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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仙兵奇缘》》 · 唐汉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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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兵神将》,又名:《仙兵奇缘》

作者:唐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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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集仙兵筑基

第一集仙兵筑基

第一章奇遇

九麟山,一个从未有过记载的仙庭洞府。自有中国人开始,各种思想便充斥其间。九麟山,便是天地间其中的一个异数,它被仙魔二界称为修真界的桃花源。

这里的人,不,应该说是这里的神,他们都是一些性情随意之神,他们不求立于三十三天之上,只求淡然一世。

这里自然也沾染了他们的气息,一派仙庭洞府的气势,即使比起天庭也不遑多让。

这里一片平静,一下子就过了千万年;本来无论哪一界都不会去破坏这份平静,但是世事难料,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因为一些成仙无望或不愿成仙的修真士越来越多,同时他们自身的法宝,也越聚越多;难免让人眼红,于是一场争斗便无法避免。

不断有仙、魔、神爆出元神,魂飞魄散,然后又不断有新的加入,仙府一时之间成了鬼狱。

千年之后的中国──

杨天,一个很普通的中国人。他垂头丧气的刚从人力银行的征才会场出来,生在二十世纪,成长在二十一世纪。刚刚毕业的他,对一切都充满憧憬,更是抱着极大的人生目标;但是越是如此就越灰心,因为他犯了很多大学生的通病──眼高手低。

出了征才会场,杨天立即收拾自己的心情,昂首挺胸,一副成功人士的样子。

这时在杨天旁边,一个上身穿着绿色短衫,内衬白色内衣,下身着紧身白色短裙的女孩很快走了过去。苗条的身材、摇曳的背影,完全符合他的审美观,正是他喜欢的类型,他不由自主吹了一声口哨,叫道:“美女!”

前面的女孩听到了,回过头正四处张望叫她的人。十八岁的皮肤,修长的眉,琼鼻微皱,朱红的嘴唇嘟起;白皙的脖子下,是二十二岁的完美身材。

杨天呢?只偷看了一眼,在心里叫了声:“美女”,便老实下来,目不斜视,好像还未出校门的学生一样。直到女孩转过身,走远了,他才恢复常态,又开始边看美女,边走回家。

“爸、妈,我回来了!”杨天打开房门,便是一声吼,声音又高又怪,有如狼嚎一般。四点半,其实他当然知道这个时间,他父母是不会在家的,只是为了吼一声,舒服一下。如果真的有人,他反而不叫了,又成了父母眼中的乖宝宝。

把简历丢在桌上,还穿着入冬夹克的他,再次来到镜子前。自言自语道:“方脸、浓眉、高鼻梁,戴着眼镜,无论怎么看,我长得也不差啊?又不是一副衰样!老天爷,你有没有长眼睛啊?”杨天叫了一声,又偷看了一下四周,幸好没人,要是让人看到,就糗大了。

这时电话响了。他一接原来是他的老妈。

“乖儿子,好吗?”电话那头的老妈问道。

“好!”杨天乖乖回道。

“我和你爸有事,晚上可能不回去了。”老妈说道。

“嗯!”杨天强忍着笑应道。

“好好照顾自己,乖儿子。”老妈又叮咛道。

“嗯!”他挂上电话,立即兴奋起来,因为今晚只有他一人了。四处找了一下,匆匆吃了碗泡面,他又溜进了他的房里。

他的房间不大,也跟一些男生一样,零乱、不洁,只有一处例外。一个白色的,长形有如棺材的玻璃罩横摆在墙边,十分的干净,半透明的外罩,很容易看到里面。它然虽其貌不扬,却是二十一世纪的宠儿-睡梦机。一个代替游戏的存在。

“这次做什么梦好呢?三国、二战……唉!不管了。古代人,我来了!”说着杨天便躺了进去,他现在要去发泄,想要忘记现实的世界。

杨天兴冲冲的躺了进去,没有注意到,同时有一道闪光也从窗外飞入,直扑他而去。甫一接触,光芒立即充斥全屋,焦味顺着烟不断扩散,又归于平静,空荡荡的房子里一个人也没有了,只有一个高温灼烧产生的圆洞留在睡梦机上。

第二天,这件事便上了电视,经专家研究,证实了这是“球状闪电”,是气候过于干燥的原因;因为对球状闪电至今没有研究结论,所以只能呼吁市民小心防范。

画面一转,杨天已经趴在山凹里许久了。不知何时,天地间,纷纷飘扬起了雪花,洁白的雪花旋转着从天而降,覆盖着大地,为大地换上冬装。

雪停了,杨天也终于动了,他抖抖身上的尘土,睁开眼看这个世界,竟然也是冬季。站在山上极目望去,一座城郭立于黄河之边,城里人头蠢动,聚气成雾。杨天当然不知道这里便是中国历史上有百万人口、富甲天下的大城──汴京。他更不会知道,这次千年的穿棱,百年的沉睡,若非体内的乾坤弓、轩辕箭,他早就化为了灰烬。当然那道白光也不是什么球状闪电,而是逃脱大难的乾坤弓、轩辕箭。

自天地初开,便有乾坤弓降世,轩辕箭灭妖。岁月匆匆,亿万年的杀戮,即使天兵神器,也有感于杀孽太重,而隐于九麟山,以平息杀戮之性。殊不知却因此惹来九麟山的灭世之灾;更不会知道,它们的灾难也并没有结束,而是再度开启。命运的枷锁,不是那么容易打开的。

当然这一切,杨天并不知道,他还在思考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是什么游戏?因为这他发现这个场景竟然是他没见过的。

这时一个穿着白袍侠士装的人站在他面前叫道:“小子。”

杨天抬头望去,只见他面目俊秀,莹莹如玉。杨天不由得低声骂道:“真他xx的,皮肤比老子还好。”

杨天的声音虽低,但是这个人不是普通人,是在修真界人称“琴仙剑绝”的傲吹雪,他的辈份比现任的青城掌门空灵子还高。他还是听到了杨天粗俗的语言,不禁一愣,因为从来没有谁这样说过他。

只听杨天又问道:“哎!这是什么年月?什么地方?”

傲吹雪想了想,说道:“现在已是大宋熙宁元年,我们脚下便是汴京城。”

“宋朝?”杨天歪头想想,说道:“难道是皇帝?不管了,古代的白痴,我杨天又来蹂躏你们了!哈哈哈……”

傲吹雪一直不能飞升,便是他因为俗念难消,当他听到杨天骂古人白痴,脸色不由得变了一下,也打消了收他为徒的念头。

这一切杨天自然不会知道,他正嘀嘀咕咕骂道:“老秃驴,敢看不起我,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学士学位,竟然说技校生都比我有用,我……”

看杨天像发疯了一样,傲吹雪皱眉离开。一百年前,天地突变,杨天从天而降,正好被他遇上。他也因此守护了一百年,因为以他的功力,不但推算不出杨天的来历,竟连他的身也近不了,每次都有五彩霞光相阻,他非常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威力这么大,可以阻止他的前进。所以他一直守护着杨天,也对杨天产生了兴趣;只是万万没想到杨天竟如此粗俗。

如果他知道那五彩霞光是仙界以圣洁著称的九极仙子的护身法宝,他不知又会做何感想。

浑天绸,以精金天丝织成,防御能力绝对是上层法宝。它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入凡尘,后又入了九麟山,系于乾坤弓上。如果没有它补乾坤弓、轩辕箭防护的不足,杨天即使不死,也早不成了人样,因为乾坤弓与轩辕箭毕竟只是攻击的利器。

杨天此时已平静下来,他在要想从哪里开始。一抬头,才发现傲吹雪不见了,忍不住又念道:“该死的系统,任务一结束就回收。怎么,怕占内存啊?我的内存可是……是很小。”虽然他很想吹说自己是新机种,但是……唉!刚毕业的穷学生啊!

“啊!”杨天叫了一声,他忘了自己在山上,一时脚一踏空,滚落了一会儿终于停住了。“呸,呸呸……”他吐掉口中的沙土,立即检查自己,竟发现全身上下,别说伤痕,连个擦痕也没有。杨天又自语道:“程序错误,一定是。──说明。”没反应;“清单。”还是没反应。杨天愣住了,但是很快又高兴起来,说道:“难道这便是网络上吹嘘的全真实模拟?肯定是老爸买的,还老是说我,他自己还不是偷买来玩。好,看我打爆它!一统天下!”

杨天得意忘形了起来,夸张的马步,有如螃蟹走路;嚣张的笑容,更是惹人厌恶。

“站住,打劫!”果然四个着土布衣服的大汉,拦下了他这个嚣张小子,暴喝道。

“地雷?角色扮演?”杨天一愣又笑了,大叫道:“好,看我的,兵器!”他这一叫,乾坤弓与轩辕箭竟然真的出现在他手中。这也只能怪那四个大汉倒霉了,本来乾坤弓与轩辕箭已熄了争战之心,但是它们才经历了九麟山的惨况,却又进到了杨天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的产物身上,它们的心再也平静不下来。

“出箭!”杨天好像看到了什么似的,一箭放出,正是轩辕箭的起手式。

倾刻间,随着一声光响,出现了四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杨天一惊,大乐道:“啊!这么厉害,真是神兵啊!”说着还亲了一口,弓箭回应似的抖动一下。

杨天顺口说道:“回去吧!”它果然应声回去了。

“好强的法宝!”傲吹雪本想离开,但杨天滚入山下时的五彩霞光,又激起了他的好奇之心,不由得隐身跟着杨天。

而杨天,又神气起来了,往石头上一站,手插着腰,大叫道:“打劫!”飞也似的扑向那四具尸体。

杨天一边搜括一边说道:“兵器可以卖钱,衣服……该死的设计员,这也太真实了吧!这样不就拿不到装备了?典型的十八禁游戏。──咦?这是什么?金子!靠,不愧是北宋,连喽啰也有金子,再找找。”

杨天没有失望,很快便找到三块金子、四锭银子。不过他还不满足,总觉得应该还有些什么。“金牙!”终于又被他发现了,嘴里哼道:“我练采集术,我练采集术……”手里捡起单刀,便敲打了起来,边敲还边骂道:“真该死,血肉横飞,太真实了吧!哇哇,肠子出来了,真恶心!”敲了半天他才把金牙弄了下来。

这时,有人喝道:“住手,你干什么?”一个身穿短褂小袄的女子从天而降,旁边立着一匹马,想必是她的。

飞雪之日,有女从天而降,容貌看起来清秀得很。虽然不如杨天在二十一世纪看到的性感女星,但胜在清新、毫无装饰。杨天本着他玩游戏时,可错过,但不可放过的态度,立即打了她的主意,想要努力增加她的好感度。

杨天咧嘴一笑道:“姑娘,小生有礼了。”

谄媚的样子简直让人呕吐,以傲吹雪的定力也差点从树上掉下来。不过,这也让傲吹雪对他更加感兴趣了,他要看看杨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因为他身上除了法宝的仙气外,自身的力量却非仙非魔,更不会是妖,因为这等仙兵利器,不只增加不了妖的妖力,反而会有所损伤。

那个女子不但不领情,还把剑拔了出来,因为杨天不光脸上、身上,连嘴里都满是血迹,牙齿也变成黑红色,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分外恐怖。

女子嘴里喝道:“乾坤正道,降妖除魔,天雷剑。”只见一把剑疾射而出,直奔杨天而去。也活该他倒霉,本身没有根基,全是靠穿梭时的一些异能入体,他才驱得动乾坤弓、轩辕箭;但是也不能常用,异能一用完,他就再也用不了了。更何况神兵出体、入体的力量,以他的身体,没有一个月,是恢复不过来的。

在此,又不得不佩服人类的精神力量了。杨天竟然能够在出完箭,还没事似的洗劫一番,算是个异数了。但是这个姑娘也是修真之士,是青城无尘子门下,空灵子的徒孙,由于她没什么经验,便把杨天当成了妖邪。

道家的神兵哪里是杨天挡得了的,随便被擦到一点,不死也是重伤。不过傲吹雪才刚要出手,却发现那把天雷剑竟自动归鞘了,死也不肯出来。不过那雷声电闪,也把杨天吓了一跳。这一吓,杨天顿时火从心中来,怒道:“你这个死妮子,谋杀亲夫啊!是他们先打劫我的!”

他发了火,却不知道人家更火。那个姑娘的来历可不小,是青城门下二代弟子崔莺,她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打没打到,还被一个妖怪占了便宜。她羞红了脸,怒极之下,一个耳光甩了过去。“啪”的一声,响极了。她这个耳光虽响,但是情急之下,竟忘用了真气。所以杨天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个耳光,但却只是红肿了半边脸。

被游戏中的程序打了一耳光,杨天哪会甘心?挥拳便上前,管他男的女的,先讨回来再说。崔莺这一耳光打下去,她没有高兴,反而吃了一惊,她想道:“天雷剑都无能为力,没想到随便一下,竟能打到他。”

杨天大学时可是柔道部的成员,于是上去便想过肩摔。崔莺虽然吃惊,但一身武功,已是本能,自然便迎上去。不过这次她却正规正矩,用了真气。同样的,只见霞光一闪,杨天不但没事,反而把她摔了出去。她立即一个翻身,轻轻落下。杨天没报到仇,哪肯罢休,贴身又上前。

两人这一番打斗,杨天没占到便宜,反而让崔莺发现了一个秘密,那就是只要不用真气便能打到、打疼他。这一下,杨天可惨了,鼻青脸肿、熊猫眼不说,最后竟被崔莺用草绳绑了起来。

崔莺义愤填膺的说道:“哼!妖怪,我要把你交给师祖处置。”没有用真气,最后她虽然赢了,但也觉得特别的累,更加认定了他妖怪的身份。

“我不是妖怪,我是人哪!求求妳……”杨天被倒吊在马背上,马尾扫来扫去,让他顾不得什么仇,什么面子了,立即辩解求饶道。

突然他发现崔莺拿起地上的单刀,心想:“不会吧?这么狠,要杀我?”声音也颤了起来,问道:“妳……想……干什么?”虽然是游戏,但是他也不想这么快就成了游戏里第一个挂的啊!他还没打遍天下,搜遍美女呢!再说要是挂了,自己身上那些变态武器,不知道还会不会有。

“干什么?当然是把尸体埋了。”崔莺没好气的说道。

崔莺的回答让杨天松了一口气,看她也挺累的,又开口说道:“不用麻烦了,过一会儿系统会收回的。”

崔莺哪里会懂什么系统,她只是更加相信邪魔的邪恶,不由得怒视了杨天一眼。回身的刀光正巧刺了杨天的眼一下,他微瞇了一下眼,再睁开,正好看到她那把亮晃晃的单刀,赶紧闭上嘴,只是心里暗骂她的愚笨。

突然,他眼前一亮,因为他觉得这应该是隐藏剧情;也就是说他老爸已经爆过机了,于是便对自己打气,心想一定要比过他老爸。

崔莺一个女子,先前又消耗了大量体力,过了好一会儿,才把四具尸体埋葬好。她擦了擦汗,看也没看杨天一眼,便动身往回赶去。

等到人走远了,傲吹雪才从树上下来,他是越来越好奇了,杨天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怎么好像什么都不懂?傲吹雪随即也跟了上去。

此时却没有人发现,那埋入土里的四具尸体,竟有虫子从他们体内穿出。如果傲吹雪没走,他一定会认得,他们是五毒教的人。现在,只能替杨天祈福了。

风雪之夜,本来以崔莺的行程,会入住汴京。而杨天也能看得到千年前的大都市的富丽堂皇,就算不虚此行了。只可惜,崔莺害怕他会脱困,不敢入住,还净挑人烟荒芜的山路走。

至于她为什么不驭剑飞行?因为她是下山历练的,飞在天上,还能历练什么?现在却是因为舍不得马又带了一个人,她功力不够。杨天也只能倒霉的在后面狂奔了,吃了一肚子的沙和雪,更惨的是没得休息。他忍不住在心里恶毒的骂着,并发誓,一定要提升她的好感度,将她娶过来做丫鬟,让她半夜里去砍柴。

第二章修真路

这一路,可苦了杨天了,他只能跟在马屁股后面跑。他心里更是恨,谁说南方马跑得慢的?他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散了。身为一名二十一世纪的青年,近,有自行车、机车;远,有公车、出租车、火车,甚至飞机,哪有可能跑过这么远的路?

四处一片白茫茫的,根本不知道到了哪里。开始时,他还能开口求饶;现在,只剩下大口喘气的份了。

不知跑了多久,杨天只觉绳子一抖,整个人竟然飞了起来。“扑通”一声,他又入了水。冬季的河水,冰冷刺骨,但是也十分提神,甫一入水,他便清醒了。“疯婆子,妳要人命啊!”这时他又不说好话了,打着冷颤,嚷嚷道。

“可恶!你上来!”崔莺怒道,丢他下去,是因为他那一身干掉的土和血,看起来十分的恶心;再看他一路上好话不断,才想替他洗洗,没想到竟然被骂,崔莺立即又火了。

“不上去,绝对不上去!我是冬泳爱好者。”杨天说着竟还真游了起来,嘴里更是不闲着,不停骂道:“臭婆娘,恰北北,买一送一没人要。男人娶了妳克夫,生个孩子,克子……”

还真让人想不到,一个现实中中规中矩的人,骂起人来却这么刻薄。崔莺在岸上,马鞭打不到他,又不敢用真气,气得眼眶都泛了泪花。杨天却一边骂,一边往对岸游去。

杨天辛苦游到了岸边,崔莺见了,立即上马绕道追过去。不过杨天虽靠近岸,但是手被绑着,依照上不去。

“天哪!救命哪!”没了法子,他是又恼又急,只能瞎叫。

不知是不是天无绝人之路,竟然真的有双手拉他上去。上了岸,杨天才看清楚,是一队镖师,五大三粗的,全是汉子,他赶紧连连道谢。

救他上来的人,见他被绑,身上穿着又怪异,不禁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这可是杨天在这里,第一次有人关心他,想到自己的惨状,忍不住落泪说道:“我好惨啊!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眼如灯笼、脸如磨盘的疯婆子抓了我,非要和我成亲。谢谢大叔的救命之恩。”

他又装模作样起来,极尽贬低之能。不久之后,崔莺也过了桥,看到他在人群里,大叫道:“抓住他!”一边急赶过去。

杨天见了,立即也叫道:“对,就是这个疯女人。这是大宋,是男人的天下。来呀!让我们打倒她!”

他叫得很爽,却没发现自己被交了出去。崔莺上前再度绑好他,并向镖师道了谢。杨天一下子傻了,这是怎么回事?女权组织?不是吧?这是宋朝啊!杨天大张着嘴,一脸不解,更是不甘。

那队镖师中也有人不解,等他们走了,有人问道:“胡镖头,为什么要帮那个女的?”

胡镖头摸摸胡子,一副很明事理的说道:“你们也看到了,那个姑娘很漂亮,根本不像他说的那样。千里追夫,可见她很爱他,为什么我们不帮忙呢?”众镖师听了纷纷点头。

杨天不甘心就这么被抓了,连身上的冷,一时间也忘了。但是毕竟他那个瘦弱的身体还是抵挡不住寒意,只好应着头皮向崔莺说道:“姑娘,实在是太冷了,能不能给我换件衣服?”

崔莺对他一笑,说道:“冷,是吧?”杨天自是连连点头。崔莺撇了嘴笑一下,说道:“跑起来就不冷了。”马鞭一甩,马儿立即又飞奔起来。

人们常说人算不如天算,如果他们不是走得过于荒芜,就不会发生这件事了。宋朝的南方,越近四川,山林越是茂盛,更有数不尽的山鸡百兽;有了牠们,就有猎人。一个陷兽夹,一不小心便把马夹住了,马动不了了,马上的人自然飞了出去。巧的是,前面又有棵树,崔莺正面撞着了前额,人便昏过去了。

杨天在马后,他也摔了一跤,吐吐口中的雪,抱怨道:“妳怎么骑马的?”抬起头,才看到马死了,崔莺趴在雪地里。

“喂,喂……”杨天轻声叫道,没反应。他一想:“难道死了?”不由得大叹可惜。杨天立即找了一块身边的尖石,割开了草绳,随即上前查看,发现崔莺还有气,没死,只是昏了。

一阵山风吹过,身上的冰,再加上汗,杨天打了一个冷颤,心想道:“不行,这样会冻死的,怎么办呢?”正转着圈,他又看到了崔莺。她身上那件小袄,虽说颜色艳了一点,但是一定暖和。想到这里,他立即教要动手,但又想到,冰天雪地里换衣服,恐怕会感冒,于是立即背上她,去找避风处。

四处是山林,杨天很轻易便找到了一间山神庙。一推门进去,里面竟然有堆火,他不禁感谢游戏公司的人性化设计,随即烤起了衣服,因为内衣还是得穿自己的。穿上内衣,他便立刻脱下了崔莺的小袄,给自己穿上。被脱掉了外套,崔莺的内衣立即露了出来,白色的缎子,凹凸不平。杨天看着她起伏的身材,不自觉低声道:“想不到脱掉外套,还有些看头。好冷,还是先穿衣服吧!”山神庙破旧了些,风一钻进来,便忍不住要打冷颤。

女人的衣服,杨天穿起来当然不会合身,挡得了上面,挡不住下面。不得不打掉皮衣上的冰,烤干它,先穿在里面,再穿小袄。

这一切弄妥,天也渐渐黑了。而崔莺皱了皱眉,似乎也要醒过来了。正好被在取暖的杨天看到,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她,杀人灭口,又不想干。想了想,还是把她绑起来的好。杨天四处看看,扯下神龛上的布,把她绑了起来。

“呼──”一阵风,吹开了山神庙的门。没烤火前,这阵风还能忍受,烤过火后,才觉得风又冷了十倍,他立即去关门。崔莺被风一吹,也醒了,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低头看看自己,又四处一看,有个男人正穿着自己的衣服,她急道:“你……”

“嘘!”她还没叫,便被飞快赶回的杨天捂住嘴。因为关门时,杨天看到两个穿着与他先前杀的喽啰一样衣服的家伙。而他无论怎么呼叫,兵器也不出来,又发现她醒了,只能先顾一边了。

“别出声,有坏人来了。”杨天小声对她说道,并往神龛下移动。崔莺睁圆了眼睛,直盯着他。坏人?在她眼里再没有比眼前这个人更坏的了。

“别出声啊!”杨天缓缓放开了手。

“救……”崔莺仍试图出声。

“叫你别出声!”杨天立即堵住了她的嘴说道。没办法,只能一点点挪进神龛下面了。他们刚进去,庙门便被打开了。听到有人进来,崔莺立即不老实的扭动起来,希望引起来人注意。“不要动!”无论杨天怎么说,她都不听。没办法,杨天只好用另一只手,再加上脚,牢牢扣住她。两人一贴身,心头不由得一震;杨天是觉得暖和,有分量;崔莺却是僵住,不敢再动,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与陌生男人靠这么近。

两人静了下来,外面的声音清晰可闻。只听见一人说道:“他妈的,哪个混蛋敢杀我们五毒教的人,被老子找到,一定活剥了他!”

听到这里,杨天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了。不过,他不服气的想道:“哼!到时候还不知道谁剥谁呢?要不是老子的兵器叫不出来,现在就剥了你们。”

另一个人又说道:“好了,走吧!坛主还在等我们呢?”

然后便是有人离开的关门声,等了一会儿,庙里又没了声音,杨天才舒一了口气。精神一放松,连日来的疲倦,立即让他入了梦乡,脸上挂着笑,很舒服似的睡了。

这一觉,杨天舒服的做了一个美梦。两人贴着身,身子很暖和,外面的火也未灭。抱着的人,身材不错;虽然他此时仍然以为是虚拟的,但是也够他高兴的了。

杨天的高兴只维持了一夜,当他醒来时,两人的情势已对调。杨天不但发现“自己”的袄没了,还被重新绑上;崔莺则穿着整齐,拉着他便走。杨天脸上没了笑容,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嘴也不敢贫了,谁知道她一怒,会不会把自己“喀嚓”了。当然他也有些不解,为什么她会跑掉,而自己却一无所觉。

这是当然了,崔莺是个修真者,他不是,所以普通绳子能绑住他,却绑不住她。而崔莺脱了困,拿了衣服,本想立即杀他泄恨,谁知天雷剑硬是不出鞘;她又看杨天睡得那么香甜,想起刚才的肌肤相触,竟然下不了手。最后只好重新把他绑了,带回师门。内心里,却希望他真的不是妖物。

昨夜杨天已经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他并不知道,他只是觉得事情不妙,所以老实了许多。两人一路上不再吭声,不过杨天却也可以休息了;他不知道是崔莺手下留情,他只是想感激那个陷兽夹,因为他觉得是她没了马,才不得不休息,他更相信,古代女子的体力绝对是比不上他的。

这一路走走停停,慢是慢了,但却已入进四川地界,所以不到半个月,便到了青城山下。青城山素有“幽甲天下”的美誉;它层峦迭嶂、四季葱茏、苍翠欲滴、状如城廓,故名青城;它背靠岷山,雪峰皑皑,在这个冬雪之季,更是处处银峰起。青城山一直是道教的祖山,更是世俗眼中的神山。不过在杨天的印象里,青城派一直都是配角,所以此时来到山下,他反而没有那么兴奋。

“走!”崔莺喝道。杨天不高兴也得往前,后面可是有人押着的。

“师叔!”守门的道人,一见是崔莺立即行礼。本来无精打采的杨天,立即变得精神奕奕,他没想到,这个凶巴巴的女人,辈分竟然这么高。

一入山,只见她双手虚划,好像有门被她打开了似的。再进入,原本的白雪皑皑已是一片鸟语花香、群蝶戏花,分明是春风沐人。杨天张大着嘴,有些吃惊。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了,他心想,游戏嘛!

杨天不吃惊,崔莺可吃惊了,她在怀疑他到底是什么人?进了道家仙境,见到这般景象竟然不吃惊?

再往里面走,又是一座大殿,叫“上清宫”,这间大殿与外面的不同,有明灯环绕,门上更设了禁制,别说妖魔,即使常人也是进不得的。

第三章拜师

上清宫是青城重要的大殿,平日里只有修真的弟子才能进去,连周边弟子也不得私自进入。“莺儿,妳怎么带一个俗世之人来内殿福址?”还没入殿,一个声音便传了出来。

听到这个声音,崔莺脸上一喜,放下心来,叫道:“师父快来,他是个妖物。”

她的话声未落便有三个道人飞射而出。中间的道人,长脸有须,手持拂尘,正是无尘子;左边的道人,青冠方脸,身背长剑,是无尘子的二师弟无妙道人;右边的,却不是道人装扮,圆脸圆身,身材要矮小一点,手持龙杖,道号无绝,人称无绝老人。

“妖物在哪?”无尘子飞出便问道。

“师父,就是他!”崔莺躲到他们身边,手指着杨天道。

杨天当然不会承认,而且他也知道自己现在遇到了什么人,立刻苦着脸说道:“大仙啊!我是人啊!路上遇到打劫的,我拼死抵抗才杀了他们。这时这位神仙姐姐从天而降,便把我抓了。”本来他想哭诉,这样更感人一点,但是因为他觉得是游戏,眼泪说什么也挤不出来了。

不过他的表演还算生动,无尘子立即转向崔莺,显然是对她的所为有所不满。崔莺一见她师父生气,立即说道:“师父,你看他身上还有血呢!”

“神仙啊!杀人肯定是会有血的啦!”看他们不像不讲理的人,杨天气更理直气状,连苦瓜脸也不做了。

崔莺没想到他这么会辩白,不由得有些闷气,先前的喜悦也不见了,冥思苦想,好像非要证明杨天是妖物。崔莺突然又想起什么,露出笑颜说道:“对了!师父,他不怕道术的,连天雷剑也伤不了他。”

天雷剑本是启元道人之物,因为他兵解,才留下了天雷剑。这把天雷剑虽不是仙兵,但也是神器了,早已经有了灵性,它又怎么敢对乾坤弓这个天地始祖兵器出手呢?自然伤不了了。可是无尘子三人不知道,立即像看怪物似的盯着杨天。

杨天一看,立即跪下哀求道:“神仙饶命啊!神仙……”他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也不想被这三个老家伙打上一掌。

不知是他可怜兮兮的样子,还是他们本来就没打他的打算。只见无尘子拿拂尘一扫,杨天身上的绳子便开了。“师父!”崔莺一见师父放了自己千辛万苦抓来的“妖物”,不禁急叫出来。

无尘子知道她在叫什么,不等她开口,便说道:“莺儿,妳怎么这么冲动?妳看这位施主可有一点妖魔之气?他明明是俗世之人。可见妳这番历练之差,从今天起,妳三年内不准再下山。”

杨天知道自己没事了,看那个故娘害自己不成,反受其害,心中幸灾乐祸了起来。无尘子训完弟子,又对杨天道:“施主不是我门中人,还是尽快下山吧!”

这一下杨天又呆了,照他想,此时应该给他补偿才对,怎么会是下山?啊!全真实模拟,对了,一定是的。很快,他便自以为聪明的想明白了,立即又跪下道:“神仙啊!你我相见即是有缘,收我为徒吧!”

无尘子已经修行八百余载,可算是阅人无数,但这样求人收徒的,他却还是第一次遇到。三人不由得相视一眼,笑容满面。

见他们露出笑意,杨天也咧嘴笑了,因为他觉得成功了。此时,又一个道人进入殿中。他一身皂白长衫,脸上无须,面冷如霜,正是无情道人。他虽有道号,却很少在观中,若非急事,也鲜少回来。他上下打量了杨天一眼,说道:“资质愚钝,物欲横流,还想求仙问道?下辈子吧!”

无情子这番评语,可把杨天惹火了,他哪次玩游戏,不是奉承话一大堆?即使情况不妙,对方也是委婉表示,哪有这么不留情面的?他一下子站了起来,说道:“我资质差?告诉你,我可是……上知千年,下知千年。”他本来还想说其它,但是想想场景不对,才这么一说。见他们不信,杨天又说道:“好,你听着。这上千年,已经是历史了,说了也没什么了不起;我就说说这后面的下千年,现在呢,是北宋,以后会被金所灭,迁为南宋。再后来就是蒙古入主中原,称元。”他倒融入的很快,还上下千年。

杨天说完,还很骄傲似的。谁知道无情却冷冷的说道:“我等修道之人,世俗之事与我何干?”

杨天一听,一时哑口无言,尴尬无比,只能喃喃自语道:“对哦!他们是修真的,又怎会在意这些?那么修真的有什么大事?不知道。啊!历史啊历史,你为什么不记一下呢?”无论杨天怎么抓耳挠腮,就是想不出来。

杨天急,崔莺也急,不知道为什么,也许第一次与异性相处,竟有几分不舍。只是这不舍藏在心里,表面上也不表现出来。

“根尘是缘。施主还是下山去吧!”无尘子他们边说边向内殿行去。

“不,绝不。收下我吧!不然我长跪不起。”杨天没有办法了,只能使出他从书上看到的绝招了。他真是越来越融入角色了,与现实中的他,简直是判若两人。如果他知道这一切不是游戏,是真实的,不知道他会选择当哪一个;是现在的放荡不羁,还是真实中那个安分守规矩的乖宝宝呢?

不过,杨天学的这一招,显然也不灵光,只见无情大袖一甩,再睁开眼时,杨天已经在山下了。山下空寂无人,杨天也不跪下,干脆坐下,想道:“到底怎么样才能拜师呢?”

正苦恼着,傲吹雪出现在他面前,问道:“想学道吗?”这一路上,他看得真真切切,认为杨天确实一无所知,又想到他的能力,傲吹雪觉得或许他真是应劫所生,所以才现身相见。

“啊?”杨天先是一惊,见到是傲吹雪,大喜过望的立即连连点头。

傲吹雪笑了,引他重上青城,不用通报,直奔大殿。殿上两列弟子,正中一个鹤发童颜的道人,两条寿眉直垂入肩,他正是青城的掌门空灵子。而傲吹雪一路上来,已与空灵子做了交谈,也把他的猜测说了。此时的场景,连入师仪式都安排好了。空灵子上前向杨天问道:“你可愿入道门?”

“愿意!”杨天乐的说道,他本来就想入,哪里会不愿意?

“你姓什么名什么?哪里人氏?”空灵子问道。

杨天立即答道:“我叫杨天,是……”正想回答,却一下子傻了。该怎么说?说真的,不对,这里可是宋朝。那么宋朝时叫什么呢?他想了想,当然不知道。不由得问道:“我是哪里人氏?”

听他这么傻问,空灵子也笑了,说道:“既然如此,那贫道便代师尊收了你这个弟子。”

“空灵道长,这个辈份也太高了。”傲吹雪一听,立即开口道。因为杨天一下子就成了空灵子的师弟,确实太高了一些。

只见空灵子打了揖,言道:“前辈德高望重,又与青城有恩,贫道稍微尽些心也是应该的。”

傲吹雪只是一笑置之,当然他心里却也非常高兴,不然他也不会是修真界最厉害的散仙了。只是杨天听了,原本满心的喜悦,却换来了一肚子苦水。他是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原来最厉害的高手就在眼前,早认了傲吹雪也不会吃这么多苦了。下面他们说什么,杨天没听到,只有一句话让他惊醒。因为空灵子代师授徒,将他的法号取为“空幻”。杨天这才醒了过来,说道:“不行,我绝对不做道士,也不要什么法号!”这次他更是坚持,他来是为了放松的,绝对不是要当道士的。当了道士,不能结婚吃肉,他还怎么完成他的游戏大计?

杨天这一嚷嚷,让一干弟子对他很是不满。因为这是上清大殿,谁敢在这里喧哗?空灵子却只是微微一笑,不只没责罚他,竟然还答应了,这一下,其它人也不好说什么。不过空灵子需要闭关,这授业之事只能由弟子代劳,无情虽然不愿,但是也只能答应了,于是就由小道士带杨天入房休息。

这些人中最不高兴的就是崔莺,她不是不想杨天入青城,只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成了自己的师叔祖。本来她觉得他会是自己的师弟,那是最好的结果,要不就是师侄,她也能刁难他,现在她只能鼓着脸回去了。

当众人散去,只剩空灵子与他的四个弟子。空灵子问道:“其它人还没到吗?”

无尘子出列道:“是的,师父。其它师弟路较远,想必得晚些时日。”

空灵子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不过看自己弟子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他们所想问的,便说道:“有什么事便问吧!”

众人想了想,还是无情最先忍不住,问道:“师父,那个杨天沾染俗世太深,灵智早闭,为什么要收他入门?”

空灵子笑了笑,说道:“此人虽受蒙闭,但却是应劫之人,你们推算一下便知道了。”

四个弟子听了,立即各自演算,结果却令他们吃惊不小,四人全盯着空灵子。空灵子笑笑又道:“不只你们,我与傲前辈也推算不出。此人不属于六道,亦不在三界。心性自然,不知世物,所以今后你们要受累了。”

他们想不到,竟然连空灵子与傲吹雪也推算不出,更是吃惊,自是齐声应了,而空灵子也再度幻入山中,修真养性,以应百年之劫。

此时的杨天却是轻松愉快的很,有人打好了洗澡水,他正舒服的泡澡呢!旁边立着一个道人,为他加水。“你叫什么?”杨天闷得慌,问他道。

道人表面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也是刚入门不久。他立即行了一礼,说道:“禀师叔祖,弟子圆真。”

“圆真?谁是你师父?”这些辈份杨天哪搞得清楚,挠挠头,只能问道。

“回师叔祖,弟子只是四代弟子,并没有师父。”古人最是尊师重道,所以杨天问什么,他便答什么,不敢逾越。

杨天想了想,又问道:“那抓我来的八婆是几代?”

“哦!虚上师祖是无尘子师祖十年前收的,是二代弟子。”圆真一开始没会意,但一想就明白天问的是谁了。

杨天现在算是明白了一点,那就是自己是她的长辈了,这个仇,他迟早是要报的。不过他又不明白了,问道:“看你们年龄差不多,为什么你至今没有师父?不是入门便有师父的吗?”

圆真有些羞愧,说道:“师叔祖有所不知,我们青城修真,先修百日,再去剑冢取兵器,取到者,才算真正入门。而弟子资质太差,修了三年,也得不到剑冢的认可。不像师叔祖,资质好,一入门,便由师尊代授。”

圆真一说,杨天才明白,被人奉承,一高兴便拍拍圆真道:“圆真哪,你放心,下次我进剑冢,一定给你捎来一把。”

圆真听了高兴万分,他入门不久,年纪又轻,还是小孩心性,对杨天自是感激万分。但是圆真也不想想,这种东西还有可以捎带的吗?也只有杨天,把它们当成了装备,让他进了剑冢,那可是剑冢倒了八辈子的楣了。

洗完澡,穿上道袍(因为这道观只有道袍,而他原来的衣服,早就破烂不堪,不能穿了)。他的头发也早已长长了,圆真帮他修剪了一下,梳上发髻,饭菜也立即摆了上去。杨天一看,可乐了,扯下一只鸡腿,一下就塞进嘴里,边吃边问道:“不是说道士不能吃荤腥吗?”

圆真想了想,说道:“可以呀!只是修到后面,不再需要罢了。”

看到圆真一脸的不解,又看到桌上的肉,杨天也不得不信,又问道:“那娶妻生子呢?”

圆真说道:“可以呀!六师叔祖娶了瑶仙子,八师叔祖娶了郭女侠……”

圆真还在扳着手指算着,杨天却懊恼的用头撞起了桌子。

圆真疑惑的问道:“师叔祖,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杨天嘴上说没事,但是他的脸色,谁看了都是一副有事的样子。他十分后悔,他觉得当时如果拜傲吹雪为师,肯定能拿到一、两件法宝,不像现在一无所有。

这一晚,杨天伴随着懊恼,进入了梦乡,眼角竟然还渗出了泪珠,让人分辨不出是兴奋还是懊悔。

“当……当……”第二天,天还未亮,便有钟声叫人起床。杨天好梦正甜,这时吵他,真是让他怒火冲天,不由得怒道:“什么事?这么吵?”

圆真赶紧对他说道:“师叔祖,早课时间到了,快起来,去晚了可是要受罚的。”

受罚?这两个字对他实在是很的刺激,这一路上他已经受了不少的罪,简直抵得上他一辈子。叫饿,挨打;咳嗽,挨打……就连说奉承话,也被说成是妖物害人,更是挨打。他再也不想受罚了,于是便赶紧到了大殿。

听到别人念着一些他不知所云的东西,他也跟着念了两句,然后便入了梦乡。

“散课。”杨天只听到这一声,立即便醒了,还站了起来。

“师叔祖的动作好快啊!”杨天做早课打瞌睡,全被崔莺看在眼里,不过,她辈分低,不敢指责,此时见他这么快站起来,不由得酸溜溜的说道。

杨天不在意崔莺的话,只当她是妒忌。再说这样算什么?自己还要好好温习,拿出大学里打混的功力来,这样看谁还能知道我在睡觉。

这时,无尘子走过来了,他说道:“莺儿,一会儿用过早膳,妳带师叔四处走走,认认地方,以防走错了路。”

崔莺虽恨,却也只能勉为其难的点点头。

“不,不用了。”不过杨天却不答应,而是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想立即修练,以解天下之苦。”

正直的神态,连无情也不由得动容。无尘子暗暗点头,对他这个师叔,也尊敬了起来,便说道:“师叔大义,但是也不急于一时,还是看看的好,以免以后误入禁地。”

禁地?杨天一听到这两个字,立刻也不再推辞,快速地吃起粥来,还催起了别人。

青城山,杨天是没来过。不过青城山却是美丽无边,不要说古迹遗址,光只这三十六峰、八大洞、七十二小洞、一百零八景,杨天便不虚此行。可惜是崔莺带路,她可不想带他游览全山,只是到各殿一指,什么祖师殿、上清宫、建福宫……他到了,反而比没到更胡涂了。好不容易到了后山,却是两个字“禁地”。

不过杨天也没有心情了,人家是青城修真者,这些路早就走惯了,而他只是凡人,脚都起了水泡。他对登岷山也没了兴趣,连连说认得了,匆匆赶回去。其实他哪里认得?他只知道崔莺的体力实在是好的不得了,哪有一点儿弱女子的样子?

崔莺倒是很高兴,虽然爬山涉水她也累,但毕竟比起杨天来好多了,所以她一直笑容满面,搞得她的师兄们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照理来说,她把杨天误当成妖怪抓了,已是有错在先,更不用说一路上的折磨了,现在倒反而像是她吃了亏似的,一心想着要报复。

而山神庙一事,在古代,她是吃亏不小。但是她现在不是因为那件事,反而平时想起来,还羞红了脸,仔细品味,有羞、有甜、有心动,还有些莫名的感觉,就像打翻的调味瓶一样,酸甜苦辣,样样俱全。很想见他,可是一旦见了,那无名的火又立即上来了;得了逞,又像偷吃的小孩,兴奋过后,还有着空虚。

不过杨天也很精,一路上抄抄画画,把路线记了下来。回来以后,更是把以前学的制图想了一下,认真的做起他的地图来了。到了深夜,他才画好,这张图可是他以后的宝贝啊!

又一天过去了。早课一完,他便再度恳切的要求加入修真的行列,无尘子看他如此迫切,只得答应了下来,带着杨天往练功房走去。

青城此时是正一教,正一教的练功房清静、朴素,几个蒲团,四周满是书本。乍看之下,还以为是到了书房。无尘子带杨天进来,他还正在四处乱看,只听无尘子对着他说道:“师叔,弟子受师父之命,代师祖传功。我教法门,本是打通任督,以通天地桥。”正一教修真的法门,以任督为基,杨天当然不会知道,更何况此时的他,完全沉浸于喜悦之中。

不过无尘子话锋一转,又说道:“但是师父曾说过,师叔体质独特,体内之气,非人、非仙、非魔、非妖,故不得传功。”这一下子,只见杨天那张笑脸,立即变成了苦瓜脸,让无尘子看了,不得不佩服他的真性情。杨天的无奈,正是时空穿梭造成的。我们知道,想回到过去,那必须要超越光速,而一旦达到光速,物质即能量化。杨天虽然有仙兵、仙器护卫,但多少总有些影响,毕竟他只是仙兵的暂寄体。

这一切自然没有人知道,空灵子之所以收杨天,除了傲吹雪的引荐外,还是有感于千年前的九麟山之战,因为九麟山是修真界的桃花源,与世隔绝。正因为如此,所以当时,正道修真才没有出手,不过现在这也成了他们心中的魔障。

杨天听了无尘子的话,苦着脸说道:“那我不就得自己苦练了?”

无尘子笑了笑,说道:“师叔大可放心,我们正一教,是天地之道。老子曰:‘若夫修道,先观其心。观心之法,妙在灵关一窍。人自受生感气之初,禀天地一点元阳,化生此窍,以藏元神。其中空空洞洞。至虚至明,乃吾人生生主宰。真所谓有之则生,无之则死,生死盛衰,皆由这个。’”

杨天看无尘子一脸肃穆,半点风尘不染,高深不已,努力想了一下,最后才说道:“不解!”

杨天本无修真之命,又不通古文,哪里会明白?

无尘子却不气馁,又说道:“夫天地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识物灵照,内外空然,寂寞难见,其谓玄玄。”

“天下最亲,莫过心也。百姓之用,而不知心;如鱼在海,而不知水。一切众生,从旷劫来,迷列本心,不自觉悟。妄认四大为身、缘虑为心。譬如百千大海不认,但认一小浮沤。以此迷中复迷,妄中起妄,随境流转,离目生情。取十万端,无时暂暇。至使起惑造业,循环六道,密网自围,不能得出。究竟冥初皆一妄迷真之咎耳。”

“故灵润曰:‘妄情牵引何时了,辜负灵台一点光。夫灵台一点光者,即真如灵知心也。最玄最妙,通圣通灵。极高明,极广大。化万法之王,为群有之体。坚彻三界,横亘十方。自混饨未辟之前,而已曾有。虽天地既坏以后,而未尝无。一切境界,皆是心光。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故曰:‘三界唯心’。”

“迷人心外求法,至人见境是心。境即是心之境,心即是境之心。对境不迷,逢缘不动,能所互成,一体无异。若能达境,唯心便是。悟心成道,觉尽无始,妄念摄境归心,出缠真如,离垢解脱,永合清净本然,则不更生山河大地诸有为相。如金出矿,终不更染尘泥;似木成灰,岂有再生枝木。一得永得,尽未来际,永脱樊笼,长居圣域矣。”

无尘子不说还好,越说杨天脑袋越乱,越是不解,不禁有些恼羞成怒,大叫起说道:“别什么心不心,快说,我该怎么做?”

无尘子又笑了,说道:“师叔资质果然很好,一下子便说中了重点,这些书籍便是助师叔修真所用。师叔,弟子告退。”说完便走了。

杨天想拦,但是他又极好面子,只能望着无尘子离开,心里却骂道:“死杂毛,有什么了不起。不会用白话文啊!哼!本人是天才,只看书也是高手。”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这么想,但是一打开他看上去最古旧的一本,不禁傻眼了。古字,认是认得,但也只是托了游戏的功劳,意思却是“不解”。一连翻了几本,杨天不由得有些抓狂,仰头叫道:“天哪!不是应该一打开就学会了的吗?难道我真的不行?不,不对,我绝对行,我是高手,一定有秘诀的。”

他不相信,更不会承认,只好仔细看了起来,这一看倒真的发现了窍门。他发现,书上有初级、中级、高级,与没有这些的版本。他一开始看的是没写等级的,接着他又拿起写着高级的,自以为聪明的叨念道:“写着高级,应该就是高级的功法了。”

一打开,他很认真的读着。只见上面写道:

太玄真人云:

父母生前一点灵,不灵只为结成形。成形罩却光明种,放下依然彻底清……

这次杨天耐着性子,硬是读了一天,最后还是放弃了,因为还是“不解”。这卷里面全是对话,根本找不到他所要的。吃过圆真送来的饭菜,伸伸懒腰,随便捡了一本,正打算继续。突然眼睛一亮,疲倦完全没了,因为里面除了写着入定的法门,还有图示。杨天又翻回第一页,只见上面写着《道法入门初解》。他乐的说道:“原来这才是真的。嗯!越普通的才越有用,其它的一定是拿来唬人的。”

杨天为自己的聪明而感到高兴,因为他发现了这个秘密。殊不知,他前面读的也不是假的,只是人家已经到了心的层次,他连入门都还没入,当然看不懂。正如《太公兵法》一般,在张良手中是宝,而齐王却一无所知。

杨天终于发现了法门,立即开始修习,他也开始了他修真的第一关,筑基。筑基是每个修真者必须,也是最难过的。

经言:“虚化神,神化气,气化精,精化形,形乃成人。”筑基这一关,又称百日关,需要同门相助,互相提点、互换真气。中间更需要数次的苏醒,以免坠入意识海,难以脱身。

杨天不明白,他是一个现代人,这些修真之术,他根本就不信,只是当成了游戏,莽莽撞撞就入了定,连个唤醒自己的人也没有,更不用说初期的启动真气了。要是普通人,这样胡来,不死也得伤重就医。但是杨天却偏偏又不能算是普通人。

百日关,本是筑基。但他体内的三件仙兵却早为仙兵,来历又一个比一个大。浑天绸,九极仙女之物,她又是天帝之女,自然是仙兵仙体,浑天绸与她朝

夕相处,自然沾了不少仙气,现在隐于杨天的下丹田。杨天初入定,看到的五彩霞光便是浑天绸,也是它助了杨天一臂之力,正好启动了真气。

轩辕箭,是轩辕帝之物。巧的是,青城原名“清城”,又名“清都”,天帝之所。轩辕箭到了这里,还以为杨天是天帝,正欲结丹飞升,所以它很自然的在杨天的中丹田结起了金丹。

乾坤弓本是天地所生,自是自然道,它位居杨天的上丹田。自然道,又称天道。天道无常,亦无形。本身即是道,道亦即是身,更是大乘境界。

这下可好了,上、中、下,三个识海,各练各的法,各修各的道。杨天反倒成了局外人一样,要是一进去,便被三股力量击晕了过去。要知道修真者,最忌法门不专。即使一些地仙、散仙的功法博杂,但是他们的筑基法门却绝对相同,只有一个筑基法门,就是──千修千处得,一念一生持。

杨天同时修三个法门,自己意识又昏迷,真不知道他是福是祸啊!幸运的是,三个法门全是仙道之法,没有冲突,三处识海之间又有异能阻隔,不至于功法聚集,仙力破体。他毕竟还只是个普通人,肉体凡胎,又欲念过多,一旦仙力过多,便有飞升与根基之争,到时候他想不死都难。

仙兵神器虽然能力超强,但是它们仍然只是仙兵,还脱不了器物的范畴。杨天筑基,它们的运动不过是惯性使然,没有意识的引导,它们自然便停了下来。它们一停,原本的仙气,有的归于仙兵,有的归于气海,但更多都是散溢出去。虽然有些可惜,却对杨天进行了第一次的伐筋洗髓。

仙气缓缓散去,杨天也醒了过来。睁开双眼的杨天吓了一跳,因为四周已经布满灰尘,地上的饭菜,也已失去水份,结成一块,不知道放了多久。杨天赶紧叫道:“圆真,圆真……”

“师叔祖!”听他一叫,圆真立即赶了进来,他一直守在门外,根本没有离开过。

“圆真,这是怎么搞的?那么脏。说,你多久没打扫了?”杨天不明所以,以为圆真偷懒,气得指责道。

“回师叔祖,已经三个月了。”圆真算了一下,恭敬的回答道。

“什么?”杨天更是有理了,他摆出了一个长辈的样子,痛心疾首的数落着无辜的圆真。直到无尘子到了,他还没停止。

“师叔,你醒了。”无尘子说道。

“嗯,醒了。”杨天随口答道,突然才发觉不对啊!连忙问道:“什么?怎么回事?”

无尘子并未作答,只是说道:“请师叔梳洗一下,师父在天师洞有请。”

“梳冼?”杨天看看自己,不禁吓了一跳,头发不知何时已拖到了地,全身脏的简直就像个煤矿工人。

“师叔祖,我这就去为你打水。”圆真说完便退下去,杨天都没有发觉。

他想起身,却摔了一跤,人家修仙问道,修完是通体舒畅,他倒另类,坐久了,四肢都不灵活了,身上更是酸痛的不得了。

沐浴用的水,洗黑了一桶又一桶,而杨天又属于怕冷型,坚持一定要用热水洗。十桶下去,才不再成泥浆,他也终于可以泡进去了。只是发生了什么事,他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只能问圆真。

圆真擦擦额上的汗水,一脸祟拜的把当时的事说给杨天听。杨天刚入定,圆真拿了饭菜,想叫他吃,没想到,人没叫醒,反而被五彩霞光推了出去。圆真立即去报告,这一下子,不只青城十杰全到了,连空灵子也来了。

此时却又生变故,只见那道五彩霞光,幻化成罩形,罩住了杨天;后来又一道金光,把圆罩逼到下面,金光四射向上,有如金莲绽放;再后来,又一道光雾,由上弥漫而出,整间房子便再也进不去了,而金光也退出了头部。最后,更有七色光环环在头部与胸部。

说到这里,圆真又激动说道:“师叔祖,您修的是什么呀?弟子只听说过足踩金莲的大罗金仙,还从未见过师叔祖这样的,竟然把金莲围在腰间。师叔祖资质过人,功法高强,将来一定是我们修真界的大修。将来飞升了,也一定比大罗金仙还厉害!”那激动的样子,好像那个被夸赞的是自己一样。

杨天现在知道了,但是他也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不过他看圆真的样子,便知道那是好事,高兴的说道:“圆真,不要拍马屁了。我还要去见掌门师兄呢!”

圆真是老实人,赶紧说道:“拍马屁?我圆真从不拍人马屁,真的,师叔祖,您绝对会光大我们青城的!”

杨天听了圆真的话更是高兴,走起路来,整个人感觉轻飘飘的,好像一下子真的变成了神功无敌似的。跳一跳,发现自己跳得更高了;看到院中大鼎,也一下子就抱了起来。他终于相信了,对自己的表现更是满意。

刚到天师洞附近,便看到了那万绿丛中的一点红,正是崔莺。她见到了杨天,立即上前恭喜道:“恭喜师叔祖筑基大成。”

从杨天入了门,崔莺便开始担心。因为她的无情师叔说他资质不好,入定又出了那种状况,幸亏无尘子说他不同于常人,造化不同,她才忍住哭意。现在听说他醒了,立即匆匆赶来。

杨天不知道她的心,听了她的祝贺,更是兴奋,还有报复的心掺在里面,于是拍拍她的肩头说道:“小鬼,不要灰心,妳也行的!”说完便哈哈大笑而去。

崔莺满心的喜悦与羞怯,立即又化成了满腔怒火。

杨天未免得意忘形过了头,要知修真之路他不过只跨过了门坎,与崔莺的心动比起来,那是两个境界,更不用说和其它人比了。

进入了天师洞,他才努力保持严肃,因为要见空灵子了啊!不管怎么说,空灵子可是这里的老大。但是杨天深埋在骨肉里的笑意,却是怎么也挡不住的,一看,便知道他的兴奋。

洞里点着长明灯,用来照明。但是杨天却嫌它们费油,因为他觉得这里很明亮,根本用不着点那么多,不过,现在他心情好,不想计较。杨天来到空灵子座前,行了一礼道:“师兄。”

“嗯!”空灵子应了声,才张开双眼看着杨天。

杨天也看向他,并且还在心里想道:“这老头吃什么长大的?好亮的眼睛。”

杨天筑基时的异状,空灵子全看在了眼里,他回顾所学,又掐指推算,却毫无结果。他三千年的修为,一生所学不能不说渊博,却偏偏不认得杨天的筑基法门。开始时还像正一教的入门诀,但越往后,越不知道是什么了。而用周天之术演算,却像被磁铁或吸引、或推斥一样,总是偏了出去,一切都对不到他身上。

不只杨天,就连与他有了交集的崔莺,空灵子也推算不出了。崔莺这次单身下山,正是因为空灵子推算出她有一劫,得离开师门一些日子,才得以山。现在人是回来了,却反而又生变量,混沌不堪,真假交织。

现在唯一让空灵子欣慰的是,从杨天身上散出的是仙气,知道他是正道中人,不会是邪魔歪道。而且修真界的百年劫将至,原本清晰的劫,也混沌了起来。空灵子知道傲吹雪说的没错,杨天是应劫而生。但是让所有仙魔都想不到的是,杨天的到来,简直比劫看起来更像个劫。

空灵子还是看不清杨天,只能收回了神光。眼眸不再闪闪有光,而是回复常态,让人看了只会以为他是一个修真有为的老者,而不会与功力牵上联系。

空灵子缓缓开口道:“师弟筑基已成,想续修下来,则需要取得自己的兵刃,以入剑修之列。”

第四章剑冢(上)

杨天听到可以入剑修,觉得很高兴,他早就想来个驭剑飞行,好好耍酷一番,急忙问道:“师兄,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入剑冢取剑啊?”

空灵子一笑,说道:“师弟莫急,剑冢是我教根基之所在。我教内结金丹,外结剑丹。互为表里、互为阴阳,师弟一定会去的。但是,进入剑冢是有时间限制的,一年只有一次。”

杨天一听一年才一次,立刻急了,他可不想等,他想立即进去。他心里想着,脸上也表现了出来。空灵子见了,又笑着说道:“不过师弟情况特殊,百年天劫临近,所以师兄将在本月月圆,特准师弟入冢取剑。”

“谢师兄!”杨天立即谢道,不过心里却暗骂道:“该死的,又耍我。如果不是看在你是我师兄的份上,看我不拔光你的眉毛才怪。”

空灵子不知道杨天想什么,他此时只是抚须而笑,对杨天说道:“师弟方入我门,便可聚集仙气护体。自盘古开天地以来,只有上古大神才有此异能,我辈修真,从未有过,不知师弟此时感觉如何?”

“感觉?感觉好极了!”杨天听到空灵子的赞赏,高兴得说道,接着又道:“师兄,你再多说一些。”

空灵子想了一下,严肃起来,说道:“师弟,我已演算过周天。得知此劫一过,我便三九劫满,飞升大罗金仙。师弟异禀过人,前途不可限量,希望师弟到时能对门中弟子多加照应。”

“放心好了,到时我一定会的!”杨天拍着胸脯保证道。

空灵子见了,点点头说道:“你去吧!时辰一到,我会派弟子去找你的。”

“是,师兄。”杨天忍住得意,退出天了师洞,又跑了老远,才“呀呼”的叫了一声,又跳了起来,兴高彩烈的回去了。

面对着杨天兴奋的离去,空灵子却一脸不解,把修真的事想了一下。修真者修真的最大目标,就是修真大成飞升天界。期间共分十二个时期,分别是开光、灵虚、辟谷、心动、元化、元婴、离合、空冥、寂灭、大成、渡劫、飞升;每一期又分初、中、后三个阶段。

十二个时期并没有准确的划分,只有四大境界之间的差距,才非常明显。分别为──初级境界:炼精化气,分为筑基、旋照、结丹三个级别;中级境界:炼气化神,分为心动、灵寂、空冥三个级别;高级境界:炼神返虚,分为元婴、分神、出窍三个级别;大乘境界:聚虚合道,分为聚虚、渡劫、飞升三个阶段。

空灵子刚才盯着杨天看,发现他身体各处充斥着仙气,像丹未结成、道溃功散的样子。但是不说他什么事也没有,光是一个刚刚炼精化气的修真,怎么会是仙气?这一点让空灵子百思不得其解,因为无论怎么想,他也不会认为杨天是上古大神,更何况上古大神的事,已成为了传说,并不见得是真的。实在无解,空灵子也只能以“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来安慰自己,却还是忍不住去想。

空灵子早已是大成之期,现在正准备应劫,却心动难安,这对修真者是一种致命伤,只是他的魔障早已种下,魔障不除,恐怕难以渡劫,这一点,连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

受到夸赞的杨天,刚进到房里,便看到有人在等他。来人背对着门,席地而坐,一身深色的道袍,却难掩她娇人的身段。只看背影,便知道是个女的。杨天沿着墙壁,绕到前面,看到了那张清秀的脸,不敢确认的问道:“妳是崔莺?”

来人也看到了杨天,立即行后辈之礼,说道:“虚上见过师叔祖,特来引师叔祖去剑冢。”

这一说,杨天脑子又乱想了,心想道:“不是说月圆吗?现在离月圆还有好几天呢!难道说,只一转就月圆了?不管了……”他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通,也不再想了,反正是好事。于是又端起师叔祖的架子,说道:“好吧!前面带路。”

“是。”崔莺虽是应了,但心里却暗想道:“去吧!去吧!看你到时取不到剑,脸要往哪里放?还敢这么自大。”为了显得正式、可信,她可是连道袍都穿上了。

崔莺在前面引路,杨天在后面威风十足的迈着方步,直到送他入了后山剑冢,崔莺才笑出声来,她是又乐又解气道:“哼!看你还敢不敢这么狂妄,这下子剑冢非好好修理你不可!”

“修理谁呀?”一个酒槽鼻的老头,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出声说道。

崔莺吓了一跳,连连后退,等站稳了,才立即打揖道:“见过七师叔。”

来人一身土布衣服,手里一个酒葫芦,正是空灵子的七徒酒痴,他这一生嘻笑江湖,最爱热闹,连连摆手说道:“免了,免了。丫头,妳知道我最怕这些俗礼。不过,丫头,妳这一身道袍蛮好看的。”酒痴老上下打量她,啧啧称奇。

虽是夸赞,崔莺却银牙暗咬。如果不是为了骗杨天,要搞得正式一点,不然她才不会穿的。酒痴又问道:“快说说,是谁?这次是谁让妳这么恨他?”

这九个师叔里面,酒痴与她感情最好。如果换成是她师父,她也不敢说的。崔莺咬咬牙说道:“还有谁?当然是那位资质不凡,嚣张跋扈的师叔祖了。”她说着,故意把“资质不凡,嚣张跋扈”说得很重。

“哦!原来是师叔啊!”酒痴酒不离口的笑道,他一上山,便知道了这位师叔和崔莺的事,他可是很爱热闹的,于是又问道:“丫头,妳是怎么整他的呀?”

崔莺一脸不屑地说道:“哼!他既然资质不凡,当然是让他去剑冢取兵器了。”

这下子,酒痴酒也不喝了,立即追问道:“丫头,妳现在让他去取剑?”

“是啊!”见酒痴这么紧张,她还一无所知的睁着眼,疑惑他为什么紧张。

“唉!丫头,妳闯祸了。”酒痴话没说完,便立即飞向剑冢。

剑冢的可怕,酒痴是知道的。剑冢是青城种剑之地,剑为利器,月圆的阴气才能镇住它们,不然便会万剑齐飞,看起来是很壮观,但是取剑的人也惨了,很可能一不小心便万剑穿心而死,所以他才这么急切。不过当他靠近了剑冢却发现,一片平静,别说飞剑,连剑芒也都收敛了,酒痴不由得死盯着里面。

他看到的景象与杨天不同。杨天刚进来时,看到的是青色光芒笼罩着剑冢,万剑嗡嗡作响,好像随时要出鞘似的。种剑之剑,不过以神兵为种,引天地灵气,以铸剑身。虽然亦有不凡的兵器降世,但比起杨天体内的仙兵,却是差了不只一个层次。他体内的仙兵感受到这危险,只是同时一振,有如常人一哼,那些剑也不抖了,剑芒更是收敛了起来,好像失了灵性似的,正是酒痴看到的景象。

杨天不知道,他现在还处在惊叹之中,许多的剑插满全山,震人心魄的景象,不是亲眼见到,是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的。他这次入冢,算是私自入冢,所以并不知道怎么取剑,他只是想当然的认为,越是山顶的剑越好,便攀着剑柄,踩着剑把,一步步往上爬。

崔莺也来了,看了一下,竟与她取剑不同,便问道:“师叔,他在做什么?”由于真人已死,天雷剑重回剑冢,这也是剑山被称为剑冢的一个原因。她上次取剑,只是努力运转真元,让剑选人,根本没有上山,见到杨天上山,不禁感到奇怪。

“嘘!安心看着。”酒痴见他没有危险,人又松弛下来,笑着像在看好戏。

杨天自己可是高兴的很,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一步步往上爬。不知道是他修练有成,还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也没感觉到累,便爬了上去。

上去后,一切景象都不同。初春刚到,山下还是积雪未融,山上却没有一点雪意,阳光拂着山顶,红红的,彷佛太阳只是个摆设。山顶更没有花草,只有黑黑的铁石,剑正插在上面。顶峰有百来把灵剑,杨天碎碎念道:“这么多,到底是那种外形奇特、光洁的是好剑?还是那些锈迹斑斑的是好剑?烦死人了。”他犹豫半天,急得直抓头发,说道:“算了,都搬走,好的留着用,差的卖掉。”他竟然做起了生意的打算,下手便拔。

种剑的山,本来就是一块铁石,以无上道法,把剑种打入,剑才能以铁生、以灵显。凡出现之剑,多少有了灵性,哪敢和仙兵争主人?所以无论杨天怎么使力,那些剑仍是丝毫不动,牢牢的长在剑山上。

一支支的试,一支支的拔,很快,太阳便下山了。高处不胜寒,一阵阵山风吹过,杨天被冻的直发抖。他那身单薄的道衣,又不懂得运气祛寒,怎么抵抗得住这初春的化雪之风?于是他也没有坚持很久,太阳落山一个时辰,他便下山了。

上山难,下山更难。“怎么这么高?”杨天惊叫道,上山时没什么感觉,现在要下山了,探头望去,才发觉这座山实在是高。他的双手又因为一直在拔剑,早就冻僵,握不紧了;眉毛也积了一片霜。要他爬下去,那是比死还难。但是懒人有懒法,为了能尽快回去,心一横、眼一闭,放心大胆的直跳下去。照他的想法,发现了程序错误,不用的是傻子。

他这次跃下,也不是没做准备,毕竟命是自己的。北宋时那宽大的道袍,张开了,就像一个人形的滑翔机一样,借着春风的上升力,直滑向冢外。

酒痴他们都知道这个师叔不同于常人,却没想到竟是那么不同。来不及细想,赶快收起酒葫芦,腾身飞起,接住他这个宝贝师叔并叫了声:“师叔!”

“别放手!”好不容易抓到一个温暖体,杨天打着冷颤叫道,死也不放开。

“师叔,你怎么了?哪儿受伤了?”落了地,酒痴见他紧搂住自己,关心的问道。

崔莺也来了,上下打量一下,除了一些霜,并没有受伤,心里松了口气,嘴上却说道:“师叔祖,您这么快就下来了,您的兵器呢?收起来了?快给我们看看。”一切她都看在眼里,也都知道,更是为他担心。但是一开口,说的却截然相反。

她一讥讽,杨天立即从酒痴身上跳下来,挺直了胸,傲然说道:“我下来吃顿饭,穿件衣服,再来找把最好,最配我的剑。”

一个修真者竟然被山风冻的发抖,杨天的说辞,只会令人一笑。如果不是酒痴拦着,崔莺一定会再说上两句。两人只是行了礼,说道:“师叔,慢走!”,“师叔祖,穿暖和一点!”

杨天此时冷的要死,也不计较。“嗯”了一声,迈着步,缓缓离去。但是等一转,看不见他们了。他也不摆谱了,立即搓着手,呵着气,嘴里嚷道:“冷死了”飞也似的往自己的屋子跑去。

杨天还没进屋,正好遇见圆真,圆真问道:“师叔祖,出什么事了?”

杨天一手挽住圆真的脖子,边进屋,边问道:“圆真,你告诉我,你当时去剑冢时,是怎么做的?”因为圆真是他的崇拜者,杨天才敢问出来,别人,那是耻于下问的。

圆真老实答道:“当时,我只是按本门法诀,行功三周天。”

行功三周天,杨天暗暗记下,等了一会儿,圆真却没往下说了。

“没了?”杨天不禁疑问道。

“没了。”圆真说道。

“真的没了?你再想想。”杨天不相信,死拽着圆真追问道。

“嗯!”圆真仔细想了想,应道,一会儿又想起了一些,突然说道:“对了!”

杨天眼前一亮,高兴的说道:“对嘛!我就说一定有,快说快说。”

圆真说道:“师尊说过,一切皆是功缘,功到缘成。”

杨天一听,泄气的说道:“啧!那不是剑选人吗?说了等于白说。”

圆真却更是佩服他这个师叔祖了,说道:“师叔祖果然厉害,弟子可是想了很久,又问了师兄,才明白的。”

“圆真该吃饭了吧?”杨天此时没心情听圆真的佩服,他要吃饭,等酒足饭饱了好再上山。

“是,弟子这就端来。”圆真说完就去准备了。

这时酒痴也上了天师洞,空灵子一看到他,张大双眼说道:“无痴,你不是下山了吗?怎么来我这了?”

酒痴如果不是想帮忙,他才不会来呢!空灵子为他取道号“无痴”,他却痴迷于酒,怎么也放不下。来见师父,他还得把酒藏起来。他行了一礼,说道:“师父,空幻师叔,看禀性、看年龄,最多是二代弟子。不知师父为何……”

空灵子摆手,说道:“闻道不分先后,达者为先。无痴,你过于表象了。”

酒痴点头说道:“是,谢师父教悔!”

空灵子说道:“空幻的辈份,其实早有命数。先师飞升时,曾言应有三徒。但是加上我,却只收了两徒,所以我才收空幻为师弟,正符合先师命数。”

空灵子这么一说,酒痴也知道了原因,只能在心里说道:“对不起了,崔莺。”他早就看出来她的心思,但是杨天的辈份太高,他们是不可能结合的。此次来,他本来想劝师父把杨天降为二代弟子,以撮和他们,想不到,这件事竟然还牵扯到了师祖。酒痴不由得暗自叹息一声,退了出去。

另一边杨天也用过膳,但由于是修真圣地,根本没有厚衣,他实在没办法,只能抱了棉被便走。

圆真看到正要出门的杨天,好奇问道:“师叔祖,你这是要做什么?”

杨天当然不会轻易放弃,但又怕冷,便对圆真说道:“包暖和一点好上剑山啊!”

圆真不解,问道:“师叔祖,为什么不运功驱寒呢?”

“运功驱寒?你是说运功能驱寒?”杨天一把抓住了圆真问道,见他点头,又笑着说道:“果然,果然。我真笨,真笨。”说完被子也不要了,又丢回了床上。杨天仔细问了圆真,刚想走,又想到跳下来时,虽说没有事,但还是会疼的。于是又回去拿起被子,裹在身上,叫圆真拿绳绑好。

杨天刚走到门外,又回头对圆真说道:“圆真,再奉承我几句。”

圆真打了声道号,一脸正直的说道:“师叔祖,圆真从不奉承你。以师叔祖的资质、福缘一定能取到好剑的。”

圆真的话,正是他想听的,听他说完,这才高兴的重回剑冢。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虽然绑了被子,但是动作也不慢,更由于运了气,不一会儿工夫,便重登山顶。这次他听了圆真的话,把真气放于四肢,果然不觉得冷了。杨天立即盘腿坐下,行功三周天,放开胸怀,以心示剑。

第五章剑冢(下)

这次他做的很对,只见五彩霞光罩起全身,正式迈入了旋照期。这次他是功未动,意念先行,所以只有下丹田启动。上、中两处气海,方受气机,得功行九周天,才会依次而行。但是即使如此,浑天绸仙机气体,便炙得众把剑不敢妄动,又怎么会有剑选人之举?

杨天在上面行了一周天又一周天,眼看着真气一点一点耗完,上、中丹田即将行功。他不满的站了起来,他不知道他又行了九周天,他只知道太阳又升了起来,而那些剑却仍然毫无动静。

他玩游戏,一向都自诩为“人玩游戏”,从来没有发生过“游戏玩人”。这次可好了,他觉得罪也受了,也不耻下问了,心也放开了。它们竟一点面子都不给,不由得火道:“赶快给我飞起来,不然老子把这座山给平了。”

他这一叫,竟真的有了动静。原本寂静无声的剑冢,立即摇摆起来,随之带动了整个青城山也晃动起来,就像地震一般。不要说青城弟子,连空灵子也坐立不住,辨别了方向,直飞向剑冢。

杨天吓得赶快趴下身子,动也不敢动,没有半分狂妄嚣张的样子。不一会儿,变相又起,群剑飞出剑冢,绕山而飞,似缓实快,那种景象有如万鸟出巢,颇为壮观。

当空灵子赶到,群剑竟已绕着杨天飞舞。不需驭剑,便腾空而起。杨天在里面,又恢愎了嚣张的样子,喃喃说道:“原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好,随我飞!”

他“飞”字一出口,群剑之中自分优劣,好的贴近着他的身,托住他飞舞。差的,围在后面,有如朝凤的百鸟顺着飞行。

人在青天上,剑行白云间。仰望苍穹,青云碧落、缓缓莹动;俯视大地,人若蝼蚁、山若车行。杨天十分兴奋,青城弟子也纷纷出殿来,仰望他们这个师叔祖搞出来的旷古奇观。

空灵子的表情未动,分不清是怒还是喜,无情的脸却如布满重霜般的凝重,一些知情的修真弟子也皱起了眉头。

因为剑冢虽是种剑之所,助后继者修真,却也是青城灵气之口。自天帝飞升,这里的气机便越来越弱,后世弟子才想到这种剑之法,既以灵铸剑,又以剑制灵。堵住灵气外泄之口,减缓圣地福址的消散。杨天这一搞,群剑齐出,灵气自是疯狂外泄,这一刻钟外泄的量,可以铸千把神兵,更可供百名修真者至大成。

空灵子立即传音令杨天下来,杨天飞也飞了,酷也酷了,也不愿逗留太久,选了身边的几把,便飞了下来,嘴里叫道:“回去吧!”剩下的群剑才掉转剑头,整齐划一的飞回剑冢。

杨天落了地,空灵子不禁有些埋怨,说道:“师弟,我不是让你月圆取剑吗?怎么今日就取了?”

空灵子这一问,旁边的崔莺立即吓白了脸,因为这个祸的起源在她。刚想出去认错,便被酒痴拉住,摇了摇头。这个罪,她担不起。

杨天没回答,他正忙着数剑。

无尘子说道:“师叔,你一人也用不到这么多剑,不如送回剑冢吧!”

他话声刚落,杨天也数完了,一共九十九把,而且全是灵器上品,稍加修练,便能升为神器。

杨天一听到无尘子的话,便立即抱住剑,说道:“不要,这些是我的。”

无情看了,刚想说话,空灵子先开了口,说道:“好了,都散了,做自己的事去。”又对杨天道:“师弟,你随我来。”

杨天应了,抱起剑便走。九十九把剑,抱起来份量也是不轻,又长短、粗细不一。如果不是有被子包着,剑没用上,自己反倒有可能被伤了。好不容易到天师洞,空灵子早坐在蒲团之上,待他进来,才说道:“师弟,先师一共有三名弟子,你、我,还有你二师兄空冥。”

杨天望了望四周,问道:“二师兄?我还有个师兄吗?他在哪?”

空灵子叹了口气,说道:“唉!你二师兄因为贪欲难泯,最后入了魔道,被师父赶出了师门。”说到这,他又说道:“师弟,你所取的不过是剑雏,要想真正成剑,还需勤加修练。师弟你也知道,我们正一教,是以修丹为主,修剑是无奈之举。”说着便把剑冢的情况说了。

杨天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不由得有些惭愧,辩解道:“师兄,我只拿了几把,你也看到了,我起码放回了上万把剑。”

空灵子抚抚眉,说道:“师弟放心,剑既认了,师兄也不会为难你。不过师弟剑太多,以我们的法诀是难以修成的。”

杨天急急表态道:“师兄放心,这些剑不是全为我自己取的。”

空灵子吃了一惊,问道:“师弟不是为自己取的?”他疑惑不解,难道还是为他人取的不成?

杨天见他不明白,立即解释道:“当然了。师兄你看,不说别人了,就说圆真吧(别人他也不认识)!他既勤奋(伺侯自己很勤)、好学(有不懂的,可以问他),修为又不错(因为他懂运功祛寒,自己不懂)。但只是因为一把剑,就修不下去了。难道不可惜吗?”见空灵子点了头,杨天更是兴奋,竟站了起来说道:“这些剑我便是为他们取的,让他们这些一步之差者,更上一层楼。”

说完,杨天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急智,空灵子更是连连点头。可是他一回到房里,就再也高兴不起来了。原来当时他说完,空灵子便赞许道:“师弟有如此胸襟,真是青城之福。这本《炼剑录》交与师弟,也不算所托非人。”

杨天看了一眼,问道:“《炼剑录》?”

空灵子向他解释道:“是的,我看师弟取的兵器过多,本门没有什么好法诀能炼这么多的剑。幸好,有本《炼剑录》,是百年前的制器宗──布禅者送与为兄的。没想到师弟入门虽浅,见识却远高于师兄,这本《炼剑录》交与师弟,正合适。”

杨天虽然明白了,心里却懊悔不已,他原本以为他闯了那么大的祸,将被扫地出门,因为空灵子说没什么好教他的了,谁会想到,竟然是给了他一个宝贝。走时,空灵子好像知道了他的心思似的,还要他不要忘了承诺。

现在他是看着剑便有气,一张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那本《炼剑录》,他更是恨不得丢了,但是毕竟是拿剑换的,他又舍不得。他将书塞进怀里,并发誓即使是本垃圾,他也要留着,以记住这次惨痛的教训。

圆真来送早膳,因为杨天坐了一夜了,早课也没做。

圆真问道:“师叔祖,你怎么了?”

“拿走!”杨天没回答,而是随便拿起一把剑,交到了圆真的手上。杨天连看都不敢看,他怕自己一旦看了,会再也舍不得放下。

圆真没有想到,这个师叔祖,说话这么算话,才几日,便给了自己一把灵剑。圆真高兴的立即抱进怀里,连连致谢,并叫道:“我有剑了!”然后飞也似的向三清殿宣扬去了。以后他也会有师父,得以继续修下去。

杨天还是一个人坐着,他的脑袋在盘算着:“圆真对我这么好,给就给了。剩下的给谁呢?还是就这么算了?可是在师兄面前夸过海口,如果不给,会不会赶我出门啊!烦啊!怎么办?怎么办?”

他简直是坐立不安,站起来,又坐下,绕着房子一圈又一圈。突然那本《炼剑录》从他怀里掉了出来。

看到这本书,他又活了起来,心想道:“送人?我把它们全炼了,就都成了我的剑,我看谁还敢要?”

杨天想到就做,立即打开书翻了起来。“炼阴阳双剑”、“三才三剑”、“四象肆剑”……杨天根本看都不看,一直翻到尾,才有个“九重剑”,是以九把剑炼成自己的本命剑丹的。再找,却没了。于是他抱着能多留一把是一把的想法,就选了九重剑。

练九重剑,是最难的。因为除了一心九用外,还需要龙血、玄冰、天火等九种神物,才可修制,不然是炼制不成的。而一旦成功,对修真之士来说,就是多了八条命,一下子就有了九条命。因为初修者,开始修的是本命剑,修了九把本命剑,当然就是九条命了。以后与人对决,只要九把剑不全毁,人就死不了。单只从这个角度来说,《炼剑录》绝对是本宝书。不过可惜的是,至今没有人成功过,不然,早就被人抢走了,哪还轮得到杨天?

杨天更绝的是,一切应注意的事全都略过,直奔炼制篇。因为这是他在练功房里得到的“经验”。他认为古代人爱现,很简单的一件事,总是吹得邪乎其邪、神乎其神,让人的脑子都乱掉了,才讲到正题。好在他也知道,这件事并不容易。他把书上写的炼制过程,先认真看了几遍,然后又默诵下来,才往炼丹房赶去。正一教,除了内结金丹外,他们同时还炼制外丹,甚至外丹的炼制比内丹还要兴盛的多。

杨天抱着一堆兵器,不用想,丹房的弟子也知道是他们那个师叔祖来了。见了便行礼,不敢阻拦,他更只是点了下头便冲了进去。

外面几进,炉火旺盛,已有人在炼制。丹炉更是各个不同,有桶状、有圆形,也有圆锥体,更有葫芦状的。

不过这些想必是烧很久的了,全都有一层烟灰的黑色。这些杨天都看不上,更别说还有人在用了。

到了末进,杨天觉得他来对了地方。守炉的是穿着一绿一红的两名童子,这间石室比外间要宽大的多。室内明灯盏盏,中间一座丹炉,半径一半,高有四米,形如壶状;丹炉周身为金红色,上雕有阴阳两仪鱼。座下的地板,更是八卦阵图两仪阵。炉身洁净,一尘不染。杨天看在眼里,觉得这才像个丹炉的样子,外面的都太糟了。

童子们也认得杨天,齐叫:“师叔祖”可见这几日的骚动让杨天也有不小的名号了。

杨天暗喜,点点头说道:“嗯!起火。我要炼剑。”

两名童子一呆,对看了一眼,说道:“师叔祖,丹炉在外面。”

“外面?那是什么?”他一手指着眼前的炉子说道,很是不满。

童子不惊,反而笑了,说道:“师叔祖,那是给皇室贵人用,不是我们用的。”

杨天这一听,更是心动了。他知道古代的东西没有比得过皇帝的了,更是非用不可。无论童子怎么劝,他就是不听,反而把他们赶了出去。

没有办法,扎着冲天髻的红衣童子对绿衣童子说道:“师兄,我们怎么办?”

“当然是报告师父了。”绿衣童子说道,他也没办法,毕竟是师叔祖。

两人走着聊着,红衣同子说道:“师尊不是说这个丹炉徒有其形,却建在内室,难收天地灵气。是给那些不懂的人用的吗?”

绿衣童子说道:“我也不知道师叔祖在想什么?这个丹炉每日擦拭,除了每年来一次的那些达官贵人外,并没有谁来用过。”

这些话杨天并没听见,即使听见了,他也不会信的。刚关了门,他又有了新的发现。室门是以馏金镶嵌,并且无论横陈竖列,都合九字极数。正中的丹炉也在室门关上后,立即起了火。室内的光线,也随着这火的升起,变成了火红之色。炉内熊熊的丹火,映在石壁上,好像石壁成了炉壁似的,红通通的散着热力。

第六章炼剑

馏金的大门、自动起火的丹炉、突然变幻的室内光线,让杨天以为选对了地方,殊不知,正一教不重表象,崇尚自然之道;注重表象的地方,绝对是为表象之人留的。

杨天放下剑,仔细挑选他的本命剑。但是这些剑他又一个都舍不得放弃,耗了一个时辰,最后选出来一把宽背剑,剑上有菱纹,色泽金黄;一把三锥剑,剑身三面,有若锥形;一把平剑,剑身平滑,有若流水;一把缅剑,剑身薄而柔韧;一把单口剑,一面开锋,剑身窄平;一把冰剑,剑身雪白,有白雾起伏;一把青龙剑,剑身宽厚,雕有龙纹;一把蜀剑,剑身漆黑,长有二尺七寸;一把短剑,形若匕首,却是剑柄。

这九把剑的入选,可是花了他一番心思,为了选出更好的,他一把把比对,哪一把光芒好,便选哪把,眼睛也看花了好几次。

剑备好了,接下来便是炼制了。书上有云:“万物有灵。人有人心,物有物性。炼剑之诀,在心炼。以形制剑,剑亦成形;以火制剑,剑芒砾金;以心制剑,剑道大乘…”讲的便是心炼之法。心炼之法,修真界是不会有的,只有仙魔二界才有记载,也不知道制器宗的布禅者是如何知道而将他写入《炼剑录》里的。

杨天没有天火,更不知道心炼,他只是专心的炼剑。火,便用炉火;心,便用心看着……所有步骤,他全是偷梁换柱,拿一些有的东西代替。真不知道他这种面目全非的炼制之法,会炼出什么东西来。

炉火已烧了三天三夜,道童把这件事报上去,空灵子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做。因为那间石室是特制的,里面的人不想出来,外面的人根本也没有办法进去。这三天三夜,杨天是彻夜未眠,可是炉中的剑却是半点动静也没有。原来剑都是有了灵体,用这些做戏的炉火想烧制它们,再加把火吧!

书上说:“剑身微软,以气入剑,以心入体;人气入剑,剑心入人;大功可成。”现在剑没有动静,杨天却早已坐的又累又热。饿,倒是没感觉,他这个灵虚期的家伙,竟不知不觉地进入辟谷结丹期了。只见他平伸双手,努力运行真元,以气入剑。

剑身没有软化,也就是灵体未动,想注入真气,那是不可能的。再加上这一个步骤,应该是九剑同时,他没那份功力,又自作聪明起来。一个一个来,这个输一点,那个输一点。他一个初修者,刚开始结丹,炼一把剑,已是真元难继,需要不少时日,才有可能成功。现在倒好,性子又急又贪,竟妄想全都炼成。很快的,不只他的真气耗尽,连新结的气海内丹也散了。

没有了真气的支撑,人很快便昏迷了。杨天的气海里,原本筑基散入的一些仙气,全都散尽。此时按理应该是功散人亡,毕竟每个修真者修了真,气便成了根本,即使有仙兵护体,也是在劫难逃。但是杨天又有着与别的修真者不同之处,他是上、中、下三处气海同修。他自己却只会用下丹田之气,上、中丹田之气一直存在丹田里,根本就没有用过。所以他不但不会死,反而重开筑基。修真者是:一劫一功成。以十二期之数,最多不过四九劫,可是飞升又不在劫数,所以修真者只能修成一九散仙,二九地仙,以及三九的大罗金仙道。

杨天的功散重修,对此时的他来说,自然是有利无害。当然这也是他的运气好,仙兵认可了他,不然才没有工夫三番五次的救这个不知好歹、胡乱修练的家伙。

他本身意识昏迷,上、中两个丹田的运功,连带着仙兵们再度行功起来。虽然没有意识的引导,但好在这个丹炉建时便是不凡。本来是为了空灵子所建,但由于处在内室,不能纳天地灵气,才弃而不用。但也正因如此,所以聚灵阵法、功用全都可用。

此时,只见乾坤弓幻出体外,一道光幕罩住了杨天。乾坤弓乃天地所生,灵慧早生。却也正因如此,它的一切仙力不过是天地汇聚的本能罢了,所以一直只能是仙兵,难至大乘,得道飞升。现在不同了,有杨天这个好跳板,他又“主动”放弃本识,以它为主。这对乾坤弓来说,亦是千载难逢的修习法门。借杨天的六识五窍,以完成周天循环,最后纳入体内。虽然由此至终,杨天所能得到的仙气不多,但胜在有循环法诀留下,以后修习,有迹可循。当然还有一个小缺点是,修真界的仙气稀少,越修至后面,他的进境越缓慢,这是无可奈何的。

一点仙气溢出,杨天的下丹田便再度盈满。以他的修为,也不可能接收更多的仙气。此时,浑天绸也动了起来,它是防护的法宝,寄主有难,它便会出手。虽然浑天绸的道行不如乾坤弓,但是在它的维护下,完成周天循环还是可以的。而一直没有现身的轩辕箭,此时的它正忙着做开路先锋。杨天体内的异能充斥经脉,对天地来说,只是那么微不足道的—点,但是一旦对人,无论他是凡人,还是修真士也好,也是不小的一股力量。

异能,是物质与时间的结合,单凭仙气的力量,通过了也消耗怠尽,根本不能完成周天,所以轩辕弓便游走于仙气之前,一一打通它们。

表现在杨天外在,色彩变幻,格外的漂亮。他的骨头也“劈劈叭叭”的响着。他的昏迷,却免了这穿经冲脉之苦。那种苦痛根本没有几人受得了,这也是他不循序而进,必受的苦果,但却也因此摆脱了六道之门。

仙气的浓重比起天地灵气、修真的真气,那是天壤之别。而从来没有启动过的阵法,第一次启动了。地上的八卦,本为天地八种灵气,现在注入的只能全是仙气,阵法不断旋转,送入炉中,炉上的阴阳两仪鱼也转动了起来。

再看炉中的剑,它们也感受到了仙气的进来,燥动不安,终于争斗起来。这根本不是九重剑,而是剑争,又称为“种蛊”,不同的是五毒换成了灵剑。蛊的养生,便是将毒物放至一处,让它们互相残杀。最后存活下来的那一个,便具有它吞食的毒物的毒性与功力,谓之功成。现在的情况便是如此,不断有较弱的剑被击败,夺去灵力;最后只剩一把在火中炙烧,仙气不断入体。

当乾坤弓功成回体,已是二九一十八天了。即使是仙兵,也绝没料到,自己还有这个机缘。因为每个得到它们的,无论是修真者,还是仙、魔;他们都是以控制为第一,根本不会给它们修习的机会,更不用说是用自己的肉身,助兵器修习了。

仙兵归位,室内的仙气渐渐淡了,炉火渐归平常,炉中的剑不断闪烁,即将成形。而成形的那一瞬间,便将决定它的品级。当然它不会是宝级,因为它出剑冢便是灵级,只能向上,成为神兵或是仙器。

“轰!”的一声,丹炉炸毁,万道剑芒直射而出,石室也立即倒塌,化为粉末。杨天因为躺在地上,并没有被击中。不久,整个青城山再度晃动起来。闭目修神的空灵子,不由得苦笑一声道:“师弟又做了什么好事?”说着匆匆赶去。

炉开剑成,一把三尺青锋悬于空中。只见此剑与原来不同,剑宽三寸四分,银色锋刃;黑色剑身与菱形条纹再度组合,好像可以滑动似的。

一出炉来,此剑好似异常喜悦;时而飞掠,时而舞动,更不时挥出剑芒,击打着高山。

“仙剑!”那流转萦绕的仙气,每个进高级境界的修真都能感觉到。此时还留在青城的无尘子、无妙、无绝、无情,立即飞上云霄,追逐此剑。而剑不但不怕他们,反而好像和他们玩耍起来似的,穿梭的更快了。

以四人的功力竟然制不住它,空灵子见了,立即祭出法宝,他的法宝名为天堑镜,可以克制各方法宝。只见镜飞入天,一道白光照下,直射仙剑,剑好像也知道危险,立即四处躲藏。

这一下有不少人感到奇怪了,因为它们知道,宝器、灵器、神器,三个级别虽然出现过宝器克神器的例子,但是那也是特例,而到了仙器级,其它三级根本不敢交锋,不然无尘子他们早拿出法宝了。而空灵子的天堑镜虽然威力惊人,但也只是神器,怎么能追着仙兵跑?

其实是因为,一、仙剑初成,还是无主之剑,而大家熟知的仙器,多是神仙的法宝,一步步升上来的,因追随主人,时日长久,自然威力无穷;二、天堑镜本身便是克制各方的法宝,又在空灵子这个即将飞升的修真者全力驱动下,已可迈入仙器。仙器对仙器当然放得开手脚,且一个有主驱动,一个无主乱飞,当然高下立判。

出炉仙剑只凭一点仙灵,现在知道不敌,一下子乱了手脚。好在它还知道,是谁造它出来的,立即飞向杨天,躲了起来。

杨天此时也揉揉眼,醒了。看看四周,不禁大叫道:“怎么会这样?”捡出剑更是苦瓜脸,因为八把剑成了凡铁,一点灵性也没有了。而他的耳朵,也因为爆炸声太响,震出了血丝。

空灵子看到了杨天,摇头说道:“师弟,你怎么在丹房炼剑?”

“师兄,对不起!我的剑……”他苦着脸说道,心中很是后悔。

他后悔的是剑毁了,看在空灵子眼里,还以为他有了悔意,宣了声道号,说道:“师弟炼制的仙器,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戾气,一出便毁炉破屋?”

“师兄,你别逗我了。我的剑全毁了,还有一把找不到呢!”杨天说道,他根本没发现身上有一把,只以为全毁了。

“你背上的是什么,是假的啊?”崔莺也来了,看杨天得了宝,还一副苦瓜脸的样子,忍不住又出言讥讽道。

无尘子看了崔莺一眼,她吓得低下头去,才想起那是师叔祖。不过一想到他的辈份竟比自己高,更是生气。

杨天没有理她,因为他正沉浸于宝剑的失而复得,还一下子连升两级,成了仙器。立即连连亲吻,弄得女弟子们不自觉羞红了脸。紧接着他又割破手指,把血滴了进去,只见本是金色的菱线,一下子成了红色,对着剑锋看去,剑却是蓝黑色。同时,天地变色,乌云蔽日,雷电交加,众人立即躲入偏殿。

空灵子问道:“师弟,你干什么?”

“当然是认主了,不都是这么做的吗?”杨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

无尘子说道:“师叔,以血认主,那是低级器兵所为,我们修真者都是以气机的。”

杨天嚷嚷道:“你早说啊!害我还割破了手指,好痛。”

对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空灵子也只能说是天意,他只能希望杨天多行善举,切莫误入岐途。不然,气血相承的仙器,只怕会成了魔器,那可真是大难临头了。

杨天炼剑,毁坏丹炉、丹室,空灵子罚他抄写经书。明里是处罚,实则希望他能修心养性,不要再胡作非为。可惜的是,他除了毛笔字写得还过得去,不至于龙飞凤舞,让人认不了,但是内容的意思,他完全不知道。

仙兵出世,气机相引,整个修真界全都知道了,正道还好。在空灵子通知是他的师弟所为后,大多数都是恭喜。而一些邪修却动起了歪脑筋,不只他们,连妖怪们也打起了主意。本来这个仙器他们是用不了,但杨天偏偏画蛇添足,注入了自己的精血,引得天地变色,仙器遂变成了亦正亦邪。

五毒教,他们自己称为五毒神教。本来只是一个门派,连修真门也没有用。但是他们却是养蛊的行家,蛊通天地气;仙器的出世,他们虽然不知道是仙器,但是却已认定是个宝贝。

五毒教四川总坛,一名穿黑衣的女子,正在收回她的蛊,一只拳头大的火蝎子,通体火红。她将蝎子吞回腹中,脸上的黑纹慢慢消去。只见她蛾眉黛眼,脸色白润,鼻翘唇红,没有毒物的相伴,十分迷人。

“恭喜圣姑,功力大进!”她一出来,等候多时的教众,立即恭喜道。

她笑了一下,说道:“你们也加紧修练,这几个月来我觉得进境很快,有事半功倍之感。”

杨天放出那么多灵气,事半功倍,那是当然了。不然,她还是一张死人脸,惨淡苍白,什么美都没有了。

她坐在太师椅上,问道:“左坛主,杀我教众的人可抓到了?”她问的就是杨天一开始杀的那四个,他们正追踪他呢!

只见一个独眼灰发的老者,出列说道:“启禀圣姑,老朽追踪而去,却怎么也找不到,连蛊也不知那个人在什么地方?”

“饭桶!真是饭桶!”只见她前倾了身子,胳膊放在腿上,说道:“再找,一定要找到他。我们神教的弟子,绝不能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

“是,圣姑!”老者应道,退了下去。

这位圣姑在安排完所以的事之后便出去了。

杨天放出的灵气,受益的不只这一家,其中得益最大的是岷山派。

岷山位于青城山后,山上常年积雪不化。岷山派也只是修真界的一个小门派,门中只有十余个弟子,而且全都是女性。有时候修真界逢上大劫,修真者自然而然的会忘记让她们参加。因为在这些大门派看来,既然是大劫,她们即使来了也帮不上忙,反而会扰乱不少心智不坚的男修真。

不知道是不是位在苦寒之地的关系,穿着白色纱衣的她们,竟个个如白雪般的冰清玉洁。不通世俗的她们,对男修真的诱惑力,不下魔界妖姬;因为她们一切出于本性,根本不存害人之心,这样一来,反而更难以防备。而自有岷山派,也没听说她们出过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岷山派派小人微,修真法诀比不了大派的琳琅满目。她们只是借助派中的万载玄冰,吸收天地灵气,再入玉浆池,加入炼化。因为是借助玄冰,难以避免的吸入寒气。而玉浆池的琼玉浆在地火之下,有如温泉一般。当然玉浆要远胜于泉水,更是练武者增加功力的灵丹,只是到了修真界,功用反而不那么明显了。

被罚抄书的杨天,在青城山,很快又度过了一个月。阳春三月,正是青城派开门收徒的月份。不仅如此,一些修心养性的达官贵人,也开始陆续赶了过来。而被杨天搞坏的丹炉、丹房,也重新做好;不过所有弟子都得到命令:不准杨天再入丹房。

阳春三月,大地回暖。抄了一个月书的杨天,也终于从抄书房出来,伸了伸懒腰。青城山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很是热闹。杨天来了这么久,还是头第一次见到这么热闹的景象,因为平日里,这座山除了鸟鸣声,便是念经声,哪有别的声音?杨天一把抓住一个忙碌的道士,问道:“哎!这是怎么了,这么热闹?”

道士见是他,立即行了一礼,说道:“回师叔祖,本月是青城开山收徒的日子,所以才这么热闹。”

道士说完走了,杨天才觉得,自己来青城这么久了,好像还没下过山呢!

第七章遭遇仇家

青城既是修真的大门大派,又是圣地神山。山下的居民本来就不少,现在又到了这样特别的日子,更是车水马龙,商贩云集。

许多想上山学道的人,更是早早就到了山门前等候着。山门一开,便云涌而入,杨天便趁着这个人潮,钻了出去。要知道,入了修真门,想到凡世走一遭,是极难能可贵的。

与杨天同时出来的,还有圆真。清规戒律,圆真是比他清楚的多。但是,因为杨天是长辈,其次又受不了他的引诱,便这样不知不觉中,跟着他下了山。

青城山下,集市里甚是热闹。卖吃的、玩具、用品……数不胜数,还有青竹扎制的风筝,许多东西杨天都没见过,几个月的郁闷,正好让他一次发泄个精光。

“别拉我!”杨天正高兴,发觉有人拉他,回头一看正是圆真。

杨天甩开他的手,不一会儿,圆真又拉住了。

杨天有些冒火,说道:“别拉,你烦不烦?”

圆真苦着脸,他也不想,可是他们两个道士,手舞足蹈的,没一个道士的样子,想不惹人注意也难。杨天很快也发现了,市集上的人都在看着他们。他一呆,立即宣了声道号,带着圆真,过了转角,一溜烟的跑了。当他们再出现时,已是粗皮帽、青布衣,一副常人的打扮了。

这次下山除了玩乐之外,他主要还是想为自己的剑做一个鞘。一把仙兵总是用布包着,总是不太好看,集市上也正好有这么一家铁匠铺。

宋朝对匠户管理很严,小一点的城镇,根本就没有可以打造兵器的匠户,这里是个例外。两人推门进去,正好看到墙上挂着一些兵器;他们这次下山,下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所以只能选成品。匠铺主人是个老汉,见到有人进来,立即热情的招呼道:“客官,想要些什么?小老儿这里,基本上都打的出来。”

“老丈请了,我想买个剑鞘。”杨天很客气的说道。

老汉见他有礼,更是热情,说道:“不知小哥要什么样的?多长多宽?”

问起长度,杨天没量过,立刻把剑取了出来。剑一露形,芒光萦绕,老汉只觉双眼一花,立即赞道:“好,好剑!”

这时有客人见到了,也不进来,反而退出去,躲在一边偷看。这名女客,着一身黑衣,正是五毒教的圣姑,她此次本是想打一把匕首,见了这把剑,不禁起了贪念,也不打什么匕首了。

里面还在客套,老汉一直说没有配得上的剑鞘;果然一个个试了,都是不行。最后老汉取出一个黑色剑鞘,鞘身似铁,却没有重量,插是插进去了,但是只一会儿工夫,剑自己就跳了出来。不得已,杨天只得连连对着剑保证,等寻得好的,就替它换了,剑这才入了鞘。杨天给了十两金子,心里十分高兴,因为黑黑的外鞘,看上去有些酷酷的。反正钱又不是他的,花起来也不心疼。

不知不觉便到了晌午,两人玩也玩了,看也看了,正好看到路边有家茶楼,便进到里面歇歇。这时正在追查他的左坛主也追了过来,有蛊引路,杨天是跑不掉的。

两组人,所为不同,却是一路,很快也在茶楼碰了头。左坛主与四个下属,见了他们的圣姑,立即行礼。

他们到了这里,她有些吃惊,问道:“你们怎么会来的?”

他们立即回道:“圣姑,我们的教众就是里面的小子杀的。”

“是他?”圣姑顺着方向看去,正是杨天。本来她只想取他的剑,现在看来连他的命也必须取了。

此时杨天却正在大吃大喝,虽然他进了辟谷期,但是他不知道。看别人吃的津津有味,他的口欲就来了,反正身上还有些银子,什么好吃的都上了。

一桌好酒好菜,唯独没点鱼。圣姑看了一眼,叫来了小二,给了赏钱,叫他替他们再上盘鱼,小二很爽快的答应了。同时她又立即令教徒去厨房下毒,想毒死杨天。

有了赏钱,菜上得分外的快。不一会儿,就端了上来。杨天一看又上了一道菜,说道:“这个菜我没叫啊!”

“客官,菜是那边的姑娘叫的。”小二指着圣姑,热情的回道。

这下杨天可乐了,不是为自己的艳遇,而是为满桌吃不完的菜。他叫菜时,以为能吃得下,却不知道修了真的他,不比以前,东西只吃一点就饱,根本吃不下去太多;他刚才还在为浪费发愁,现在不愁了。

圣姑他们那桌人不少,菜却只有四样。杨天走过去,说道:“小弟杨天,几位大哥、姑娘怎么称呼?”

五毒教一直很团结,叫他们与杀他们教众的人称兄道弟,那是不可能的,只是拱拱手不再理他。

圣姑不得不还礼,笑道:“小女子唐云,见过公子。”杨天便回身叫了圆真,很快的就把菜端过来。

唐云不解的看看他们,问道:“公子,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杨天拍拍肚子说道:“不是,是我们吃饱了,你们慢用。”说着便往回走,他还没打算在山下过夜。

左坛主他们以为他发觉了,就欲动手,唐云压住他说道:“且慢,这是青城脚下,不要鲁莽,等他们出了集市,再动手。”

他们想想,也不敢与青城结怨,只好跟着他们。

青城山下,过了集市,一切又恢复成一片清幽之地。看到山路没有人,跟踪杨天的左坛主他们跳了出来。唐云没出手,她正在一边观看,身为圣姑,许多事并不需要她亲自动手。

“哟!是你们。有事吗?”看到是茶楼里的一伙,杨天很轻松的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左坛主毫不领情,直接问道:“哼!汴京城外的四人可是你们杀的?”

杨天看着他们的衣服,恍然大悟道:“原来你们一伙的。”

左坛主马上喝道:“少废话,拿命来。”

五个人说着便动起了手,杨天也不慢,在他看来,是陪他练功的又来了。杨天手捻剑诀,人剑相通,刚刚有了剑鞘的仙剑便应诀射出。五毒教在武林里有些声望,教中的坛主功夫也不差,勉强算个一流高手。但那是武林,不是修真界,到了修真界,他们不过如孩童一般。

如果他们见机的早,转身就逃,或许还能从杨天这个生手手中保住性命。现在他们只是见了飞剑出鞘,一道剑芒射中前额,命便丢了。

唐云立即知道杨天剑修的身份,更是不敢露面了,呼吸也放轻放缓。

以为是在打怪的杨天,杀完人后,又开始洗劫尸体。这次收获更大,有一百多两,还有一块玉佩;玉佩晶莹透亮,颇讨人喜欢,他立即收进怀里,这可是他的礼物。那些刀剑,他也叫圆真拿了,方才离去。

唐云等他们走远了,才敢出来。再看地上的尸体,衣衫不整,裸露的肌肤、圆睁的双目,是惊讶、是不甘。

这一幕也看在了路过的邪修玉面佛和妙性真君的眼里。妙性真君,僧不僧、道不道、俗不俗,身背一把阴阳剑,很是阴毒。见了杨天的所为,也感慨说道:“好残忍的小子,杀了人,连尸体也不放过。”

玉面佛,一身书生打扮,面白如玉,圆脸细眉,有如戏子,却长了一个鹰勾鼻,显得有些阴狠。他折扇一开,笑道:“这小子好,有前途。早晚得让他入了魔道。”

妙性哼了一声道:“玉面佛,你可高兴了,以后你们可以一起翻弄尸体。”

玉面佛笑道:“你可以也试试,很滋补的。”

“哼!我对死尸没兴趣,我只对漂亮的小姑娘感兴趣。”妙性边说边往唐云走去。

玉面佛哈哈一笑,说道:“妙性,这次恐怕不行了。”

妙性不服的说道:“为什么不行?”

玉面佛说道:“那个丫头可是五毒教的圣姑,你敢动吗?”

玉面佛一说,妙性果然不再往前走了,脸上表情阴晴不定,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他们两个从出现到离开,都没有被唐云看到。唐云面对这么狠毒的剑修,她知道打不过,却也不甘心,只能吐出火蝎子,想一举毒死他。

五毒教养的蛊,与苗疆蛊不同。他们养的都是本命蛊,是借助蛊的能力,练功的一个手段。不是特殊情况,他们不会放牠们出来。但也因为如此,他们的蛊更毒,即使是修真者,也不敢轻易得罪他们,所以五毒教的名气在修真界,反而比少林更大。

唐云的火云蝎子,更是比其它教众的厉害。这只蝎子不知怎么回事,竟是吸收了天火的变种,牠它本身因受到天火炙烧,成了火精,威力无穷。

杨天刚到山门,山门便自动开了。崔莺从里面闪出身子,行礼道:“师叔祖,你私自下山,师尊有请。”

她似笑非笑的样子,让杨天心里发毛,立即拿出那块玉佩,讨好似的递了上去,笑嘻嘻的问道:“莺莺,告诉我,师兄为什么找我?”

声音甜的腻死人,圆真更是感觉到头皮发麻,比他见到山下洗劫尸体的样子,还觉得恐怖。玉佩晶莹可人,崔莺很想要,可是他的话又肉麻,又有弟子在旁边,她怎么能收?

“圆真,你先回去吧!”杨天看她看看玉佩,又看看圆真,便知道怎么回事,立刻吩咐圆真先回去。

“是,师叔祖。”圆真像得到解脱似的说道,说完便逃难似的离开。

一看没有人,杨天把玉佩放进她手里,甜甜的问道:“师兄到底找我有什么事啊?”

崔莺拿到了玉佩,看看他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只说道:“不知道。”转身也走了。

她不说,杨天只能自己猜道:“难道是我私自下山?这倒不怕,大不了,再抄一个月的经。难道是我杀人?他应该不知道吧!再说杀人是设计员设计的,不能算是罪。那是什么呢?是我找圆真帮忙抄经的事……”

想了一路,也没有答案。到了目的地,他才整整衣服,清清嗓子,进了厢房。这次在厢房见面,还是他入青城的头一遭。

“师弟来了。”空灵子好像一直在等他,他一到,便张开双眼。

“是,来了。”杨天回道。

“师弟,你俗念太重,不要过于留恋红尘。应该清心寡欲……”空灵子开始说了起来。

又来了!杨天是既松了口气,因为没受罚;又暗叫倒霉,知道又要被念了。

杨天不知道,他在空灵的心目中既是师弟,又是徒弟。他虽然修的法门不同,但毕竟是青城弟子。空灵子不想因为尘缘,断送了两名优异的弟子。空灵子虽然一副万事不关心的样子,但是崔莺的事,也早由无尘子那里得知了。

本来修真,男女同修并不少见。可是两人的辈份……空灵子看杨天有些不耐烦,不想多提,只希望能道至而消。空灵子想起圆真的事,便夸道:“不过,师弟成全了圆真,真是功德不小。”

空灵子单纯的夸奖,听到杨天耳中走了样,杨天以为他嫌自己太慢,只送出一把,立即说道:“师兄放心,等我找到有为的弟子,一定会继续帮助他们的。”

空灵子点点头,又说了些勉励的话,便放他走了。

出了厢房,杨天又叨念道:“哎!怎么办?白送太可惜了。可是卖掉,又没有收购的店,卖给谁呢?”他一路念着、想着,一不注意,撞上了一个面色白净,胖胖的道人,道人手上的一迭纸也飞落了。

杨天撞了人,立即说道:“对不起”并帮他捡东西。杨天将一迭迭的纸张捡了起来,一看,“壹仟俩”正是宋时被称为交子的银票。

杨天惊讶道:“你,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估算了一下,加起来不下万两,让杨天很吃惊,虽然说宋朝富裕,不过也太富了吧?

“谢谢。”道士是新来的,不认识杨天,道过谢,说道:“这是我父亲让我带的,是给道观的孝敬。我跟你说,这孝敬给的越多,他们对你越好。”

小胖子神神秘秘的说完,杨天便在心里大叫自己笨蛋,怎么能白送呢?这些钱,即使是唐僧也不曾少交,自己怎么能送呢?心理想着、笑着,一个计划便出现在他脑中。

随后青城山上,出现了一名头发花白、仙风仙骨的道士。第一个遇见他的,就是那个胖道士。由圆真引见,他开口说道:“你根骨清秀与我有缘,我有仙剑一把,欲传与你。”

胖道士听了自是非常高兴,上山本来就是想修仙的,现在机缘来了,他又怎么能不把握住。等那个头发花白的道士再说应脱去俗事之物,暗示钱的情况下,一万两立即到手。

杨天的剑虽不是仙兵,却货真价实是修真用的灵剑。这一下传了出去,许多没有剑的道士,全都找上门来。有一万、有两万不等,最后竟超过了一百万两,他那八把炼坏的也推销了出去。

这些剑卖得这么快,除了圆真的功劳、他的演技,还有一个人应该谢,那就是崔莺了。

这件事也很巧,没有剑而又有些功力的,大多是与崔莺同时入师门的,因此她想不知道都难。在中国的道家,营利是绝对不允许的,但是她本就同情那些同门,加上杨天送的一些小玩意,教她下棋,教她放风筝……还不时偷下山疯狂,很快她便同流合污的替杨天拉客。

杨天现在正在自己的小屋里,愉快的数着那一张张银票。他笑呵呵地收起银票,叫了圆真,说道:“走,我们下山。”

圆真叫道:“师叔祖,又下山啊?”

杨天笑着说道:“当然了,我要给你师叔(圆真此时已升为三代弟子)买些东西。”

圆真带着敬佩的口气说道:“是,师叔祖对师叔真好。”

杨天对圆真说道:“我对你也很好。”看着圆真感恩戴德的样子,杨天觉得送他一把剑,还是很值得的。而最傻的,却是那个自以为聪明的崔莺,花不了几个钱的小玩意,便让她对自己服服贴贴的,每每想到这,杨天是作梦也会笑。

卖剑事件对杨天的另一个影响,就是他上下山不用再偷偷摸摸了。他觉得所有弟子对自己是尊敬的不得了,他想,等这笔钱花完,再去拿批剑出来卖,他更认为这将是他以后无限财源的所在地。

第八章火云蝎

唐云连日来徘徊于青城山下,让她不解的是,自己与火云蝎是本命相连,一亡俱亡的。十里之内,火云蝎所感受得到的,她都能感受到。这十里也是她能驱动火云蝎的极限,再远便难以控制。可是当她放出火云蝎,一直追踪到山上,只那么一瞬间,便再也感受不到杨天的气息。连日来,都是如此。

杨天又下山了,她远远跟着,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两人是哪儿人多,便往哪儿跑。唐云最后实在是忍不住,再也顾不了许多,决定即使是集市,也要杀了他报仇。当两人交错相过,蝎子便爬了过去。

“哎哟!谁咬我?”杨天叫了一声,他皮坚肉厚,穿梭的异能、身上的仙气,他的皮肤比石头还硬,无论火云蝎怎么叮他,他就是没有感觉。直到吐出天火,炙破了他的皮,他才感到疼痛。火云蝎还没来得及用尾针下毒,便被杨天抓在了手里。

“火云蝎?”圆真认得,叫道。

“什么火云蝎?”杨天不解的问道。

“师叔祖,火云蝎是天蝎的一个变种,据说牠是火焰的精华,有助长功力的作用。”杨天一问,圆真便把他所知道的说了出来。

一听能助长功力,杨天又心动了起来。

荒野外,没有别人,只有杨天和圆真,圆真一手背着一个铁锅,一手拿着从酒楼买来的猪油。

圆真疑惑的问道:“师叔祖,你要做什么?”

杨天边生火,边令圆真多捡干柴。他还记得洪七公油炸毒虫,现在他要来一个蝎子大餐,油炸火云蝎。

可怜的火云蝎,用牠增长功力,也不是这种增长法。杨天不知道,只知道这个法子。很快,锅里的油滚了,火云蝎刚被松开,便入了滚油之中,滋滋作响。

这一切全看在唐云眼里,火云蝎受天火而成,小小的滚油根本伤害不了牠。唐云心想,既然啄不破他的皮,那么就让他吃。她倒要看看,他的肚子是不是也这么坚硬。

新鲜出炉的油炸蝎,仍在滋滋作响。杨天吹一吹,正要咬下去,“住手!”一个道人打扮,看年龄与杨天相仿,面色黝黑,古桐色的皮肤,身上亦背着把剑的人厉声喝道。

“干什么?”杨天惊道,看见有人来,他立即想把蝎子藏起来。一低头,本来还夹在木棍间的蝎子却不见了。

杨天边找边对圆真说道:“蝎子呢?在哪?圆真,快找。”

来人揖了一礼,说道:“道兄,不用找了。火云蝎乃天火精华所成,一点沸油根本伤不了牠,想必是逃了。”

火云蝎并没有逃,而是在杨天抬头的一瞬间,自己钻了进去。

来人见蝎子逃了,自以为救他一命,问道:“道兄,青城可是由此向前吗?”

想上青城?哼!搞丢了我的蝎子,看我不整整你才怪。杨天从杂草堆中站了起来,面带微笑说道:“不,你走错了,青城在那边。”说着指了一个相反的方向。

黑面道人竟然真的信了,还道了谢,转身而去。

“师叔祖,青城不是在这边吗?你指错了。”老实的圆真说道,这个时候他还以为杨天记错了方向。

“你别管,赶快帮我找,一定要找到牠。”杨天听了道士的话,不仅没有放弃,反而更想要了。

火云蝎入了肚,黑面道士一走,牠便活动开了。抓胃、咬肠,天火入腹,很快便惊动了杨天体内的三件仙兵。上、中、下三个丹田识海,它们各占一个,已经没有空位。火云蝎的插入,就像四个人却只有三个椅子一般,一场肉眼看不到的战争开始了。

仙兵胜在数量多,威力大;火云蝎胜在有人驱动,灵活异常。同时杨天是仙兵的寄体,不是牠的。在他的体内打斗,仙兵也根本出不了重手。不然,十只火云蝎也灭了。

而杨天只觉得自己刚蹲下,便站不起来了。脸色一下红,一下青,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师叔祖,你怎么了?”圆真吓了一跳,担心的问道。

“我想可能是吃坏了肚子。”他努力忍着痛,说道。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是自己的肚子出了大问题。

这种战斗不过一刻钟便结束了,唐云不是修真,她的功力根本支持不住。没了她这个后援,火云蝎渐渐受了伤,也不断退向角落。直到牠退到异能里,仙兵才又各回本位。遍体鳞伤的火云蝎,才得以休息养伤。但是打死,牠再也不敢出来了。

肚子里的争斗一结束,杨天也好了,不会痛,更不会冒冷汗。看上去,真的像是吃坏了肚子而已。

躲在角落的唐云,比起杨天可是惨多了。功力耗尽,还受了重伤,短时间内是动弹不得了。

回到青城山,山上一片喜庆的气氛,好像有什么好事发生了似的。追问之下,也不过知道一个姓赵的年青人来到了山上。谁来了,杨天并不关心,他关心的是好感度。

这次下山花了十两银子,买了一支金钗。地方偏辟,手工不是很好,不过交到崔莺手里,她还是很高兴,立刻对着镜子插在了头上。她屋子里的花、镜子、梳子、风筝……都是杨天买的。没人的时候,杨天更是“大方”的让她叫自己“杨大哥”。

崔莺羞怯的说道:“杨大哥,这个,送给你。”

她低着头,递出一个香囊,上面绣着戏水鸳鸯。一只拿惯了剑的手,拿针线,不是想象中的容易,她的手指刺满了针头。

杨天带着几分心疼,怜惜的说道:“妳看妳,把手都刺伤了!”真实的虚拟,让人分不清是真实,还是虚拟。一个姑娘对自己这么好,他没有感动,是假的。有时他也提醒自己,只是好感度,但是又情不自禁的陷进去。

崔莺的感受却是真实的,双手被他握住,脸上、心里,都是热热的。有个问题她一直想问,只是辈份上的差异,让她问不出口。

“对了,今天是哪个姓赵的,这么大的派头?我看所有人都很高兴似的。”杨天想起进山门时的情况,顺口问道。

“据师父说,他将是未来的皇帝。”崔莺回道,不过被突然这么一问,打破了她原本酝酿的心情。

崔莺又酝酿一番,才低头问道:“杨哥,你,你喜不喜欢我?”

“什么?妳说什么?”杨天不知怎么的,从凳子上掉了下来,声音很低,他好像听见了,又好像没有听到。

崔莺猛吸一口气,抬起头,望着他,问道:“你喜不喜欢我?”

杨天被盯着,也看向她,明亮的眸子、挺翘的鼻子、红润的嘴唇。他只觉得脑子一热,脱口而出道:“不是喜欢,是爱!我爱妳!”

崔莺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躺在杨天的胸口,幸福中又带着一丝羞意。

这个场景,杨天在脑海中早就演练过无数次。只是这第一次,是那么的真实,一个看得到,摸上去有体温的女孩,就这样把头贴在自己的胸口。杨天一下子呆住了,根本不敢动。好不容易圆真叫他用膳,才得以脱身。杨天被风一吹,清醒了过来,骂自己道:“杨天,你这个笨蛋,这都是假的、虚拟的。你的初恋是要留给真实中的女孩,不是数字组合。要清楚、明白,是你在玩游戏,不是游戏玩你。”

“师叔祖,你怎么了?”圆真看着反常的杨天,疑惑的问道。

“没你的事,你别管!”杨天口气很冲的说道,圆真在他看来,也只是“0”与“1”的组合,不是他收的小弟。直到第二天晚上,那名姓赵的青年见他,一个时辰后,他又恢复了正常。

因为他又找到了冤大头,那八把废剑,也被他以伶俐夸张的口齿,硬是推销了出去,这一下子又是十万两的进帐,杨天嘴都笑歪了。

山上的时光都是特别快,夏天到了。春季里,送走了达官贵人们;圆真走了,开始闭关修剑;崔莺也有进步,进入灵寂期,更是见不到了。此时杨天才觉得,他在青城,没认识几个人。只能自己运功修习,一个月的努力,晕是不会晕了,但是看着那一团团气体,就是没有动静。时间一长,他也不想干了。现在他无聊的很,不像以前过得那么充实。

不知不觉中,踱出房外,看着天上清晰的星星。在工业化的现代,能看到这么清晰的星星,一年之中没有多少日子。

后山,无情正在练功。这次他回山,也已经好久没有再下山了。他知道,他师父说的对,不忘情,再努力,也难以寸进。但是情如果是那么容易忘的,他就不用叫无情了。

无情正扎马在后山草地上,不巧,正好被杨天看到了,杨天粗神经的问道:“师侄,你在大解啊?正好没人陪你,我陪你。”说着就和他并排蹲下,解决起来。

无情本来就心烦气乱,此时好不容易压制下来,正回真气,哪敢回杨天的话。

杨天也是太闷了,也不想想哪有人大解不解衣的?而他的,却是奇臭无比,人家修真,瓜果蔬菜;他修真,大鱼大肉不断,好在吃的少,很快便解决了。

杨天系好裤子,说道:“你还没完,真能拉。这是我托布店的王老板,从汴京买来的纸。给你几张,用木头竹片,真受不了你们古人。”杨天把纸塞进无情的怀里,又说道:“你慢慢拉,我先走了。”

无情只能看着他离去,独自忍受一阵阵的恶臭。

风景看了,肚子也解决了,无聊又袭上心头。杨天不明白,同样是玩游戏,这次怎么那么无聊?心想道:“这样的游戏,怪不得没有什么名气,哪会有人玩?”可是要他走,他又有些舍不得。

杨天躺在廊栏上,听着虫鸣,喃喃道:“夏天了!”皑皑的雪山在黑夜里,依然透着白色。“冰淇淋。”杨天叫了声,喜道:“我就说少了些什么!夏天,怎么能不吃冰呢?”

第二天,山门一开。他便匆匆赶下山去,去采购需要的水果。宋代做冰淇淋,他不会。可是炒冰会呀!味道不错,又很简单。买了水果,便是去岷山取冰。如果是以前,要爬的,他很可能会打退堂鼓,现在飞剑一起,便到了。

夏季里,岷山依然是皑皑白雪。岷山派建在青城旁边,自建派起,就没出过大事。因为想上岷山,必然会惊动青城,有青城这个大门大派顶着,她们一直是安心取真的。今天是雪夫人第三徒幕容雪将入元婴期的大日子,万载玄冰,也是她在用。

幕容雪是她六个师姐妹中,身材比较娇小的。浓眉里除了这雪峰的冷,还有着男儿的英气。躺平的胸部平平的,好像没有发育过似的,又像两个小肿块,微微隆起。

杨天到了峰顶,由于风起,来不及收功,一头撞在了山壁上。这满山的冰雪,随便捡一块,也够他用的了。如果不是那两个字,也不会发生这件事了。

杨天取了冰,一抬头,“禁地”两个大字,正雕在峰壁上,一下子便引起他的兴趣。青城的禁地,是练功房、天师洞和剑冢。剑冢的收获,更是让他相信自己的判断──禁地=宝库。

走近山壁,转过巨石,是一个天然的石洞,洞里还不断冒着热气。他放心大胆的走了进去,越往里面光线越暗。直到又转了一进,一个巨大的地子出现在他面前。乳白色的池水,全是千年石玉琼浆,只是看在杨天眼里,却是牛奶浴。看看四边,石室里面以池子为界线,里面一片雪白,看上去便很冷。

冷冷的天,泡个热水澡,冷热交替,可是绝大的享受。“哥儿们,你真会选地方。哟!这水真滑。”杨天说道,下了水,他才发觉这水的好。至于冰床上的人,他毫不在意。雾蒙蒙的,只知道是长发,可是古代都是长发,他更不会以为床上的人是女的,只当成是一个会享受的男人。

杨天刚入池,石玉琼浆立即与他体内的仙气起了感应。仙气上次洗的是筋骨,这次却是皮毛。只见皮肤与白浆之间,不断交换,幽幽黑气不断涌出,这正是六孽、六障、六苦欲。喷于浆中,纯白的乳浆立即成黄褐色,他不知道人身的孽欲正由这方千年石玉琼浆替他受了。以玉石千年之浆,也会变色,可见他的恶障有多强。

除了六道中三障,皮乳相浸,好不舒畅。此时杨天方脱去凡胎俗骨,灵体初成。要是有修真者见了,一定会说:“福缘深厚,资质上层”正是仙兵伐骨、石灵换胎。一身舒畅的他,也哼哼啊啊唱着歌,好不快活,但是幕容雪不理他。杨天感到无趣,很快就上了岸,穿好了衣服说道:“兄弟,我下次再来找你。放心,我一定说话算话,我可是青城空灵子师兄的师弟空幻真人。”杨天好不容易遇上了外人,他摆态够摆了才离开,可惜床上的人不说话,杨天想,他要是说失敬、失敬,再一副崇拜的样子,就像圆真那样,就完美了。

杨天想到两个月没见到圆真,怪想他的,立即飞回青城,做好炒冰,去找他们。

两个杯子,上面有水果,有冰末,虽然不是很美观,但是加了他从蜂巢里偷来的蜂蜜,味道还是非常不错的。说是找他们,在顺路的条件下,杨天便转进了崔莺的厢房。崔莺住的是一个独院,平日里并没有什么人来她这,这也是他们的事,至今还没有传开的原因。空灵子甚至一厢情愿的认为,当他们认清了道,会自己分开的。空灵子实在也不想把这件事公开,家丑不可外扬,这是传统,修真者也不能例外。

杨天在无聊时,总会来这里坐坐。他觉得这是习惯,并且这里也很清静。今天,在这清静的地方,他又见到了他想见的人,立即高兴的跑过去说道:“妳出关了?”

面前的人正是崔莺,她转过身,才发现她哭了。

“妳怎么了?谁欺负妳了?”杨天觉得心疼的说道。

崔莺扑进他的怀里,说道:“我失败了。师父说,如果我放不下儿女私情,是很难度过元婴期的。师父还说,不要让我再找你。”

她越说越伤心,杨天哄着她,心里却在骂无尘子:“你这个老杂毛,自己没人要,还破坏别人。不行,找师兄说理去。”也不管崔莺同意不同意,他拉了她就走。

在杨天找人说理的时候,别人也在找他。首先,便是他的大解,解哪里不好,他偏去后山,那里可是青城的练功圣地;然后,是蜂蜜的事,那些冰蜂是岷山派有感于青城的护佑,特地送的,现在巢全被他捣毁了,他也是借了蜂蜜的福,上岷山才没有被叮;还有便是崔莺的事了。无尘子不能处理,只能再度报知空灵子。

杨天的事,一件接一件,接连不断。这次空灵子也不打算再护他,决定施行一次门规。上清大殿里,所有修真弟子都到齐了,执刑的弟子站在门边,专门等待杨天的到来,再在空灵子一声令下,施行门规。

第九章逐出师门

杨天与崔莺一进来,正看到这个景象,他还没来得及说理,人家就先把他告了一状。说到他与崔莺时,崔莺是立即跪下,他却不,他想,反正生米都已煮成熟饭了,便大叫大嚷道:“凭什么我们不能相爱?我们年龄相仿,心心相印。打倒万恶的旧社会,打倒封建礼制……”他越说越起劲,最后竟然连口号都喊了出来。

满大殿的人,第一次遇到一个这样的人,全大张着嘴,死盯着他。空灵子也皱了下眉,说道:“师弟,不得胡言。你与虚上于礼已是不符。再吵闹下去,师兄我执行起教规,只能逐你出师门。”这番话他是说的恩威并施,也留有余地。因为他不希望,青城再出现一个空冥。

杨天此时正头脑发热,根本听不出空灵子的弦外外音,他只知道他要被赶出师门,更是发起劲叫道:“逐吧!你逐吧!即使你逐我出师门,我也爱崔莺。此情此爱,天长地久,海枯石烂,永不会变!”

杨天这番话一出口,空灵子变得完全没有任何余地。跪在地上的崔莺却是别有一番感受,心里热热的,眼里更是不知何时有了泪花。

“好,好,好!”空灵子连连叫好三声,脸色一正,说道:“既然如此,我便以青城掌门的身份,代先师逐弟子空幻出师门,永不准再回青城!”

这下,杨天也在心里暗叫,玩笑开大了。可是话既然是他说的,他只得撑下去,脸上并无悔意。

“师兄,等一下。”这时有人飞天而至,正是被杨天骗的黑面道人,他是转了一圈,才重新找了回来。

“你是何人?”空灵子问道,他叫空灵子师兄,可是空灵子根本不认识他。

黑面道人施了一礼,把事情的原委说了。原来他本名朱玉成,道号空幻。他才是空灵子师父真正的第三徒,是空灵子的师父觉远上人,以睡梦心法所授的徒。“所以他根本不是空幻,更不是师父的徒弟。师兄只需让他重新拜入师侄门下,便不会于礼不合。”真正的空幻提出了一个解决的办法。

真空幻的方法是好,可是空灵子位尊辈高,即使真空幻拿出觉远上人的绿衣戒,证实了他的身份,他也难以改口。杨天也不开口求情,他只是看着这一切,碍于面子也不好意思开口。

“师父,弟子愿收杨天为徒。”没想到无情竟然开口说道。这让杨天很感动,因为这许多人里面,他本以为无情对他最差,没想到是自己的误解。

“师父,弟子愿收他。”很快其它辈份够的也站了出来说道。

“请师尊开恩!”其它弟子也全跪下求情。

他们有的有受过他的恩惠,有的觉得这样一个师叔祖不错,至少让人很快乐,山上的生活也不至于太过死板。

“师尊,求你答应吧!不然,把弟子也逐出师门吧!”崔莺也开口说道,她以为杨天为了她,不惜被逐出师门,她也应该做些什么。

本来空灵已有些心动,但是崔莺的话,听到空灵子的耳中,竟成了逼迫。这掌门令是再也改不了了,成了死令。

杨天山是下定了,崔莺流着泪,想随他一起走。他还算有良心,劝住了她,说道:“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又勉励她道:“你我可以在修至大乘,飞升到天界再会。”说完,留下泪人似的崔莺,下山去了。

人渐渐散了,崔莺被罚面壁三年。空灵子也叹了口气,他不知道青城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他这一代,总是坎坷多难。

下了山的杨天,被吃山风一吹,热也散了,打了个冷颤,自言自语道:“老天,刚才真的是我吗?那么肉麻的话,我是怎么说出口的?不会是鬼上身吧!”看看四周,一片黑漆漆,不时有禽兽的怪声。他更是发着抖,走得飞快,希望能在前面集市找个地方住下。他想到的是,脱离了青城,也就是说自己自由了,那么……“嘿嘿!宋朝,我来了!”杨天大叫道,脱下道袍,远远的扔了,穿上他早就想穿的书生装,怎么说他也觉得自己应该算是知识分子。

杨天毕竟曾是青城长辈,他下山竟没有人怀疑,他那个一人高的包裹。只要一打开,里面全是青城修真的经集,是他按着自己的地图一本本收刮来的。他是看得懂的就拿,不懂的就不拿了。不知道历史上正一教的衰败,是不是也是同样的原因。

山下的集市并不像现代,都收得很早。杨天进了一间客栈,这里有个人一直在等他,她便是唐云。上次的伤让她养了一个月,却因为失去火云蝎,只剩下五层的功力。她知道火云蝎没死,但是无论她怎么催动,本来一点就动的火云蝎,却怎么也不动。她不是没上山找过,甚至还跟踪过杨天。只是到了特定地方,人便消失了。这回杨天下山,正合她的意;为了取回她的火云蝎,即使把杨天开膛破肚,也是再所不惜。

“公子,我可以坐下吗?”唐云轻声说道,此时的她一身粉红的绸缎,看上去是那样的飘逸,轻抹胭脂,脸反而显得更加白皙。

正是杨天喜欢的类型,连忙让她坐下。不知死神来临的他,还以为自己艳星高照,很快便与她聊上了,还很热情,好像认识了很久似的。

没有记性的杨天,听了唐云的名字,还赞是好名字,根本没有一丝危险的感觉,或者他觉得,即使是坏女人,他也能培养出好感度来,所以只要是漂亮的女人,根本不用担心。

唐云很不容易才得到接近他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说话间,右手小指连点,猩红的指甲比其它手指长了一倍,毒很轻易便下了进去。

她的毒取百毒炼制,轻轻一点,就可以要了百名大汉的性命。杨天不但吃了没事,反而在她的劝慰下越吃越多,越吃越高兴。唐云这才想起,火云蝎这个至毒之物还在肚里,他当然不会怕这些毒了。

杨天以前极少喝酒,古代的酒,虽只是粮食酒,酒精度数不大,但是也禁不住一口又一口,接连不断的喝。两壶下肚,酒劲上来了,人自然就趴下了。

“杨哥哥,再喝了啊!再喝……”唐云仍使劲的要灌醉他。

“喝……”杨天手举着杯,拿不住,一下子便打翻了。

唐云扶着他进了客房,把他放在床上,看着那起伏不断的肚子,她知道她的本命蛊,火云蝎就在这里面,不自觉抽出了匕着。

“夫人,这是热水,妳擦擦。”刚想动手,小二端来了热水,勤快的招呼道。

“好,谢谢你!”唐云只能立即收起匕首,以笑容掩饰自己。

唐云等小二走了,看看四周,确定没有人,关上门窗,再度取出匕首,说道:“你不要怪我!”

手正扎下去,“当”一声,她的匕首尖竟断了。再看,是杨天的剑飞出护主。宝剑鸣警的故事唐云也听过,可是护主,别说亲眼见到,连听也没听过。仙剑的气不是她抵得住的,只是这样一下,她便受伤吐了血,不得不退回自己的房去。

第二天,日上三竿,杨天才起来。“客官,你们夫妻睡的还好?”小二立即上前打招呼道。

“好,好!”杨天高兴的说道,给了赏钱。一回头,正是唐云,杨天一把拉住她的手,说道:“你看,我们还有夫妻相呢!”

唐云不敢反驳,只能笑笑,心里却骂道:“混蛋!色狼!下流胚子……”

杨天看了看唐云,问道:“妳脸色很苍白,没睡好吗?”

“是吗?”唐云一惊,用手按按头说道:“大概没有睡好吧?可能是昨天喝多了。”

杨天大笑道:“哈哈哈!我就说不要喝太多,妳看,我说的对吧!”

唐云笑笑,心想道:“太多?昨天都是你喝的。两壶就醉了,还敢说多。”

杨天走后,青城山又恢复了平静。道士们念经的念经,练功的练功,没有一丝懈怠。但是在岷山派,一件大事发生于一个月后。幕容雪终于功德圆满,雪婴筑成。她穿起衣服,装扮整齐。出关见她的师父雪夫人。所以岷山弟子知道她今日出关,全在大厅,迎接她的出关,也恭喜她的元婴结成。

幕容雪入了殿,拜见了自己的恩师,想起洞中的遭遇,一下子哭了起来。

“怎么了,容儿?哪儿不对吗?”她的师父关切的问道。

岷山派人丁单薄,除了雪夫人和龙婆外,加上幕容雪也只有三名弟子结成了元婴。这在岷山派已经是破天荒的第一遭了,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

“师父!”叫着师父,幕容雪把洞里的事说了。

雪夫人根本不像她的名字那样,反而有个火爆脾气,对自己的弟子,就像对自己女儿那样。被人看了身子不说,还遭人羞侮,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怒道:“可恶,是哪门哪派的修真?告诉为师,为师替你讨回公道。”

“不错。容丫头,妳快说。我岷山派虽派小人稀,但是我派中的禁地,也不是让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龙婆用龙头拐一敲地板,怒火冲天说道。派里的禁地,被外人进了,这还是没有过的。

她的同门师姐妹一个个也义愤填膺,纷纷要替她出气。慕容雪这才说道:“他说他是青城空灵子的师弟,空幻真人。”

这一下,厅里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青城是什么?它是道家圣地,更是岷山的守护者。岷山派能存在至今,青城派是功不可没。空灵子又是什么人?他是修真界的大修,辈份极高,即使雪夫人见了他,也得称呼一声“师伯”;他的师弟,她也得叫一声“师叔”。

“容儿,他真的说他是青城的空幻?”事情一下子变得非同小可起来,雪夫人也不得不按着性子问清楚。

“是真的,师父。他的道袍也是青城的,弟子不敢胡言乱语,欺瞒师父。”慕容雪越说越觉得委曲,泪水不断的往下流。

“师父,不如算了吧!弟子想空幻师叔祖不会是故意的。”说话的是岷山的大弟子颜玉,由于资质不高,修入门时年龄已经很大了,所以她现在的样子有如三十少妇,稳重得体。

龙婆不肯罢休的说道:“不行!师妹妳想,自有青城,便有岷山。两门两派,代代交好。道陵祖师飞升时曾有言:‘青城弟子不得私上岷山。’以空幻的辈份,他怎么会不是故意的?”龙婆身为师姐没有接掌掌门之位,便是因为她不顾大局,脾气火爆。

雪夫人好在还顾大局,不过龙婆挑明了说,又见到幕容雪泪人似的,不禁也信了,根本没想到会有杨天这个另类的家伙。火气冲脑,也顾不得许多,带着弟子,便直飞青城上清大殿。颜玉也不敢再劝,毕竟怎么听,都是青城无理。

一个个丝衣绸带,飞天降生,有如仙女下凡一般,只是修养仍比不上仙女。“空幻,空幻。你给我出来。”龙婆方落地,右手持拐,左手插在腰上,运足气力叫道。

她一叫,所有青城弟子立即都赶了过来。在远一些,能飞的,也立即飞过来。一时之间只见群修飞天,十分壮观。空灵子也只能幻出见客,宣了声道号,说道:“雪夫人,妳这是因为什么?劳师动众的。”

“哼!叫空幻出来。”雪夫人没开口,还是龙婆说话。

“空幻师弟,前几日下山去了,不在山中。”空灵子说道。

“哼!竟然躲了。师伯,你看该怎么办吧?”听空幻不在山上,百年大劫将至,他下什么山?原本还有些疑惑的雪夫人,现在也毫不怀疑了,把事情的经过又说了一遍。

看着一旁哭泣的幕容雪,空灵子也不会怀疑她们撒谎骗他,问道:“无尘子,你空幻师叔有没有说几时回山?”

无尘子回道:“回师父,师叔走时没说。”

这一下,空灵子也火了,他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连刚回宗认祖的师弟也出了这种事,难道青城要亡了吗?立即下令道:“所有青城弟子听着,即刻下山,立即把空幻带回山上。”

“是!”掌门令一下,所有青城弟子立即跪下接令,又纷纷纵身飞天,或御剑,或御气……不一而道,飞至空中,又分成四个方向飞身而去。

雪夫人只是想讨个公道,她没想到竟激起空灵子这么大的怒气。

空灵子平静了一下,说道:“雪夫人、龙婆,妳们是要留在青城,还是等空幻师弟回山,再来一趟?”

“师伯。”雪夫人这时才行了个弟子礼,说道:“弟子还是先回去吧!”

空灵子想了想,说道:“也好。”也就不再留她们了。

一行人又回到岷山,这次回来,所有人的火气大都消了,甚至连幕容雪,都觉得是自己小题大作了。她想道:“我是修真,不是凡人,是不是有些过分?”

“师父,会不会是师妹弄错了?”问的是岷山的二弟子南宫雁,聪颖过人,她觉得有些不对,但是不对在哪,她又说不出来,所以问得有些底气不足的样子。

雪夫人现在也有一种过份的感觉,是自己的举派问罪,也是青城的举派出动。看看幕容雪,她有些拿不定主意的问龙婆道:“师姐,事情会不会与我们想象的不同?”

龙婆是这里现在最坚持的,她说道:“师妹。如果青城派否认,我还会觉得是我们搞错了。可是现在青城派中弟子,全部出动,我反而认定是他,不会错的。”

“为什么?”众人都不明白,难道矢口否认才是正常的吗?她们倒觉得青城做的没错,只是有些过火了。

龙婆又说道!“师妹妳想,如果不是那个空幻平日里便不守清规戒律,师伯会这么紧张和生气吗?”她这么说,也讲得通,众人不由得点头认可。可是她们又哪里知道,此空幻非彼空幻。接着龙婆贴在雪夫人耳边,小声说道:“师妹,别忘了,青城也出过逆徒──五百年前的空冥。”

说到五百年前,这又是一件宿世恩怨了。五百年前,雪夫人不叫雪夫人,而是被称雪仙子,那时候她还只是个刚入辟谷期的小修。有一次下山历练,她机缘巧合的认识了一个散仙──鸣剑雷笙。很快两人成了一对神仙情侣,并在她师父的主持下,两人完了婚。

但是好景不长,他们遇到了空冥子。当时他正在修练邪法,他们上去制止,两人虽然齐心协力,但是空冥修行太高,鸣剑惨死于剑下,元神也被炼成了万婴丹。雪夫人更一度成了他的奴隶与玩物,这些都是雪夫人心里永远的痛,只是她一直深埋于心底。一经提起,她便认定了空幻是另一个空冥。

真正的空幻在哪呢?他也下了江南,不是躲避,而是去采集金乌沙,用来炼制法宝,以应对百年大劫。

那位惹祸的“空幻”,此时正在扬州风流快活。跟着他的唐云,简直成了他的心腹,可惜的是这个心腹却总是三不五时就受伤。

修真出行,普通人看不出来,本门却是认得。“出了什么事?”也有来到扬州的。杨天虽被逐出师门,但他觉得能帮上忙,还是帮一下的好。

杨天认得拉住的人,道号虚空,是崔莺的师弟。他能修下去,完全是杨天的卖剑之举。虚空见了杨天,立即行礼说道:“师……”他刚想叫师叔祖,又想到他已不是青城弟子,一时之间,不知叫什么好了。

“算了,叫杨大哥吧!”杨天大方的摆摆手说道。

“杨大哥……”虚空叫了,又把岷山派的事及师尊发怒说了一遍。

杨天吃了一颗唐云剥的花生,笑道:“哼!找到又怎么样?如果是我,打死也不会承认的!”他这句“打死也不承认”,在他的贯彻实行下,可给空幻带来了大麻烦。

第十章乌岛夺金(上)

金乌沙,传说只有金乌的巢穴才能见到,它虽然妙用无穷,但是金乌毕竟是神鸟,牠的厉害,不是小小的修真可以对抗的。

空幻修真不是太久,但是他的福缘深厚,已经到了分神期,即将迈入出窍期。像他进境如此之快,绝对是百年难遇的天才。这一点他知道,他也努力保持一颗平常心,虽然如此,他还是打起了金乌沙的念头。

金乌本性属火,牠用来铺巢的铁沙,可谓历尽高温,杂质尽除,所留下的铁精,据说能历天劫而不损。

南海外的小岛,由远处看来,一片通红,不断散发着光与热。无知的渔民,谓之为“太阳的家”。而它真正的主人,却是金乌。一见此景,空幻立即披上五云彩衣,五云彩衣乃北寒宫之物,集五云精气而成,最能避各种热毒,是他很辛苦才借来的。披上后,如五彩祥云一般,变幻莫测,如果不看脸,会以为天女临凡。

准备妥当,他才按下云头,落在岛上。刚一落地,便一阵云雾腾起,又滋滋作响;正是五云彩衣在起作用,只一会儿工夫,空幻便再也感受不到火热之气,有如沐在春风中一般。只是眼前,大地上不断翻腾、涌动的岩浆、铁水,还在证实这方土地的热量。

“青城门下空幻求见!”金乌自出生便入神职,牠不同于三界众生,是天地的宠儿,空幻因此不敢盲目行动,先报上了家门。

声音传过,没有回音,直扑入大海。只有海风、海涛在响应他的呼声,好像这里就是座死岛似的。

“青城空幻求见!”他又叫了一次,依然如故。可是他知道能让五云彩衣起反应的温度,绝对不简单。于是又说道:“既然神乌不愿出来,那贫道便自己进去了。”

他话才说完,人还没有行动。小岛竟天摇地动起来,突然一柱熔岩自岛中喷射而出,直有十米有余。一只泛着黑光,嘴下一个红冠,好像衔着一团火焰似的。出来的正是金乌,空幻非常兴奋,因为他只知道乌在岛中,在什么地方他并不知道。岛虽然不大,但想要找一只乌鸦般大小的鸟,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空幻刚欲上前说话,一团火焰便飞向他而来,只见他旋身一转,正躲过去,北寒宫主曾对他说过,五云彩衣虽能避热毒,但同样挡不住天火与三昧真火;金乌的火,却正是这两种火,不得不避。

身子才转过来,又一个火团迎面扑来,他同时又感觉到,脚下同时有团火逼近。此时已无可避免,他知道自己能借五行遁走,但是金乌出现不易。此时走了,不知还能不能逼牠现身,空幻只能运起金身真元护住腿部。此时只见五云彩衣,闪起五彩光芒,严密的护住他的全身。下身体表更是围了一层重重的青芒,那几乎是他全部的真元之所在。

两相接触,没有巨响,亦没光彩,只是隐入了一般。金乌感到很吃惊,牠的三昧真火,即使是仙、神,也不会毫无反应的,而他竟这样子就接了。

真实情况,只有空幻才清楚,那一下冲击,开始好像一股热流温暖全身,很快这热流沸腾起来,炙烧着他的身体,就连元婴也被烧得四处乱窜。而他觉得自己的真元,好像完全不起作用似的;幸运的是,就在他觉得撑不住的时候,火终于熄了。

“你来做什么?”金乌开口问道,他的高深莫测,让金乌决定给他一个辩解的机会。

金乌开口了,空幻才缓缓收回真元,一次的对抗,就耗了他一半的真元。空幻暗暗吃惊之余,不得不一边努力回复真元,边行礼说道:“神乌!百年劫难将至,这次劫难浑沌不清,恐是场大浩劫,所以贫道特来求取金乌沙。”他不能拖延,平静道来。因为他不知道,如果让金乌等,会发生什么事。

又是要精沙的!金乌眼珠转动,暗想:“就知道,真是贪婪。”金乌沙既是百炼铁精,更是铁中极品。没了它,金乌再难降临凡世,因为牠一身的高温,没有吸取,没有克制,只能为大地带来熔岩,这是牠的神职所不能允许,也不是九天仙佛可以答应的。

这一切,空幻并不知道,他只是以为金乌沙,不过由金乌所炼化,就像凡世禽鸟铺设的鸟巢一般,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只知道他等了很久,金乌都没有再开口,然后便是一声怒哼,展翅傲天,滔天大火,由双翼、身体、口腔、颅冠压泻而下,不光针对空幻,更是覆盖了全岛。

空幻不知道金乌为什么发这么大的怒火,火的威力,他也清楚是难以承受的。立即翻身跃入海中,由水遁至百里外。再看看那个小岛,全岛上下受这一烧,再也没有不熔化的岩石,也没有可落脚的地方。而小岛旁边的海水,有如被吸干一般,连水汽都没有升腾,便凹下去了一块;稍远些的海水化成的水汽,立即把这个岛笼罩了起来,雾蒙蒙的,伸手不见五指。

当空幻探出头来,看到的,好似堕落的白云一般,漂浮在海洋之上。

“好厉害!不愧是神鸟,看来一个人是不可能成功的了。”空幻暗叫道,这个力量,就是神与普通修真的差距。他知道自己办不成,只能再找一些人帮手。不然,这金乌沙,是难以取到的。

修真界也是越来越乱,寻了几日都找不到空幻,可急坏了一批青城弟子。他们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他,但是他们不想再失去一个师叔祖。对长辈的尊重与依恋,这在修真界并不少见。因为长辈通常代表了智慧、道行、修行与力量,长辈越多越是一个修真派别强大的一种体现形式,所以他们希望尽快找到他以解决这件事。

几日寻不到,他们只能找更多的修真帮忙,峨嵋、崆峒、昆仑、剑宗……一切与青城交好的门派,全都发动起来了。一些性急的修真,飞身、遁地……四处寻访,也为凡世留下了许许多多神仙故事。

至于始作俑者的杨天,正快活的流连于苏、杭、扬的江南美景。他不知道是他的原因,他只知道这些日子,天上飞的,不再只是鸟,还有着人。而如果他知道,那个偷窥者是他的话,他绝对是有多远就逃多远,用他自己的话说“打死也不能承认的”。他游玩的这些日子,让他印像最深的就是“浸猪笼”。民间如此,修真界?那可不敢想。

这些日子,唐云一直跟着他。当然暗杀她也已行过无数次,根本就行不通。就连人间最毒的鹤顶红,她都试过了,还是不行。而且五毒教的酬神大典即将举行,没有了火云蝎,大典还怎么进行,她不禁心急万分。她又哪里知道,这些天投下的毒,不过全喂了火云蝎罢了。因为杨天体内的仙兵,守得甚严,火云蝎根本动弹不得,上次争斗又耗了牠不少精气,没有火补,只能用毒补了。

“包子,热包子……”、“炊饼,两文一个……”、“糖人,糖人……”小小的集市,人却很多,叫卖声不断。这是苏州城卖小吃的小闹市,杨天好像孩子般,直奔这里而来。

吹糖人、捏面人、做棉花糖的……这一幕幕,城市里长大的他,从未见过。如果是各种车子,他倒认得。不一会儿工夫,杨天嘴上叼着小嗽叭,左手糖人,右手糖葫芦,手舞足蹈的,可惜了那一身书生袍。惹得人们都躲得他远远的,就连唐云也不再靠近,既得假装不认识他,又得时时看一下,以免跟丢了。这一切他也知道,不过他想,难得放松一下,反正这里的人都是假的,我又怕什么?不仅没有收敛,大有愈演愈烈之势,还有放声歌唱的冲动。

“圣姑。”刚低头,一名小贩模样打扮的人靠近小声说道。

“准备好了吗?”唐云不动声色的假装看女红,低声问道。

“准备好了,这是强烈泻药,只需一丁点,即使是马,也会泻得虚脱了。”那个人说着递上了一包药粉,待唐云接了,他又拿一个青花瓷瓶,说道:“这瓶是长老给的,说叫‘神仙倒’就连神仙喝了,也会醉倒的。”

唐云看了看,立即收了起来。这才追上前去,找杨天那个疯子。

而杨天果然还是忍不住,正大声唱了起来:“疑是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好好的词,在他五音不全的嗓声下,让人忍不住捂起耳朵。他见了,不仅不惭愧,反而兴致更好,嗓门更大了。

唐云见了,不由得偷笑了一下。她发现与他在一起的时间越长,自己越高兴。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板着一张脸,一副严肃的样子。他的存在让自己能放松。想到这,她不由得把神仙倒贴身放好,她决定先用泻药,如果能泻出来,那么他就不用死了。这个想法让她一惊,自己是五毒教的圣姑,最是心狠手辣,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不禁摇了摇头,想驱散这个念头。

唐云见杨天走远了,便快步跟上,她才拉住他,杨天就问道:“怎么样?我唱的不错吧?”

杨天这一问,唐云忍不住想笑,因为她还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唱得那么难听,还好意思自夸。只是她是有目的的,不能露出本性,强忍着笑与喝斥,说道:“好!杨哥哥唱得非常好听!”

她的回答,让杨天高兴的点点头,说道:“真是个不错的世界,弄得我都不想出去了。”

“杨哥哥你说什么?”唐云问道,她发现,他常说一些莫明其妙的话。什么真实、虚拟……她不憧,更不明白。只是他那副自以为聪明的傻样子,往往让她的心又酸又甜,那种味道,她一生也没有尝过,不是世间的东西可以代替的,那是心的震动,心的味道。

“没,没什么?”杨天立即否认道,他还不想让计算机当机。这是以前的经验,随着科技发展,计算机虽然越来越拟人化,但是一些问题却足以使它们当机。不过当杨天后来知道,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之后,他的苦日子就来了。因为他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市民,父母眼中的乖宝宝。

在虚拟世界中,他做什么都行,也什么都敢做,而一旦成了真实,这就与他的法律、性格、道德起了冲突。不要说一夫一妻的法律法规,单就他认识女孩子的强悍,就与他的目标不符。

在人类的社会,无论哪个国家,无论哪个时空。有一种人总是少不了的,坏人,现在在杨天他们面前便围了四、五个。当中的一个公子哥,流里流气,一副淫贱像,后面的全是一身仆人打扮,想必是他的家丁、打手。

公子哥露出他淫贱的笑容说道:“小娘子,哥哥我在楼上饮酒,陪我饮两杯吧!”他躬身打揖,只是那对色色的眼睛,却没有离开唐云的打算。

杨天很生气,玩得正高兴,却遇到了这么一个衰星,真倒霉!唐云却按住了杨天,对着那个公子哥,盈盈一笑,把他的魂都勾走了。唐云拂了拂他的面,说道:“公子事急,奴家可不敢耽误!”

“不急,不急……”公子哥还涎着脸,以为有希望。殊不知唐云手中的毒已拂了下去,话没有说完,便倒在地上,脸色发黑,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不止。

杨天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一路上,这样死的,他见了不少,立即叫道:“你看看,遭天谴了吧!长得不帅,就不要装帅。”

杨天的说辞,终于让唐云忍不住笑了起来,因为他自己也不算帅,却总是爱装帅。即使如此,她还是愿意跟他待在一起。因为他是唯一的一个,见到自己用毒杀人,而不骂自己“妖女”的正道中人。

因为她在杨天面前装得是个贤良淑德、温柔依人的小姐,但刺她本性却不是如此,反而是悍辣。对杨天她不能发性子,只好对那些来惹事的发了。第一个因此而死的,她还背着他做,后来见他不仅不反对,还兴高采烈的像这样开起了玩笑,她就开始喜欢起这装扮的游戏来,只是越装越不像罢了。

其实杨天的心,也不像唐云以为的那样平静。他也是暗暗心惊,对自己说道:“真是个恶婆娘,杀人还满面笑容。好在对我还不错,没有对我下毒,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而杨天又哪会知道,唐云是无时无刻不对他下毒,饭菜、茶水都不用说了,即使为他擦汗时,毒也早下在了手帕里,他却还是喜滋滋的以为没下毒呢!

死的家伙,只是普通人,连武林中人也算不上。一旁的家丁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还以为是中风,抬了主子就飞奔回家。而唐云也在慢慢的改变,她放过了那些为虎作伥的恶奴,这在以前,是绝不可能的。

杨天抬头看看天,日上九点,天高气爽,一只手偷偷的拢上了唐云的肩,说道:“天气真好!我们去泛舟吧?”

唐云看看他的手,又转头看看他,也没反对,只应了声好,声音却低了很多。

这一下,杨天却紧张不已,特别是唐云看他的时候,他唯恐一个巴掌拍在脸上。疼是不怕,只是大庭广众之下,这可糗大了。唐云没有反对,反而默许了他的举动,可把他乐坏了,手上也有了感觉,软绵绵的,好像没有骨头,一挤,就会坏掉似的。

他的举动,可让满闹市的众人看傻眼。一些老学究,在两人走后,更是大叫世风日下,要把他们这对“狗男女”浸猪笼。当然这只限于说说,刚才那个人的死,他们是知道。这许多人里面,见多识广的也不少。有了这些见多识广的人的解说,他们两人立即攀升到与江洋大盗同级别的危险人物。以宋人的懦弱,这公理也只能在嘴边挂着,只求感化他们,丢命的事,还是交给别人的好。

苏州要游园林,杭州才是泛湖。只是这两处,大学时代早已去过很多次了,那时也没兴致去。现在却有不同的心情,运河之上,水清天蓝,偶尔还有画舫经过,无论是抚琴看景,还是独杆垂钓,都别有一番风味。

十三弦的古琴在唐云纤纤玉指的拨动下,真正的古风古韵,似小桥流水,似轻风拂林,总是那么的清心静性,让人忘却世俗的烦恼,这亦是中国古乐与现在不同之处。特别是对修真者来说,一曲清心的曲子,对于修行,可是大有帮助。即使杨天这种不通音律的人,听了,心也平静下来。所以中国的修真者,很少有不奏音律者,更少有不通音律者。

第十一章乌岛夺金(中)

美妙的一曲终了,听了,仍有意犹未尽之感。杨天看向唐云,她嫣然一笑,进入船舱。看看天色,已近午时,杨天知道她是要为自己准备午餐。君子远庖厨,杨天觉得古代真好,至少不用自己动手便可丰衣足食。不像他自己,一包泡面走天下,泡面虽好,但与美味佳肴比起来,还是天差地别。

唐云的厨艺还真是不错,各色菜肴,是色香味,三分入木,颇有名厨风范。作为古时女子,厨艺也是门学问,总是要学的。唐云身为五毒教少有的女性,又贵为圣姑,男人们的大锅菜,她是吃不惯的。请名厨做菜,又与“教众同食”的教规相违,折中之道,便是她自己学了一身厨艺。她的菜也很快养住了杨天的嘴,从一个不需用餐的修真,变得一日三餐,餐餐不误。

菜上得很快,炊、溜、炸、烤,样样俱全,中间一味鲈鱼汤,端上来,香味便随着腾腾热气飞入鼻中,令人口中生津。

菜虽美,却不是所有人都吃得到的,杨天也曾邀人共享,却惹恼了唐云。所以对船老大那副垂涎欲滴的样子,他只能装作没看见。别人总是美酒佳肴,他是美人佳肴,自己一双手吃个不停,还有双手不断帮他夹菜、递汤,真是羡煞人矣!

人虽美,菜肴虽佳,却也没多少人敢享用。吃得正高兴,这问题也就来了。“咕噜”一声,杨天觉得肚子有些不对劲了。

“来,再喝一口汤。”唐云边说道边暗暗一笑,心中松了口气,总算是起作用了,那一整包药可是都被她放进去了。

“好,好!”杨天应着好,张着嘴,却难以下咽。肚子好像打起仗一般,咕噜噜的,难分难解不肯停歇。他的脸也从红润,变成胀红,又开始透着青意。

“不行!”汤,他是不能喝了,立即起身,去找厕所。

这是船上,要到哪儿去找厕所?幸好唐云有准备,老早准备了便桶。

“你慢慢来,我等你。”唐云在舱外叫道,声音里却有抑不住的喜悦。

船老大见没人注意他,挟起一块肉便丢入嘴里。那块肉既滑且嫩,还五味俱全,忍不住还想吃。唐云已经转过身来,他也只能咂咂嘴,回味一番方才的美味。

一见他出来,唐云便迎了上去,用手搀着他。药的份量,她清楚,即使是粗大的壮汉,也禁不住这样泻,非虚脱不可。杨天好像没有变化的样子,她只能赞他身体好。唐云扶他坐下,刚想入舱。

“对不起!让一让。”抢位的是船老大。

“船老大,你怎么了?”杨天看他涨红的脸,关心的问道。

“你等等,我很快的。”唐云说着便闪了进去,她必须先找到火云蝎,不能被外人得去。

可怜的船老大,有苦难言,他又不能说是自己偷吃肉才如此的。因为若传了出去,谁还会来租他的船,只能在心里埋怨自己的偷吃。在外面又是求又是叫,辛苦万分的样子,惹得杨天哈哈直笑。

船舱里的气味,外面还没感觉,进去后,却是难以容忍,唐云只好闭着气去翻那个便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现在她能清楚的感应到火云蝎就在这附近,但就是役使不了。她不知道火云蝎出了什么事,是受伤了?还是受禁制?

唐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船老大却是憋不住了,一使力,便拆开了舱门,直冲进去,见唐云在里面发呆,不由得苦道:“姑奶奶,妳在干什么呀?快出去!”

被赶了出来,舱门又重新关上。她坐在凳上,还在发呆。

“怎么了?”杨天问道。

顺着声音,她才转向他,看看脸,又向下直盯着他的肚子,若有所思。杨天却想歪了,被美女盯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动一下也不动,像个木头一般。心中更像吃了蜜一般的甜美。突然唐云双目一闪,好像天下间的珍宝全在此似的。不待杨天反应,立即又以甜美的笑意,温柔的服务,把饭菜送进他的口中。她想:“火云蝎一定还在他的肚子里,没有排出来。”

吃的不亦乐乎的杨天,很快又得入厕,接着是唐云进去,然后是船老大,三人就这样不断重复相同的动作。一块炊肉,足足泻掉了杨天一斤肉,肚子早空了,却还在咕噜作响,人却实在是走不动了,趴在甲板上,只能低声的呻吟,以证明还有一口气在。

来来往往,饭菜全解决了,唐云也没有找到火云蝎。因为火云蝎还在杨天的肚子里,当然找不到了。杨天就像直肠子似的,直进直入,火云蝎哪拉得出来。而且他吃的泻药份量绝对不小,比起船老大,那可是天壤之别。别说是吃多少泻多少,换成船老大,只怕肠子也会泻出来的。只是作为修真,饭菜只是情趣,并没有吸收太多,他也解决的快,泻个精光,连药也泻了出去。

“师弟!”正当日已西斜,游玩有了倦意的时候,一叶孤舟浮于水面,飞驰而至,正是求金乌沙未果的空幻,见到杨天,飞身上船,顺手收了他的叶舟。

“还叫师弟,我可是被赶出师门了!”杨天走的时候是潇洒,事后想想,心里不免有些后悔,才酸溜溜的说道。

空幻正着面容,严肃说道:“师弟,师兄处罚太过,但我绝对是认你这个师弟的。”

他这一番话让杨天大为感动,人家不禁不怪自己骗了他,还这么有人情味。杨天刚想说些感动的话,却眼珠子一转,说道:“等等,咱俩还不知谁先入的门,凭什么我就成了师弟?”

杨天这一问,既让空幻高兴,因为他认了自己青城弟子的身分,又让他为之绝倒。只能摇头苦笑道:“为兄先前拜入师门,并不知年月,只得记得修习道法已满一甲子了。”

“看看,又占了我便宜!”杨天暗想道,一甲子是多久,他不知道,问了意怕丢脸。他围着空幻看了看,见他那副黑面,是比自己年老许多,又想道:“如果按宋朝算,叫声师兄也不吃亏。”这才大方的说道:“好了,好了。咱们各论各的,就叫师兄吧!”

空幻只能苦笑着点点头,算是应了下来。

杨天见他应了,立即嘻着脸,向前伸着手道:“师兄,见面礼!”

“见面礼?”空幻摸摸身上,苦道:“为兄出来的急,没带什么东西。”

杨天笑了,笑得很开心,好像空幻说了一个大笑话似的,笑得空幻心里发毛。直到他指向了叶舟,空幻才笑道:“师弟是说这个,这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渡水法宝,不甚稀奇。”看杨天死盯着不放,便道说:“既然师弟喜欢,便送给师弟吧!”

接过叶舟,问了用法。杨天很是高兴,他认为这样一来,他也有法宝了。

空幻看杨天高兴的样子,也很高兴。他想:“师弟竟纯真至此,一个小小的叶舟,就令他如此高兴,真是孩童心性。”想了想,又取出一条副腰带样子的青巾说道:“师弟,我这里还有一件法宝,可幻化外形,更可纳万物于其中。师弟走得太忙,为兄不及送出,这就送给你吧!”

“那不就是储物袋?”杨天惊讶道,想到了游戏中的东西。

“正是储物腰带,为兄用不到,师弟正合用。”空幻说道,其实是暗指杨天那个走到哪跟到哪,一人高的包裹。他是不介意,因为正缺这个,就有人送来了。问明用法,立即把包裹送了进去。又作法抛出叶舟,化成双层楼船。因为以青叶为体,楼船也是碧青色,所以楼座椅全为青绿色。船身可大可小,驭气而行。

杨天得了法宝,便对船老大说道:“船老大,这船我们不用,想必你也撑不动了。”留下银钱,抱起唐云,飞入叶舟,空幻也跟着飞向叶舟。

唐云呆呆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只让她证实了他们不是普通人,应该是仙道一类的。随后,她开始考虑,是离开,还是走?她不觉得她有战胜神仙的能力,何况还是两个神仙。但是火云蝎,她实在是舍不得。最后还是那瓶神仙倒,给了她信心,决定再试一次,不成功,再离开。主意一定,她又灵活起来,继续扮演她的角色,这次她要做的,便是先让那把剑远离杨天。

上了叶舟,空幻手一挥,沏了一壶香茶,饮了一口,便说起金乌沙的事。他这次本来就是为了找帮手,杨天修真虽短,但是他的事,空幻早已听说,所以杨天便立即入了空幻的名册。

杨天一听到金乌沙产出的地方,便立即认为一定是宝贝,心动的说道:“师兄放心,我一定帮你。”

“对对,杨哥哥的剑很厉害的!”唐云立即说道。

杨天的回答,正是空幻所愿,他高兴的笑道:“早听师兄说过,师弟炼制了一把仙剑。”

空幻还没说完,杨天便把剑亮了出来。仙剑出鞘立即光霞满布,一飞起便欲取唐云的项上人头,吓得她花容失色。幸亏杨天立即唤回了它,并训道:“这是我女朋友,不许你欺负她。”

仙剑无嘴难伸,只能嗡嗡作响,这些日子来,唐云的所作所为,它都知道,只是说不出。杨天也还没达到心剑相通的地步,根本不知发生什么事,只是对剑说道:“以后对她要好一点,不准欺负她。”看看唐云,又说道:“妳摸摸看。”

仙剑护主心切,唐云刚伸手过来,便光芒大做,嗡嗡作响,大有飞起之势。“不许吵!”杨天又一怒喝道,剑亦只能收敛光芒,任她摸了。

仙剑的异常反应,看在空幻眼里,他竟也没有怀疑唐云,一直勤于修真的他,世俗之赐,恐怕比起杨天还不如。而他又想起他师兄空灵子说的,此剑戾气太重,想到了此处,不禁问道:“师弟可有为此剑命名?”

“名字我取好了,叫天刹剑,它也挺喜欢的。”杨天兴奋的说道,仙剑也回应他似的,响了一声。

空幻皱了眉,说道:“师弟,仙品剑,取此名是不是戾气太重了一点?”

“不会呀!剑本来就是剑,跟取什么名字无关吧?”杨天说道。

“无量寿尊。”空幻宣了声道号,才道:“师弟言之有理,剑是剑,非名为剑,为兄过于表象了。无量寿尊!”

杨天对他们是了解的,一件事总能升华成理论,他已经习惯了。刚想说些什么,又想起虚空代为传话的事,便说道:“师兄,我听虚空说岷山派的人在找你。”

“哦?找我何事?”空幻不解的问道,他一生修行,从来没有与岷山派打过交道。

见空幻不明白,杨天便把他怎么上山,怎么偷入岷山,怎么做偷窥狂,人家又找上门来的事,活灵活现的说了一遍,就好像是他自编自导自演的一样。

“师弟,那时我还未回青城呢!”空幻算算时间,很快的找出了破绽,看着杨天,开玩笑说道:“不会是师弟你吧?”

“怎么可能是我?我连岷山派在哪里都不知道。”杨天很大声、生气的说道。口喊得渴了,才坐下喝茶。

“岷山派就在岷山峰上。”空幻补充说道。

这句话让杨天差点把喝进去的茶,又吐出来,只是努力的强咽下去。这下子他也怀疑是不是自己了,不过他记得那是一个男的啊!难道看错了?那要不要去自首?一边是他的道德,觉得应该去澄清一下,最多可能被打两下吧?一边又不以为然,对自己说这是游戏,再真实也是游戏;两个不同的意见,让他很苦恼。

这些都看在了唐云的眼里,空幻没有看到,他正抬头看天,不无感慨的说道:“岷山派也是个可怜的门派。在修真界她们被称为‘男修禁地’。”

“什么?‘男修禁地’?她们都是女人,还很凶的那种?”杨天立即问道。

空幻看了他一眼,说道:“她们确实都是女人,不过却不凶。”

这个回答让杨天不太满意,因为他需要一个借口,好说服自己,因为如果她们又善良,又温柔,他自己会不安的。

杨天正胡思乱想时,只听空幻又说道:“说是男修禁地,除了她们是女修。还因为自白发夫人创派以来,所有与岷山派有交往的男修,无一善终。据说就连五百年前我们的师兄空冥,当时他一身魔功无人能敌,就是因为与岷山派发生了关系,才走火入魔而亡的。所以自此以后,岷山派便被称为男修禁地了。”

这番解释既让杨天害怕,因为他还不想死,又让他高兴,有了这个借口,他对自己说道:“当我玩腻了,想死的时候,一定会去自首的。”主意已定,他立即以旁观者的角度,唏嘘感慨一下。

他这些反常举动,唐云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那可是她以后修真的途径。

气氛顿时有些僵硬,随便聊了一些其它的话题,空幻才又谈起取金乌沙的事。杨天心里也在算帐,他心想道:“现在是三个人,分成三份,因为唐云不能出力,所以她的那一份归我。如果再找人加入,那不是分得不多?”因此立刻说道:“师兄,不用再找人了,我们就可以了,我的天刹剑可不是摆好看的。”

空幻想要多找人帮忙,为的是比较安心;其实他也觉得,有把仙剑应该就够了,毕竟仙剑的威力,在修真界来说,应该算是十分强大的,再加上五云彩衣与自己的清风剑,应该可以抵得住。他原本想找的水云子也不是那么好找的,于是就同意了。

“今天大家这么高兴,我就下厨为大家做几样小菜。”唐云起身,笑了笑说道。

“不用了,修真之人不用再食五谷的。”空幻打着揖,推辞着说道。

“师兄,你尝尝嘛!云儿的手艺很棒的。”杨天劝着空幻,又对唐云说道:“云儿,快去,做几样拿手的。”

“好。”唐云应了,又说道:“这把剑也别放这了,我替你拿进去吧!以免吃东西弄脏了。”说着便取了杨天的剑,剑身一震又平静下来。

唐云刚想取空幻的,只听他说道:“谢谢女施主了,贫道自己拿着就好。”

第十二章乌岛夺金(下)

空幻这样一说,杨天也觉得应该自己拿,遂又把原来交给唐云的剑又取了回来。唐云心里虽然不愿意,但也只能强作欢笑,松开手,自己一人入了舱内。

入了船舱,里面又是另一番天地。厨具一应俱全,只是全为碧绿色,玉石砌成的一般,亮眼的很,也很难舍得用。用法倒很简单,连火都不用升,只要喊一句:“起火”便有火苗冒出。配上杨天买的鱼肉蔬果,很快便是一盘盘美味的佳肴。唐云掏出那瓶“神仙倒”,说道:“你人虽然不错,但是火云蝎我是必须拿回来的,这些菜希望不是你的最后一顿。”

“云儿,还没好吗?”不知死到临头的杨天,等不到片刻,便叫嚷道。

“这就来!”唐云应了一声,立即在每样菜里倒上“神仙倒”。只见药倒在菜上,不见下沉,如轻油一般浮在了上面,映着菜色,竟显得更好看了。

唐云一端上来,杨天便叫道:“呀!云儿,妳的手艺又进步了,这个透明的是什么?怪好看的。”说着便想尝上一口。

“别……”唐云一急,叫出声来。

杨天只得停下,问道:“怎么了,云儿?”

她一出声,见他停下,有点高兴,又有屄眼后悔,对他的问题,只能解释说道:“那……那是沾着菜,一起吃的。”

“哦!是这样啊!”杨天也信以为真,就这样吃了。

“道长,你也尝尝!”唐云见杨天先吃了,便劝空幻也吃一些,不然他若醒着,也是麻烦。

空幻点点头,也夹起一些青菜吃了。空幻不像杨天,荤腥他是不用的。菜味很鲜美,清香甜脆,他也不由得连连夹了两次。

“神仙倒”确实功效非凡,两人才下数筷,便趴在桌上昏睡过去,好似大醉一般。好处就是,醒来时没有头痛的后遗症,只会当是美美的一觉。

“杨哥哥!”、“道长!”唐云叫叫杨天,又拍拍空幻,证实有效,她又去取剑,剑身一震,吓得她只好丢下。她不禁发起了愁,因为剑就在旁边,她不敢动手。没有杨天的命令,剑不让她碰,又怕药效过了,人一醒,她又是白忙一场。

不过,很快她又想到一个方法。既然剑不让碰,那么人呢?她上前一抱杨天,边拖着边看着掉在甲板上的剑说道:“他醉了,我扶他去休息。他醉了,我扶他去休息……”嘴里说个不停。不知道是剑听懂了,还是她毫无杀气的表现,总之剑并没有动。

唐云进了舱,匆匆关紧舱门、窗户,这才为杨天解开了衣服。取出匕首,看着他随着呼吸不断起伏的肚子,想下手,又有些不忍,喃喃自语地说道:“你是神仙,划开肚子应该不会死的,或许你的神仙朋友能够救你。”她这一番说辞,既是为自己打气,又为了掩饰心中的杀意,就像常人杀鱼一般。

唐云闭着眼睛,举起匕首后,又飞快落下。她觉得好像扎进什么东西里,睁开眼一看,扎进的不是肚子。由于杨天睡觉不老实,一个翻身,匕首扎进了床板里。她只能取出匕首,将杨天扶正,再度扎下去,她这次没闭眼,正扎中肚子。不过却没有想象中的鲜血狂喷,仔细看看,甚至连个伤口也没有。

唐云哪里知道,杨天的身体经异能入体,又受到仙气淬骨及石玉琼浆肤体,早不是凡躯,即使没有仙兵护卫,寻常兵器也是伤不了他的。唐云不知道,她只是以为自己不够用力,又重新举起,两手握着扎下。匕首落下,—陷,以为进去了,再看看肚子,只是凹了—下,很快又重新弹起来,根本没有扎入。

几次不入,唐云也是狠下了心,运功入双臂,睁大了双眼,直直扎入。只听“当啷”一声,这次匕首没再弹起,手柄紧贴着肚子。仔细一看,还是没进,反倒是匕首断了。这下她没了办法,一把火冒了起来,一手插腰,一手指着杨天,大喝道:“你怎么不去死?毒不死你不说,皮坚肉厚的,连匕首也扎不死你!”野蛮的本性全现。

她口口声声的说着“死”,自己不觉,仙剑却有了反应,每个“死”字都让它震一下,最后光芒大振,竟飞出鞘来,连带的空幻的清风剑也出了鞘,直奔舱内而去。

叶舟本为观赏游玩之用,舱门虽关了,但还是有夹缝,光是窗格就足以让剑飞入。剑一入舱,便把唐云吓了一大跳。两把剑,清风在前,天刹在后;真是什么样的剑跟什么样的主人,天刹压阵似的躲在后方,让人觉得似乎是怕主人责罚,把罪让别人担。可怜的清风剑本是神品,却低了天刹一级,不能反抗,而天刹剑又是用蛊剑术炼出的仙兵,最能夺取神兵灵器的力量,所以强如清风者,也只能乖乖听命。

两剑齐出,唐云知事不可为,立即跳窗而逃,她还不想为此丢了性命。两把剑也并不追赶,见她逃了,便归了鞘。

叶舟本是普通法宝,它的能力全靠使用者来输入。现在两个人都睡了过去,非十日不醒,三、五日之后,叶舟又重新化为原来的样子,舟上的两人便泡入了水里,幸好落水的地方靠近岸边,还淹不死人。天刹剑也回到了杨天身上,与清风剑各护住自己的主人。

扬州的花船十分有名,节庆日至,不只花舫的姑娘来凑热闹,更有许多富户贵人,引出自家的花船,既为龙舟助威,又显出自家的豪阔之气。

在这许多的花船中,有一艘三层的楼船,全船上下扎满了各色的丝绸,非常醒目。船头大大的“赵”字,让这里的人立即知道是赵员外家的花船。这个赵员外,名志,据说与当今皇上是表亲,当然是很远的那种表亲。不过赵志非常争气,没有辜负他的国姓,读书虽然不成,但是做起生意来,却是八面玲珑。上下打点,再加上他国亲的身份,名号是越来越大,几乎垄断了所有的外洋交易。财富自然也是源源不绝,花都花不完。

他的花船不只高大,船上的缕纹更是匠心独俱的杰作。单单一面双面绣,就是万两纹银,绣上的女子更是栩栩如生,正面是美女观花,嫣然而笑;背面不是背布,而是一个美女的侧影,花开蝶舞。船上的壮丁,更是召集了出海的船夫;一个个臂大腰粗,站立在两旁,比起禁卫军,气势丝毫不减。

这艘船上的主人却只有赵婉儿,她是赵志的独生女。只见她蛾眉轻挑,玉润珠圆,樱桃小口满是兴奋之情。旁边的丫鬟,也是百中挑一,面目清秀,身着绿衣,与她一绿一粉,正应了绿叶衬花之意。

花船行出不久,岸边被水冲打着,一起一伏的青白二物,立即引起了船上人的注意。“小姐,妳看!”丫鬟指着岸边,对小姐说道。

“那是什么?老赵,叫人去看看。”赵婉儿出声说道,声音圆润,只是声音透着高傲,显然是役使人惯了。

被呼做老赵的人,年纪不大,四十上下,是她家的老舵手了。老赵立即令人放下小船,前去查看。两个汉子划着水,靠近了,翻过身子逼看,立即回话说道:“小姐,是一个年轻人与一个道长,都还活着。”

一听到道长,赵婉儿心中不禁一动。她的父亲钱财无数,却偏爱修仙问道,被人不知骗了多少次,却矢志不移。

赵婉儿立即道:“快快,把他们救上来。”

两个汉子立即把他们捞了上来,就连浮在旁边的叶舟,因为巧夺天工,也捞了回来,交给小姐。赵婉儿看了看那艘青叶做的,却有如真船一般的叶舟,再看两人身背长剑,道长手持拂尘,仙风道骨,赵婉儿立即产生了希望。景也不看了,带着丫鬟,抬着两人就往家赶去。

《神仙志》的故事她也听过,虽不甚相信,却也有些心动,也想哪一天碰个神仙看看。

赵婉儿刚一入门,便见她父亲坐在大厅,正长吁短叹。不由得问道:“父亲,怎么了?”

赵志一身员外打扮,看了女儿一眼,又叹口气,说道:“婉儿,我就是不明白,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为什么连天圆道长也走了?”

他说的是他聘请来教他修仙的道士,赵婉儿见过,贼眉鼠目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修仙有成的样子。赵婉儿觉得她爹是想成仙想疯了,哪里还有一点叱咤商场的样子,便不满的说道:“又被骗去多少银子了啊?”

说到钱,赵员外不谈数目,只是说道:“婉儿,妳爹有的是钱,别说妳这辈子,就是几十辈子,也是花用不尽的。”说着他才看到抬进来的两人,问道:“婉儿,他们是谁啊?”

赵婉儿耸耸肩说道:“河边救上来的,我也不知道。”

赵志自己上前看看,一看又想到了修仙,大叫道:“哎呀!王半仙说我今年有仙缘,莫非就是他们?真是天意啊!”

说他们是神仙,赵婉儿原本也有点怀疑,因为一身酒气的他们泡在水里,竟没有死,让她觉得很奇怪。但是听她父亲一说,她又不怀疑了,反而说道:“爹!你想修仙想疯了!他们会是神仙?神仙会把自己泡进水里?二娘!”一个三十年华、风韵犹存的妇人走了出来,是赵志的二房。而他的患难妻子,终未享到幸福,生了赵婉儿,便去世了。所幸这个赵黄氏也很疼赵婉儿,有如她的亲娘一般,因此赵婉儿见她出来,不禁撒娇的叫着。

赵志虽疼他的独生女,但见她对仙人不敬,也有些生气,微微变了脸色说道:“胡说!不可冲撞仙家,还不快来给仙长磕头认错。”

赵婉儿在赵家可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除了拜父母,拜泥人(神)外。什么时候到了见人就拜的地步?“二娘!”赵婉儿娇叫着,扭着身子偎进了她二娘的怀里,满脸的不高兴。

赵夫人也觉得自己的夫君有些过头了,搂住了赵婉儿。而地上的两人,浑身酒味,在外面还不觉得,在屋里停了片刻,屋内立即溢满了酒气。赵夫人不饮酒,不由得掩掩鼻子。她本来还不知该如何开口,才不会忤逆夫君的意思,现在倒有了借口,立即说道:“老爷,他们两人满身酒气,还是先请大夫看看吧!”

“对对,请大夫。赵管家,赶快去请孙大夫来。”赵员外一听,立即令人去请大夫,又忙着张罗两人的厢房,湿的衣服也被换下,因为没有恶意,双剑并未出鞘。

大夫很快便来了,气喘吁吁的一路跑来,大概是习惯了赵家的方式,并不抱怨,立即进入厢房诊治。看完了两人,才出到外厅就低声说道:“奇怪,真是奇怪!”

第02集英雄救美

第二集英雄救美

第一章再取乌沙

赵员外正等得心焦,孙大夫却只说奇怪,这就像在吊他的胃口一样,于是他连忙问道:“孙大夫,有什么奇怪的?”

孙大夫医术尚可,见赵员外问话,皱眉说道:“看两人的症状,应该是酒醉。但是从脉相上看,却已醉了四、五日之久。奇怪,真是奇怪……这两个人没有虚脱之症,反倒中气十足,十分健康,奇怪,真是奇怪啊!”

酒醉四、五日且不吃不喝,还能像没事的人一样?赵员外立即喜上心头,认定他们就是神仙,哪还管什么奇怪不奇怪,立即问道:“孙大夫,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立即醒转吗?”

赵员外一提,立刻又让孙大夫为难了起来,他根本不知道是什么酒能够让他们醉这么多天,不过为了保住自己的招牌,不懂也得装懂,他立即说道:“赵员外,待会儿我开两道方子,三碗煎成一碗,让他们服下之后,应该就会醒了。”

拿了方子,送走大夫,抓药的抓药,煎药的煎药……整个赵府忙上忙下,比过节时还要热闹和忙碌,连赵员外也忙着走来走去,坐立难安。

药没抓来,他急;药抓来了,没煎,他急;药煎了,还没好,他还是急。即使茶烫到嘴也顾不得,一时之间,他好像成了赵府里最忙的人了。

不一会儿,药便煎好了,赵员外立即端过来,先吹凉了,亲自尝一口,方才喂下。人家还没收他,他便自动行起了弟子之礼来;不过他这个礼,人家并没有接受。

不论是杨天还是空幻都是牙关紧闭,坚不下咽。赵员外又不敢强灌,怕神仙不满,只好一个人抓头搔耳,十分心急。连带下人们也跟着受苦,因为赵员外要他们想一个既能让他们喝下去,又不用强逼的法子,这摆明了是强人所难。

旁边的赵夫人看不下去了,只好哄骗赵员外道:“老爷,神仙既然不愿意喝,你着急也没用啊!”

她这样一说,正说中赵员外的心事,他也不想法子了,不禁在心里暗自想道:“神仙一定是在考验我,看我是不是诚心,对,一定是这样。”

赵员外在心中打定主意后,赵府立即又出现了一个新的现象——赵员外每日亲自去问安,亲自为他们两人擦脸;夜里一声惊雷,他便立即起身,去看看两位神仙有没有盖好被子,窗户关好没有,就怕他们着凉了。

赵婉儿此时正在房里,拿着叶舟仔细地把玩着,这艘叶舟十分精致,打开舱门一看,里面各种物品一应俱全,只是都是缩小版。

“小姐,妳说他们真的是神仙吗?”丫鬟碧云问道。她自己是很相信,也希望真的有神仙降临,这样老爷成了仙,一定不会忘记夫人和小姐,而夫人、小姐一定也需要人伺侯,这样自己也能成仙了,小丫鬟做的是美梦,但赵婉儿却不是。

“不是!”赵婉儿大声的说道,吓了丫鬟碧云一跳。

赵婉儿心中只要一想到疼爱她的爹,要她下跪这件事,就足以让她恨上那两个人了。

不过那个黑脸的道长,板着脸有些吓人,她怕惹不起,便一切全记在那面带微笑的小白脸身上。只是转念又一想,他们住的厢房里是满屋的酒香,四日过去了,两人不吃不喝,不但没事,香味反而愈发浓烈。

赵婉儿嘴上虽说他们不是神仙,但是心里却也不得不信。不然,以她骄纵的个性,她早就偷偷报复两人了;而叶舟她也小心的收着,不敢损坏分毫,不过叶舟对修真之人而言虽然是普通法宝,却也不是她一介凡人女子可以损坏得了的。

很快地,第五日的太阳升了起来。日出东方时,赵员外便又开始他的例行工作,为两人擦脸抹手,两人也换回了先前的衣服,因为赵员外既然认定他们是神仙,便自动将他们的衣服也升级为仙衣,所以他不敢丢掉。

然而,算算时日,今天已是他们昏睡后的第十一天,所以神仙倒的药效也差不多该过了,人也应该要醒了。十日未经打扰的睡眠,果真是一场好觉。杨天不自觉的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一个哈欠打出,溢出浓郁的酒香。

“快快,仙长们醒了。”赵员外急忙叫道。

杨天在嘈杂的声音中睁开双眼,只见一位身穿黄绸员外装的圆脸胖子正在指挥一群仆人、丫鬟,众人似乎忙得不可开交。再看对面,空幻也正起身,杨天连忙丢了一个询问的眼神,但是空幻也是一脸茫然。

“请问……”杨天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