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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封神天下》》 · 伯屹、凤凰、冲田、金魔针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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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语一完,蒙面人的身影就融化在夜色之中。太公知道,这其实是迷雾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对方只是隐身,并没有真的消失。而且,他这样做的目的也不是逃跑,而是在无形中攻击自己。

太公一动不动,在看不见对方,搞不清楚情况的时候就乱动是很危险的。突然,他只觉得后背一凉,要是有第三个人在场的话,一定会看到太公的后背上好像是凭空多出了一道伤口。

伤口并不深,但这却正是对方的高明之处。看来他是受过隐身攻击的专门训练,一直尽量使用幅度小的动作。因为隐身术虽然能蒙蔽眼睛,却不能骗过对方的耳朵。大的动作会发出刺破空气的声响,这就会暴露自己的位置。相反,小动作虽然不能一次杀死对方,但反正对手不能确定自己的位置就无法反击,最终还是会因为伤重而慢慢倒下的。

太公心理的波动影响了他的判断,转眼间,在胸口和左臂上又各自多了一道伤口。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太公闭上了眼睛,反正这个时候也不能靠它来捕捉任何敌人的动作,同时也将精力集中在了耳朵上面。

没错,他就在那个方向!

也许是因为前几下过于顺利的缘故,蒙面人的呼吸因为难以掩饰的兴奋而变得似乎有些急促。就在他打算发动下一次攻击的时候,太公在更早的一瞬间捕捉到了他的形迹……

刺向半空的一剑让太公有了坚实的触感,同时有种温热的液体流到了太公的手上,这一剑确实给了蒙面人不小的伤害。但太公也知道,还并没有达到可以致命的程度。

可能是因为伤重,这个咒语声音续续,但这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它带给太公的压迫。所谓的“御气术”可不是什么防御的东西,蒙面人的目的是制造周围空气异常的流动。声音的传播是靠空气作介质的,要是让他完成了这个咒文,连声音也发生异常的话,恐怕太公也就剩下了束手等死得份了。

真是可笑,明明是神界不入流的雕虫小技,到了人界,自己居然对它无可奈何。

太公当然不会就这样乖乖的等他完成咒文,他集中力量,向着咒语声传出的地方奋力的刺去……

然而,这一击却明显的落空了。

现在的太公,就是完全是在跟一个看不见、听不着、捕捉不到踪迹的敌人在作战。凭着直觉挥出的剑,没有一次正确的击中目标,而同时自己身体上的伤痕却莫名其妙的一道道增加起来。

正文 黄金卷一(101)

太公似乎是有点想放弃了,他停止了挥剑的动作。把全身的所有要害完全暴露,等待着对方致命的一剑。

但这却是太公败中求胜,最后的一招。故意暴露弱点,引对方来攻。没有人可以在给对手致命一击的时候,可以不露出杀气的。至于说对方的杀气是靠什么器官感受到的,这谁也说不清。但受过训练的战士确确实实的得可以感觉到杀气这种东西的存在,太公就是想利用这样的机会。当然,如果这最后的反击也没有效果的话,就再也没有办法了。

太公现在清楚地感觉到了对方的杀气,靠着这种感觉,他挥出了凝聚着自己全身力量的一剑……

这一剑……

又落空了!

可能是经验尚浅,太公的感觉并没有准确地指引出敌人的位置。

这下完了!

太公知道,将自己化身击碎的一剑马上就会刺入自己的身体。

但这一剑,却迟迟没有到来。

“啊--!”

突然,空气里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狂叫声。蒙面人的身体,象是被从一团黑雾中甩了出来,再次的出现在太公的眼前,蒙面人并没有站着,而是在地上拼命的翻滚。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激烈的蠕动。整个人也似乎是缩小了一圈。

太公很快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他并不是能在人界使用法术的半神人,只是一个凡人而已,借用凡人的身体施法,法力最终只会将施术者自身反噬……

不过,这被法术反噬的样子实在是太恐怖了。

“又是通天做的好事!”

太公看见在那具蒙面人尸体的兄口上似乎印着什么,那是一个被施术的烙印,会使用这个烙印的,据太公所知,只有通天一个人。

与此同时,太公也从内心深处产生了一种颤栗的感觉,他知道自己已经处在危险之中,在这个人间,如果不借助半神人的力量,就凭化身,恐怕是没法和通天对抗的。

“看来,我也得有个徒弟才行啊。”

和太公同居仙班的太乙、广成、惧留孙等人,无一不是从人界选出有特殊体质的人来作为代理,只有太乙喜欢用化身亲自游历下界,现在看来,这样还是太危险了。

太公的目标是哪个叫“炎神洞”的地方。

既然名字叫做“炎神洞”,顾名思义,即使是在洞口,也应该能够感受得到烈焰的温度才对。但事实的情况却正好相反,站在洞口,不但丝毫感觉不到有热气涌出,反倒是觉得有一阵阵寒气袭来。

“我真的没有走错路吗?”

太公斜着眼睛,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洞口。

“真是奇怪了,什么时候那只朱雀神鸟有了这种特殊的爱好,喜欢躲在这么一个冰窟窿里面乘凉呢?”

没头没尾的胡乱说着,只能说是太公的性格使然,他最大的爱好就是自言自语。

忽然,他收去了玩笑的表情,表情严峻的注视着洞口。他虽然已经化身为凡人,却还是有着远超过一般人的感知能力,他已经察觉到了这个洞穴里面的情况。

“这个是……”

那是一种凄凉、悲伤、很痛苦的感觉。换句话说,是绝对不应该属于神鸟的感觉。

不过,既然这块温热之地已经变成了恶寒之地,这“炎神洞”也一定是出了问题。

这个洞穴确实有点邪门,冒然闯进去,谁也说不准可能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然而,太公马上就显出异常坚定的表情:

“事到如今,也只好进去了!”

…………

“炎神洞”的洞口并不大,但越向里面,就越开阔。奇怪的是,到了这么深的地方,阳光应该早就照射不进来了才对,可整个洞穴却没有一点昏暗的感觉。而且四周也找不到任何明显的光源,似乎这些光线是凭空产生出来的。

正文 黄金卷一(102)

这还只是让人感到有些奇怪罢了,要命的是,四周空气的温度似乎是越来越低了。

“怎么会变得这么冷?”

太公的身体逐渐地发出淡淡的洪光来,不仅如此,还散发出与之相称的热度。一股热流自下而上传来,身上的寒意顷刻间一扫而空,反而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在三昧真火的保护下,再也不会感到周围的寒气。但是从洞穴的岩壁上凝结的冰层厚度上来看,温度确实是还在一点一点的不断的降低着,放眼四周,已经完全是白茫茫的一片冰天雪地了。

“啊!”

脚底下不知被什么东西拌到了一下,太公尖叫了一声,整个身体向前面滑倒出去。幸亏反应还快,才不至于摔倒。

拌到他的,是一根象树杈般的物体,从底部向上,逐渐的分成了五支,每一支顶端,还都有着一块指甲。

这哪里是什么树枝,分明就是一块冻得硬梆梆的人类手掌。

不仅如此,在两侧的冰壁上,还横躺着许多具尸体。由于寒冷的缘故,那些尸体并没有任何腐烂的迹象,青紫色的脸上,还清晰的凝固着他们临死前痛苦的挣扎的表情。这幅景象,实在是比荒野中的一地白骨更能让人感觉到毛骨悚然。

从他们的死状上看,应该是被冻毙的没错。看装束,应该是一群盗贼吧,太公蹲下来检查着一具尸体。大概他们是因为感到不行了的时候,却也再没有力气走出去,因此才冻毙的。

太公的眼中,略显出嫌恶的神色。为了财宝之类的东西甘冒生命危险,在他看来实在是再愚蠢不过的事情了。

“更何况,这个洞里根本就没有财宝啊。”

不过,认真的想起来,其实他们自己的心态也未必就比那些人强到哪里去,无非是五十步和一百步的差别罢了。

越是感到这种危险,好奇心也就越强烈。即使是明白这个道理,却也难以抑制住那种危险又愚蠢的想法。尽管意识到了这个炎神洞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危险的多,这个时候,只要是有人说一句“回去吧”之类的话,也许马上就会走回头路。但不知是为什么,就是没有想回去的事情。

“看来,虽然是神仙,和凡人也没有什么区别啊。”太公自嘲般的自言自语着。

又往里走了一阵子,就再也看不见有死尸了,可能是普通的人根本走不到这里的缘故吧。和刚才的感觉有所不同的是,洞穴又渐渐的开始狭窄了起来,到后来,已经是将将的仅够四个人并排通过了。

而且,这个深得异常的洞穴终于到了尽头。

除了一面巨大的冰壁以外什么也没有,而那面冰壁除了比别处更加厚重以外也毫无特殊之处。从进洞到现在,一直就只是这唯一的一条路上,并没有遇到过任何的岔路口。

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这个洞穴真的是已经到底了。

太公凝视着那面巨大的冰壁,那后面一定有东西!对,一定有……刚才在洞口的那种感觉就是从那个地方传过来的。

他用手去摸了摸那面泛着淡蓝色彩的冰壁,但手刚一接触,马上就露出了惊讶万分的神情。

只见手掌的前端竟然没入了冰壁之中,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接着,整个手掌居然都伸进了那面冰壁之中。接着,他又把手从冰壁里面抽了出来,再看那面冰壁,居然完好如初,上面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来。

如果这面兵笔真的是象水一样,那在里面就不能呼吸了,太公的好友惧留孙是水遁的好手,他自己并不精通此道。

正文 黄金卷一(103)

不过,事到如今,也只好跟上去了。

在头伸进去的一刹那,太公心中不免还是紧张了一番。不过到了里面,却没有丝毫气闷的感觉,满眼都是水晶一般的景象。光线经过了无数次的折射,形成了万千个细小的光斑,不停的晃动着,也是煞为好看,就仿佛是在梦境中经常看到的情景一样。

在冰壁中穿行,毕竟和在空气中行走不同,会受到一种很大的阻力。每走一步,都要比平时多花费好几倍的力量。这还不要紧,太公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的黄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一点一点的逐渐黯淡了下去,同时,刺骨的寒冷感觉也压倒性的向自己袭来。

可要是往回走,恐怕已经难以坚持到走出这堵冰壁的时候,虽然不知道前面还有多厚,太公还是一咬牙,拼命的向前冲。

其实,冰壁的厚度并没有想象当中那么大,但太公却感觉好像是在一条永无尽头的路上一样,寒气侵入到他的五脏六腑,血液都好像已经冻结了一般。太公用牙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嘴唇,借着那种痛感来维持仅有的一点意识。

眼前终于看到了两个模糊的身影,同时,那种异常的阻力也突然的消失,这让太公顿时失去了平衡,栽倒了下去。

等到苏醒的时候,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那个密室中,周围空无一人。这也难怪,连身为神的他穿过那面冰壁都只剩下半条命,更遑论凡人了。

它一定就在那个里面……

太公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念动着一个咒语。

四面封闭的空间,光滑的冰壁,给声波的反射提供了良好的条件,太公的声音形成了一波波回声,更增添了几分庄重的感觉。

现在从太公手中凝聚而出的火焰并不象三昧真火那样强烈和炙热,显得非常柔和。被青色的火焰迫近的冰壁,象是主动回应般的发散出丝丝的雾气。并不是和普通水气一样的乳白色,而是略发出了月光一般银白色的光彩。

冰壁已经比刚开始时后退了好几米远,而且越是融化,深处就发出越强烈的光,这种光线的亮度渐渐的已经超过了太公的火焰的光芒,整个“密室”都笼罩在这种灿烂的光辉之中。

“就是这个了!”

太公的咒文在瞬间停止,他不禁小声的惊呼着。就在这一刹那,冰壁中本已耀眼夺目的光芒又突然暴涨了数倍。让他不得不将将头背过,否则眼睛一定会被那光芒刺伤。

不只是正面的冰壁,就连两侧的以及背后那不知名的物质也一下子就烟消云散,“密室”和整个洞穴顿时连通成了一体。或许是因为眼睛稍稍适应了的缘故,太公感觉到背后似乎光度稍减,回过头一看,只见头顶上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光球在不断的蠕动着,似乎正在进行着某种变化。

“那是……”

太公难以掩饰住吃惊的神色,那个光球已经幻化成了一只火鸟的形状。它的轮廓并不太清晰,浑身上下都是充满了活力的跳动火焰,那庄严的形象一眼就可以给人留下极其强烈的印象。

只是,这种感觉与其说是一种高贵的美,还不如说是一种魔性的美。

“这还是朱雀吗?”

在火焰中诞生的朱雀此时已经生出了一对羽翼,张开来的宽度几乎和整个洞穴相等。巨大的火鸟发出了一声长鸣,悠远而又嘹亮。

朱雀是火神祝融最喜爱的神鸟,然而这只朱雀,却是银白色的。

“不好!”

太公突然惊叫一声,他并没有陶醉于对面那只生物美丽的外表,因此才发觉它对待自己并非抱有着善意的态度。

正文 黄金卷一(104)

仅仅是它那一对翅膀挥动时带动的炎热风暴就已经令太公无法站直身体。想也想得出若是被它的身体碰到会是什么结果,大概瞬间就会像那些冰壁一般的被蒸发掉,连一点灰烬都不会留下来。

惊慌中,太公迅速向一侧跃开,匍匐在地上。朱雀从他的头顶上勘勘的掠过。但即便只是这样,却也让他的背后有一种正在燃烧着的感觉。

“真是蛮不讲理的东西,看来非得要教训它不可,要让它知道,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太公显然是被朱雀的突然袭击激怒了,他本来是神,断不应该受一只神兽的欺负。他从地上爬起来,抽出了长剑,做出了戒备的姿势。

火凤凰再次俯冲下来,太公避开了它的袭击,然后,用脚一蹬洞窑的侧壁,接着反作用力高高的跃起。

“让我看看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吧!”

太公双手握剑,对着朱雀的头斩去。

面对如此的庞然大物,居然还能无所畏惧的进攻,勇气的确值得夸赞。但太公显然是忘记了化身与本体的力量差距,行为本身却显然是不折不扣的以卵击石,朱雀的翅膀再度掀起了空气的狂澜,被卷进肆虐的气流的太公。身体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飘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受到了眼前渺小生物自不量力的攻击,朱雀再度长啸一声。可以听得出在那声音里,蕴含着愤怒的情绪。接着,它从嘴里喷出了致命的火焰,刚刚勉强重新站起来的太公根本就没有办法躲闪。

索性,从神界带下来木人偶救了他一命,只见一个太公的身边出现了一个焦黑的人形,人偶代替它化作了灰烬。

熟悉了朱雀的攻击方式,太公巧妙地在朱雀的下方以曲线的方式穿梭,不停地变换着运动的方向,接连躲过了它的几次攻势。

只是,太公未免也太过于小看神兽的力量了。朱雀停止了追逐,庞大的躯体刹那间消失不见,又重新变回了一片光芒。只是一愣神的工夫,在正对着他的地方,巨大的火鸟又再度成型。并且,和他之间只有几米的距离。

“怎么搞的,难道它可以在人界‘神行’吗?”

换句话说,就是说朱雀随时可以做到瞬间移动,那么自己无论怎么努力的逃跑,也不可能躲开他的追击。

“真的走投无路了吗?”

朱雀的力量,超过了太公的想象,仿佛比在神界更加强大似的。

“是什么人!还是快点出来吧,总这么躲躲藏藏的有什么意思,反正,你不是迟早也要现身来攻击我的吗?”

“死到临头还那么多废话!”

一个奇特的声音传过来,说它奇特,并不是音色有什么特别,而是伴着那说话声,总有些微弱的杂音加在里面。若要形容那杂音,就好像是……毒蛇吐信子时的声音一样。

不仅是他的声音,就连身体也像极了一条蛇。落到地面的时候,他竟是前胸先着地,再从匍匐的状态站起身来,他那种动作,不禁令人有些恶心的感觉。

“我的名字叫做通天。”

虽然借着丛林间透射过来的月光,可以看见他的动作。但因为他背对着太公,仍然看不见他的脸。从嗓音上判断,他是一个男人。

“死?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我当然知道,你的名字叫吕尚,在西昆仑侍奉祝融。她叫你前来对付我,是不是?嘿嘿,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对方居然可以看透自己的本体,让太公心中一凛,但他随即露出了兴趣索然的表情,打断了通天的话:

正文 黄金卷一(105)

“你既然知道是祝融大神派我前来,还不赶快领死!”

“哈哈哈哈!”通天的笑声像是破裂的铜钟一样响着。“你就只知道祝融么?你听没听说过共工?”

“共工?”

太公吃了一惊,对方已经向他攻过来。

虽然他的攻击方式很奇特,但太公还是从容的向旁边一跃,躲过了这一击。同时长剑出鞘,向着通天的身体斩了过去。哪知通天在地上“游动”的速度却是异常的快捷,不仅轻易躲过了太公的剑锋,还从旁边的一棵树的树干上盘旋而上,隐藏进了树冠之中。

正在这么没头没尾的骂着,突然听见背后有树枝摇曳的声音。一惊之下,太公下意识的向前一个滚翻,堪堪的躲过了从天而降的通天的袭击,虽然皮肤似乎并没有被划伤,但衣服上却留下了两条整齐的切口。

姬昌看见一柄剑。

在那个时代,剑虽然是稀罕之物,但姬昌见多识广,见到一柄剑也没什么希奇的。

那把剑宝光闪闪,刚中带柔。刀身泛清澄之色,净若秋空,银花泛采,雾光缭绕。刃口亮如霜雪,剑锋晶莹剔透。

这是一柄宝剑。

宝剑也没有什么稀奇,但是,这柄宝剑却无缘无故的出现在行馆后的水井边。

这便有些希奇了。

姬昌看着这柄剑,不知道这是什么剑,只是隐隐约约的觉得这绝非寻常之物,更不寻常的是,当他拿起这柄剑的时候,在他身后出现了一个人。

那是闻仲。

闻仲是何等身份,若没有要紧之事,绝不会突然来访,而且,这还是如鬼魅一般的出现,哪里还有一丝威严。

不过,此时两人都顾不得这些了。

“太师……”

“姬昌大人,您手里拿的是什么?”

“这个,今天在水井边上见到的,不只是谁丢在这里的吧。”

“丢在这里?这个行馆之内,难道有人会有这样的宝剑?”

“这个……”

姬昌一时语塞,却是,闻仲说的一点也没有错,这种东西,确实不是行馆中任何一个人可以有的。

“姬昌大人,你知道这是什么剑?”

“请教太师。”

“其实不用请教我,那天在宗庙,你我早已算出这是什么剑来了。”

“太师不要说笑了。”

闻仲的言外之意,姬昌当然不可能听不出来,他把脸色一沉。

“太师难道说我偷了……”

闻仲突然紧张的作出了手势,示意姬昌低下声来。

“当然不是姬昌大人偷剑,这柄剑,也绝不是任何人能够盗走的。”

“太师,难道说有人嫁祸我不成。”

“姬昌大人,不要装糊涂了,这里面的原委,我不相信大人毫无察觉。”

闻仲突然板起了面孔,果然,姬昌也换作了一场严肃的表情。

“此事实在关系重大,太师……”

“大人,这柄剑出现在你的手中,绝非吉事,为了大人的安全,请大人一定隐瞒此事,另外,我劝大人早日回归西岐去吧。”

“可是,这柄剑……”

“就请交给我吧。”

在迟疑了一瞬间之后,姬昌作出了选择,他将手中的宝剑交给闻仲,然后,拱手施了一礼。

“大人,还是早日启程的好。”

“是,我马上就走。”

姬昌素闻三眼闻仲,知道一切都瞒不过他,而且,这柄剑突然出现,其中的含义无论是闻仲,还是姬昌,都明明白白。

姬昌迅速收拾行李,连同随从南宫贺等人,乘着夜色准备离开朝歌。

“侯爷注意到没有?”一直在眺望远处的南宫贺突然变得警觉起来,“有甲士包抄上来。”

“什么?”姬昌刚想向外看看,确认一下南宫贺所说的话。马车就在这个时候“嘎”的一声停了下来,紧接着从外面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从声音上判断,像是有几百人的样子。

正文 黄金卷一(106)

“快下车。”姬昌的直觉告诉他是要有事情发生,令所有人迅速下了车,却发现他们已经被身穿着铠甲的士兵团团的包围了起来。

多么令人可笑的场面,就在昨天,他们还是堂堂的西伯侯爷。转眼间,就变成了被劫杀的对象。这里面的反差,实在是令人感到齿冷。

不过,相信没有一个身处那种境地的人,是可以笑得出来的。

突然的变故,昆塔他们一时还没有完全的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而士兵们却已经涌了过来,一瞬间,数十道银白的刃光呼啸着袭来。不要说姬昌他们现在是手无寸铁,就算是有武器,也肯定抵挡不了这么猛烈的攻击。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却突然发生了一个意外。可能是谁的火把不小心晃到了马的眼睛,使得拉着马车的马受了惊,一声长咝以后,突然发足狂奔了起来。那些士兵们没有谁是够胆去敢阻拦惊马的,顷刻间,本是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硬是被撞出了一个缺口。

南宫贺不愧是箭术高手,反应也比一般人要快得多。在别人还在面面相觑的时候,她却抓住了这唯一可能求生的道路。随从们也跟着她冲了出来,姬昌稍后一步跟在后面。他有意的落后一点,是为了掩护其他人突围。

姬昌只觉得背脊一凉,温热的液体流感布满了整个脊背。他知道自己挨了一刀,这时候要是松一口气,肯定就要丧生在这里了。所以,他咬住牙不管伤口,拼命跑着跟上前面。那些士兵哪里肯轻易的放手,在后面追了上来。

好在那些士兵事先肯定没有想到,姬昌他们可以逃出包围圈的。所以都没有骑马,又穿着厚重的铠甲。比起跑步来,自然不是姬昌他们的对手。转眼间,在黑暗的街市里七绕八绕的姬昌等人就逃出了他们的视线。

但是,有一个原因让士兵们并不着急。因为姬昌受了伤,不断的在流血。他经过的地方必然会留下一条血迹,只要跟着血迹走,就不怕找不到他们。所以,最后,士兵们完全是靠在地上搜寻血迹来跟踪。他们知道,从姬昌受伤的程度来看,决不可能跑得太远。

然而,过了一会儿。这些士兵就遇上了不可思议的事情。那条血迹,竟然在一个十字路口中断,再没有一点痕迹,在那周围,也没有任何可供藏匿的建筑物……

难道说,姬昌的血在这里完全流干了?或者是,他们长上翅膀飞走了不成?

昏暗的马灯里暗红色的火苗在一闪一闪的摇曳着,整个屋子忽明忽暗。几个围坐在一张破桌子前面,都有点垂头丧气的样子,气氛显得异常沉闷。

刚刚在千钧一发之际死里逃生,即便是现在,那些想要他们命的士兵们也还在外面进行者地毯式的搜捕。出去露面的话,随时都会有被杀死的危险。

“多亏了散先生,想出了这种倒着走的办法,要不然,我们就死定了。”姬昌对着坐在对面的散宜生说道。他自己的伤口经过了处理,现在虽然还有些疼痛,但活动已经没有大碍了。

定是闻仲,他一方面得到了宝剑,一方面派出了士兵。因为,他知道这柄宝剑的出现,关系到殷商的气数,为了基业,他宁可背上不义之名。

“闻仲,还真是忠心耿耿,可是,我并不想夺去天下啊。”

姬昌自言自语着,忽听门外嘈杂,竟是甲士们追到了此处。

姬昌毕竟是收了伤,行动受到影响,跑得快不起来,因此无论如何也甩不开追兵。不过另一方面,追兵们却也没有得以拉近距离。这是因为南宫贺时不时回头放箭。每次银光一闪,追在最前面士兵就会倒下。而且南宫贺为了威慑敌人,每次放箭都是瞄准了要害,只要是被射中,全都是当场死亡。士兵们本来就是奉命行事,谁也不愿意为了几乎对自己没什么好处的事情冒上生命危险。所以,也没有什么人过分的紧逼,或者说,即使有个别忠君思想泛滥的士兵,也已经成了南宫贺的箭下亡魂。

正文 黄金卷一(107)

但问题是,无论南宫贺身上的箭有多少,总是有限的。随着不断的消耗,她也只好不断的降低放箭的频率。即使是这样,到最后,也只剩下一支箭了。

看到南宫贺不再放箭,追兵们便再无顾忌,加快速度赶了上来。虽说城门就在眼前,但追兵却也近在咫尺。何况,就算出了城,和散宜生他们汇合,照样是没有办法摆脱这些追兵。

南城门的守军也得到了消息,从对面包抄过来,所有的退路也被追兵封死,情况一下子变的危急了起来。在南宫贺和姬昌的周围,全都是奥路国的士兵,纵然是插翅也难飞。

“侯爷不要惊慌!”

南宫贺和姬昌背靠着背,抵御着来自数十个士兵的攻击。这些士兵进攻时有些束手束脚。正因为是这样,抱定了死战觉悟的南宫贺和姬昌暂时还可以将士兵们屏退。

当然,士兵们是不着急的,只要最后将她们抓到就可以了。而姬昌由于右肩受伤,只能用左手持剑,她那凌厉的剑法自然打了不少折扣。而南宫贺,一晚上都在不断的逃跑和战斗,体力早已经透支了,虽然表面上装出不在乎的样子,其实也只是勉强的坚持着而已……要是这样下去,最后,也只能是力尽被俘了。

“那是什么!”

就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士兵们却突然自己混乱起来,天空中凭空的出现了几十颗火球,把方圆几十米的范围内照得如同白昼。带着滚滚热浪飞掠而来的火球,当然是没有什么人敢去碰的。士兵们再也顾不上南宫贺和姬昌,只顾抱着头拼命的向四周逃窜。

“快关城门!”

士兵们还想做最后努力,有人跑去试图拉动机关,关上城门。但是,只要南宫贺的箭囊里还有一支箭,又岂会让他们得逞。

弓拉满弦,发出了一声异常清脆的鸣响,一道像流星一般的银线划破了大气。尽管还有百步之远,箭头却精确的刺穿了城门兵的喉咙。纵是天神下凡,也要为南宫贺的神技赞叹不已吧。

已经再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止他们逃出朝歌城了。

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几个绝尘而去,士兵们也唯有面面相觑而已。再想骑上马去追,却已经是来不及了。

贞,丈人,吉无咎。

彖曰:师,众也;贞,正也;能以众正,可以王矣。刚中而应,行险而顺,以此毒天下,而民从之,吉又何咎矣!

象曰:地中有水,师;君子以容民畜众。

到现在为止,太公还没有看清通天用的是什么武器。但既然他的一举一动都那么像是一条蛇,可以想象,所使用的兵刃上也一定是淬有剧毒,碰上一下恐怕就性命难保。想到这处,太公也不由得暗暗的惊出一身冷汗。

其实,以神的程度而言,通天本身的实力平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无论是从力量还是绝对的速度来讲,太公都有信心比他要强出一筹。即便是那有毒的兵器,只要是稍加注意,也没有什么可怕之处。但关键是他那特别的动作,每当处于下风的时候,他都会立刻游动上树去,然后,不知在什么时候,出其不意的突然猛扑下来,实在是让人觉得心惊胆战,防不胜防。

一旦通天上了树,因为黑暗的关系,就没有办法准确地判断他在什么地方。太公有心干脆自己也爬到树上面去,可这一片树林中,也不知长得都是些什么树种,树皮光光溜溜的,毫无借力之处。除非是有通天那样身体贴树滑行的能力,否则想要爬上去,还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正文 黄金卷一(108)

自己的斩击屡次无功而返,太公心里不免有些急躁起来,对着树上大骂起来,就在这时,树枝又是一阵响动。

已经有了经验的太公知道这是通天要下来了,迅速的向旁边滚翻躲避,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通天并没有从树上下来。

“坏了,上当了!”

太公心中大叫不好,原来刚才通天是故意的制造响动引诱自己上当,其实现在才真的正从树上扑下。然而,自己已经倒地,没有办法再向旁边跃出,想要躲避这一击,已经是来不及了。

一瞬间,太公有了种要完了的绝望感觉,嘴里暗骂一句,向上方举起了剑。心里想着即使是死,也得再那个可恶的蛇男身上戳个窟窿不可。

通天果然是从太公的正上方攻下,就在他那隐藏在身体里的致命兵器即将碰到太公的时候,也不知从哪里飞来一枚火团,正正的打中了在半空中的通天。只听见他一声怪叫,整个身体向后飞方了出去……

“总算好歹是捡回一条命了!”太公从地上爬起来,左手夸张的猛拍着胸口。

“狼狈成这个样子,你也算是神吗?”

一名白如凝脂绝世美女走到太公跟前,刚才正是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放出火团救了太公一命。

“龙吉!”

“真是难看死了。”

正当龙吉和太公寒暄的时候,刚才被龙吉发出的火球击中的通天又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因为刚才并没弄清楚事情,龙吉手下留了情,那个火球还不至于会要了他的命,但至少应该让他好一阵子站不起来才对。通天的身体,从胸口到腹部,整个都呈现出焦黑溃烂的样子。嘴角还不断的流淌出紫色的血液,脸孔则因为愤怒和更强烈的痛苦而扭曲成了异常丑恶的面貌。

“这个样子还能站起来,这蛇男难道是不死之身吗?”

“太公,小心!他又扑过来了!”

两个人分别向两侧跳开,避开了通天的攻势。不仅如此,太公还同时挥剑作出了反击,长剑砍中了通天的侧腹部,留下了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通天的动作确实因为刚才的创伤而变的迟缓了,否则,太公也没那么容易得手。

“我劝你还是乖乖的躺在地上别动为好,难道非得要让你身体里那肮脏的血液流光才肯认输吗?”

太公的嘴角微微的向上翘着,轻蔑的表情溢于言表。刚才还差点死在对方的手里,现在却又开始趾高气扬的讥讽其对手来,这样的作派或许只能说用小人得志来形容吧。

不过,他所得到的回应却是通天的一阵狂笑,在那笑声中,融合着一种扭曲了的喜悦之情,似乎此刻正从他身体各个部位传来的痛感,是一种难得的享受似的。

“终于……到了让你们看看我真正实力的时候了……呵呵呵!”

在太公看来,这完全是通天在虚张声势而已,就算他真的还有什么隐藏的实力没有表现出来,在遭受了龙吉和自己两次的打击之后,恐怕也是再没有机会来表现了。太公冲着通天露出不屑的表情,可在下一瞬间,所有的表情就就都凝固在了脸上。

通天的外衣突然破裂,露出了鼓胀着黝黑色肌肉的身体。而且每块肌肉并不是静态,而是在激烈的蠕动着,就好像里面包含了万千条蛆虫一般。不仅如此,通天的整个身体都在以惊人的速度增大膨胀着,从外表上看去,已经很难看出人形来了。

“太公,向后退!”

龙吉感受到无形的莫名压力,深知接下来的事情将会超出自己的想象之外,他脸色铁青的向同伴发出了警告。

正文 黄金卷一(109)

太公同样表情严肃的点点头,两个人迅速的后撤了几步,同时保持着戒备的姿势。而在他们眼前,通天的身体变化愈发的令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头颅中间竟然出现一道裂缝,最后整个头部分裂成两半。与此同时,他那赤裸的身体也从黝黑逐渐的变成纯黑色,皮肤表面还凭空的长出细密的鳞片来。在下一个刹那,通天竟然蜕变成一条巨大的双头蛇!

“吼……”

如果是真的蛇,理应不会叫才对。但通天的两个头颅却同时发出音调低沉而音量巨大的吼声,证明他绝非是普通的生物。

战斗的形势,顷刻间就发生了颠覆性的逆转。

“好家伙,蛇男这下子现出原形了!”

“要小心!恐怕他已经不是人了!”

“这还用说,我从来也没把他当人看过。”

龙吉说得没错,通天在身体变化的同时,似乎也失去了人类的意识。它现在的行动,只能说是源自本能的疯狂,两个可以喷出火焰的蛇头,肆虐把炙热的炎流喷出,并不是特别针对着龙吉和太公而来,而是想要把周围的一切烧尽一般。

顿时,整个森林一片火海,冲天的火焰把黑夜照的如同白昼,被烧着的树木发出滚滚的浓烟,龙吉和太公都感到有些呼吸困难。

“和他拼了!”

“太公!等等,那样没有用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

太公突然爆喝一声,提着剑扑了上去,身手矫捷的仿佛是只豹子一般。他所有的动作无懈可击,巧妙的躲过了从天而降的致命热浪。然而这样的行动却没有什么意义,太公挥出的凝聚着全部力量的一剑,在一声仿佛砍到岩壁上的巨响过后,仅仅是在双头蛇的鳞片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痕迹罢了。

“可恶的怪物,居然这么结实。”

太公觉得手臂发麻,刚才挥向蛇身上的一剑,已经是在他能力极限内的最强烈斩击了。

虽然没有伤到它,但太公确实吸引了双头蛇的注意力。那怪物的两只头颅不断的摆动,交换着相互的位置,冲着太公扑了过来。

双头蛇的移动,使龙吉趁机成功的钻进了它的视觉死角,得到了难得的进攻机会,他不失时机的开始念动咒文:

双头蛇似乎也感觉到了背后异常的光亮,可当它只是稍一转头时,那具有可以轻易熔化钢铁热度的火炎就已经呼啸而至,它那被火焰困住的身体剧烈的摆动,应该是感受到了那种威力。

龙吉的攻势并没有停止,在那怪物还在烈火中挣扎的时候,他再次追加了咒语,对它进行追加的攻击,叠加在一起的火焰的光亮,即使比起正午的太阳也不遑多让。

然而,当“火龙术”的效果逐渐的消逝,横行的灸风慢慢的止歇之后,那条双头蛇除了身体上冒出轻烟之外,居然还是毫发无损。

“太公,我们准备逃吧……”

龙吉压低声音对旁边太公说着。自己在人界能施展的的法术中最强的“火龙术”都对这怪物毫无作用,其他的魔法就更加不会有效果。

就在这时,太公举起了手中的杏黄旗,仰首向天,念出一连串古怪的咒语。在难解的字句中,偶尔能听到“祝融”的名字。

双头蛇的身体突然燃烧起来,与此同时,太公的身上散发出淡黄色的神光。通天感到全身上下就有一种坠入火海被灼烧着的感觉,那种灼烧的感觉越来越剧烈。他拼命集中精神,逃离这股源自祝融的神火,但无论他怎么翻滚,神火始终跟随着他,令他无法逃脱。

正文 黄金卷一(110)

在失去意识前,双头蛇的脑袋转向太公。

“记着,吕尚,咱们还会再见面的。”

突然间,一声炸雷轰然响过,崇山峻岭都泛起遥远的回音。双头蛇的身体爆裂了,一圈紫黑色的光环爆涌而出。太公猝不及防,猛觉身体直飞起来,被气浪远远抛向后方。在另外两个方向,那两个帮助他的青年男女也被这股力量撞得向远处飞了出去。

双头蛇的身体化作了飞灰,而它刚才所在的地面,留下一个长达数十丈的蛇形坑堑,坑底遍布着黑色、蓝色的闪光物。刚才那一阵烈火,竟将土石都烧熔成某种半透明的坚硬物质,散布在黑色的炭砾中。

太公撞上一棵树,在枝叶间挣扎了一阵,终于遍体鳞伤地落下地来。望着几百丈外的雷火痕迹,他不由地皱起眉。

他知道,对于得神力之人来说,肉身被毁根本不是问题……

殷商王宫的建筑规模十分宏大,整个建筑群总体横向的长度达到了两千五百米,纵向宽度也超过两千米。当年商王小辛动用了数万名的工匠,对原有的王宫进行了扩建,历经十五年才修筑成这座宏伟宫殿建筑群。

无以数计的工匠在这华丽的宫殿上倾注了心血,而扩建花费也五以数计,这也是小辛最为后人诟病的一点。

不过,现在拥有这座极人间奢华于一体的宫殿的,并不是暴君小辛,而是帝乙。

商王宫内的房间设置达到了两千间,九个宫门分别排布在宫殿四周,从正面的宫门进入抵达国王帝乙的寝宫,最近的路程也需要穿越二十五道门扉。

对于一般人来说,这段路是个不折不扣的迷宫,除了侍从们,能够沿着最正确的路线穿越这二十五道门扉人恐怕没有几个,而帝乙的次子微子衍无疑是其中的一位。

微子衍穿着黑色的长袍,尽管对于他这样的皇族来说,这只是一件很普通的礼服,也使他那种异于常人的特殊气质愈发显现,通俗一点说,这件纯黑色的礼服让微子衍那瘦高而阴沉的气质变得更加锐利了。

“对不起,殿下,大王现在正在休息,如果没有诏令的话,现在无论是谁也不可以晋见。”

侍卫长鼓足了勇气拦住了这位王子,他的声音听上去还算保持着冷静,但其实在内心中早已流下冷汗了,他显然是竭尽努力才没有把不安流露在脸上的。

“陛下的病情怎么样?”

“这个臣下不敢妄言,但相信一定会很快的康复。”

“既然是这样,我有紧急的公务要向陛下禀报,请你进去通报一声。”

“恕臣下直言,无论什么紧急公务,和陛下的身体相比……”

“陛下的身体同殷商的基业相比,究竟哪一个更重要?”

严格的说,这样的话已属大逆不道,但微子衍利剑般的目光和更加锐利的语调瞬间刺破了侍卫长的心理防线,他绝不是一个懦夫,但在王子的威势之下马上就屈服了。

“是,殿下。我马上就进去通禀。”

“不用了!”

微子衍伸手制止了侍卫长的动作,然后推开寝宫的那扇门,虽然他这样的举动完全不符合宫廷的礼仪规范,但侍卫长已经失去了再次阻挡他的勇气。

进入到寝宫里面之后,微子衍关起了那扇门,刚才似乎是静静睡着的帝乙也因为这个响动而醒了过来。

“谁啊?竟然敢打饶朕。”

“父王的身体看上去比想象中要健康多了。”

微子衍盯着帝乙那张仿佛揉皱的蜡纸一般的脸,可以看得出来,他确实患了病,而且是随时会要了他命的重病。然而,至少目前帝乙的病并没有影响到他的思维,因为他的眼神并不浑浊,语音也很清晰。

正文 黄金卷一(111)

“衍,朕并没有召见你。不过,现在再说这些也没有用了吧。”

“这么说父王已经知道外面的情况了。”

“朕现在毕竟还是大王,不要太小看朕了!”

“父亲将来会把王位传给我吗?”

“不,不……我黑没有决定。”

“没有决定,不是早已经决定是三弟了吗?”

“朕的决定,不需要别人多嘴。”

帝乙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尊严,与其说是因为国王的地位,倒不如说是性格方面的原因。

“父王会一直是国王的,就象殷商的诸位先王一样。”

“是吗,那还真得要感谢你的善待啊。”

在微子衍的眼里,显然帝乙已经是“先王”了,而帝乙自己似乎也承认了这一点,这个态度稍微了出乎微子衍的预料,她原以为帝乙的反应会更激烈一些才对。不过,这些显然都已经是无所谓的事情了。

“如果你做了大王,你肯放过你那两个兄弟吗?反正他们也不会对你造成损害吧。”

“可是即使我不动手,他们彼此也不会放过对方的,不是吗?父王!”

微子衍故意在“父王”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这是一种近乎赤裸裸的讽刺,不过帝乙并不以为意,也许是他无心,亦或许是根本无力做出反击。

“把他们变成平民,让他们像一个普通平民那样生活,可以吗?”

帝乙的语气依然维持着身为国王最基本的气势,但内容已经接近乞求。微子衍从中第一次感觉到了父亲的虚弱,他已经不是那位强大到可以让自己的野心甘心雌伏多年的王者了。

“对不起,这一点我做不到。”

“是吗,果然是这样啊。”

帝乙似乎是早已经洞悉了自认为即将登基的王子的所有想法,不过,他已经没有做出对策的力量了。

“从小时候,您就偏向三弟啊。”

微子衍说的三弟就是寿王,不仅在出生的时候得到了宠爱,而且,帝乙却是对这个孩子有着超乎常人的疼爱,寿王却也卓尔不群,从小就显出超越兄长的能力,不仅能文能武,而且力大无穷。

在寿王十五岁那年,有一次宴会,楼阁的一个角塌陷了,寿王立刻下去,两只手撑住阁楼,直道数名卫士扛着立柱来到此处,才将这根柱子换上,一时间,被宾客们惊为天人,帝乙也觉得脸上十分有光。

自那天起,帝乙就想要立寿王为太子,但一来自己尚年轻,二来朝中支持其他两子的重臣也不少,才不得不暂时搁置了下来。

“是的,我不能允许任何可能在内部破坏殷商的人存在,哪怕那种可能是最微不足道的。”

“朕明白了,就让他们随着朕一起上路吧。”

“好了,衍,你这么多年的目标就要实现了,还在等什么,快些送朕走吧。”

既然命运已经不可逆转,帝乙也不想在临死前再受煎熬,他催促着微子衍。

“父亲啊,也请你不要太小看我了。”

微子衍突然转换了称呼,强调出了两人的亲属关系,抑或着她已经将被称为“王”的这个权力转换到自己的头上。

“什么意思?”

“如果我只是想要成为王的话,几年前就应该实现了,从父亲手里夺得王位并不容易,但也并不是做不到的事情。”

“我承认你早就有这个实力了”帝乙点了点头,“那么。为什么你要等到今天呢?”

“因为,我想要的不只是王位,还有神魔的力量啊!”

就像是宣言一般,微子衍站直了身体,声调也突然的抬高了。

帝乙却仿佛看到了什么久违的东西一样,眼睛中也突然迸发出异样的光彩。

正文 黄金卷一(112)

“果然是这样啊,好在你已经不可能有这个机会了!”

“什么?”

微子衍突然尖叫了起来,然而,帝乙对此却毫无反应。

“你已经不可能拥有那种力量了。衍!我承认你很聪明,不过,不要说神魔,这个殷商王朝,决不是你的手掌可以抓住的。”

“那么,就请父亲在那个世界等着看好了。”

“即使你不说,我也会这样做的,不仅仅是我,殷商的列祖列宗,也会看着你有没有这个本事的……”

帝乙的话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他甚至咳出血来,可以看得出来,他的生命确实已经快要走到尽头了。

“父亲,请上路吧。”

微子衍的手,在帝乙的脖子上划过,他的手里握着毒针,片刻之间,就可以让人毙命。”

“衍,收手吧,他不是你可以……”

这是帝乙一生中说出的最后一个词,在他因死亡而凝固了的脸上,保留着某种惊恐的表情,那并不是畏惧死亡的惊恐,但这种惊恐却因为死亡而变得永恒。

“父亲,我已经不能回头了。”

“是啊,你已经不能回头了。”

“什么?”

微子衍突然发现,已经死去的帝乙突然站了起来。

“父亲……父亲……”

“我不是你的父亲。你这小子,居然……”

“不!不是!不是的……”

“再说也没有用了,用你自己的性命来偿还吧。”

“不!不!不!”

微子衍的凄厉喊声理应招来外面的卫士,但奇怪的是,在寝宫外面的侍卫,居然没有一个人听到哪怕是一丝的动静。

那柄宝剑正是“照胆”神剑,那柄剑竟然出现在姬昌手里,说明天道正归姬昌,这是闻仲无法接受的。

殷商的气数难道会断送在这个人的手里吗?

姬昌素称贤侯,天下归心并不是奇怪的事,但殷商国力还如此强盛,怎的就会气数归于他人?

这样的东西,还是没有的好!

即使没有了“照胆”,这个世间,还有司母戊大方鼎,还有从司母戊大方鼎中得到的定光神剑。

司母戊鼎腹长方形,上有饕餮纹,腹内壁铸铭文“司母戊”三字。 那是商王文丁为其母而作,商王文丁的时代,是商朝最繁荣的时代,奇怪的是,商王朝似乎是一夜之间就繁盛了起来。此鼎型制雄伟,即使到了几千年后。也是最大、最重的古代青铜器。立耳、方腹、四足中空,除鼎身四面中央是无纹饰的长方形素面外,其余各处皆有饰纹。在细密的云雷纹之上,各部分主纹饰各具形态。鼎身四面在方形素面周围以饕餮作为主要纹饰,四面交接处,则饰以扉棱,扉棱之上为牛首,下为饕餮。鼎耳外廓有两只猛虎,虎口相对,中含人头。耳侧以鱼纹为饰。四只鼎足的纹饰也匠心独具,在三道弦纹之上各施以兽面。鼎腹内壁铸有铭文“司母戊”。

纣王就是在那里,得到了定光神剑。

那是个意外,但又似乎有天定一般。

自从姬昌逃跑回了西岐,“照胆”神剑的下落,就只有闻仲一人知道,闻仲并非心怀不轨,想要私藏“照胆”,而是他知道,这把剑选择的主人是姬昌,如果硬把他献给寿王,实在是由百害而无一利。

闻仲派出卫队,几乎是明目张胆的去袭击姬昌,却连这样也无法杀死他,闻仲知道这是天命,自己根本不可能杀死姬昌。

但,这是天命又如何,难道眼睁睁的看着殷商王朝被他人夺取。

“既然‘照胆’是天命,那我就把这个天命毁掉……”

闻仲忽生了这个念头,这个念头化成了一股颤栗感,传遍了他的全身。

正文 黄金卷一(113)

毁去天命、毁去天命……

闻仲的武器叫蛟龙双鞭,其中左手那只,叫做禁鞭,那是上古时期,伏羲想要调解祝融和共工相斗,制作的一件可以封住神力的神器,但祝融和共工毕竟是和伏羲相同的上神,仇恨又非一朝一夕,伏羲始终也没有调和成功。

“照胆”是何等神器,岂是凡铁可伤?倘若世上有东西可以损毁“照胆”的话,那唯有禁鞭了。

禁鞭与“照胆”相触,居然无声无息,毫无声响,但周围的空气,却仿佛是在一片积雨云中,震颤不止。闻仲只觉得一股大力在拉着他,仿佛要吞没它,闻仲拼命的向外拉出禁鞭,第三只眼暮然睁开。

“这是?”

在天目睁开的一刹那,闻仲看到了一片火海,那火越来越亮,越来越亮……让闻仲头晕目眩,接着就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发觉那“照胆”已经碎成了几段。

翌日,寿王再度前往宗庙,闻仲跟随前往,本想向寿王说明“照胆”的事情,但不知什么原因,让他停住了,什么也没有说。

寿王开始祭祖,忽然,众人听到一种声音,起初,是像婴孩的啼哭,接着,是像几个人的哭号,然后,像万人悲鸣,最后,竟然如同雷鸣一般。

“那是什么?”

“是大方鼎!”

黄飞虎突然叫到,果然,发出那种鸣叫的,就是司母戊大方鼎。

寿王忽然一步步的向大方鼎走过去。

“陛下小心,危险啊!”

“不用担心。”

寿王摆了摆手,突然,大方鼎发出了耀眼的光来,一柄剑逐渐在半空中凝聚成型。只是,那柄剑似乎不是完整的,碎成了几块似的。

“那是‘照胆’?”

就是“照胆”,寿王认得,闻仲更认得,那柄照胆神剑已经被自己损毁,所以,他是碎裂的,可是,那只照胆剑确实已经被自己扔到了九巢湖的湖心,怎么会又出现在这里。

突然,神剑凝聚成型,飞到了寿王的手中,而且在剑上,也再无一丝裂痕。

“照胆?”

“不,不是照胆!”

寿王突然说道,这柄剑虽然看上去和照胆一模一样,但寿王记得,照胆通体湛蓝,寒光闪闪,而这柄剑却通体火红。

“定光!定光!”

宗庙之中突然四处都是“定光!定光!”的声音。

“什么人!”

却没有人回答。

“难道是剑告诉我们,它叫做定光?”

“定光?”不是照胆吗?闻仲大惑不解,如果不是照胆,刚才影之中的那柄碎剑又是什么。

莫非……定光就是照胆,照胆就是定光。

剑相同,但天命不同?

“不好,我们被包围了。”

突然,一支军队包围了宗庙,率军的,是微子启的亲信,他们带着弓箭,不由分说,就向宗庙中一阵乱射。

“殷商列祖列宗灵位在此,他们安敢如此?”

寿王一边喊着,一边用手中的剑砍翻了几名大胆冲进来的士兵。

“飞虎,接着。”

“殿下!”

寿王将手中的“定光剑”抛给黄飞虎,这么重要的剑,也肯抛给手下,实在是新人至深。

而更让人紧张的,是随之而来的东西。

并不是刻意隐瞒,而是觉得没有说明的必要。闻仲也突然停止了说话,因为他感觉到了某种特殊的“东西”在接近中。

闻仲并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唯一感到这种东西的人,但显然寿王和侍卫们并没有察觉到。即使是闻仲本人,也完全不能通过实在的感官确定这种东西的真相和目的。不过,他却凭直觉反应出了“它”是袭向寿王的。

然而,闻仲的反应还是慢了片刻,当他想要大叫着提醒寿王的时候,提醒的对象却已经从他的眼前凭空消失了。

正文 黄金卷一(114)

刚刚还在同闻仲对话的寿王,居然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黄飞英使劲的揉了揉眼睛,在肯定不是自己看花眼了之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了恐怖,难以相信的表情。

“到……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冷静一点,还不到惊慌失措的时候!”

闻仲也许完全是出于善意的安慰,但黄飞英却一点也不领情:

“殿下和哥哥就这么突然不明不白的不见了,你这个人居然叫我冷静!”

“哥哥?”

竟然没有发现黄飞虎也和寿王一同消失了,闻仲内心的慌张也许更甚于黄飞英也说不定。不过,知道寿王和他的女侍卫长在一起,本身倒是能稍微令人安心的事情。

“你倒是说说,究竟殿下到什么地方去了?”

“现在还不清楚,但肯定还是会在附近没错!”

“嚯,还真是了不起的判断哪!”

黄飞英不断冷言冷语的挖苦着,而闻仲却无意和他计较。不过,他确实已经通过那第三只眼睛,察觉到寿王现在的位置了。

“果然是这样,殿下和黄飞虎还在原地!”

尽管从闻仲的角度看,他已经是在尽量用通俗的方法解释,但黄飞英还是听不懂他的话。于是,他直接跳过过程而说出了结果。

“马就没有办法,但是我可以试着带几个人到殿下的身边。不过有句话要事先说明,我从来也没有用过这种法术,如果失败了的话,可能会没办法回来的,你人要跟着去吗?”

“谁会相信你这种鬼话!”

显而易见,黄飞英对闻仲的对抗意识相当强烈,闻仲的每一句话,黄飞英都激烈的加以反驳。

“等一等!我也要去!”

但是当闻仲准备一个人离开的时候,黄飞英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喊出这句话,他的脸涨得通红。看到他这副样子,闻仲故意露出了刻薄的笑意。

“你不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不要得意忘形了!”

黄飞英有些恼羞成怒似的吼着,虽然让那个讨厌鬼得意对他来说是比死还不愿意做的事情。但是,现在寿王可能会处在危险之中,跟这个相比,其他的一切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虽然没有任何先兆的突然进入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境地,但寿王确定,自己在整个过程中都保持着最低限度的意识。身体的触感就像是进入到深水后一般,不仅仅是浑身发紧的挤压感,还有那种上下左右全部失调的漂浮感。这样的体验当然说不上良好,不过,即便是惊慌失措也不能对事情有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帮助,因此,他决定冷静下来耐心思考。

尽管此时大部分感觉都有些虚无缥缈,但有一种,仅有的一种知觉是实在而又可靠的。

话是这么说,但目前的情况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的蹊跷。以前无论是陷入多么危急的境地,寿王总能用自己的智慧和洞察力将事件掌握住。可是现在的状况,却是超出了寿王知识和理解力的范畴。当前最紧急的状况是,如果这种下坠的终点是坚硬的岩地,自己和黄飞虎说不定会摔得粉身碎骨。

好在这种担心是多余的,寿王的背部突然有了固体的坚实感触,但没有任何因撞击产生的阵痛。黄飞虎率先站起身来环顾四周,而寿王干脆坐在地上就开始东张西望。

“如果有人要出现的话,应该是在那里吧。”

黄飞虎反射性的向前一步,用身体掩护住寿王。但寿王却用手扶住他的肩膀示意要他暂时退后。

黄飞虎向他的主君投去了略含担心的目光,在寿王点了点头之后,他才侧立到一旁,右手紧紧的握住宝剑定光的剑柄。如果那两个人有什么对寿王不利的举动,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就扑上去的。

正文 黄金卷一(115)

“叛臣寿王,见到朕为什么不下跪?”

非常具有压迫感的声音,但是却不能令寿王产生动摇。

“下跪是表示忠诚或是崇拜的礼节,可惜这两种感情现在我都不具备啊。”

寿王故意的使用了“我”这个称谓。之所以不用“朕”,原因是不想让自己和对方进入“王位正统性”这种层次的立场对立。

“朕……”

“要被关进那种肮脏的地方做祭品,居然还对王位念念不忘。说起来,那个地方比这里还适合做你的宫殿哪……”

就像是煽动对方袭击自己一样,寿王的此刻态度的确很招人恨。而这位“微子衍”拥有的只是成为国王的意念,并没有丁点国王的器量,情绪就像是暴虐的孩子一般,很容易受到寿王的挑拨,进而失控。

“朕是国王!是微子衍国王!你这个叛臣给朕住口!”

“你受到他们那种对待,不知道怎么才逃出来之后。还要去受他们的控制,实在是太可悲了。”

虽然一直是在用毒言毒语刺激着“微子衍”,但寿王一直用余光望着在他旁边的微子启,并从他那死人一般的面孔上捕捉到了微妙的变化。

微子衍不过是一个工具罢了,真正策划这场混乱的幕后黑手就是微子启。看透了这一点的寿王,不断的把自己从地下密室中掌握的片断真相转化成口中的利器,在两个人中间制造不和的风暴。

“王兄!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快点杀死这个叛臣!”

“你这个混蛋别对我指手划脚的!”

充满了怒气的回应令微子启身躯一震,寿王的挑拨已经产生了效果。然而,现在最需要担心的并不是微子启而是寿王自己,因为“微子衍”已经从王座上站起来向着他扑过去。

宝剑定光的火红剑锋同“微子衍”手里的黑色巨刃撞出了火花。黄飞虎刹那间感觉到了一股无法抵挡的大力从手臂传遍了全身,不得不向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身体。

“微子衍”是位剑术高手这一点在寿王的预料之中,但黄飞虎竟和他有这么大的差距是寿王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虽然勇武的将军接着又抵挡下了他的第二、第三次斩击,但看现在的状况,要她一个人就抵挡住对手显然是太勉强了,看上去黄飞虎随时都有可能败下阵来。

“哈哈哈……”微子启刺耳的狞笑在宫殿里产生了冗长的回声,会刺激人强烈的生理不适感,“这是我创造的世界,任何胜负都是由我来决定,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

然而黄飞虎也不像他说的那般不堪一击。事实上,虽然从他紧咬牙关的表情中可以看出,每一次挥剑她都承受着巨大身体的负荷,但是,他确实在一点一点的把局面扳回到均势。

对于微子启来说,黄飞虎的出现本就是一个意外,他的咒文原本要转移的只有寿王一个人。而现在这名将军不但闯入了他创造的这个平行空间,而且出人意料的顽强。不仅如此,一开始微子启就感觉到她握着的那把火红色的剑并不是普通的兵器,从它上面发散出的某种力量,一直在向微子启发动着攻击。

汗水浸透了黄飞虎的衣领,头发经粘在了额头上,自己呼吸声也逐渐粗重得在铿锵的金属交击声中也清晰可闻。令黄飞虎奇怪的是,虽然对方可能比自己实力更强,但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打斗,他的体力也不可能完全不消耗才对。但是,“微子衍”的剑势非但没有减弱,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对手的实力似乎在不断增长着。现在,他已经俨然不是和自己一个级数的剑手,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已经逐渐超出了自己的极限。自己可以与之周旋的资本,只有技巧和宝剑定光而已。

正文 黄金卷一(116)

“你死定了!”

尽管是连不入流的剑士都会说的言辞,但用“微子衍”那野兽一般的声音说出来,魄力却完全不一样。关键的是,对方并不是在说大话,黄飞虎确实已经感到了死神的气息萦绕在耳边。

现在黄飞虎的剑防御的只有一个角度,就是寿王所在的方向,而“微子衍”进攻的方向却也只有那一个角度而已。黑色雷霆一般的巨剑数次在黄飞虎耳边呼啸而过,虽然并未对她的身体产生实质的伤害,却也使将军长的臂力渐渐的难以支撑下去。

终于,宝剑定光因为重击而脱手,散发出红光的剑身在半空中回旋,在一片灰蒙蒙的穹顶背景下划出了一个格外醒目的光环。

如果是比试,那么胜负已见分晓。但现在是性命攸关的搏斗,黄飞虎可不想这样就束手待毙。在千钧一发间,她纵身一跃,躲过了“微子衍”又一次的斩击,并且接连使他随后的几次追击也都落空。

黄飞虎的坚韧获得了回报,转机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突然,“微子衍”发出了惊怒的叫声,他的右臂被一条亮色的银线贯穿。在他的背后,突然出现了一名梳着马尾辫的金发少女。

“兄长,你不要紧吧?”

“飞英,你怎么会来的?”

“那个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飞英的出现令人非常意外,不过这个地方的存在本来就令人匪夷所思,突然出现什么状况都不奇怪。黄飞虎见她不愿意说,就放弃了追问。而“微子衍”也在这时把剑挥向了背后的偷袭者。

细剑的强度不可能抵挡黑色巨刃,但飞英身轻如燕,跳到半空中用一个后空翻避过了这剑。

“怎么跟着陛下,总是遇到这种披着人皮的怪物?”

飞英的论调未免失之偏颇,不管是以前遇到奥汀还是现在这位“微子衍”都并非寿王所愿。不过,这句话对在场的另一位“陛下”的刺激显然更大。

“微子衍”两眼冒着充满毒气的火焰,完全抛下了寿王和黄飞虎,向着飞英扑过去。而飞英则非常明智的怪叫着向反方向逃去。

姑且不论谋略,单就法术来说,微子启绝非是一个没有才能的人物。事实上,在您王家的历史中,像他这样的黑巫术师并不多。而能够凭借巫术的力量创造出“绝对领域”的人更是少之又少,仅因为这一点,他就足可以为之自豪了。

所谓的“绝对领域”,顾名思义就是施法者利用魔法的力量创造出的平行世界,包含的空间大小因施法者的能力而有所不同。在“绝对领域”中,施法者虽然不能控制所有的物理法则,但却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自由的进行影响。因此,在这个空间内,黄飞虎是绝对不可能胜的过“微子衍”。

按理说,进入这个“绝对领域”的通道,应该是只有微子启一个人才来控制。但是今天,闯入者却接二连三,如果算上黄飞虎的话,已经有六名不速之客进入了他的“绝对领域”。

掌握了魔法力量的人,会对同样拥有法力的人拥有特殊的感知。虽然微子启和黄飞英掌握的魔法力并非同源,但他依然可以感觉得到侵入自己“绝对领域”的关键就是这名黑发的美女。

“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黄飞英,如果不是记忆力太差的话,你应该记得这个名字,微子启亲王殿下。”

刻意的使用了敬称,但里面包含着的,却是近乎赤裸的讽刺意味。

黄飞英说的是事实,事实上,这并不是一种单纯的假设,在寿王登基后,黄家是第一批效忠的大臣。

正文 黄金卷一(117)

“不要太猖狂了,小丫头!”

如果说微子启那张死尸一般的深灰色脸孔,面无表情时还给人一种恐怖的压迫感,那么当这张脸因愤怒而扭曲时,就只能给人某种恶心而滑稽的感觉了。

然而,微子启却不只是虚张声势,在他沙哑的声音落下的一刹那,黑色的火球也从手掌中激射而出。但是,他显然还是太小看了黄飞英,火球在距离她身体两三米远的地方就像是遇到了空气的障蔽,炸裂开来。

“您王家付出那么大代价,才能够传承下来的力量就只是这样而已吗?微子启亲王殿下!”

黄飞英每一道嘴上风暴,都是比她的魔法更加犀利的武器,攻击着微子启的精神。

“你究竟知道了些什么?”

“一切!我可是一切都知道的喔!”

就像是少女的裸体被人看去一般,这样的比喻对纯洁的少女不太公平,但得知最见不得人的秘密被人发现时,微子启的感觉就只有那个才比较相像,他感到了一种深刻在自己姓氏中的屈辱感。

“你死定了!”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

在声嘶力竭诅咒的同时,微子启再度向黄飞英发动了袭击,这次比上回认真的多,但是,依然没有产生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您为之自豪的您,看起来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都已经衰落了,微子启亲王殿下!”

每一次用恶毒的言语攻击您这个名字的时候,黄飞英都会进一步提醒微子启他是您亲王这件事情,这使得微子启现在只能以最大的克制来使自己保持冷静。

“就算你那些乱七八糟的魔法竟也有点威力,但是,你的同党们又怎么样呢?”

“绝对领域”的影响超出想象,寿王的四名侍卫加在一起竟还是不能同“微子衍”维持均势。黄飞虎已经趁机捡回了宝剑定光,但也没能扭转不利的局面。

不仅如此,就连刚才被飞英刺伤的右臂也似乎恢复如初了,看来“绝对领域”赋予“微子衍”不仅是超人的力量和速度,还有如同棘皮动物般顽强的自愈能力。

四名侍卫都是出类拔萃的剑手,而且配合得很好。朝雷代替了体力消耗过度的将军长正面抵挡住对手,朝田和黄飞虎伺机从两侧的死角进攻,动作最敏捷的飞英则不失时机的用细剑发动凌厉的偷袭。

然而,这在那位已经宛若恶魔一般的“微子衍”面前,却只是幼儿般的攻势罢了。

杨任也拔出了剑,想要加入战团,寿王却伸手挡住了他:

“现在你和朕一样帮不上忙,不要去增加他们额外的负担。”

杨任的剑术和四名侍卫相差甚远,或许真的只是一个累赘,但要他袖手旁观,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但是,陛下……”

“朕的心情并不比你轻松,但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相信他们这一件事。”

对于杨任来说,从来也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能从寿王的表情中体会到他的内心。或许是过度的紧张使他没有余裕将感情掩藏,或许是寿王此时此刻根本就无意掩饰什么。杨任从他这位第二位宣誓效忠的君主脸上可以确认一件事:

如果寿王有和他的头脑同样等级的体力的话,现在一定会代替他的侍卫们,亲自挥剑同不可战胜的敌手作战。

微子启宣言一般的发出笑声,或许根本就笑不出来,单纯是为了向对手示威才发出笑声。

在他眼里,无论是四名侍卫还是黄飞英,不久都将成为“微子衍”的剑下亡魂。只要“绝对领域”存在,胜利的天平就不可动摇。

但是,黄飞英在刹那之后就让他的笑声凝固在空气中。

正文 黄金卷一(118)

“绝对领域”中原本是灰黑色的背景,转瞬间就变成了白色。而就在同一时刻,“微子衍”因为被刺中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

“小丫头!你做了什么?”

“不过是刚刚接管这里而已,如果这个地方是您最后的领土,你这个亡国亲王也该安心的成为历史了吧……”

纵使黄飞英的魔力超过了微子启,也没有用别的魔法接管“绝对领域”的道理。“亡国亲王”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尽管感觉和自己不同,但黄飞英的魔法本源却和自己是一样的。

“你怎么会……”

“这个问题等你到了那个世界自然会有人对你解释。”

尽管依然盛气凌人,但在一瞬,也只有那一瞬间,黄飞英显出了一丝心虚的表情。

“不要高兴的太早了!”

微子启用尽其极致表现出的愤怒声音打断了黄飞英的话,而四周的环境也同时再度变为黑暗。

在黄飞英和微子启之间,展开了一场无形的较量,争夺的对象就是“绝对领域”的控制权。两个人的法力在伯仲之间,谁也无法压倒对方。黑色与白色交替出现,而频率越来越快,逐渐,整个“绝对领域”都陷入了这种持续的明暗闪烁之中。

人的眼睛是无法适应这种闪烁的,在这样的环境下,看到的东西都如同幻觉一般,无法判断出准确的位置和动作。而对于“微子衍”来说,受到的影响还远不止如此。

微子启加在他身上的力量不断的强行涌入,又不断的被强行拉出,这给他的身体带来了极大的负荷,当这种负荷超出了极限的时候,身体组织的正常物理结构就彻底的崩溃了。

崩溃的结果并不是完全毁灭,而是向着另一个方向发生了异变。“微子衍”身上的衣服全部碎裂,他那肌肉鼓胀的身体迅速的膨胀起来,每块肌肉都开始激烈的蠕动着,就好像里面钻进了万千蛆虫一般。

变化的过程中伴随着他那代表拥有人类意识的最后吼叫,当凄厉的声音止歇的时候,“微子衍”被彻底的变成了不成人形的怪物。

而在同时,微子启也在同黄飞英的较量中败下阵来。不仅失掉了“绝对领域”的控制权,甚至所有的法力都被更加巨大的能量消磨燃尽,他的两只眼睛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而头发也竖立起来。

“王兄!杀了他们!”

微子启挣扎着爬到“微子衍”的身边,然而接下来的一幕,是怪物一爪扇碎了微子启的脑袋,混杂着血液的鲜红脑浆从怪物的爪间滴落下来。

“失去了人的意识,只依靠本能行动了吗?”

面对如此咳人的场景,寿王也不免惊呆了片刻。就在这个时候,怪物突然向飞英发动了袭击。

用来抵抗的细剑被折断,金色马尾辫也在空中散开。尽管如此狼狈,飞英还是在怪物的利爪撕裂她那娇小的身体之前作出了闪躲的动作。但是,在她还没有调整好平衡之前,怪物的另一只爪子也攻了过来。

救了飞英一命的,是杨任的长剑。谁也没有看清楚距离她最远的杨任,怎么在黄飞虎她们之前向飞英伸出援手的。杨任一只手握住剑柄,而另一只手却直接托在剑峰上,以双手的力量架住了怪物的爪子,剑峰已经深深的吃进了他的手掌,血不断的喷涌出来。

朝田迅速的作出了第二反应,用两把短剑刺怪物的背部,虽然根本没有办法刺穿,只是在它皮肤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痕迹,却成功的吸引了怪物的注意力。黄飞虎和朝雷趁机将飞英和杨任托出了最危险的地方。

正文 黄金卷一(119)

“飞英,有没有办法对付这个怪物?”

“对不起,陛下,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恐怕是没有办法击倒它。”

“那么,只能把它留在这里喽!”

从秘书官不紧不慢的态度中,寿王已经看出现在逃离是可行的。而对黄飞英来说,排除了微子启的干扰,从已经被自己掌握的“绝对领域”中,把七个人带回原来的世界,确实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比,吉。原莁,元永吉,无咎。

不宁方来,后夫凶。

彖曰:比,吉也;比,辅也,下顺从也。原莁,元永贞,无咎,以刚中也。不宁方来,上下应也。后夫凶,其道穷也。

象曰:地上有水,比;先王以建万国,亲诸侯。

在一般人看来,殷商刚刚经历了一场灾难性的浩劫。在位近三十七年的大王--帝乙突然驾崩,两位王子微子启以及微子衍,其中一位在帝位争夺战中被自己的兄长率军斩杀,另一位则为胞弟的余党刺死。

按照王位继承的制度,接下来的大王人选应该在尚存的七位王子之间选出。然而,其他的王子实在年幼,不但缺乏实绩,更毫无人望。既然两位兄长均已先期毙命,那么继承王位的,除了寿王之外,绝没有第二个人选了。

三天后,寿王登基,是为纣王。

晨雾还未完全消退,宛若银波滚滚的云海似的。高高耸立的王宫,如同众神居住的神殿一般。王宫前的广场上,士兵们的盔甲、长矛和利剑闪闪生辉。朝阳从西方缓缓的升起,数百支号角一起鸣响,鼎沸的人群刹那间安静下来。忽然,“大王万岁”的声音如同山呼海啸一般,一切都显示着无比的隆重和庄严。只是,这个王登基的过程中,有着太多的杀戮和鲜血,连那柄照胆神剑,也毁在这场争斗之中,殷商王朝,已经彻底背离了天神,天下的劫运,即将降临。

纣王登位,勤政爱民。

文有商容、比干、梅伯、杨任、杜元显,武有闻仲、黄飞虎、鲁雄、黄衮、张奎、窥、邓九公等人。

四路大诸侯,东伯侯姜桓楚、西伯侯姬昌、南伯侯鄂崇禹、北伯侯崇侯虎,率领着四百路小诸侯,拱卫着国都朝歌。

东伯侯姜桓楚,自女儿成为王后,再无异心,成为天下诸侯的统领。

西伯侯姬昌,虽然仍然看上去深藏不露,但纣王在闻仲的建议下,恩威并施,看来一时断不会反叛。

南伯侯鄂崇禹,得以加官,妹妹嫁给纣王的小弟,国内富足,而且为人忠诚,如没有他人鼓动,也不会生出二心。

至于北伯侯崇侯虎,虽然野心勃勃,但却逐步被寿王唬夺了一些领地,已经凋培四大诸侯末座,即使有心反叛,却也无力起兵。

四大诸侯的领地重新被纣王划分,虽然看上去比以前更大,但彼此之间再不接壤,联系不便,从此很难再共同起兵,且新增之领土,多是未开化之地,致使四侯国忙于内政,无暇别顾。

纣王每天清晨议事,日落散朝,从不间断。

从此殷商内平外顺,欣欣向荣。

只有在冀州附近,因为土地贫瘠,难以丰收,民众比较困苦。

“冀州吗?”

纣王也知道那个地方,确实是很难发展农业,土地贫瘠这种事,断然不是人力可以改变的事情。责怪地方官吏无能,却也冤枉了。

“土地贫瘠的话……就放弃农耕好了,让他们尽力做工,经商,从别处换取粮米。”

此言一出,朝臣俱服。

突然,纣王头脑中浮现出一个人选,那人虽然说话粗声大气,但却是统领冀州的得力人选。

正文 黄金卷一(120)

“对啊,就是苏护!”

冀州地方的一个富商苏护,一夜之间成为了统领冀州的冀州侯,进朝歌述职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当年那个“小兄弟”,就是纣王陛下。

冀州在苏护的统领下,弃农经商,虽然民风有些奇怪,几年之间,却也富足了起来。

纣王的才智充分的在几年之中显现出来,各个诸侯众皆拜服。帝乙时期,殷商本有些没落,现在却又逐渐繁荣起来。

不过,本应该太平盛世,但各地却异像不断,不知是吉是凶。

不论神界发生了什么异事,至少,人间迎来了纣王的治世。

从纣王登位开始,立即迎来了一个四海升平的时代。当然,这主要是因为纣王的威仪、勇武,以及强硬的统治手段。再加上强盛的军力,以及闻仲、黄飞虎的辅佐。这两个人,一个是身怀异术的军谋家,一个是勇猛无敌的大将军。从前那无休止的征战,现在几乎全被压了下去,只是偶尔出现一些零星的小反叛。

商朝的统治平稳地持续着。不知不觉,已是纣王登位第十六年。他已经三十出头,而少年时那股霸气和血性丝毫没有减退。与大臣议事的时候,如果有人敢于违抗他的意愿,纣王就会瞪起眼睛,两颊的虬须几乎根根直立,只拿眼睛那么一扫,臣子就不敢说话了。

只有闻仲和黄飞虎的进言,纣王才会真正认真地听取。这两个人是上一代的重臣,商朝的支柱,从他父亲帝乙的时代就对商朝忠心耿耿。现在,闻仲和黄飞虎又成了纣王的左膀右臂。

纣王成了人间最伟大的人,于是,他开始做那些伟大的人做的事情。

他开始修建鹿台,搜罗美女,开始整日欢饮享乐。

自从鹿台建成之后,纣王的时间就有许多花在这里。他把王宫中最好的宝物、玉器、金珠都移到鹿台收藏,又召集匠人对鹿台进行进一步的修整,让这个享乐之地更为华美辉煌。纣王选了数百美女移到鹿台居住,一有闲暇,他就在这儿饮酒作乐。渐渐地,鹿台的行宫几乎成了纣王常居之所。

一天天过去,纣王用于视政的时间逐渐少了。他经常直到太阳快到中天时才懒懒地来到议事殿,和群臣简单讨论政务之后,便匆匆回到鹿台,掷筹击盏,恣意享乐,直到深夜,乐舞之声隔着很远都能听得见。

朝歌的民众知道纣王过得如此欢乐,个个心怀羡慕。不过他们倒没有太大怨言,因为这几年来,商朝渐有中兴之象,人们安居乐业,生活倒还不错。

但群臣们的想法又不一样。身居高位,他们虽然为眼前的平安日子感到高兴,但也知道君王沉溺享乐并不是一件好事。一些忠心而有远见的大臣,更从这片繁荣中看到了隐伏的危机。

这一天,议政快要结束时,纣王伸了伸懒腰,正准备宣布议事结束,一位老臣走了出来,向纣王躬身并手。

“王上每天在鹿台过得可开心?”

“啊?”纣王看看这位老臣,一下子就猜出了对方的用意。他若无其事地咧嘴一笑。“开心,当然开心。”

老臣不动声色地说道:“身为人王,每日得享欢娱,樽中有美酒,怀中有美女,这样的生活,确是十分快乐。我听说朝歌的民众都很羡慕呢。”

纣王“嗯”了一声。他知道老臣必定还有后话,因此并不开口,等着老臣说下去。

“群臣、贵胄也希望能过得开心些。”老臣看看纣王的脸色,恭谨地说道,“至于天下民众,则更希望王上治国有方,能让商朝昌盛,他们的日子也就能过得更好。”

正文 黄金卷一(121)

纣王眯了眼,目光在老臣身上一转。“你有话直说,别绕弯子!你是希望我在国事上多用心,别总喝酒享乐,是不是?”

老臣与纣王严厉的目光一接,不禁身子一缩。“我不敢妄评王上。”

“你都说出来了,还说什么不敢妄评?”

纣王手按膝盖,长身而起,向堂下群臣扫视一圈。除了闻仲和黄飞虎之外,其他大臣都低下头,不敢和纣王对视。

“太师,你怎么说?”

闻仲知道纣王自恃聪明,脾气又暴躁,要是直言劝谏,一定会把纣王惹恼。虽然他身居太师之位,深受纣王器重,但也不愿轻易得罪纣王。于是轻咳一声,缓缓说道:“王上若是能与民众同乐,必然会更得民心。”

纣王哈哈大笑,说道:“如今天下太平,国无大事,也是该好好享受一下了。嗯,下月既望之日,我在鹿台摆宴,你们都来,咱们一起热闹一下!”

闻仲暗自一叹。他知道,以纣王的聪明,当然不会知道他的真正意思。纣王只是故意装着理解错了而已。他转头向旁边一望,黄飞虎也在微微摇头。

之后的半个多月,纣王照样每夜享乐,而群臣也不敢再行进言。大家都知道,虽然纣王这一段时间心情一直不错,但是万一惹恼了这位暴性的君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反正几年来商朝逐渐繁荣,平安日子过得也不错,何必非要惹纣王不高兴呢?

十几天的日子转眼即过。这一天,纣王简单理过政事,就吩咐卫兵开道引路,带着群臣向鹿台而去。这一行人出了王宫,前呼后拥,朝歌民众拥堵在路边,都想看看王上的风采。纣王坐在自己的车上,眼中是一张张兴奋的脸,耳边是一片片欢呼声,不禁十分得意,不时豪声长笑,向民众挥舞手臂。

过不多时,纣王和群臣来到了鹿台。许多大臣之前并没有到这里来过。一进宫门,不由得为这里的奢华而惊讶。石砌步道两侧跪满了侍女,两边一排排房屋金玉生辉,仔细看去,殿宇铜础石柱,雕着精美的图案,却不象王宫那样以兽面纹为主,而是穿插了大量玄鸟、四火、勾尾、卷云、环鱼,威严之气大减,显得活泼繁盛。木门包着铜皮,窗棂上到处挂着明珠、玉饰、铜铃,微风吹过,悦耳的叮当声四下飘散。

到了中央的行乐宫,更是宝光耀眼,华美无伦。许多大臣都暗叹,只是在这里坐一坐,都会觉得心怀舒畅。而另一些大臣,包括闻仲、黄飞虎,却暗中感叹纣王的奢侈。

四十多名美丽的侍女,把各位大臣带到各自的几案旁,便跪坐在旁边,一案两人,分左右侍候。添酒、侍菜,温声细语,令人心醉。纣王身边早就跪坐了四名美女,他搂着侍女的纤腰,举樽敬酒,豪饮大笑。一时间,堂上欢声笑语,响成一片。

酒过三巡,纣王放下酒樽,笑道:“且叫乐舞者上来,叫各位尽兴!”说罢击掌三次,厅外忽然传来一片整齐的脚步声。

就算没上过战场的人,也能听出这脚步声是数百人一齐迈步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阵阵沉闷的钝响。自闻仲以下,不少大臣都倏然变色----纣王竟派了军人来?这是什么乐舞?一些人想到史上君王诛戮臣子的残酷之事,竟是额头滴汗,手指发颤。再看纣王却是照样欢笑,并不见丝毫异色。

却见厅门大开,走进一群人来。这些人男女各半,几乎都是赤裸的,只有腰间悬着一块短短的丝质彩色蔽膝,勉强遮住裸体。他们都是左手执木质小方盾,右手持木质短戈,面容并没有军人的严肃,许多女人媚笑不停,步伐却是十分严整。

正文 黄金卷一(122)

群臣愕然,只见这群人走进大厅,男女分列左右,列阵不动,彼此相对,像是两军战士一样。在双方军阵后面,各有五名鼓手及一名执旗官,凝神待命。

纣王哈哈大笑。“各位,我在鹿台快活,你们怕我耽误了政务。我特意训练了三百男女,安排这场战舞,可见我没忘了军国大事,哈哈!”

他一挥手,鼓声立即响了起来。

群臣张口结舌,望着厅前的这场“战舞”。在激烈的鼓声中,一百五十名男人各按位置,分为五组,前后有序,向对面的女阵发起冲击。女阵也不示弱,掌旗女官清叱一声,一百五十名女人挥戈扬盾,列阵迎击。顿时,行乐宫中杀声大起,三百男女就打了起来。

闻仲拧起眉毛,哭笑不得,注视这场闹剧。

两边阵营旗号飞舞,进退齐整,变阵迅捷,居然也像模像样。刺击、列队,变位、穿插,联防、冲阵,倒也不太混乱,显然纣王训练这三百男女也花了不少心思。

只是木戈前头包着厚厚的布套,刺在身上顶多有点疼,却不能造成任何伤害。对战的男女也根本没有拼命打,他们本来就是在表演。许多人边打边调笑,女人媚眼飞飘,胸前裸乳波动不休,男人们也是满脸坏笑,木戈专往女人们的胸前、腿间乱刺。被刺到的女人多数会惊叫一声,然后放声而笑,大厅里嘻嘻哈哈,一片欢声。

“怎么样?”纣王得意地笑道,“这阴阳战舞,还有点意思吧?”

他右手一举,堂下两阵旗号挥动,男阵女阵各自退了回去。刚才“接战”这一会儿,共有二十多名女人被男阵俘虏,而女阵也捉了十几个男人。被擒的女人被男人围在中间,按倒在地,肆意揉捏;另一边,女阵中也把男俘虏按住手脚,踢打跨坐,恣情玩弄。

没过多久,人缝中便传来呻吟喘息,以及装模作样的哀告声。群臣在几案后端坐,两边的侍女早就靠上身来,贴在腰边、腿畔,轻抚暗揉。一些臣子神色尴尬,却又不敢拒绝纣王的安排,另一些臣子则尽力控制自己,但脸色已经微红。

纣王看在眼里,仰头饮尽樽酒,忽然站起身来,脸色一沉。

“各位!你们此刻饮酒作乐,美人在怀,可还记得国家大事?肆意享乐,就是对商不够忠心哪!”

大臣们都是心里一惊,急忙推开身边的女人,垂手跪坐,有些人竟吓得哆嗦起来。

“好啊!你们现在又不肯享受了。不能与人同乐,又怎么能得获民心?”

纣王脸色阴晴不定,在群臣脸上扫视一圈。大臣们无不低头闭口,不少人又害怕又疑惑,纣王到底是什么意思?

过了一会儿,纣王忽然把酒樽一抛,放声大笑。

“各位不必担心。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他迈步走到两排几案中间,一手叉腰,转了一圈。“各位,我知道你们都对商朝十分忠心。无论是享乐也罢,不享乐也罢,你们都是朝歌重臣,日日忙碌,并不曾耽误国事。”

他略停片刻,话锋一转。“可见享乐与否,并不是什么问题。天下不宁,则须勤政治国,国家无事,则可以放心享乐,时势不同,行事也就不同。各位又何必太过执着呢?”

群臣这才明白,纣王原来是叫大家不必劝谏,更为自己享乐做辩护。一时间却无人开口,厅中只有那一群男女低声喧闹不休。

隔了一会儿,闻仲长跪而起,向纣王施礼。“王上,今日我太高兴,酒喝得多了,有点头晕。还请王上容我先行告退。”

正文 黄金卷一(123)

“嗯?”纣王看了闻仲一眼,见闻仲脸上并没有丝毫不快,语调表情都很真诚。

每个人都知道,闻仲不好女色,也不善饮酒。纣王当然也清楚,闻仲在宴会时一向是及礼而止,从不放纵享受。于是挥挥手说道:“既然如此,太师就先回去吧。”

闻仲再施一礼,起身而行,穿过扭动打闹的男女,缓步出厅而去。这个举动像是带了头,另外几名大臣也推说身体不适,要回去休息。纣王略显不快,但也一一应允了。

再饮几巡,大臣已经陆续走了一半。剩下的臣子,有些是不愿让纣王扫兴,有些则是本来就喜欢享乐,此刻正好趁机吃喝玩耍一番。不过,看着别的大臣一个个离开,他们也不再多留----谁也不想被人在背后说耽于享乐,而且,呆会儿纣王要是喝多了,自己一句话说得不慎,没准就会惹上麻烦。

没过多久,行乐厅中人去案空,只剩下纣王自己和一群美貌侍女相伴同饮。望着厅门,纣王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今天他靠着自己的聪明,给群臣出下一个两难的题目,借此劝诫众臣,对他的享乐不必太在意。虽然这个计划成功了,但是不知为什么,纣王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快。

难道身为人王就必须天天潜心政务?现在天下太平,自己痛快玩一番,又有什么错了?

纣王冷哼一声,一把揽过身边一名漂亮侍女,大手一翻,几乎是扯下了她的衣衫。雪白柔嫩的肌肤在烛光下闪着动人的光泽,那侍女娇哼一声,半推半就,斜躺在纣王脚边。

纣王贪婪地看着女人诱人的身体,充满色欲的目光几乎要把她的皮肤刺穿。他转过头,向堂下的三百男女叫道:“接着打!越热闹越好!”

堂下响起一片呼声。三百男女抛下了木戈木盾,毫无顾忌地追逐打闹起来。他们在厅中奔跑,一个个赤裸的躯体像疯了一样相互追逐,叫声、吼声不绝于耳。一些人找到合适的伴侣,就地而卧,便开始相互抚弄。

在这片纷乱的乱交中,纣王迫不及待地扑向脚边的女人。与此同时,三名侍女靠近纣王身边。其中两个人来回抚摸纣王的大腿、膝弯,第三个则从后面抱住纣王的腰,用胸部上下磨擦纣王的后背。

承担了一个人的重量,对纣王的动作似乎毫无影响。他喘着粗气,一次次进攻胯下的女人。在沉重的压力下,女人不禁发出痛苦的哀鸣声,但她的叫声只会更加刺激纣王的征服欲,令他的动作更为猛烈,目光也更为炽热。

鹿台的夜晚再次陷入在疯狂的欢娱中,就像平常一样。

纣王有两个兄长,一个叫微子启、一个叫微子衍,微子衍为了夺取王位,将他们的父亲帝乙杀死,为此,白白的丢掉了性命,不过,也不能说他是死了,他现在的样子,和死了确是大有不同。

而长兄微子启也兴起过夺位的念头,结果被寿王打败。

他现在被软禁着,事实上,在许多人看来,他能保住性命,已经是纣王格外开恩了。

论相貌武功,三兄弟中确实以纣王为尊,但论起诡计阴谋,似乎是微子衍虽为擅长,但是,真正的阴谋家永远是隐藏的,微子启远比微子衍更加老练,对纣王来说,他是比微子衍更加危险的敌人。

不过,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微子启现在不过是个囚徒,想要做什么也不可能,即使他有更毒辣的阴谋,也没有人可以去为他执行。

“我不甘心。”

微子启却根本没有死心,但没有死心也没有任何办法。

正文 黄金卷一(124)

“我不甘心。”微子启再度喊着,但即使是服侍他起居的人,也老到听不懂他的话了。

“殿下,吃饭了。”

“我才不是什么殿下!”

微子启喊着,他现在的实际身份是囚徒,而心中想要的身份是陛下,无论从哪个角度讲,都不是殿下。

“殿下请保重身体,以图大计。”

“什么大计!”

微子启只觉得�是那人在戏弄挖苦自己,抬起头,正待发作,却看到一张陌生的面孔。

“你是谁?”

“禀殿下。”似乎是毫不在意微子启的抗议,那人回答着,“我的名字叫费仲。”

[人物介绍]

费仲:启、衍手下,纣王宠臣后作为商相。

体貌:身高168,体重68公斤,面宽轻髯(山羊胡)

个性:狡诈好利,擅长溜须拍马。

手下:殷破败、雷开追

“费仲?”

“是的,殿下。”

费仲的眼神飘摇不定,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令微子启感到了一点兴趣。

“你刚才说什么大计”

“是的,殿下,如果殿下能……”费仲忽然压低了声音,“如果殿下能把我安插到寿王身边……”

费仲没有说陛下,而是说寿王,委实是投其所好,不过,至少能说明他是个精细之人。

“哼。”微子启哼了一声,“其实你是像利用我高官厚禄吧,真的到了他的身边,你还会管我吗?”

“可是,殿下不相信我,还有人可以相信吗?”

费仲面无表情,话里也没有奚落之声。

“但是,我相信你也起码要有个理由。”

“在寿王身边,我的地位再高,也高不过商容、比干、闻仲、黄飞虎,如果是殿下登基,我就是开国之臣。”

微子启的眼睛中突然露出了光华。

“若真是如此,那先生就是我的宰相。”

“殿下先不要着急,我还有一个太师的人选。”

“是谁?”

“就是那个恶来。”

“恶来吗?”

与费仲不同,恶来现在已经是纣王的近臣了。

这个人能成为纣王的近臣,着实让人害怕,若是他发起狂来,该不会吧一超的文武都撕成碎片吧。

恶来本是姜桓楚的手下,被黄飞虎刺伤,抓到了朝歌,微子启看中了这个巨人,为他治伤,从此,这个人成了微子启的亲信。

而纣王也很喜欢这个巨人,他本自恃力大,一次角力,却不敌恶来,自此,便中意这个巨人了。

纣王和微子启虽是兄弟,却本无什么相同之处,中意恶来这一点,倒是难得的相同。

“对,那个人却是还忠于我。”

想到这里,微子启突然又冷了下来。

“现在这样子,我即使想要推荐先生,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这倒是事实,现在的微子启,哪有安插亲信的能力。

“这个殿下,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

微子启突然明白了,这个费仲,哪里是借助自己接近纣王,分明是利用自己,至于利用自己的东西只有一个,那就是身份。

倘若真的有朝一日自己登上帝位,那也是他的傀儡而已。

不过,即使是傀儡,也比囚徒好的多吧。

“先生说的办法是……”

“这个,殿下,微臣曾在冀州看到过一名女子……”

正是这个费仲,在冀州注意到了一个美丽的女孩……

三月,开春的季节。浓浓的积雪在阳光的照射逐渐融化,或慢慢蒸发、或流入了各个大川流域。铺天盖地的银白一退,便是万物苏醒的开始。姹紫嫣红的色调争相在寒冬过后开放和展现,配合温暖和人的期望。

冀州边界有一个叫吉苏的地方,两年前一夜之间,突然冒起了一座山。春天一到,满山遍野的“夜阑”争相怒放。从远处看,那似乎沿绵到天边的蓝色跟天相接,无垠无涯。于是,跟山的突然冒出一起,传说开始了。传说如果登上了吉苏的“夜阑”山顶,可以到天上,与神同游,与天地同辉,长生不老永世长存。然后,渴望永生的人们便开始争先恐后的开始登有名的“夜阑”山。可惜,最后总是因为一些意外和事故,没有人能够完好的登上去。然后,又一个谣传开始了。“夜阑”山有妖魔出没,专门守护“夜阑”山而存在。它专吃无礼擅闯之人的肉和血。于是,人们开始害怕了,从一开始趋之若骛的人头攒动景象,到现在宁愿隔着远处遥遥相望的渴盼和无限幻象。

正文 黄金卷一(125)

还只有十四岁的苏妲己,从家里奴仆口中听到了这件事情,与生俱来的好奇心大增。知道父亲不会同意,便死缠着哥哥苏全忠,一定要去“夜阑”山看看,哪怕只是远远望上一眼也好。

“好吧!好吧!哥哥,就带我去吧!带我去吧!我好想看看‘夜阑’的景色啊!难得开春你又有时间……”

苏全忠挑了挑眉毛,仿佛把妲己的心思看透了一样斜着眼睛看她。“为什么不不叫爸爸带你去?”

“他忙嘛……”

“是吗?我看你是知道爹绝对不会带你去才是来找我的吧!”

被说破心事,妲己并没有像常人那样开始尴尬。反而进一步撒娇地环抱着比她高出许多的苏全忠,头钻入他怀中继续撒娇。“既然大哥知道,就不要说出来了嘛!你带不带我去?”看着才十四岁就已经出落得楚楚动人的妹妹无奈地苦笑。明目皓齿,乌黑的头发撩起一束在头顶挽了一个少女髻,弯弯的柳月眉下的眼睛,很有神采的一闪一闪,浅白色的锦帛所制成的衣服在她身上更村脱出皮肤的雪白。因为激动,小脸上红扑扑地,白里透红的粉嫩的颜色让苏全忠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捏了一把。

“行。我带你去。但是,你要听话。不能呆长了。”妲己猛点头,拉着苏全忠的手又是一番撒娇。为了掩饰她要去的真正目的。“夜阑”山的有名,初时是因为一夜间的出现和春天开放的夜阑的颜色似乎能与天相接一般毫无瑕疵,像一条通往上天的路。但,因为没有人能真正登上“夜阑”山,和为了登陆“夜阑”山而一去不回的人所造成的恐怖现象后。似乎就代替了自身的美丽景色而成了人们心中“有名”的探知。妲己这次去,不是为了看美丽的景色而去,她是为了登山而去。当然一开始是不能说的,如果她说要登山,哥哥忌于那个恐怖的谣传肯定不会带她前往。所以,她就只有相应的变换一下策略。只要到了“夜阑”山脚,一切就随她了。想着想着,妲己忍不住开始笑起来。苏全忠以为她是因为能够去“夜阑”山观景开心而笑,自然不知道那笑容之下的心思。

说好了日子。稍微准备,看着苏护有事离开去崇候虎那儿前脚一走,他们后脚就跟着离开了苏府。这次,为了能够快去快回,苏全忠并没有带很多人,也没有带许多东西,只是叫了马车,尽量快的速度往有名的“夜阑”山而去。

因为是在冀州边界,没有耗费多少时间他们就到了吉苏的“夜阑”山底。目瞪口呆地看着满山遍野的“夜阑”妲己不由得惊呆了。袅袅花香扑鼻而来,让人陶醉,让人心驰神往。似乎有人在向她招手般,有个声音在呼唤着,来呀!来呀!她摇摇头,甩掉突如其来的眩晕缓缓靠在马车上。

“妲己?”苏全忠担心地上前扶着她似乎摇摇欲坠的身体询问。“你怎么了?”

妲己摇摇头,默不作声。对着“夜阑”山紧紧盯了一眼丢下一句话就朝山上跑去。“我到前面去看看。”在人群中往前挤,为了能尽量接近“夜阑”山便于攀登。也因为拥挤,qǐζǔü她身上用来掩盖的披风被人群夹了起来,头罩落下,露出绝世容颜。没有被“夜阑”景完全吸引过去注意力的人,看到此等容颜无不惊叹。但,也只能是惊鸿一撇了。因为妲己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夜阑”山的攀登,远比妲己想象中的困难。尽管她穿了扎实的鞋子,带了足够的水,却依然不得不在一个时辰后在一颗开满“夜阑”的树下休息。觉得身上的披风实在碍事,便解开了脖子上的绳索把它拉下丢到一边。取出腰间的皮制水壶喝了几口水,喘息着左右张望。

正文 黄金卷一(126)

如果不是因为爹爹不允许,在春天偶尔来一次登山,吸吸“夜阑”也是不错的事情。可惜啊!忍不住在心底叹息,也是因为爹爹的不允许,所以,她现在就想一次登个过瘾。想知道这一座山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歇息够了,开始继续往山上走。“夜阑”山坡不大,没有过多的石头形成陡峭的形势,但脚底的泥土,却比一般的山更为松软。大概因为没有多少人走过的缘故吧!她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汗水,毫不泄气的继续往上走,为了感受一下这一座山顶是不是真的如同传说一样跟天相接,而这座一夜间出现的山就是前往上天的路。

雾,刚开始只是稀薄地散在四周。随着她攀得越高,雾也越来越浓,越来越大。仿佛呼吸不过来,她大口大口地喘气,不知道第几次坐在一边歇息了。想喝水,但水壶里面只流出了最后一滴。她昂着头摇了摇,最后放弃地把水壶丢到一旁。看着前面已经雾蒙蒙的一片,咬紧牙关继续往上攀登。忽然间,脚下不小心一滑,她大叫着摔了下去,撞到头而陷入昏迷。

一片很美很美的蓝天,一片很广阔很广阔的草地,她开心地在上面奔跑,跑着跑着觉得累了就仰面倒下来大口喘息,眯着眼睛享受草原特有的宁静和头顶白云及蓝天的极致景色。突然觉得口渴,在腰间摸索水壶,猛然发现水壶不见了,她惊讶地坐了起来,在原地四处寻找。

没有--没有--没有--

水壶去哪里了?她嘴巴都干涸裂开了,为什么水壶不见了呢!她好想喝水呀……

嘴唇上真实的冰凉终于让她缓缓睁开了眼睛。发现一个似乎跟哥哥同年龄的男人跪坐在旁边低头看她,正伸出手指在她的嘴唇上抚摸。她惊吓地跳开到一旁。睁大了眼睛,喘着气怎么都说不出话来。男人微笑,有着很温柔的神态和很温柔的眼睛。

“抱歉!吓到你了。”他缩回手指。“虽然有点冒犯,但我只是想让你干涸裂开的嘴唇感觉舒服一些。别无他意。”低低地、沉沉地,磁性且有韵味的声音起伏着,像山川的静谧、像小溪的平和、像大地的沉稳,特别的嗓音和特别的语调几乎像狂风吞噬了她一般,令她仿佛再度眩晕起来。她怎么就从来没有发现,人的声音为什么会如同天籁呢?

“你还好吗?”男人问。妲己回过神点点头,发现身上已经因为刚才摔下来而布满灰尘。好在她跌下来的地方因为枯树的枝叶累积而并没有受伤。点点头。

“我就是渴……”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男人呆了呆,回过神指着迷雾的前方说。“去山顶吧!山顶有水。”

“山顶?有水?真的?”听到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妲己一下子跳了起来。大眼睛一闪一闪地。

“当然。”看着妲己雀跃地大叫,男人笑了,温柔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眼眸深处,深深印着妲己的影子。他伸出手,用手上的石头挨了挨妲己脸上被擦伤的地方,奇迹地,伤口消失了。还有胳膊,腿。每一处男人都仔细地、温柔地、小心地一一用石头走过。

“哇!你那是什么石头?这么神奇,比大夫的药都有效啊!”妲己喃喃着。

男人站起身没有回答,把她略显凌乱的头发往后理了理。开口,“一鼓作气,中途不要停歇就可以登上去了。”

“那,山顶真的跟传说中的一样,是通往上天的入口吗?”

男人摇摇头。“人们喜欢依照自己的想象配合奇怪的场景千奇百怪地编织出自己梦想的东西。因为是能够想象却不真实的东西,所以才会让人更加渴望和向往,并流传广泛。”

正文 黄金卷一(127)

“照你说,这个突然冒起来的‘夜阑’山不是上天的入口喽?”

“我也不知道……”男人看着白雾茫茫的前方喃喃着。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又怎么能肯定这山不是入口呢?”妲己好奇地歪过头跟他一起看向前方。

“是这个石头告诉我的。”

“石头?”

男人点点头。微笑着。“你不登山了吗?”

“登。怎么不登。”说着,妲己就迈开了步子往前走。突然想到还没有问他的名字,但,转过身一看,男人已经消失了踪影。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对于男人的突然消失她应该惊恐地大叫的,但她没有。因为她莫名其妙的知道男人没有恶意,也不是什么传说中的妖魔。对。她就是知道。点点头,她继续往山顶而去。

“大哥!大哥!”姬发推囊拿着前来投靠父亲而献上的宝物--琴石在发呆的伯邑考。

“……这个石头是冀州一位曾经登上‘夜阑’而唯一回来的人给在下献上的宝物,据说,那人因为有了它才能安然下山……”耳边传来献宝之人对手中琴石的解说,伯邑考回过神。眨了眨眼睛问姬发。

“怎么了?”

“刚才你拿了琴石后突然一言不发,我以为出什么事……”姬发回答。一旁的西伯候姬昌往这边看了看问献宝的诸侯。“那,获得琴石的人登上山顶了吗?”

“没有。”诸侯摇摇头。“因为害怕。所以就拿着琴石下了山。”

旁边传来西伯候姬昌的叹息。伯邑考看着琴石恍惚着。刚才的情景,还有那个姑娘……是梦么……

妲己终于登上了山顶。正如同刚才陌生的男人所说,这里并不是如同传说中的有通往上天的入口。但,却有着更大片大片的‘夜阑’,而不远处,就是一潭清澈的水。波光淋漓,闪烁的亮光让妲己高兴得跳了起来,大步跑过去,双手舀起水喝了个饱。就在这个时候,大片大片的‘夜阑’树上的‘夜阑’花瓣开始大片大片的飘散。浮在清澈的潭水上,打着旋儿,缓缓滑过;浮在青青绿草尖,点缀大地。迎风飘散,像雪在下,哗啦啦!哗啦啦!美丽之极致,让妲己心情大好,她大笑着,在淡淡的天蓝色花瓣间迎风跳舞。裙摆飘舞,长发飞扬。陷入忘我的妲己当然不知道,这一幕因为潭水和光的折射,以及一系列的自然反应形成海市蜃楼,出现在天空和山底观景的人们眼里。惊叹四起。甚至有人大叫神仙而跪下来膜拜。

海市蜃楼出现的时间不长,但那绝对真实的昙花一现却让所有人激动不已。只有正因为找不到妲己而急得团团转的苏全忠,看到这一幕才冷静下来,往“夜阑”山而去。最终,根据一路上妲己丢弃的披风和水壶而判断她到了山顶。找到了因为累到极致而昏睡的妲己带下山回了家。

这个海市蜃楼因为突然出现的“夜阑”山,和在海市蜃楼之后又突然消失的“夜阑”山而成为传奇。也不知道谁把海市蜃楼中偏偏起舞的仙子乃冀州候苏护的女儿苏妲己的事情给泄漏了出去。妲己便跟着“夜阑”山而一起成名。自然不会有人知道,那次回来当晚妲己就发起了高烧,痊愈后便把曾经登过“夜阑”山和在山间遇到一个男子为她疗伤的情景忘得一干二净……

朝歌城外,有一个猎人村,这里的村民大多数都是猎户。最近,这个村里并不太平。

最近在朝歌城东的森林里连续发生了几起村民遭袭的事件。本来这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人在森林中被野兽攻击的事情并不少见。但不正常的是,所有的尸体几乎都被完整地发现,并没有被野兽分食的样子。说是几乎,原因是她们的肝脏都被取走。一开始治安官们怀疑这和某个强盗集团有关。然而,这种判断也有难以解释的问题,一来所有被袭击者都是女性,二来所有的被害人的伤口都不像是被刃物划开,倒像是利爪造成的,总而言之怎么看也不是人类干的。

正文 黄金卷一(128)

所以,森林中出现了可怕食人怪物的说法就这样流传开来了。

“所以呀,小雅,你可千万不要一个人跑到那个森林中去呀。”

“嗯,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谢谢卢大婶!”

那位卢大婶这才露出了放心的神情,别的姑且不论,她对小雅的关怀之情倒是货真价实的,不过这种关怀要是过了头的话,那就有可能要令人困扰了。

果然,接下来……

“对了,小雅,我昨天看见在你家门口……”

“啊!对不起!卢大婶!我还有急事,要先走了!”小雅眼见情势不妙,连忙掉转头,逃命似的跑开了。

“哎呦,这么慌慌张张的,是要去见男朋友吗?呵呵,那个小小雅也到了这个年龄了呀。说起来,我年轻的时候可也是一点不比她差的美女,要不是我们家的那个死鬼趁着天黑偷跑到我的床上来呀,说不定我就被哪个王子看上,现在当上王妃了哪!”卢大婶叹了一口气,从她的表情看,似乎真的是在为年轻时候的一念之差而遗憾着。

不过,虽说人到中年多少是会发福,但从她现在的身材来看,也很难相信她说的话里没有水分。

对于这些大婶们来说,象这样聚在一起闲聊可是每天第二重要的事情,至于第一当然是要考虑晚餐吃什么好。

好不容易躲开了大婶们,小雅这才松了一口气,有时间好好想想关于那个食人怪物的事情。说起来,那片森林对于朝歌城村民的重要程度是外人想不到的,可不是随便说一句“既然那里有怪物,不去就好了”那么简单。因为气候比较寒冷的缘故,朝歌城周围的农作物产量稍显不足,森林里生长的野菜和菌类是不少家庭维持生计的重要来源。尽管现在被袭击的都是女性,可是,镇里的男人们要么已经加入军队离开了镇子,要么就是要忙着地里的农活。总之,女人们要是不能进那片森林,很多家庭就要生活不下去了。

小雅一边想一边走,忽然看见路边围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女孩。他不禁皱皱眉头,对这样的场面她是再熟悉不过了。可今天看到却还是有点出乎意料,照理说,那个人现在还应该是乖乖在家里养伤才对。

“跟你们说呀,那个时候,那头熊就这样向我扑来……”果不出所料,在女孩子们中间夸夸其谈的正是那个酷酷的阿吉。不过现在他的左眼圈还明显的发着淤青,单就面貌而言,当然是酷不起来了。不过,他却把脸上的伤巧妙的合理利用,编出了一段和熊搏斗的鬼话,借此又吸引了不少喜欢听英雄故事的女孩。不得不承认,在对付女孩子方面,阿吉俨然是一派高手,比阿吉和阿发要有办法多了。

“所以呀……”突然,阿吉以因为兴奋和得意而显得神采飞扬的表情在一瞬间凝固了,或者说,那是被小雅冰冷的目光冻结住了才对。周围的女孩子们也都感受到了空气中的那种肃杀气氛,纷纷的跑开了,转眼间,只留下了阿吉单独面对着小雅。

“熊--!”小雅眼睛中流动着波澜汹涌的怒气,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将阿吉吞没似的。

“不是那样的,小雅……你听我解释……”

“我才没工夫听你那一套,这次就先不和你计较。你别老吹牛说什么杀死怪物,我问你,要是真有怪物敢不敢去对付?”

“那当然……”阿吉可不愿意让小雅看轻了自己,刚想拍着胸口说没问题,突然一转念:“等等,你该不会是说最近在森林里的那什么怪物吧,那可不行的……”

正文 黄金卷一(129)

“什么?”小雅万没料到他会这么“痛快”的拒绝,“我原来还以为你只是……看来你还真是个货真价实的胆小鬼呀!”

“这可不是什么胆量的问题,听说那怪物似乎只对女孩有兴趣呢,像我这样的帅哥,它恐怕一看见就远远跑开了呢!”

居然自己说自己是帅哥,厚颜无耻的程度也算世间少有。

“不要找那种借口,引怪物出来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

“小雅,你该不是想你自己去当诱饵吧,那可不行,太危险了!”

别看这家伙平时不正经,倒还是挺关心自己的嘛。看着阿吉手忙脚乱的阻止自己的模样,小雅终于觉得,这个人还是有不少可取之处的……

两个光点接近的速度极快,还伴随“呜……呜”的声音,很像狐叫,只是比狐叫要短促一些。转眼间,一团灰黑色的东西就窜到了离小雅和小雅大概只有四五米远的地方。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借着月光,还是能大概看清楚来物的形貌,浑身上下长满了灰色的硬毛,长着狐的头,狐的前爪,还有狐的尾巴,怎么看也就是一只狐。但是,却有一个和普通的狐最大的区别,“它”是直立的,也就是像人一样站着的。

“呜--!”

从怪物嘴里发出的吼叫声,比狐叫更有震慑人心的力量。就在她们一愣神的瞬间,怪物已经扑到两个女孩身前,小雅的身体只差一张纸的距离就要被妖狐的利爪豁开一个口子。阿吉和阿吉立刻从树丛里窜出来,阿吉用刀架开了异兽攻向小雅的前爪,而阿吉的长刀则是一个横扫,砍向了异兽的腰部。只是这一下,两个人就分别感到了两种不同的震撼。

阿吉只感觉一种压倒性的力量向着自己袭来,手臂都象要承受不了“咔嚓”一下断掉似的。看异兽的身材,高度和一般人差不多,却比人类要削瘦许多,阿吉绝没想到这么瘦小的身体里蕴含着如此巨大的力量。仅是一只爪子的力量,自己的双手就完全没办法抵抗。他不得不向后退了好几步,后脚把土地都踩出了一个深深的坑。

而阿吉却明明看见自己的刀砍中了妖狐的身体,这一刀既准又狠,即使是一根铁棒他也有信心一斩两断。但砍在异兽的身体上,却好似砍上了最坚固的大盾的感觉,手中的刀一下子就被弹开,而在那异兽的毛皮上,却只是留下一道浅浅的白色痕迹罢了。

“这是个什么东西,居然这么结实!”

“阿吉小心,这种‘妖狐’的皮很硬!”

是阿发的声音,他曾经在听村里的老人说过这种魔兽--妖狐的传说,不过,他也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妖狐。

“不要光喊要我小心呀!这么个砍不烂的玩艺,叫我怎么收拾他?你得想个办法才行!”阿吉一边躲开妖狐的攻击,一边对着阿发喊道。

看妖狐行动的迅速敏捷,看来事到如今再想逃跑已经不可能了。与其被妖狐追着打,不如索性冲上前去抢攻。好在阿吉和阿吉是两人合力,手里又有刀,在攻击距离上占据了优势。妖狐似乎也对可能它从没见过的刀有些忌惮,两个人还能勉强把妖狐挡在了长刀的攻击范围之外。

然而,野兽的感觉却比人类更敏锐,妖狐很快就察觉两人的刀根本无法对它产生实质的伤害,开始一点一点的紧逼了上来,两只前爪的动作也愈发疯狂了起来。

从刚才开始,阿发一直躲在离阿吉和阿吉稍远的地方,并没有拔刀出手,就是为了能点起火把来。红色的光线逐渐在他的右手中凝结,越来越亮,已经到了如果直视一定会灼伤眼底的程度,附近的深林,也被映得如同黎明时分一般。

正文 黄金卷一(130)

光线的中心逐渐的凝结成实体,在阿发的手中,一团跳动的火焰在熊熊的燃烧着……

野兽都是怕火的,妖狐也不例外。它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吼叫,双爪向前遮住眼睛,想要挡住那越来越盛的火光。阿发抓住了稍纵即逝的机会,火球呼啸而出,正正的命中了妖狐没有任何遮蔽的前胸。

“呜--!”

几个人都稍稍的偏转了身体,以防被肆虐的能量乱流伤及,妖狐在那一片火焰中狂吼着,可以从声音中感到它的痛苦。

“他完了吗?”

“不!还没有!”

阿吉向着一棵树后指着,只见妖狐在那里匍匐着,胸口上的硬毛被烧焦了一大片,它显然受到了创伤,但那却也绝对不是足以致命的重创。

似乎是为了保护伤处,妖狐才伏下上身,四爪着地,这使它看上去更像一只普通的狐。这样的姿势,阿吉和阿吉反而不好用刀去刺。小雅拿起了弓,可箭还没上弦,妖狐突然向上一窜,越过了阿吉的头顶,向着小雅扑去。

谁也没有想到它竟然能跳得这么高,小雅慌乱之中完全来不及躲避,只是下意识的用弓背去阻挡它的爪子。姑且不论妖狐的那身怪力小雅招不招架得住,那把弓也根本没有可能承受得住这么大的压力。

小雅的左衣袖在一瞬间化成了碎片,血顺着胳臂流下来。看小雅的脸色苍白,不知伤得是轻是重。但受到这种程度的伤也已经是万幸,妖狐的爪子似乎是在最后一刻因为某种力量偏离了原先的运行轨迹。否则,受就到重创的就该是小雅的整个身体,而不仅仅是一只胳臂了。

是阿发,因为他一直只是在放火,所以容易让人忽视其实他也有刀。看到小雅身处险境,他立刻冒着被火焰反噬的危险强行停下了第二个咒文,拔刀去阻挡。他知道,以自己的力量也是没有办法完全的挡下这一击的。就在侧面用上巧劲,目的是改变妖狐这一击的方向。尽管阿发已经尽了全力,但却也无法完全的挡开妖狐的攻击,使小雅多少还是受了一点伤,当然,这比让妖狐直接击中好上太多了。

阿吉和阿吉两人再次冲上去,把妖狐又屏退了一些。突然,银白光色的光芒一闪,妖狐的左眼上突然长出了白色的箭羽。

小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稳定下心情,再次发射。并且还准确的射中了在快速移动中的妖狐的眼睛,箭术实在已经算得上炉火纯青,可惜不知是不是因为她受了伤的缘故,箭并没有射进很深,要是可以透过眼睛刺进大脑的话,就能一击毙命了。

只要是生物,无论其他的地方多么的坚强,眼睛绝对是脆弱的。妖狐的两只锐利前爪在空中疯狂的挥舞,嘴里发出痛苦的狂嚎。就在这个时候,阿发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妖狐的脸似乎因为痛苦而扭曲了……

它也有表情?这说明它的脸部肌肉发达,那就标志着,它可能会有一定程度的智慧。这样说来,妖狐就不是完全的野兽,而是一种象人一样有智慧的生命。

疑问在阿发心中一闪而过,现在没有时间多想。妖狐的凄厉叫声把他拉回到现实,妖狐的动作比刚才更加的猛烈。在又一声长嘶之后,它发狂一般的向阿吉扑去。这是一种超越了人类反应速度的行动,阿吉根本没有一点反应。

然而它又扑空了,这回不是被谁挡开,而是由于失去了一只眼睛而使它对距离的判断产生了偏差。这一下显然扑的太近了,不但没有扑中阿吉,反倒使自己的身体重重摔到了地上。然而,这对阿吉的刺激却丝毫没有因此而减弱,死里逃生的阿吉对它的背上施以了汇聚了全身力量的反击……

正文 黄金卷一(131)

“该死的东西!”

阿吉的刀还是没有划开妖狐铁壁般坚硬的皮肤,但力道却已经超过了妖狐四肢支撑的极限,魔兽的关节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整个身体完全趴到了地上。

“快,把剑烧红了!”

火红色的利刃刺进了妖狐的胸口,那之前似乎是坚不可摧的皮肤就像油纸一样被刺破。阿吉拼命的双手加力,将妖狐的身体从地上调了起来,把它牢牢的钉死在了后面的大树干上。然后,立刻松手放开刀,身体向后一跃,以免被尚未失去知觉的妖狐那挣扎着挥动的利爪伤到。

妖狐的伤口中,瞬间升腾起大量暗紫色的蒸汽,那是它的血液瞬间被炙热的刀身蒸发而形成的。血肉被烧糊产生的臭味,伴随着妖狐咳人的哀号,使得空气中充斥着令人喘不过气来的味道。

阿吉单腿跪在地上,嘴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半天站不起身。其他几个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就连阿吉也闭上了嘴,拿着刀呆呆的站着。妖狐的强悍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想象,直到这一刻,他们也还没有完全相信这只魔兽已经真的被打倒了。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小雅,在这种时候,女人反而比男人恢复得快。

“它……真的死了么?”

“应该是吧……”阿吉回答着,只不过语气多少也带了点不敢相信的成分。

“阿吉,你说吃人肝脏的怪物应该就是它了吧?”

“应该没错,传说中妖狐就是靠吃人肝脏,而变的钢筋铁骨的……对了……”阿吉走到妖狐的尸体旁边把刀拔出来,把手从刀伤处伸入妖狐的尸体,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了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来。

“喂!你在干什么?那是什么东西?”小雅被阿吉的行动惊的双目瞪圆。

“妖狐的肝呀。”

“什么?”小雅一只手捂住嘴,努力的克制住想吐出来的感觉,“你就算想为那些女孩报仇也不用干那种变态的事情,赶快扔了!”

“可是我好像听谁说过,妖狐的肝可是包治百病的灵药呀!”

“我才不管它是什么,反正好恶心,以后你那只手不许再碰我!”

……

几个年轻的猎户登时嬉闹起来,突然,整个大地都发生了震颤,小雅抬头望去,不禁被眼前出现的东西惊呆了……

小畜

小畜,亨。密云不雨,自我西郊。

彖曰:小畜,柔得位而上下应之,曰小畜。健而-,刚中而

志行,乃亨。密云不雨,尚往也,自我西郊,施未行也。

象曰:风行天上,小畜;君子以懿文德。

午后的阳光照着这个小村落,让房屋、柴垛上都泛起一层微黄的暖意。不远处,几座小山拱卫着这个小村,山虽不大,却是郁郁青青,一条小河绕过山坡,空气中洋溢着清新温润的泥土芳香。

一个白须白发的老人沿着河边小路,缓步走来。行到近处,他忍不住停下来,赞赏地观望山景,顺手捋起长须。 “想不到,在朝歌附近,也有这样幽静的地方。”老人用力吸了口气,满足地闭闭眼。“真是好地方啊!那异人想必也会在此隐居。”

这老人正是太公。他前一段时间占卦得知,朝歌附近将有异人出现,于是特意赶来寻访,每到一个小村,都要进去打听一下。

他歇了片刻,加快脚步,向前面的村庄走去。刚走几步,路边草丛忽然“簌”地一声,跳出一只野兔来,灰白的身体半蹲,睁着一双可爱的圆眼睛,傻傻地盯着他看。

太公不禁呵呵一笑。“你到这儿来干嘛?还不往山里去!这儿离村庄这么近,要是被人抓去炖汤,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啊。”

正文 黄金卷一(132)

野兔呆了片刻,后腿一弹,却径直向村子的方向窜去,眨眼就不见了。太公微微一怔,心想这野兔怎么不怕人?转头向村子那边望了一眼,脸上又多了一分疑惑,自语道:“这村里怎么连烟火都没有?”

他迈步向村庄走去。过不多时来到村口,只见小路两边立着两根木桩,再往外就是大片的田地。田间没有一个人影,静悄悄地毫无声息,菽粟麦黍片片错落,其间却夹着许多杂草野花,快要和农物一样高了。看起来,这田地竟像是无人打理,早已荒芜。

太公眉头一皱,走进村口。小路边是一排排简陋的矮房,草泥坯墙上分布着片片黄斑,有两座房子的山墙已经倒塌了一半,从豁口望进去,可以看到木桌草席,陶罐泥盆。一些木耒石斧被随便丢弃在房前路角,木柄大多已经蚀烂。

一阵冷风吹来,太公下意识地缩缩脖子。他高喊道:“有人吗?”

农屋间传来空荡荡的回声,隔了一会儿,却无人应答。

太公走到最近的一间屋子。他穿过半开的篱门,来到旧木板门前,轻敲了几下,叫道:“屋里有人吗?”

半天得不到回答,太公便轻轻推开门。一股霉味钻进鼻端,屋里黑乎乎的,吃饭的矮桌、草垫蒲团都积满了灰尘,真的是无人居住。

太公愕然片刻,转身出屋,在村里转了一圈。这小村有几十户人家,竟是家家空置,处处荒废,别说活人,连鸡狗都没有。

太公心中越来越奇怪。这里离朝歌城只有四十里,就算不繁华,也应该颇为热闹才对。怎么却会出现一座荒村?他站在路边,想来想去弄不清缘由。眼看夕阳将斜,安静的小村平添了一分凄凉。

“罢了,就在这儿休息一晚吧。”太公自语道。他找了间较为宽敞的房子,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在草垫上箕踞而坐,从袋里取出干粮,慢慢嚼吃。屋里陶罐中还有半罐水,只是罐盖、水杓早已肮脏不堪。太公就手抄了些水喝了,就在草席上躺下。他在昆仑山中过惯了清苦日子,最近几年又一直在外奔波,因此对这种简陋的地方毫不在意。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太公也不点烛火,就躺在席上闭目养神。小村安静之极,倒是十分清静。

就这样似睡非睡,将近午夜时分。太公翻身坐起,缓步走出屋门,来到小院之中。只残月如钩,繁星漫天,夜风徐徐吹拂,微有凉意。太公背着手站在院中,仰望夜空,良久之后,忽然低叹一声。

“十二年啦。”

自从受祝融的指派下界,转眼竟已过了十二年。当年与通天那一场争斗,太公仍然记得清清楚楚。若不是通天当时受了伤,又有申公豹、龙吉两人相助,太公一定会死在通天手中。

之后他携木德龟甲悄悄潜回昆仑山,休养了一年多才康复。之后的几年,他就潜心研究木德甲上的秘密。这龟甲传自太初时代,本身就具有灵性,按照祝融所指点的,这龟甲甚至能和人对话。太公试着想和龟甲沟通,但是不管如何努力,龟甲总是没什么反应。

不过,几年下来,太公研究龟甲上的符纹神咒,倒也颇有心得。关于术占、运灵、奇门之学,有些地方他以前总觉得不太顺畅,但是看过龟甲之后,大部分疑难都迎刃而解。

太公欣喜之余,也在暗自担心,若是被通天找到五块灵甲,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以通天的神力,结合龟甲之力,怕是要把天下弄得翻过来。

几年前的某一天,太公夜来观天行占,似有所悟。当夜就得到祝融的梦示。在梦中,祝融告诉他,要尽快寻找龟甲,还要寻访身负神力的异人,不能让通天抢在前面,否则不要说人间,就是神界也会出现大乱。当太公知道通天的计划是要让上古魔神共工复活,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正文 黄金卷一(133)

太古之初,共工和祝融相斗,共工败后怒撞不周山而死,形神消散。于是天柱崩倒,大地震动,风雪雷电从天而降,地上妖物精怪纷纷涌出,人间陷入可怕的劫难之中。若不是女娲斩龟刻咒、炼石补天,这个世界一定会被毁了。如今通天竟要让共工复活,要是他真的成功了,那会是多大的灾祸?

太公接了祝融的梦示,不禁又是激动又是惶恐。这几年,他一直在四处寻访,然而运气不佳,竟然始终没有成绩。幸好,他每夜观察天象,尚未发现什么特别异样,还可以稍稍安心。

前段时间行卜得知朝歌附近会有异人出现,太公立刻急急赶来,生怕被通天抢了先,又或是生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事端。

太公收回思绪,专注地望着夜空。过了一会儿,他伸手解开头上的系带,又慢慢解开衣衫。接着,他又褪去了蔽膝和下裳,最后连绑腿和鞋子也除掉,竟是赤身站在院中。虽然年纪苍老,他的身体仍然算是健康结实,并不像是个老年人。

这是他每夜必行的功课。幸好这小村中没人,不然太公这奇怪的举动若是被发现,一定会令人大呼小叫,被看成老疯子也不一定。

太公双手高举,在头顶合掌,原地转了一圈,于是脚下的黄土上出现了一个小圆。然后他凝神屏气,迈出一脚,正踏在东北方上。这是艮位所在,也是六十四卦之始。太公步卦的方法和世人不同,是以上古所传,踏卦行易,由艮而出,其势连绵。这种步卦方法传到夏朝,产生了一些变动,不过方位基本类似,名为《连山》,如今早已失传。而商朝太师闻仲的行卦方法是建商以来所创,由坤而出,称为《归藏》。至于西伯姬昌所用的易数,是在《归藏》的基础上阴阳互变,经过九顺六逆,连转三次,从乾卦起直至未济,和太公、闻仲都不相同。只不过,此时他们三人互相还都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另外两人采用另两种不同的方法来演易。

太公的步卦法比《连山》还早,传承最久,和天地灵气也最容易沟通。他每夜都要步卦一次,让心神与自然溶合,把本身灵力与神、人、鬼三界相连,可以从万物中吸收力量,也可以把力量释放到万物之中。这种方法威力很强,却也有凶险。如果施法者的心智不够稳固,又或是力量不足却强要行事,很可能会被灵力反控,至少也会心智失常,那时太公可真会变成“老疯子”了。

因此太公做得很谨慎。他仰观天星,双手忽伸忽摇,脚步慢而稳定。他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一团淡淡银光中,每踏出一步,地上就有一道白光冒上来迎接。只见他由“履”转“需”,行“大有”,过“重泽”,一路踏下来,前后转了八个圈子,最后经“咸”、“蒙”、“井”、“颐”,一脚踏在“师”卦位上,踏完了六十四卦位。几乎是同时,地上突然泛出五色光晕,罩住了方圆一丈的地面,而太公刚才所踏的六十四个位置仍是泛着银白的光辉。

这六十四个位点射出银光,如同道道银线,直冲天空,就像一张网把太公裹住,上端遥遥展开,与天上星光相应,看起来就像是一直连到了星辰之上。当然,普通人是看不到这幕景象的。只有身具神力的人,才能感知到这股力量。

太公双臂伸开,仰首向天,让天地间的灵力沿着银线渗入身体。

正在闭目施法,太公忽然神情一变,猛然收回双臂,低喝一声。刹那间,所有的银线、光晕全都消失不见。太公两眼炯炯有神,一眨不眨地盯着天空的某个方向。

正文 黄金卷一(134)

过了一会儿,夜空中冒出一颗红色的星。仔细看去,它并不是星辰,而是像一个小小火球在夜空中浮游。这小火球在上空快速移动,转了个小圈,忽然疾冲而下,越来越大。与此同时,一股急骤的风从它来的方向卷下来,风声尖锐,几乎有些刺耳。

太公凝神等待。只是一眨眼,风声就变得强烈之极,墙上、地上到处都卷起尘烟,草茎树叶轰然乱飞,小院里土雾迷离,几乎看不清东西。紧接着,上空浮出一片微红的气浪,灼热炙人,径直朝小院中落下来。太公只觉得眼前一亮,“轰”地一声,一个大火球砸在小院中,溅出千万火花。

火球倏地迸开,火光中现出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只见他圆胖的小脸十分天真,头发在脑顶梳成两个小髻,又从两边披散下来。少年穿着暗红色带褶短裙,下缘绣着荷叶边,脚上则是暗红色细麻履。他双手握着一根赤红色的短枪,右腕扣着一个宽约两指的金镯。

少年向太公怒目而视,大叫:“还不现出原形?”

太公愕然,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少年已经提枪疾刺。那红枪一出,枪尖突然爆出大团火焰。太公眉头一皱,双手急圈。红枪刺到他身前一丈,火焰“蓬”地一声漫天散开,热浪四射。只听那少年惊讶地叫了一声,退了回去,双眼灼灼,直盯着太公。

“好哇,你还挺厉害的!”少年大喊,“再吃我一下!”

太公一抬手。“你这孩子,怎么不讲道理?为何一见面就跟我动手?”

“道理?你这怪兽,害死那么多人,还跟我讲什么道理?”

太公一愣。“怪兽?你说谁是怪兽?”

少年闻言也是一呆,睁大眼睛,仔细打量太公。“你不是怪兽?那刚才这里的灵光是怎么回事?”

太公哑然失笑。“那是我在步卦占星。”

少年低头看去。以太公为中心,地上有个圈子,圈外的尘土草皮已经发黑,那是刚才被火焰烧灼的缘故。圈内的土色却是正常无异,还有一个个相叠的脚印,隐约布成一个阵形。

少年再看看太公,突然爆出一阵笑声。他越笑越厉害,最后竟抛下短枪,捧着肚子倒在地上打滚。

“你这孩子,又笑什么?”太公疑惑地问。

“哈哈……你这老……老没羞的……”少年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指着太公,几乎爬不起来。

太公猛然省悟,自己竟还是裸身站在院中。一时间,他的老脸通红,幸好有须发挡着,勉强遮住了尴尬。他急忙转身捡起衣服,以老年人少有的矫健,急奔进屋。

过了片刻,太公从门里出来。他已经穿戴整齐,脸色也恢复平静。那少年已站起身来,嗓子里仍然咯咯低笑。太公轻咳一声,缓步走到少年面前。

“你身具神力。”

“废话,我从天上飞下来,瞎子都看得见。”

“你从东边来。”

“废话……”少年忽然一怔,“你怎么知道?”

“你擅用火术,但是出名却是因为水。”太公一边屈伸手指,一边继续说下去,“你与父母不和。一年前,你曾遇到生死大劫,结果因祸得福。你现在已经脱胎换骨,不是肉身。你昨天跟人动过手……”

少年越听越惊,突然大叫:“喂!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太公捋着胡子微微一笑。“我是昆仑姜尚。”

“没听说过。”

太公丝毫不以为忤。“孩子,你叫什么名字?你刚才说的怪兽又是怎么回事?”

少年看着太公,似乎是被这老人的神算所惊,他说话客气多了。“我叫哪吒。听说这边出了个吃人怪兽,这一带的村民都跑光了,我就来看看。”

正文 黄金卷一(135)

[人物说明]

哪 吒:半神人

神力级别:丙

居所或神庙、祭坛:东海金鳌岛

年龄:看上去十四、五岁

相貌:变身前:像个十四五的孩子。圆胖的小脸十分天真,头发在脑顶梳成两个小髻,又从两边披散下来。变身后:面如傅粉,唇似涂朱,眼睛光运,身长一丈六尺,三头八臂。

衣饰:身穿素纹小袍,长及大腿,却没有袖子,露出两条白胖可爱的手臂。腰间没有系着蔽膝,而是穿着暗红色带褶短裙,下缘绣着荷叶边,脚上则是暗红色细麻履。手腕套二指宽的金手镯。

兵器:火尖枪,乾坤圈,混天绫,九龙神火罩,金砖,双手阴阳剑

宝物:同上。

座骑:风火轮。

术法:各种火系法术。

战斗方法:术法与战斗并重。

性格:容易冲动,好打架,捣鬼,仗义。

“想不到你年纪不大,却有仁义救民之心,难得。”太公赞许地说。

哪吒却瞪了太公一眼。“仁义什么啊?我就是来打架,看看它到底有多厉害。”

说话间,哪吒已捡起短枪。他口中念咒,脚下忽然蹦出两个火焰滚滚的环状物。哪吒踏着火环缓缓上升,回头叫道:“我走啦!”

太公见哪吒要走,心里暗中着急。他卜卦所示,今晚必会遇到身负神力的异人,眼下正应在哪吒身上,怎么能就这样放哪吒走呢?于是从袋中取出一个木雕像,往地下一扔,木雕像立即冒出青烟,等到烟雾散去,院中却多了一只怪模怪样的生物,弓身顿足。太公跨上它的背,在它脑后一拍,这生物立刻四蹄生烟,腾空而起。

哪吒飞在空中,听到后边有动静,一回头,却见太公骑着一只又像马又像牛的怪物追了过来。他当即一惊,迅速回身把枪一摆,叫道:“喂!你那是什么东西?”

“这个啊,这是我的座骑,叫做四不像。”太公说着,已经凌空飞近。那四不像经过哪吒身边,喷喷鼻子,身子一扭,就快速向前飞去。

“四不像?”哪吒喃喃说道。见它飞得实在很快,不禁激起了好胜心,在后面大叫:“好啊,跟我的风火轮比比,看谁飞得快!”

哪吒催动风火轮向前疾飞,耳边呼呼风声,速度快得惊人。但那四不像也不慢,四蹄生风,摇头摆尾,只一眨眼就飞出数丈。哪吒不肯放松,急速追了上去。

这两人一兽就在空中飞行,不过片刻,已经飞出了十几里地。哪吒眼看要追上太公,心里高兴,叫道:“快点啊!我要超过你啦!”

却见太公忽然一拍四不像的脖子,在空中停了下来。哪吒收不住速度,一直冲过太公身边几十丈远。只见太公凝神下望,向他挥手。“这下面有股邪气,恐怕那怪兽就在下面……”

哪吒一呆,顺着太公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下面是一片深林,黑乎乎地看不清楚。然而他立刻注意到,林中隐隐冒着绿丝一样的光芒。正在观望,林中忽然传出一声巨吼,听起来像是几十头牛一同高鸣。

“一定是!”哪吒高兴地叫道,“我下去了!”

不等太公回答,他早已提着短枪,催动风火轮,疾冲而下,转眼就不见了。

太公摇摇头,也跨着四不像缓缓下降。还没降到林梢,下面突然响起巨吼,中间还夹着哪吒清脆的叫声。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吼,之后林间突然爆出一大团火光。

太公降下林中,身未落地,就看到哪吒正和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打得正欢。

太公催动四不像,落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仔细观望。看了一会儿,不禁暗惊。

正文 黄金卷一(136)

原来和哪吒对打的那团黑影,只是一只巨爪,掌分八指,遍覆着黑黑的长毛,这巨爪大得可以一把握住四个成人。巨爪的腕部消失在地面,看来是从地里伸出的。不知道地下是不是那怪物的身躯,如果是的话,这怪物会有多大?简直是骇人听闻了。

哪吒显然也没想到这怪物光是一只爪子就有这么大。不过他毫不害怕,提着红枪连连刺击,枪尖带起条条火流,卷到那巨爪上。巨爪毫不在乎,乱舞一阵,好几次差点抓到哪吒,但哪吒仗着身小灵活,从巨爪下躲了过去,还往往顺手还上一枪。

这样斗了片刻,巨爪向地面一缩。哪吒以为怪兽要逃,大叫:“喂!不许跑!”

正要提枪追击,地面突然一震。

这一下震动十分强烈,附近的树木全都抖动起来。太公已驾着四不像浮到空中,哪吒却因为没有防备,当场被摔了个跟头。

他爬起来正要大骂,却被眼前的景象弄得呆住了。

尘烟弥漫,树叶乱飞。就在他面前,几十棵巨树东倒西歪,喀喀响着向四面八方倒下。哪吒躲开树干,向前一望,只见地上出现了一座小丘。

那真是像座小土丘,高有十几丈,黑黝黝地皱成一团。仔细看去,才会发现有无数鳞片在“山坡”上闪着光。在正对哪吒的方向,小丘前端有两点亮光,足有人头那么大,闪着诡异的绿光。那两点亮光一点点抬了起来,下面现出一条暗红色的长线。

突然间,这长线猛地裂成一个大洞,露出两排长而尖的巨齿。紧接着就是一声震耳的呼吼,那气流十分强劲,竟让哪吒几乎站不稳身子。转眼间,一只身高十几丈、牙尖嘴大的黑色怪兽就钻出地底。它怒吼一声,巨嘴张开足有一丈多宽,向哪吒咬了下来,满嘴腥臭气,连不远处的太公都觉得胸闷欲呕。

只听“喀哒”一声,哪吒不见了,怪兽的巨嘴在地上砸出一片尘烟。

太公大吃一惊,心想难道这少年就被吞掉了?不禁暗恨自己没有早点出手。正在懊恼,忽听头顶一个清脆的声音怒叫:“畜牲,你找死啊?”

眼前金光一闪,那怪兽突然哀嚎一声,原来是一个金光闪闪的圆环砸到了它的头顶。圆环一击而退,弹上空中。哪吒踏着风火轮,威风凛凛,向下一指,那圆环再次砸了下去。

太公立即明白,这圆环正是哪吒套在手腕上的金镯子,想不到它原来也是件宝物。

金光疾起疾落,倏忽间已经在怪兽身上砸了十几下,每一下都激起血光。没过多久,怪兽头顶、肩背就多了一个个绽开的伤口。

怪兽痛苦地厉吼,忽然直立起来,用四条后腿站立。两只前爪向空中的哪吒猛抓。怪兽身躯庞大,站起来比树顶还要高出一块,这一下来势凶猛,挟带着无数叶片碎枝,竟像是旋风一样,向哪吒疾冲而去。

哪吒却不慌不忙,伸手从腰间一抽,然后向下一甩。

太公骑着四不像漂浮在不远处的空中。只见一条红光从哪吒手中飞出,划出一个个圆圈,如同长带,向怪兽当头罩下。那也确实是条带子,它飞舞旋动,一下子就缠住了怪兽的头颈。怪兽刚要挣扎,长带早已急卷下去,把它的前爪和肩背缠得结结实实。

哪吒把短枪一举,随即向下一挥,大吼道:“我烧死你!”只见一道粗如人身的炽烈火柱急速扑下去,一眨眼就冲进林中,裹住了怪兽。

却听太公在旁边高喊:“住手!不要用火!”

哪吒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忽觉脚下一震。他急忙猛蹬风火轮,整个人急速上飘,只听“啪”地一声,他右脚的风火轮被怪兽的巨爪打掉,飞出几十丈远。

正文 黄金卷一(137)

哪吒又惊又气,单腿立在一只风火轮上,猛甩枪保持住平衡,差点掉下去。他赶紧念咒召回那只飞走的风火轮。怪兽心有不甘地吼个不停,就在哪吒脚下不远处仰头长啸,从上面看下去,只见林梢顶上探出一只巨头、两只巨爪和半个肩膀。

哪吒脸色通红,正要向下扑击,身边忽然卷过一阵风。只见太公跨着四不像飞到他身边,伸手一拦。“别乱来,这怪兽是秉土性而生,用火术反而会让它更强。”

“土性?”

太公点点头,递过一块布帛。“把它卷在你的镯子上打它。”

哪吒接过布帛,它却是潮湿的,上面还在滴水。布帛正面有一个奇怪的图纹,看起来像是乌龟壳上的部分纹路。

“这是木神咒,威力很强。”太公解释道,“木能克土,这咒符正是这土属怪兽的克星。”

哪吒将信将疑,按太公所说的,把布帛缠在金圈上。这金圈从他手腕上脱下来之后,已经变得有两尺宽。布帛一缠上去,立即冒出丝丝白汽。哪吒伸手一指,金圈就向下面的怪兽砸了过去。

这一下正打在怪兽的肩侧,却是毫无声息,怪兽甚至连动都没动。哪吒眉毛一挑,正要向太公质问,忽听脚下响起痛苦的厉嚎,声音突然而刺耳,吓了他一跳。向下望去,只见怪兽右肩被打中的地方现出一道灰黄色的痕迹。这痕迹迅速加宽,中间出现无数小裂缝,如同龟裂的黄土。

然后怪兽的右爪掉了下去。

哪吒惊喜交集,手一指,金圈再次砸下。这一次击中了怪兽的左前臂。一眨眼,怪兽左爪腕上也出现了黄痕,接着就从身体上断裂掉落。

接连两次被伤残肢体,怪兽痛得声音都变形了。身子剧扭,立即有几十棵树轰响着歪倒。它像是知道这对手不好惹,把头一低,就要弯腰钻回树林中。

但哪吒怎么会给它这个机会?他迅速挥手,控制金圈第三次砸下。这次比前两次更快更狠,只听“蓬”地一声,金圈正击在怪兽头顶。

怪兽仰头大吼,巨嘴拼命张开,形成一个可怕的深洞。它眼中绿光急闪,残肢乱舞。这一声厉嚎,震得哪吒耳朵直响。他本能地持枪备战,却见怪兽声音迅速减弱,头顶出现了一道黄线。很快,这黄线扩展成黄条,又变成裂缝,露出灰白的脑浆。只是一眨眼,那脑浆也成了灰黄色。不过片刻,怪兽从头到身体,整个躯体裂成了两半。

它最后无声地哀嚎一声,轰然倒进树林中,砸倒了一片树干。

哪吒呼了口气,这才发现手上脸上都是汗。他看看回到手中的金圈,把布帛解下来还给太公。

“谢谢了。”他歪着头想了想,“这木神咒可真厉害。”

太公呵呵一笑。“那也是借了你的力。这金圈……”

“它叫乾坤圈。”哪吒说着,一抖手,把金圈收回腕上,重新缩成一个手镯的样子。 “嗯,这乾坤圈是金性,布帛上有水,原本金木相克,现在以水通关,反克为生,乾坤圈的力量全都加在木神咒上,这怪兽又是土性,当然抵挡不住。”

哪吒听得半懂不懂。他向太公瞟了一眼。“想不到你还有点本事。行了!这回我欠你个人情。以后有事找我吧!”

他动作倒快,甩手提枪,脚下一蹬,风火轮立即窜出一丈,当真是说走就走。

“哎!”太公急叫,“哪吒!我怎么找你啊?”

“东海……”哪吒早已飞出好远了,只留下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太公望着那两点火光在夜色中消失,不禁摇头叹气。“这孩子,脾气真是急啊……”

正文 黄金卷一(138)

他在四不像后颈一拍,向另一个方向缓缓飞去。

闻仲就一直在看地图。视线停留在地图最南边一直没有移开,深呼吸,又吐气,捋着胡子开始在寝宫内来回踱步。最近南夷那边又开始不稳定了。流寇串起,大概还真有几个能人谋划,很快便成为几缕有组织的队伍,在殷商南边四处作乱,勇猛非常。一般的将领居然被击退,难以抑制。如果任凭发展下去,很难说在未来会不会成为殷商的一大势力隐患。只有他带领众将士出马了,但,关键是现在他还无法离开朝歌。

今年是纣王登基的第十五年,虽然十五年间有他与一帮臣子从旁协助,算是站稳了脚跟,但分化下去的权利,却一直成为他心头的隐患。比如四方诸侯。其中西伯候又是特别让他忌惮和挂心的,其次就是北伯候崇候虎。他忌惮西伯候雄霸一方的人脉和声望,以及其超一般的智慧和能力。北伯候崇候虎倒是比较容易掌握,与西伯候截然相反的,喜怒行与色,虽然兵力也甚多,但有勇无谋,很难以成大气。东伯候姜桓楚是现今姜王后的亲父,有这层姻亲关系根本不会有什么波澜,南伯候鄂崇禹就更不用说了,他是个根本没野心的人。到底应该怎么办呢?

“来人,请震国将军武成王黄飞虎和丞相比干来见。说有要事相商议。”

寝宫外守备领命而去,不一会儿黄飞虎和比干陆续到达在外求见。

“不知太师找我来有何事相商?”比干先开口问道。

“明日我就请命前往南夷。”太师离开正座着的凳子站立走到地图前。“为了能平定南夷,保殷商祥和永享太平,只得出兵攻打。但……我这一离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太师尽管放心离去,我等一定全力保护王上安于天下!”黄飞虎开口。

“太师的意思应该不止于此。”比干沉吟半晌,黄飞虎不解地看着他。

闻太师欣慰地扬起脸部线条,似乎连胡子也翘了起来。能有一人看破他的心事,说明他与他有着一定相同的考虑。“西伯候一向有着让人担忧的低调,北伯候却犹为活跃。我这么一走,希望不会出什么事才好。唉……”南夷实在是太远,一旦平叛当中朝歌发生什么事情,恐怕一时半刻……

“西伯候应该还不至于,倒是北伯候……他毕竟势单力薄,如果没邀请到任何一方诸侯的联盟贸然起兵的话,是很容易压制和控制的。朝中有镇国将军,如则不然,就请王上发令,要东鲁--皇后娘娘的父亲东伯候姜桓楚侯来朝歌与黄将军一同镇守,就请太师放心的去吧!”比干道出心中的考虑。

“是的。末将定会全力保障朝歌和王上,直到闻太师凯旋归国。”黄飞虎抱拳作辑。

闻太师点点头。“这个倒是解决之法。那我离开这些日子,就劳你们两多费心了。”

“定不辱所托。”比干、黄飞虎同时道。

于是,纣王在位十五年,闻太师请命远征南夷。就在太师般兵起行之日,东伯候姜桓楚侯也从东鲁往朝歌而来。

峰峦挺拔的山、蜿蜒长流的水、绿荫下、草地上、一行徐徐行军的队伍中,头发半白的西伯候姬昌格外显眼。只到耳边的头发经过细细梳理,一丝不苟地贴在脑后;饱满宽大的额头中间有一铸造精美的铜制头箍戴在其上;不大的眼睛炯炯有神。脖子上佩戴的酱红色白玉--圆颈玉饰与腰间的装饰青灰色鹰攫人首玉佩和武器铜柄玉援戈,完全显现出他与其他人不同的身份阶级。除了不同于其他人身份的华丽服饰、不同于其他人的头发颜色、也有着不同于其他人的神韵和气质。

正文 黄金卷一(139)

这次带领队伍受邀从西歧来到崇候虎镇守地界,可谓路途遥远。意外的受到邀请,却不意外的猜到意图。在朝为官多年,跟官场上各种意图的应酬迂回以对。很难讲清楚这些复杂的关系是如何层层叠叠,对于那些层出不穷只可意会而不能言传的东西,不说了如指掌,但一个眼神、一个举动、一个立场,总会琢磨出些什么。推算出最后的结果都是八九不离十。

官为臣、臣为君、君为民。要做到鞠躬尽瘁,少不了稳定的立场;要稳定的立场,就少不了上下打点。政治这东西,总会跟金钱挂上钩。欲望的驱使、人的堕落,都是权利在作祟。没有以前就想拥有,拥有了就想更多、有了更多就希望无止尽。贪婪、嫉恨、享乐各种复杂的感情混杂其中,白的变成黑的、黑的便更加浓。

朝廷……亘古不变的染缸。除非不跳进去,一跳进去想要出来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崇候虎作为北伯候,一直比较安分守己。虽然贪婪一点、浮躁一点、欲望多一点,却从来没犯过什么大事。只不过,这也只是他上次去朝歌时的印象了。一个人要想改变,是不需要任何借口和理由的。或者说,他只是把压抑的东西给释放出来?

闻太师远离朝歌前去征服南夷。没了这个重量型人物镇脚,再加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王上身边且来历不明的费仲、恶来两个臣子作祟。商朝,早已在暗中翻云覆雨。其未来会如何现在已经昭然若揭。

崇候虎他……西伯候姬昌捋捋胡子,不免眯起眼睛,轻轻叹一口气。

因果循环、生生不息。时局的转变,是朗朗乾坤里注定的。如同他占卜的卦向,物极必反、盛极必衰。时候到了,世道总需要有人站出来领导众生。

姬昌信手捻指一算,忽觉有异……

猛地,晴空一阵雷响,像什么炸开了似的,轰得人的脑袋嗡嗡直叫唤。姬昌仰着脖子看天,突然聚集的阴云逐渐密布。快,快得如同湍急的瀑布。哗啦啦间,整支军队就给大雨覆盖了。闪电、雷鸣,一刻不停……

他率领队伍躲到近处的洞穴中开始躲雨。即使如此及时反应,倾盆而下的大雨还是在措手不及之间淋湿了众人的衣服及物品。正在他拍打着身上的雨水时,一直跟在身后的爱子姬发叫喊起来。大雨浸湿了他那红扑扑的洋溢青春气息的脸,一双大眼睛更是在幽暗的洞穴中熠熠生辉。那模样和神态和的母亲像极了。

“父亲--父亲!!”

“怎么了?”转过身,不由自主柔和了整个脸部线条看向他,轻声问道。

“你听!”

姬昌定下神,转移视线,望着密集的大雨中凝神细听,不一会儿便听到了一阵婴儿的啼哭。那是一种很细很细的声音,如果不仔细聆听,很容易会被这巨大的雨声给盖过去了。

“是个婴儿……”

“父亲!等雨停了,我们过去看看吧!”

姬昌点点头。也就是这点头的一会儿,雨歇云停。

姬昌思付着。这场雨来得猛,去得也快,莫非有什么征兆?蹲下身在地上摆开卦象,看着占卜出来的结果放声大笑。他快步走出洞穴登上战马。

泥土气息升腾弥漫,配合着被雨水浇灌过后的草地散发出来的清香让坐骑兴奋不已。它打着响鼻,悠闲地踱着步,很自然地往婴儿啼哭的地方走去。越走近前,就越能感受到婴儿那种充满活力的、嘹亮的啼哭……

西伯候下马循着哭声走进另外一个洞穴,亲手抱起那个啼哭的婴儿。就在离地面的一瞬间,那婴儿停止了哭泣,睁着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两手在空中挥舞着,不时发出婴儿特有的咦呀声!

正文 黄金卷一(140)

姬发伸出食指,让这个刚刚谋面的婴儿握着。粉嫩的小手,滑腻的触感,再加上孩童特有的笑声,他忍不住开口。“父亲。这个婴儿跟我们很有缘呀!”

西伯候看着怀里的婴儿,回想刚才的卦相不住点头。“我命中该有这个儿子,恰好逢上百子之数。那就收他为我的百子吧!”

“真的吗?那我又多一个弟弟喽?”姬发高兴地眨着眼睛兴奋地大笑。“父亲!您准备给他起个什么名字呢?”

“雷雨过后寻觅而至,就叫他为雷震子吧!”

跋山涉水,从西歧带领队伍浩浩荡荡的去崇候虎镇守的北方地界,一行人皆筋疲力尽。连一向活泼好动的姬发也一脸倦容地搭拉着眼皮,骑在马背上疲惫的左右摇摆着。若不是一旁的仆人撑着他的身体,只怕要摔下马来。姬发打起精神甩甩头,催马快步踱到姬昌跟前问道:“父亲。什么时候才能进入崇伯父的地界?”

“快了……”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过了这个凹谷再赶二百里的路程就到崇候虎的管辖地界了。临近的时候应该会有人前来迎接。

“父亲。您有什么忧心的事情吗?”姬发伸长脖子。“干吗皱眉头。”

“有吗?”姬昌弯起嘴角挑挑眉毛。

“当然。”

西伯候姬昌看着姬发哈哈一笑,忍不住在心底叹口气。那种纯真的样子和这种复杂的环境太不和谐了。不对,是根本就不该有。

现实的黑暗就像一个黑黝黝且深不见底的洞,捞不着也感受不到任何实际的东西。任谁一踏进去都泥足深陷,不由己。除了揣测和多个心眼外,根本防不胜防。各个君候、大臣肚子里的花花肠子不比他们路过时看见和的蜿蜒山脉少多少。踌躇满志的远大理想也只有在充满抱负的年轻时代了。没有人会在历经过各种宫廷内部的勾心斗角的洗礼后还能保留原始的东西。人们会在不知不觉中完成转变的,让人变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他并没有忧心忡忡。只是要考虑的东西实在太多,难免觉得有些心力交瘁。若要真说忧心的话,也只有远在西歧留守的大儿子伯邑考让他一直担心和挂念。生命终有尽时,他还得要支撑多久啊!他这个整天只沉迷于音律的大公子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执掌和继承他的一切呢?

暂时姬昌不想让姬发知道太多,就只有不说。微笑以对。

队伍已经走近凹谷。姬发想走在前面。扬起鞭子,就在要挥下鞭子准备蹬马肚子跑的时候。在车队中间好生看护着的婴儿突然放声大哭。这一下子赶走了不少人的疲态,混混欲睡的状况一扫而空。队伍中的人你瞧我我瞧你,最后都不约而同的朝声音发源地看去。

姬发和姬昌对看一眼,也一前一后地朝婴儿走去。就在他们离开没一会儿,轰隆隆!传来一阵尖叫声和马匹的嘶鸣,感觉天似乎都黑了的那一瞬间,山顶滚下一块巨大的石头,砰!压在他们刚站立的地方。惨叫响起。伴随着迸射的血花,掀起的尘土顿时淹没了队伍的整个上空,引来不少人阵阵咳嗽,也有着短暂的混乱。眯着眼睛捂着口鼻,西伯候与姬发立即下马徒步走上前观察情况。

同样咳嗽着,当尘土散去大半,能看清眼前的情景时,站在队伍前面的士兵惊呼阵阵。姬昌不免瞪大眼睛从脚底凉透进心,也跟着出了一身冷汗。土地下陷一半不止,可见石头之沉已比过他们能估计的范围;之大,已经拦住了整个凹谷的去路。所砸出的大坑里被压着的一只马匹显然已了无声息。干燥的黄土溅满了血,特别猩红扎眼。如果不是因为雷震子突然发出哭声而前去查看,那么,这块石头下面所压着的就是他和姬发了。

正文 黄金卷一(141)

姬发觉得有点不对劲。那块石头朝上的地方应该是原来最为贴地的地方。虽然说在崖边悬着难免不会因为长年累月的风吹雨打而突然滚落。可是那石头上工具明显刨动过的痕迹清晰可见。如果硬要说成是大自然造成的因果就太勉强了。“父亲……”正想说些什么,却因为看见西伯候再度紧缩的眉头而闭了口。

姬昌了然于心。深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子在面前的空地上摆开卦向,没一会儿得出的结让他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父亲,我们过不去了怎么办?往回走吗?”

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姬昌站起身没有答话。沉吟半晌。

路应该不止一条,如果另外寻路绕道走的话实在太费人力物力资源,粮草也没剩多少了……

“君候有礼!”洪亮的声音从上空响起,伴随着凹谷间的回响徐徐降下一人。仙骨之姿、长寿之态、睿智之神、白昼之韵,宛如吸尽苍穹之精华,举手抬足间皆飘逸绚然。

正在打量间,此人已站立于西伯候跟前打稽再道:“君候有礼!”

回过神,姬昌连忙打稽回礼。对于此人的来历,大约已看出个眉目。“有礼有礼!请问阁下怎么称呼?”

“绰号云震,在东北方浮云山雪峰顶居住。今日前去友人那里相聚,路过此地时,被一婴儿哭声吸引,故前来查看。没想到能在此遇见君候。甚幸甚幸!”

“唉……”姬昌捋捋胡子长叹口气。“先才友人听到婴儿哭声,乃我刚收的百子所发出。因雷雨过后得之,所以取名为雷震子。

云震哦了一声, “不知是否有幸见见君候的百子?”

“当然可以。”话音一落。姬昌才猛然发觉,刚才还大声哭泣不已的雷震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停止了哭泣。带领云中来到雷震子面前,端详他已经进入安眠的小脸欣慰不已。心里不住喃喃着:这个百子,应是我命中福星。

“君候。在下瞧见雷震子脸孔面带红光,推断日后必定乃将相之才。在下想收他为徒好好培育一番。日后学成之日且与君候团聚。不知君候意下如何?”

“能由云中友人收徒授艺乃是他的造化。自当遵从。只是,不知何日才是相会之日?”

“时候到了,自然相会。在下就此告辞!”

“请!”

众目之下,云震飘然而去。

西伯候等人打点行装继续上路了。……他开始重新整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崇候虎的意图,该来的,还是会来,只看是如何应对。如果他猜测不错的话,凹谷的另一边应该有一队人马早早守候着。至于目的是什么……呵呵!大家心知肚明了。

远远地,在还没有彻底走出凹谷前,就已经能看见外面飘扬的旗帜。姬昌命人前去查看,回报之人的回答跟他的猜测完全一样。只是主子换了换。

“西伯候有礼!我乃崇候虎之子崇应彪。家父临出门前身体稍有不适,所以就由我前来迎接。望西伯候见谅。”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凹谷另一头传来。崇应彪作稽恭礼,身后众队人马在凹谷另一头团团围了个结识。他们父子俩心里打什么主意,姬昌实在是明白得很。不免为崇应彪这句假惺惺的问候在心底鄙夷不已。但,鄙夷归鄙夷,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做。毕竟临近人家的地盘,想要全身而退就必须得做足功夫。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硬碰硬绝对是自己吃亏。而且,他一定要见到崇候虎。步出凹谷打稽回礼。“哪里哪里!崇兄身体没什么大碍吧!”

正文 黄金卷一(142)

“出门前已有家医前去查看。想来应无大碍。”崇应彪比起崇候虎较胖的身材要魁梧许多,也黝黑许多。跟父亲所蓄的山羊胡子不太相同的是,本应有一片络腮胡子的脸,却因为刮得干干净净而略显得异样。

姬昌点点头,拉出爱子,指着眼前的崇应彪道:“这位就是你崇伯父的兄长,崇应彪。”

“见过崇兄。”姬发骑马从西伯候身后走出,规规矩矩地向崇应彪作稽却不低头。那双大眼滴溜溜地在崇应彪身上转来转去,让崇应彪好生不自在。

崇应彪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似模似样的回个礼。继续大声说道:“家兄在府中已摆好宴席,正等着西伯候大驾光临请!”

姬昌挥舞鞭子登登马肚,便带着姬发和队伍跟着崇应彪往城里走去。

崇应彪前来迎接的人马不少,个个看起来都是相当有经验的士兵。他们随着姬昌的队伍沿路走进城门,途经奴隶区、平民区,他们都紧绷着脸、步伐划一、排列整齐的两排在左右两侧,异常有纪律的保护他们一行人直到达宅邸。说是城镇,却感觉远远没有西歧的繁华和生气怏然。队伍开进城门进入平民区时,本来很嘈杂的街道瞬间变得安静许多。除了他们马匹踱步和走路的声音外,就只能听到呼吸声。偶尔孩子的惊讶也被父母赶紧捂了去,化为一片呜咽。然后使劲按下孩子的头,跟着自己和所有人对着队伍跪拜俯首。

是一个怎样的情景?姬昌几乎都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里并不是奴隶区,却远远有着奴隶区的风貌。就算是殷都的平民区街道在守城士兵例行公事来回巡逻时也没有这样的死气沉沉。不过是小小的一方诸侯……

“父亲……”

摆摆手,姬昌阻止了姬发接下来的话语。对于这样一目了然的现状,说什么也是无益的。更重要的是,他们就算说了,也不能做些什么。

这里并不是西歧。

“到了。西伯候里面请!”

就在崇应彪出现在大门前的时候,门旁两位仆人立即鞠躬,随后转身推门。一行士兵并没有进入宅邸,而是兵分两路各自离去。也许是巡逻,也许是回营。总之姬昌现在并没有思考太多。他迫切地想见到崇候虎。有些问题当面问清楚了,心里才会踏实并转而萌生更多的决定。尽管他已经知道答案。

“哎呀!西伯候前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里面请里面请。”

刚把马匹交给门内上前来的仆人,随行的奴隶也刚把礼品放下地。应该病榻在卧的崇候虎似乎早就恭候在内堂哈哈大笑着快步上前,作稽恭礼。领着姬发与其子进入早就摆好酒菜的内堂。

“见过崇伯父。在来的路上听崇兄说伯父身体稍有不适。不知伯父现在身体如何?有否大碍?”姬发作稽恭礼。如同打量崇应彪时一样,眼睛滴溜溜地在崇候虎身上转来转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咳嗽了几声,清清嗓子。崇候虎答道:“好多了好多了。贤侄有心了。这位就是因琴律精通博得天下美名的伯邑考吗?”后面一句话是向着西伯候问的。

“啊!不。那是大儿,正留守西歧。这个是二子姬发。”

“哦哦哦!长得好长得好。这孩子俊俏啊!”崇候虎伸出手正想拍拍姬发的肩膀被姬发巧妙闪过。

“父亲。您和崇伯父在里面相聚,孩儿就不参与了。有些疲倦,孩儿便先行告退。崇伯父有礼!”

“好好好。有礼有礼!来人阿。好生招待西伯候的公子知道吗?”崇候虎向后面待随一旁的仆人大声吆喝。

正文 黄金卷一(143)

微微一颔首,姬发便跟着上前的仆人往贵客居住的房屋去了。

“请坐请坐!”

从头到尾西伯候都没有开口,但眼睛却一直没有闲着。他在观察,观察整个宅邸的建设,观察崇候虎和崇应彪脸上的表情。直到坐在凳子上才略微收回视线全部放在崇候虎身上。

从门口走入大堂有着相当长的一段距离,四方顶粱柱粗壮无比。踩在脚底的石块,平滑而实、光可鉴人。应该是经过仔细打磨雕凿而成。采光相当明确。层层叠叠的内外建设,用尽了各种能工巧匠的创意,也用尽了各个施工奴隶的力气。雕梁画栋、金碧堂皇。那青铜工艺、琥珀、那美玉、那琼膏玉脂,其点缀装饰的宝物无不一一映现,穷奢极欲之极,罕有人能比。就算朝歌纣王所住宫殿也不过如此。

“不知崇候虎邀请老夫前来有何要事相商?”直接点题。

哈哈一笑,崇候虎亲自端起酒壶为西伯候斟酒。“一路走来,想到西伯候也一定辛苦了。于是早早命人预备好酒菜就等西伯候大驾光临。来。尝尝此地佳酿美食。咱们好好饮一杯。”

“是啊是啊!临走前家父就说过。平日在朝为臣就鲜少见面。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聚一聚,自然是不能怠慢的。更何况,西伯候远道而来,本身就是客。所以就更不能怠慢了。西伯候。请!”崇应彪也举起酒樽。

撇眼看着杯中酒,犹豫了一会儿,姬昌才终于没有追问,继而拿起盛酒的酒樽与崇候虎父子碰了一下。抿了一点点随即装作不经意间说道:“在来时的路上,过一个凹谷的时候,崖顶突然落下一块大石。”

崇候虎似乎有点惊讶,顿了顿继而说道:“哎呀!真是惊险。西伯候没什么大碍吧!”

姬昌把崇候虎眸子里的闪烁尽收眼底。此事已由怀疑后被卦向占卜证实。他不愿意占卜,可已占卜出结果就由不得人不相信。就是不知道崇候虎的惊讶到底是惊讶他没死成?还是惊讶他会在此时把这件事情说出?怕阴谋败露吗?做贼的人一向心虚。他放下酒樽继续说道:“没什么大碍,幸有贵人从中相助算是有惊无险。难道贵公子守在凹谷另一边等候的时候没有听到声音吗?”

崇应彪咳嗽了一声,脸色有些不大自然。“在确认凹谷里行军人马中是否西伯候的队伍之前,在下才刚刚赶到。所以,并没有听到什么大的声响。望西伯候见谅!”

“贤侄能带人马前去迎接已是甚幸!还谈什么见谅不见谅呢!” 西伯候在心底哼了一声。宴无好宴、酒无好酒、居心叵测。这筵席的价值也就是如此了。“不知崇候虎邀请老夫前来有何要事相商?”他再次点题。

犹豫了一下,本来举起酒樽准备再次敬酒的崇候虎放下了酒樽。“既然西伯候已经这么问了,那我就直说了。不知西伯候对现今的朝歌有何看法?”

终于来了。姬昌微微一笑反问:“崇候虎为何这么问呢?”

“先王成汤之后,纣王登基之前,商朝正在逐渐没落。这个西伯候应当无异议吧!”见姬昌没言语。崇候虎继续说道:“自纣王登基以来。勤政努力、吸取各大臣的意见修盏渠道,努力建设。逐渐把朝歌再次扶上繁华之首。可惜的是,王上居功自委,开始兴建宫阙、搜罗美女、欢饮享乐、不思进取。朝歌上下已早有怨言。这样下去,商朝要灭亡指日可待。夏朝的灭亡就是一个最典型的例子。”

“那么,崇候虎的意思是……”姬昌推波助澜。这次邀请受宴的目的就要呼之欲出了。

正文 黄金卷一(144)

“自古天下乃能者居之。就算是商朝的开山鼻祖先王成汤,也是率领兴起的部落灭了夏才建立的商。炎黄子孙自古以来都是禅让统领之位,但到了大禹这里就变成了世袭。试问,世袭是否真的能让一个朝代永久延续下去?”

“老夫还是不太明白北伯候这番话的意思。”

“家父的意思是。天下应该能者居之。”崇应彪连忙在一旁答道。

微微哦了一下,姬昌继续说道:“所以现今天下乃纣王所统治。”很笃定的语气,其意思也有两层,不论现今能者是谁,天下乃纣王所有;就算纣王不是得天下的能者,那位能者也不是你。

局面沉默了一会。崇候虎有刹那间的呆滞。倒是崇应彪准备张口的再度说明被崇候虎扬手挡了下去。与崇应彪极为相似的脸,稍微略显苍白,下巴的一小撮胡子,随着嘴唇瞬间的颤抖后恢复平静。他也捋了捋胡子。“西伯候未免回答得太快了。”

“不然北伯候以为如何?”西伯候半垂眼帘看着酒樽。继续说道:“诚如北伯候所说,天下乃能者居之,反则,无能者自然无法得之。民心不向、不得天下。”来的路上平民区几乎与奴隶区无异的局面已经能说明一切。

“你--”好不容易会过神来的崇应彪猛地站起身,正要大声吼出什么。才一张口,又被崇候虎扬手压了下去。

“西伯候的意思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姬昌眯起了眼睛。

“相信在老夫来之前,北伯候心里应该已经有答案了吧?”所以才会命人在他们必经之路的凹谷上面,看准来人刨落大石。不能成为朋友,就只有成为敌人。但成功的路上又不想有障碍,于是就只有除之而后快。

这回崇应彪知道了话中隐藏的意思,脸上刷地一下白了。到是崇候虎大声一笑,似乎要掩饰阴晴不定的脸向姬昌举起酒樽。“来。敬西伯候一杯。”戏剧化地,在他喝完那杯酒以后,立即黑下一张脸起身离座。离座前丢下一句话。“来人。送客!”崇应彪也在后面叫了一声,跟着崇应彪的身影离去了。

这个时候,西伯候姬昌才举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在他们父子的背影后微微笑着。

履虎尾,不咥人,亨。

彖曰:履,柔履刚也。说(悦)而应乎乾,是以履虎尾,不咥人,亨。刚正中,履帝位而不疚,光明也。

象曰:上天下泽,履;君子以辩上下,安民志。

“父亲。怎么这么快就离开呢!太阳要落山了。”姬发睁着大眼有点不明了突如起来的变化。才刚刚脱下衣服休息没多久就有人前来报讯说,西伯候正在整点行装准备离开,叫姬发即刻前往。“父亲,是不是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发生啊。”

姬昌脸上的笑容盛不住,盈满到整张脸,似乎连眼睛、鼻子、嘴巴都在笑。“姬发看出来了?”

“父亲那张脸怎么瞒得住孩儿。”咯咯一笑,姬发登了几下马肚子快走几步与姬昌同步。

“是吗!”姬昌抬起头看看已晚的天色。想了想。“命人走快些。到冀州地界后可以去冀州候苏护府上打扰一宿。”

“冀州候苏护?”

“是啊。”西伯候习惯性捋捋胡子。继续开口。“当年在战场!多亏了苏护我才能活到今天。”

“冀州候对父亲有救命之恩。那真要上门多多感谢一番。”姬发笑了笑。

谈笑间,略微显得仓促、和匆忙的行军队伍步伐快了许多。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赶路之后,终于抢在太阳还剩一丝余辉的时候踏上了冀州的地界。这个时候西伯候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来人。”

正文 黄金卷一(145)

“在。”

“前去报讯。说西伯候来访。”

仆人领命而下。就在仆人离去不久。姬发问道:“父亲。冀州候是个怎样的人啊?”

“他呀!”呵呵一笑。“耿直不阿、秉性刚烈、直肠子一通到底呀!他儿子跟他可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不论样貌、脾性都如出一彻。对了他还有一个才貌双全,名扬天下的女儿苏妲己,跟你哥哥伯邑考一样,特别喜爱音律。”

“妲己?就是那个跟大哥一样很会弹琴的苏妲己?”姬发的眼睛冉冉生辉。加紧蹬了两腿让坐骑再往前走几步与西伯候并骑,生怕听漏了什么。

“对。就是那个苏妲己。”西伯候肯定地点了点头。“打小就是一个美人胚子,想必长大了以后已经出落得更加楚楚动人了吧!”

父子俩谈话间,苏府已在眼前。远远地就能看见苏护一家人在门口等候的大片身影。大笑着,下马把缰绳交给前来牵引的苏府仆人西伯候大步向前。“久等了吧!”

“不敢不敢!小臣苏护见过西伯候。”同样微笑着,浓眉大眼,且同样留有胡子的苏护作稽道。

西伯候领起苏护作稽俯下的身子,巡视一周。当视线停在指着他身后比他身形更为高大,长相一摸一样却年轻许多的人身上时,年轻人作稽恭礼。“苏全忠见过西伯候。”

“好好好。这个应该是你儿子吧!怎么不见你那名满天下的女儿呢?”西伯候再次巡视人群一周,肯定地问道。

一旁的姬发早就伸长脖子在寻找人群中苏妲己的身影。想着,如果是名满天下才貌双全的人,那一定与众不同。可看了半天,却没有一个符合印象标准的人在其中。听父亲这么一问才知道原来苏妲己根本没出来迎接。不免有些丧气。但更多的,却是期待。进了苏府,就一定能见到苏妲己。

“小女身体略有不适,所以并未出门迎接,还望西伯候见谅。”

挑挑眉毛,姬昌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在苏护的引领下进了苏府。一行人便这么安扎了下来。

大厅里,灯火通明。西伯候正与苏护叙旧中。早就被带到房间应该已经休息就寝的姬发失望至极,有点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很想见见苏妲己,却一直没有见到。今晚的休息过后,明天一早应该就会往回走。一旦离开冀州,再想回来就很难了。所以说,如果他想见苏妲己,就只有今天晚上或者明天早上。明天早上的情况应该不太好,大家都会为了上路而打点行囊,繁忙得没有空闲让他能与苏妲己好好聚一会。那么,就只有今天晚上一个机会。看到并没有关的窗户,姬发笑了起来。他系好绑腿,搬来凳子,从窗户爬了出去。

不知道哪扇窗子里面住的是苏妲己,姬发在院子里来来回回走了许久。不敢贸然出声。若被巡视的士兵发现就不好说了。虽然士兵不会对他怎么样,可是一旦引起骚动传到了父亲那里,父亲肯定会勃然大怒。有哪个王侯将相的子孙会为了见一女子,如同盗贼般躲躲闪闪的寻找呢?实在是有失身份。但姬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冀州府虽然没有自己家大,也简陋许多。但这个庭院要走起来,也是很可观的。他一扇窗户一扇窗户寻找过后,发现都不是苏妲己的房间。奔波一天,并未怎样休息。感觉有些累了,只有神情沮丧地倚坐在某颗大树后看月亮星星。

今晚的月光很好,不由得想起在西歧留守同样喜欢音律的哥哥,姬发忍不住拿出了琴石。想通过琴石里记录的伯邑考的影像来缓解他现在不愉快的心情。谁知,琴石刚拿出来便被他一个不小心掉在了地上,碰到一块石头,锵地一声蹦到一旁盘根错节的树根下。姬发只得半跪伏下身,伸长手到树根下捡出来。手指不小心划到某种的东西,忍不住大叫一声。巡逻士兵正好在一旁经过,听到声音立刻改变巡逻方向小跑了过来。姬发立刻捂着嘴也晚了,正不知道应该往哪里躲的时候,右边一扇窗子突然打开,纤纤玉手过后,便出现一道阿娜多姿的人影。姬发看到此人愣住了,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才回过神,最后被拉进了房屋。

正文 黄金卷一(146)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的院子里?”咳嗽几声,带着病态的红晕,苏妲己开口问姬发。

眉不画而浓、唇不点而红;杏脸桃腮、雪肤大眼、柳腰纤手;无邪纯真宛如无暇白玉,白中透红的肌肤更胜雪山光景,缎子似的头发如同化不开的黑谭,在烛光下不断闪烁;气质见长,宛如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高贵、优雅、异于凡尘……“我问你哪!你是谁,在我家院子里干吗?”声音婉转动听、吐气如兰、胜似夜莺鸣啼。那声声叫唤,莫让人酥到骨子里还要颤一把……“喂!”苏妲己在持续呆愣的姬发耳边大声叫唤,终于把姬发游离的魂魄给换了回来。但因为声调高了几许,引来一阵咳嗽。门外响起乳娘担心的叫唤,被妲己掩了去。

“你……你是不是苏妲己?”姬发觉得自己舌头都不灵光了。

“嗯!”妲己笑着点点头,喝了一口一旁已经倒好的茶润润嗓子,后,也为姬发也倒了一杯。“坐吧!”

姬发愣了,他在看到妲己的第一眼就忍不住开始发楞。见她在承认自己身份的嫣然一笑后,更是如顽石般。觉得自己生平从来没有这么糗过,憨憨地嘿嘿一笑,坐在凳子上,不由自主开始脸红。

“我……我叫姬发。是刚才到访的西伯候之子。”这才想起回答人家的问题。

“我刚才就在猜,能有这身装扮的一定是王侯将相之子。在家里没见过你,应当是刚才引起骚动的来客了。原来你真是西伯候之子。见过世子了。”妲己微微欠了欠身。“你们来的时候我正在休憩,没有跟爹爹母亲一起前去迎接你们,望见谅!”

“没什么没什么!你正在生病吧!好好休息,别让病反复加重了。”赶紧扶起佳人。肢体接触间,触摸到妲己的手,丝帛般的触感让他魂魄再度游离。直到妲己自己抽了回去才猛然回神。再度憨憨一笑,姬发在心底暗自诅咒自己不适当的举动。

没有言语,气氛突然尴尬起来,姬发偷偷撇眼瞧妲己。见她也低着头羞红了脸。想打破这份尴尬,突然想起他刚才拿出来玩耍的琴石。自己笑着抿抿嘴,幸亏阿幸亏。幸亏刚才进来之前已经捡起,不然以现在外面的骚动再出去拿就实在太不划算了。“给你看一样东西。”

妲己好奇地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跟着眼帘上下龛合,黑珍珠似的眸子在烛光下闪啊闪啊!看得姬发又一阵陶醉。赶紧收回神,献宝似的拿出琴石。“这个琴石可是世间罕有的宝贝。由别人送给父亲,父亲又转送给我的。”

“这个琴石宝贝在哪里啊?”妲己看着那个有着清晰纹理,呈现暗黄色通体透明手掌大小的东西。姬发放在她手里,拿捏着,感觉滑滑地。忍不住磨挲着。

姬发把房里的油灯吹灭,道:“把琴石拿到月光下去照照,然后再看墙壁。”妲己依言照做。

漆黑子夜,月光如纱笼罩而下,萦绕琴石盘旋不息,稀薄的散光透过手的边缘星星点点的散落在地面上。没一会儿,受到月光照耀吸收精华的琴石发出一种淡淡的光芒。在黑暗中出现了一幕动态画面。一优柔华贵的男子正在专注地弹琴。琴音通过画面袅袅升腾而出。时弱时强、时高时低;波澜壮阔如大海、空旷幽灵如大地、巍峨壮丽如山川。最特别的是,他所弹奏的琴弦不同于世间大众的五根,而是十三根。妲己看着画面中的长发男子专注许久,眨眨眼问道:“这个人是谁?”

正文 黄金卷一(147)

“他是我留守西歧的哥哥,叫伯邑考。是西歧有名的精通音律之人。”姬发提起伯邑考,无限骄傲。不由得站直身体,挺起腰板。

“你说……他叫伯邑考……”妲己的眼神迷离着,感觉自己被吸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耳边不断回响着动人的琴音,眼前就一直闪烁着弹琴之人的神态、动作。空间不断旋转着,宛如喝醉了般,忍不住开始眩晕。那是一个怎样的男子啊!半垂着眼帘,伸长双手悠闲而优雅地在十三根弦上来回拨弄。有着父亲的高大挺拔、也有着哥哥的稳重俊朗。似乎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他了……在一个很特别的地方……为什么他不把眼睛睁开呢……“为什么他不睁开眼睛呢?”

“我哥哥在弹琴的时候一向是这样。你注意了吗?他的琴有十三根弦。”姬发指着画面中的琴。

“为什么他的琴有十三根弦呢?比一般的整整多出了八根。”妲己的视线并没有从画面中离开。

“那是他自己加的。”

“自己加的?”妲己终于转过头看了看他,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嗯!”见到妲己看向自己,姬发忍不住开始雀跃。“我哥哥所有的乐曲都是自己编造的。因为每个音符都是经过仔细琢磨之后才确定,逐渐地,发现五根琴弦不太够用。于是就加了一根弦,发现多了许多音律,可以更大范围的编造乐曲,于是便一根根的加了上去。到最后发现十三根是极限,而且音律已经开始重复才是停止了。”

“这样啊……”妲己感觉原本的不舒服已经一扫而空。胸口不再烦闷、也不再咳嗽,窗口吹进来的风凉凉地,就如同听到的音律,舒服极了。她想闭起眼睛好好感受一番,却舍不得闭眼。那男子太吸引人了,似乎如果少看了几分,就会漏掉什么似的。

“妲己?妲己?你在里面吗?”苏护在门外叫唤。

妲己握起手,收起了琴石还给姬发。“爹爹在门外叫唤了,你怎么办呢?”

看了看屋内。姬发的视线最后回到了窗户。“我怎么来的就怎么走吧!对了。我们明天可能要走了。你会来送行吗?”看到妲己点点头,姬发开心地再度从窗户跳了出去,迅速找路离去。

妲己开门。“爹爹。”看着随即跟进来的陌生人。对他的身份心底猜出了几分。“小女苏妲己,见过西伯候。”

讶意地挑挑眉毛,姬昌扬高了声调。“你知道我?”

“傍晚时分,全家出门迎接必定有贵客来访。能让爹爹如此恭迎的人在朝歌地位一定不低,再加上您的岁数……”妲己看了看西伯候。“不是西伯候是谁呢?”

“呵呵!”捋着胡子姬昌面向苏护开口道:“苏护啊,你这女儿可不得了。面貌已经出落得如此超凡脱俗,再加上冰雪聪明。若再过个几年,你家门坎莫不要被人给踩平了去。”

“哪里哪里!西伯候见笑了。”苏护连忙作稽。

“小女刚才身体稍有不适,所以未曾跟随母亲及父兄前去迎接。望西伯候见谅。”妲己再度欠了欠身。

姬昌伸手扶起妲己。“无妨无妨。你身体好些了吗?”

“多谢西伯候关心。妲己身体已无大碍。”这样说着,耳边似乎又再度响起了刚才回荡在屋内的琴音。忍不住又回想起画面中的男子。

“刚才我们听到你房里有琴音。是你在弹奏吗?”姬昌环视四周,视线落在半开的窗户上问道。

苏妲己愣了愣,连忙回道:“正是小女。”

“既然如此。那老夫就不打扰你的雅兴了。贤侄,身体不适应当早作休息。”西伯候盯着苏妲己的脸看了许久,并没有漏看她一闪而逝的慌乱神情。

正文 黄金卷一(148)

“多谢西伯候关心。”再度重复这句话,妲己的语音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镇定。不知道为什么,在西伯候的注视下,她感觉非常不自在。

点点头,姬昌和苏护离开了房间。苏护妻叮嘱妲己好好休息一番后,也跟着离去。关上门,妲己还处在一阵躁乱中。疑惑着,为什么西伯候的视线会给她这样的感觉?但,再度忆起刚才的琴音和画面中的男子,这股躁乱便跟着不见踪影。

伯邑考……诞生这般男子的西歧会是个怎样的地方呢?

姬发回到自己房里躺在床上回想刚才见到的倾国倾城的苏妲己,忍不住一番傻笑。带琴石,本来只是为了平抚自己对哥哥的思念。偶尔心情不好的时候,还可以听听哥哥弹奏的优美琴音来舒解。谁知,还没有思念之前就已经派上这么大的用场。苏妲己,果然名副其实。在西歧生活十五年,不是没见过美女。只是这么拥有天下及至之美的人,真的还是头一回。原来所见的美女跟她相比已经算不上什么了。听父亲说,苏妲己也弹琴,那么她应该跟哥哥一样通琴律了。如果以跟哥哥相切磋琴艺的理由,是否能说动苏妲己跟自己一起回西歧游玩几天呢?好像应该先通过父亲这一关。

“姬发?”正想着,西伯候就在门外叫起。“姬发?睡了吗?”

“还没。父亲。”姬发一骨碌从床上起身,跑到门边打开。“父亲也没睡,找孩儿有事?”

姬昌一进门就往窗户看去,诚如所料,一样是半开着。姬发跟随西伯候的视线看向并未关上的窗户,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父亲……”

“你刚才出去了是吗?”西伯候转过脸看他。仔仔细细地。

“我……”姬发张口欲言,被姬昌的话抢去了尾音。

“而且还不是从正门。”西伯候说得很肯定。“是吗?”压迫性地声调高扬。锐利的视线盯得姬发额头一阵燥热。他感觉自己手脚冰冷,脸上却红彤彤地发烫。

“是的。”父亲会算卦。就算不算卦,凭借几十年的阅历也一样能从他脸上看出端倪。与其撒谎妄想欺瞒而过,还不如坦白如实说出。

“为什么不走正门?”

“……不想被过道上来回的仆人看见……”姬发使劲低着头。

“因为想见苏妲己?”捋捋胡子,见姬发点点头西伯候踱步到窗边打开窗户往外看去。“想见苏妲己不是不可以。可你的做法不对。从窗户跳出去这根本就是盗贼所为,像王侯后代的样子吗?”

“孩儿知错。但是父亲。我想见苏妲己的话,也只有今天晚上了啊!”

“怎么讲?”姬昌看着姬发嘴上说知错,脸上却根本没有悔意的表情不由得恼怒。说话的语调也不知不觉升了不少。

“明天要回去了啊!都在忙碌,孩儿独自一人去会佳人也有点说不过去……”姬发的声音越说越小。

姬昌冷笑一声,甩手背到身后往门口走去。

“父亲……”姬发朝西伯候离去的方向扬了扬手。

姬昌停住脚步转过身。

“父亲。”姬发走到西伯候旁边,深吸一口气开口道:“父亲,我能邀请苏妲己随我们一起回西歧游玩一段时日吗?”

“不行。”姬昌不加思考立刻回绝。

“为什么?”姬发一阵错愕。

看了姬发半晌,西伯候忍不住叹口气,摸摸他的头发。“孩子,你还年轻,有许多事情都无法明了……好生休息吧!”

“父亲--”姬发呼喊着,想再说些什么,却只有对着姬昌毅然离去的背影无力的垂下手。

正文 黄金卷一(149)

仿佛又听到了那种声音,缠缠绵绵、余音缭绕,忽远忽近地在耳边围绕着,听不腻,也深深被吸引。爬起床,趴在棱子上看外面的月亮,在那片朦胧的月光下,脑海里进驻的身影越发清晰。浅浅盈笑着,恍惚间,伸出指头在照到窗边的月光中绕啊绕啊!察觉后才猛然发现缠绕出来的痕迹是人的脸、人的嘴和眼睛。那眼睛是闭着的,因为她没有看见过所以无法绘制。或者,她可以想象。眼帘下深邃的黑色是沉潭的水,幽幽地、似缎子般一波一波荡漾着,令人沉醉。

起身走过去拨弄摆放在墙角的琴,听着颤动的音色铮铮地响,感觉很不可思议。一根根单调的弦,只是粗细不一、长短不一,每根手指只要拿捏的地方不一样,就能弹出各式各样不同的调。组合起来,便成了曲子。被万世流芳的东西,都是奉若经典的。而经典的基本,便是能在感动人之余,还经得起细细咀嚼和回味!忍不住开始弹奏幻象中传出的曲子。铮铮叮咚响声中,幻象仿佛再度出现。随着那个优美动人的声音和画面。她只听过一遍,就爱上了那个旋律;或者说,爱上了那个与众不同的琴;以及制造出这与众不同之琴的人。长长的头发,瀑布一样垂下,如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沉沉地,黝黑发亮。弹奏时,随着音律跟着脸轻轻晃动;修长的手指白如玉,关节紧卡,时而弓起来的弧度和时而伸长的绷直就像爹命人铸造装饰的工艺品,每一根线条都通过计算般精准而美丽;轮廓鲜明的脸上,紧紧龛合的眼帘与长长的睫毛微微闪动,饱满的唇不时上翘,显出两颊小小的酒窝。昂然挺拔的身躯,画一样,优雅而赋有魅力。

门外乳娘叩响叫唤。她应答了一声,开门。“小姐,该就寝了。”带着两位女仆,乳娘进门微微颔首,起身后,无言地盯着墙角刚刚还发出声响的琴半晌。那眼神带有半责怪的意味!似乎在说,已经很晚了,为什么你不让小姐就寝呢?妲己随着乳娘视线看了一眼,了悟地笑了笑。

“什么时候了?”移步回到琴边伸出手准备继续弹奏。

“子时。”

听到回答,愣了愣。妲己收回手喃喃着。“已经子时了啊……”巡逻士兵从窗外走过。脚步咚咚声、铜器乒乓声、晃悠着,在静谧的晚上格外响亮。微风从外面吹进,吹得发丝浮动,也吹得棱子上悬吊的铜铃,前后摇摆叮当叮当响着。乳娘走到窗边放下木头拉下棱子。再度躬身说道:“小姐!该就寝了。您还病着呢!早点休息比较好。”