉身归附才行;又这么巧,正好被它找上无相;更巧的是,这个魂是杨天所有劣根性所在,即使无相修为高深,佛法广大也抑制不住,不时天外飞来一笔,骚扰女客,也连累了无相。
“走!”傲吹雪找到魂之后,众人不再耽搁,直奔柳河村。
此时的柳河村却也正需要人解救。
原来适才在傲吹雪一行人之前的女子正是赵婉儿,她爹修的外丹术需要灵药入炉,而柳河村有好药,她家很快便知道了。他们原本是先派商号来买,可是由于买的太多,又只攻太岁,因此唐云便不愿意。
太岁是拿来救人用的,可不是拿来浪费的,来人又不能说出用途,唐云怎么可能会给,于是便把他们赶了出去,因此赵婉儿才会亲自前来。
“掌柜的。”来到药铺,仆人们便喊道。
有人叫,唐云自然得应声,见来者是女子,便问道:“这位小姐要采什么药?”
“听说你们这里有好药,我全包了。”为了成仙,赵家已不吝惜钱财,赵婉儿更是豪气的说道。
“小姐,妳要那么多药干什么?”这架式、这口气,唐云立即想到被她赶走的三个人全是这副样子,不由得警惕的问道。
赵婉儿却误解了,以为唐云怕她不给钱,因此一打手势,便是一箱银元宝,展开在唐云面前。
看到这种架势,唐云立即确定她的企图,便不再理她,招呼病人去了。
赵婉儿以为唐云看不上眼,又打手势,另一个箱子抬进来;这次一打开,竟是黄色的,药铺里呼声四起,又小声回收,不敢放大,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赵婉儿得意洋洋地向四周看看,等唐云表态;可是这次,唐云竟然连看也不看。
赵婉儿气极的叫道:“来人,继续!我就不信,这个世上还有花钱买不到的东西。”
得家丁们了赵婉儿的令,立即一箱一箱的抬进来,围观的人刚开始还有声音,到后来却安静至及,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原来家丁总共抬进八个大箱子,全都满满的,四黄四白。一个个分量十足的大元宝,其中任一锭都是小村子以往从未见过的,自从唐云他们来了,他们才得以见到,所以每多一箱元宝,唐云在村民们心中的分量便加重了一分。
“小姐,这儿山远村小,用不到这么多银子,所以妳还是收回去吧!”唐云依然平静的说道,连声音都没有波动,接着叫来伙计,自己反倒回内室去了。
赵婉儿从小就被人顺着,长这么大,从来没人敢违逆过她,可是今天,她又尝到了这种滋味。
为什么用“又”?赵婉儿想起来了,是师叔祖。没错,就是那个可恶的师叔祖,不仅让自己在家里没了地位,还抢走父亲对自己的疼爱,更成了下人们的笑柄。而眼前这个人不过是个村姑,竟然也敢这样。
想到这里,她一激动便完全把唐云看成第二个杨天,大喝道:“来呀!给我砸了这间店!”
“大妈,妳怎么在这儿,没人照顾妳吗?真是,这个何姑在干什么?”命令刚下,家丁们还没来得及的动手,一个声音随着一个人的到来,传了进来。
“小姐,是师叔姐!”丫鬟碧云立即认出了杨天,贴在赵婉儿的身边小声说道。
赵婉儿也认出来了,而且比碧云还早认出,因为杨天给她的惨痛经历,光是声音就能让她一辈子也忘不了。
她愣了一下,赶快制止家丁,并上前一步跪下行礼道:“弟子赵婉儿见过师叔祖!”
家丁们见小姐也要对那个人行礼,连忙也跪下行礼,一时之间黑压压跪了一片。
杨天早就不记得了,问道:“师祖叔?妳是师叔祖?”
“不、不,你是师叔祖!”赵婉儿恭敬的说道,眼睛也不敢乱看。
她以为自己把师叔祖惹生气了。因为自从修了道之后,赵员外便一直教女儿要宽容,多做善事;做善事赵婉儿还没问题,可是性格一时间却是难改。现在又被她最怕的师叔祖当场抓到,她的心里后悔得要死,而不是害怕。
“我是师叔祖。”杨天指指自己说道。
他的举动让让赵婉儿松了口气,杨天却又问道:“那妳是谁?”
“师叔祖,我是赵婉儿,扬州赵员外的女儿赵婉儿啊?”听杨天的口气竟是不认得自己了,赵婉儿的声音也带着哭腔,泪眼婆娑的说道。
“扬州在什么地方?她到底是谁?”一个漂亮的女孩对着自己哭,杨天心软了,不再出声,只是在心里努力想着,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赵婉儿也随着他的眉毛时皱、时松,心情也七上八下的,更是不敢起来。
第十二章三魂合一
赵婉儿越是真诚,杨天越不明白,因为他的脑中根本就没有这号人物。
“天哥,不要惊慌,是我!”唐云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杨天耳中。
杨天一到,事情就变了样,早有伙计报知唐云。杨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唐云却猜出了大概,为了尽快解决这个闹剧,她传音给杨天,说道:“天哥,我说什么,你就说什么。”
“好!”杨天点点头道。
“不要应声。”唐云在他心里说道。
(“妳起来吧!”)“妳起来吧!”杨天照着唐云教他的说了一遍。
杨天说话了,赵婉儿才敢起身。
杨天边说边按照唐云的指示走到堂中,坐在椅子上,继续说道:“修道之人,讲究息气宁神。怎么能仗势欺人?妳回去吧!”
“是。”赵婉儿应道,却没有走开。
她想了一下,反而又跪了下来,说道:“师叔祖,父亲炼丹正缺灵药,还请师叔祖赐与一些。”赵婉儿看周围人的表情,又见杨天坐在堂中,想了想,便猜出这间铺子与他有着极大的关系,所以就开口求他。
她都这样求了,唐云也想早早打发掉她,便同意了,派伙计取了一些太岁送给她,赵娩儿得到东西之后,也不闹了,转身便走。
“等等,妳的东西。”杨天又叫道。八箱元宝,仍敞放着,赵婉儿没收回去。
听见唐云呼声,赵婉儿只得回身,说道:“弟子知道师叔祖用不上这些世俗之物,可是这里的人用得上,这些就全当弟子捐赠的。”说完便走了。
杨天的出现让这个凶巴巴的女子像猫儿般的乖巧,杨天的身份,他的不凡,立即在所有人的心中升了好几级。而傲吹雪他们正好也看见了这一幕。
“他恢复了?”幕容雪惊讶道,谁见过一个人魂魄不全,还能恢复记忆?
傲吹雪并没有解释,只摇了摇头,这种小把戏,骗骗刚出道的雏儿还可以,可是瞒不住他;光是受音束震动的空气,便把一切都露了出来,更何况以杨天的个性,他会说出这种话来才奇怪。
“几位客官……是你们?”伙计刚来招呼,一抬头认出了龙屠云他们,立即变了脸色,周遭的村民也立即沈下脸色。
“慢着,一场误会!”傲吹雪抢先开口说道。他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更不愿过多解释,一出声便以真元相助,通熟音律的傲吹雪,想震住这些人并不是什么难事。
果然才开了口,人们便又安静的坐下,好像一切都已解释清楚了一样。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唐云却没有影响,不友善的问道。
这也是傲吹雪故意的,唐云既成了杨天的妻子,有些事情是该让她知道。
“内堂说。”傲吹雪说道,没有人领头便径自往里面走去,其它人见了礼,多少有些不好意思,随在唐云身后才走进去。
出了前厅药铺,转过屏壁,中间是一个庭院,满是正在晾晒的药材,味道冲得很。
进了内堂,傲吹雪才说道:“我是杨天的朋友,也是他的引荐人。”并没有过多的解释。
唐云明白他要带杨天走,戏文里不都是这样演的吗?下凡的神仙,并不能与人长久在一起,总有回去的一天。
唐云立即跪了下来,哭诉道:“求求你们,不要带杨哥走!”她也知道在戏文中哭诉并没有用,最好的结局是牛郎与织女,却也是一年才得一见,可是她仍然要争取,不争取就什么都没有,争取了也许还有一线希望。
她突然这样,傲吹雪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这是他没想到的情况,他也最讨厌别人对他哭哭啼啼,然而事情并没有完。
“求你们让他留下吧!”今天的事情分外离奇,生活千篇一律的村民们如何能不关心?
就算他们入了内堂,也有伙计报信,村人一听是有人来接大个儿,早拥进里面,在内堂外看着;见唐云哀求,想起他们平日的好,村人全跑出来,黑压压的一片,纷纷替杨天求道。
这样的场景并没有让傲吹雪感动,反而令他火大,在他看来,修真界的事,不该让凡人过问,更何况他是来救人,并没有要带人走的意思。强迫,是他最为讨厌的手段,整个修真界里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逼他。
“阿弥陀佛。杨施主三魂不全,我们是来帮他的。”无相立即把来由说了出来,这个缘由在此时,比说什么都管用。
“你们真的不是来带他走的吗?”唐云止住眼泪问道,看着他们,有些不信,又希望真的是如此。
“阿弥陀佛。一切皆是缘法,缘聚缘散,杨施主不愿走,我们也不敢勉强。”无相没有说是,也没有说否,而是一切皆由杨天做主;他是来渡人的,本人不愿意,他有不能勉强。
龙屠云他们的目的虽不同,可是也不能勉强杨天,更何况村民全看着,更不能说个不字。
“你就是杨天?”岷山派的两人看了许久,疑惑的问道。她们一直不敢相认,因为杨天的变化太大了,头发长出来不说,光是黝黑的面庞,壮硕的体魄,便难以相认。
唐云以为她们在核对杨天的身份,便点了一下头。
谁知两人对看了一下,立即出手,大喝道:“杨天,纳命来!”
杨天诈称青城派空幻真人,挑起两派纷争,何其阴险;一路上,百寻不到,何其狡诈;师妹更为此负伤,而他却在此做起善人。所有种种涌上心头,她们便有了除害的念头,完全不顾其它人。
她们一出手,无相也出手,只因杨天是他要渡的人,怎么能死?不然他还做什么高僧。
不过傲吹雪却拉住了无相,他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也许这是上天对杨天的磨练,况且修真者的魂与普通人不同,如果凡人的魂是一张纸,一捅就破;那么修真者的魂,就是金石,等闲之辈分不开它,一旦分开,而本人又能如常,那么合在一起也麻烦了。
修真者的真元本就护着魂魄,想进入得先过真元那关,而有人消耗他一些真元,正是傲吹雪所愿,而且有他在,没人伤得了杨天。
“杨哥。”唐云刚想上前,便被一堵墙拦了下来。修真者过招,她去只是徒增损伤罢了。
村民们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打就打了?难道是不愿回去,神仙发火了?对,戏文里都是这样演。
有了这个认知,村民全跑了,得罪神仙可不是好玩的事,杨天他们虽好,还是比不上神仙的份量,最多哀叹几日,把故事改好一点、圆满一点,再流传下去。
她们有备出手,杨天又失了记忆,只有招架之功,甚至连招架都是左支右拙,若不是他打铁时,引动了剑丹,南宫雁和慕容雪只一招便能让他趴下。
“天哥!”王楠也听到了传言,便赶过来。她关心杨天,然而关心则乱;她一叫,杨天一看,正好被岷山两人攻到,便把他打飞出去,落进村中的河里。
王楠发了疯似的想冲上去,幸好被好心的村民拦住。王九也赶了过来,拼命拉住女儿,他就这么一个女儿,如果女儿死了,他还有什么?娶妻三年不生,他便怀疑是自己的行业遭惩罚,毕竟刀剑是要人命的玩意儿;后来改为打农具才有了这个女儿,可是却死了老婆。
取个王楠的名字便知王九把她当儿子来养,同时又是对老婆的思念,后来渐渐忘了这些事,可是今日他全想起来了,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女儿;他觉得这一切都得怪自己,打什么兵器,这下子遭老天爷惩罚了。
一掉进水里,不谙水性的杨天立即沉下去,可是南宫雁她们仍警戒着,她们不会下水去追他,她们也不相信水就能淹死一个惹出那么大风浪的杨天。
的确,水淹不死杨天,可是他不喜水,他肚中的火云蝎更忌水,此刻的杨天没有仙兵的守护,现在全看牠的了。
水刚进来,火云蝎便发火,浑身燃烧起来,牠也知道主人爱杨天,这火自然不会烧向杨天,而是围绕着杨天,炙烧着这条河水。
岸上的人只见河水刚沸,便是一阵水雾升起,滚滚流动的河水竟然干了;虽然这条河的水不深,可是它是流动的,竟能马上干涸,就连傲吹雪也暗暗吃惊杨天什么时候竟习会了三昧真火?
修真界没传,他自然也不知道要想习三昧真火,自身资质十分重要,杨天算是再一次打破了常规。
水既然干了,杨天飞身上来,剑丹走穴,原本出剑的商阳穴、中冲穴,此时以剑丹开路,放出的却是三昧真火。
三昧真火入体即燃,以南宫雁两人的修为立即不敌;她们也知道她们贸然出手,不太合理。但是经过这几日相处,龙屠云他们一直讨论杨天,她们知道他们对杨天没恶感,甚至有所求。
以前不知道他就是杨天,当她们知道了,想明白了,也只有先出手这一条路可选,现在负了伤,两人立即离开,因为她们不认为傲吹雪会帮自己。
傲吹雪的确没有帮她们的意思,虽然需要消耗杨天真元的办法很多,并不需要喊打、喊杀,尤其杨天是他引荐的人,有什么错也该先向他说,不是没大没小的说杀就杀;再说有佛界插手,他更不会认为杨天有错,即使有,也不过是像他一样,放荡一些罢了。
龙屠云他们则是犹豫不决,佟晴儿绝对想帮忙,只是她们走得太快,一切并不全如所想。
各人的想法只是一念之间,现在救人要紧。杨天开始有些发狂了,傲吹雪立即飞步上前,以自身的真元镇住三昧真火;火发不出,只会反噬,而火云蝎头一次这么畅快,没有仙兵来拦牠,哪会那么快收手,反而又加了把劲。
傲吹雪还以为是杨天反抗,立即祭出自己的天音琴,以无上功力,演奏着静心曲,曲调平和流畅,似快实缓。
音乐一直是修真者的最爱,因为音律可以平静心灵,压制燥动,修真者以真元演奏出的便是仙乐,效果最好,所以杨天很快便平静下来,火云蝎也平静的听着音乐,不再发威。
“快!注魂!”傲吹雪立即喝道,越平静,成功的机率越大,现在正合适。
“好!”无相应道,接着拿出金钵,先放一个魂进入杨天体内。
魂刚进去,就逃了出来,即使无相以无上佛法引路,也难进分毫。
怎么会这样?所有人都不解,怎么会有魂不附主人的事情发生。
无相想了想,念声佛号,说道:“阿弥陀佛!就让贫僧送杨施主一程吧!”
“不行!他体内全是火气,你受不了的。”傲吹雪阻止道。这一说他也明白了,原来魂是受不住三昧真火的炙烤,所以才不愿进去。
若只有压制外在的火气,傲吹雪还行,可是身体里面就没办法了;因为他以为三昧真火是杨天炼制出来的,出于真元,真元的气海他无法压制,可是实情却是来自火云蝎,如果他早知道的话,无相就不用死了。
“阿弥陀佛。既是佛祖的法旨,贫僧怎敢不从。我不地狱,谁入地狱。阿弥陀佛!”无相坚决的说道,时间已容不得他们多想,无相既认准了佛旨,他一切都敢舍;因此他念了声佛号,元婴盘于金莲之上,遁入了杨天体内。
杨天体内果然烟火缭绕,火云蝎见有人进来,立即躲了起来,却也在同时加大了火势。
无相本来就抱着必死之心,因此并不躲闪,直接带着杨天的魂魄进入识海,而无相体外的肉身完全没了真元,不一会儿便气绝身亡,只剩一个皮囊,舍去一身修为的无相就这样去了。
不久,杨天静下来昏睡过去,傲吹雪则放开无相的身体,感慨不已,龙屠云他们对无相也没了恶感,毕竟他除了一张嘴不好之外,没什么不好,现在他死了,反而令人有些伤心,一切不好的印象、恶感,也觉得不过是他开的玩笑。
唐云、王楠趁众人不备,在震惊与感慨中,扑出来,对着杨天就是一阵哭喊。
“不用担心!他睡一下就会醒。”傲吹雪安慰道。唐云她们完全不懂,只能相信傲吹雪的话,便把杨天背回家中,放在床上。
无相的身躯没有下葬,龙屠云他们并没有等待而是直接火化,因为没这个必要;三昧真火就连大罗金仙都烧得死,何况一个元婴。
村民这一天的震憾太大,他们自己也不清楚怎么散的,怎么回家的,一觉醒来,还以为是一场梦;可是住进药铺的傲吹雪,又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这一切是真的。
杨天一直没有醒,这也让傲吹雪皱紧了眉头,因为照理说他该醒了。“都已经三天了,难道是融魂失败?应该不会,无相和尚做了那么大的牺牲,要是失败太没有道理了。”傲吹雪想着,也只能等下去。
南宫雁两人也没有走远,她们正躲在一个山洞里养伤。幸好她们的功法与三昧真火互克,不然她们与无相的结果,只是一前一后罢了;即使如此,她们仍伤得不轻。
幕容雪仔细想了一下,觉得有不妥,便说道:“师姐,我们是不是做得太过份,太不分轻重了?”
“哼!什么过分?师父说得对,修真界里都是各人顾各人的,根本不讲同道情谊。”南宫雁气愤的说道,她是在气恼龙屠云他们;不过杨天与她们比起来,龙屠云他们一定会选杨天,毕竟他可以说是所有事情的关键。
“谁?”这时有人进到洞里来,两人立即警觉的喝道。
“是我!刘健,我帮妳们送吃的来了。”刘健赶紧回道,两人受伤期间,正好遇到他,也受他照顾送来了许多果子与水,因为要与三昧真火对抗的话,水的消耗非常大。
“进来吧!”一见是他,两人便让他进来。
刘健又献上了水果,这次他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出去,而是留下来,南宫雁只得问道:“你还有事吗?”
刘健立即跪下来,头贴着地说道:“仙姑在上,弟子有一事不明。”
“说吧!”南宫雁说道。
“乾坤轮转,互为阴阳,互可借为……弟子不明白。天就是天,地就是地,阴阳分明,怎么会轮转?会互为,又怎么借呢?”刘健鼓起勇气问道。
刘健帮她们一直都是有目的的,虽然他得到了修真的法诀,可是练武出身使他不懂法诀里许多意思,再加上没有人教,正在发愁便见她们从天而降,遂引她们来到这个山洞,并加以细心照顾,为的便是求得解答。
“哦!这是……”南宫雁也没多想,便开口道。
“师姐,师父不许我们外传法诀的。”南宫雁刚开口,幕容雪便拉住她,提醒道。
“没关系的,师妹。师父只是不让我们传授,可是他自己知道,只是不明白意思罢了,我们不算违反师命。”南宫雁分析道,两人小心的商量着,为免刘健难堪,还故意不让他听到。
南宫雁说服了师妹,便解释道:“乾坤本在轮转,分毫不息。阳中有阴,阴极生阳,二者本是一体。所以天地间的力量是可以借用的……”为免他不明白,她还举了一些例子,并不顾身体未完全复原,还尽其所能,不惜损耗真元,尽可能详尽的替他做了演示。
日子过得很快,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认真。幕容雪看着有趣,后来也加进去过过师父瘾。
刘健这些日子里变化最大,他几乎搞懂了全部意思,南宫雁两人也在不知不觉中,教完了阴阳法轴的第一节;刘健也很聪明,他不是顺着问,而是挑出自己不懂的地方穿插着问;今天问一点,明天问一点,并不多问。
南宫雁两人教徒教得认真,也并非没有收获。本来刘健问完之后,想用她们来试试自己的功法,现在也打消了这个念头,不是他感恩图报,自从他走上报仇的路,他便丢掉了所有的良知;之所以打消,是因为两人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受伤时都这么厉害,自己都不是她们的对手,复原了更是惹不起,他还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这也勉强算是两人教徒认真的报答吧!
柳河村里,杨天未醒,唐云却先病倒了。傲吹雪正在替她看病,她的身子非常虚,几乎空了,如果不是有灵药保养着,她早就死了。傲吹雪也猜到她为什么这么虚的原因,他是过来人,凡人与修真者不得结合,也是有一番考量。
修真者精元固守,几乎不会泄精,于是变得十分持久,而凡人却不行,一、两次还没有什么问题,次数一多便很可能要了对方的命;两人是夫妻,杨天又失忆,出现问题也是正常的事情。
傲吹雪知道了病因之后,除了替她打入了真元之外,又调了一些药。药里的太岁经过傲吹雪之手,完全激发出药性,唐云可说因祸得福;而王楠也服用了一些,她从未练过武,资质平常,身体不能负荷过重,而且她也没发作,所以傲吹雪只是让她调理身体而已,并没有打入真元。
三魂合一之后,杨天终于醒了。魂的组合,让他一点都不舒服,他睁开双眼,看看四周,不由得苦笑道:“我怎么又回来了?”
“天哥,你醒了?”见他醒了,王楠立即靠过来,关心的问道。
“小姐,妳是谁?”杨天不仅不亲热,反而躲开来问道,他根本不认识她。
“天哥,天哥!你怎么了?”王楠紧张道,杨天对她那么陌生,吓坏了王楠,以为他又傻了。
“怎么会这样?”其它人不解,全向傲吹雪问道。
“小子,还记得我吗?”傲吹雪没有理他们,直接对杨天问道。
“认得,见过傲前辈。”杨天点点头说道,此时他的脑袋虽然有些混乱,可是他还认得傲吹雪;不过让杨天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现在到底是真实世界,还是游戏?若是真实的,自己现在应该在家才对;若是游戏,自己的过去……
“科技真的这么先进了吗?”他不禁怀疑的想道。
“前辈怎么会这样?”龙屠云不解的问道。
“什么会这样?”傲吹雪说道。
“为什么他记起过去的事,却忘了这几日发生的事?”龙屠云说道。
“什么忘了!这些日子他的主魂不在,他根本就没有记忆可言。”傲吹雪这样一说,峨嵋弟子便全明白了。原来这些日子以来,杨天过得是行尸走肉般的生活,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小子,跟我来!”傲吹雪有许多事要问杨天,抓起他就走。
龙屠云想跟,傲吹雪又说道:“不要跟来,我有话要和他单独谈。”他这样说了,大家便也不好再跟。
“前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傲吹雪还没问杨天,他倒先向傲吹雪问道。
“什么怎么回事?”傲吹雪也反问道,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杨天现在急切想知道此刻是真是假,便把他的身份、发生的事和地藏王菩萨送他走的事说了。
“为什么我还在这?你们……还有这一切,到底是真实的世界,还是游戏?”杨天快抓狂似的问道,他已经一个头,两个大了。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发生在别人身上是很有意思,可是轮到自己头上,就让人高兴不起来。
傲吹雪也沉吟了许久,他也料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只好先向杨天追问了许多现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